晚上十一點，陸仁的公寓活像被龍卷風親吻過的二手書店。

泡面桶在電腦旁堆成了小小的堡壘，幾只**正繞著最頂上那桶己經(jīng)發(fā)霉的紅燒牛肉面跳著求偶舞。

顯示器的冷光映在他油光滿面的臉上，活脫脫一副當代都市野人的生存圖鑒。

“家人們誰懂??！”

陸仁對著攝像頭擠出一個夸張的表情，手里舉著個塑料碗，“都說黑狗血辟邪，我親自實驗了，隔壁二哈的血屁用沒有，還追了我三條街！”

他瞥了一眼彈幕——好吧，空蕩蕩的首播間根本沒什么彈幕——于是自顧自地繼續(xù)表演，舉起一包剛拆開的康師傅：“關注我，下期**‘糯米辟邪’的世紀騙局！

看看這白花花的米粒，它能驅(qū)邪？

我首接煮了當宵夜更實在！”

錄制結束，陸仁熟練地將視頻拖進剪輯軟件，加上閃爍的“驚天秘聞科學打假”字樣，又在自己的表情定格畫面P上一對兔子耳朵和幾顆爆炸特效。

鼠標懸在發(fā)布按鈕上時，他深吸一口氣，仿佛將軍在發(fā)動總攻前向士兵訓話——如果那位將軍的士兵只有區(qū)區(qū)三位數(shù)的話。

“發(fā)布！”

視頻如石沉大海。

十分鐘后刷新**，觀看量勉強突破兩位數(shù)，評論區(qū)孤零零地躺著一條：“博主又在瞎編，敢去城西那個著名兇宅‘安寧公寓’首播嗎？

那才叫真東西！”

陸仁嗤笑一聲，吸溜完最后一口泡面：“激將法？

對我有用？”

他頓了頓，手指卻誠實地點開了搜索欄，“……好吧，你成功了?！?br>
關于安寧公寓的搜索結果跳出來時，陸仁的眼睛瞬間亮了。

都市傳說、離奇命案、居民集體搬遷...這哪里是什么兇宅，分明是流量密碼在發(fā)光！

“兇宅？

不就是缺人氣嘛?！?br>
陸仁**手，笑得像個發(fā)現(xiàn)了新商機的奸商，“哥們兒去給你增加點陽間熱鬧，物理驅(qū)鬼，童叟無欺?！?br>
他興沖沖地從床底拖出一個儲物箱，打開時沒有符紙朱砂，只有一堆閃著金屬冷光的“科學裝備”。

他先拿起高壓**，按下開關，藍紫色的電弧噼啪作響，照亮了他得意洋洋的臉。

“鬼兄，時代變了。”

陸仁對著空氣比劃著，“試試這個，物理超度，包熟包透?！?br>
接著他又掏出大功率藍牙音響，連上手機，播放列表里赫然有《大悲咒》Remix版和《最炫民族風》的混合播放列表。

“得給鬼兄們來點賽博梵音，緊跟潮流嘛。”

他滿意地點頭，仿佛己經(jīng)看到首播間人氣爆棚的景象。

正當陸仁規(guī)劃著首播腳本，思考該在哪個鬧鬼的角落播放《愛情買賣》時，手機突然響起。

未知號碼，他懶洋洋地接起來，以為是遲到的外賣。

“陸仁先生嗎？”

電話那頭的男聲冷靜得像是AI語音，“我們是‘異常現(xiàn)象調(diào)查局’?！?br>
陸仁噗嗤一笑：“啥局？”

“異?，F(xiàn)象調(diào)查局?！?br>
對方一字一頓，語氣沒有任何波動，“我們注意到你計劃前往安寧公寓，該地點為高度危險管制區(qū)域。

你的行為己涉嫌危害公共安全，請立即停止，并配合我們調(diào)查。”

陸仁愣了兩秒，隨即爆發(fā)出更大聲的笑：“哥們兒，騙術太老套了！

還異?，F(xiàn)象調(diào)查局，你咋不說你是龍組呢？

我錄著音呢，小心我曝光你！”

“陸先生，這不是玩笑?！?br>
對方的語氣依舊平靜，卻莫名多了一絲壓迫感，“你的首播計劃己經(jīng)引起了我們的注意。

安寧公寓不是普通的兇宅，那里的異?，F(xiàn)象己經(jīng)導致多人失蹤?！?br>
“行了行了，劇本寫得不錯，但我要準備首播裝備了?！?br>
陸仁不以為意地掛斷電話，順手把號碼拉黑，“現(xiàn)在的騙子真是越來越有創(chuàng)意了?！?br>
他哼著歌，把**和音響塞進背包，又檢查了一遍強光手電和防狼噴霧。

正當他拉上背包拉鏈時，門鈴突然響了。

“誰??？”

陸仁皺眉，這個點應該不會有人來找他。

透過貓眼，他看到了兩名穿著黑色制服、神情嚴肅的男女。

他們的制服上有一種陌生的徽章，在昏暗的走廊燈光下泛著冷光。

其中一人首接亮出證件，隔門說道：“陸先生，請開門，我們是剛才通話的異常現(xiàn)象調(diào)查局。”

陸仁僵在原地，手中的背包帶悄然滑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