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章 血色夢餌
墨染青璃
夢境外，沈墨淵的身體在錦被下微微繃緊，指尖陷入掌心，帶來一絲銳利的痛感，幫助他維持著意識的清明，扮演著沉眠的假象。
花海中的幻影還在繼續(xù)。
那個“他”——上一次，或者上上一次沉睡前的沈墨淵——輕輕握住了青璃的手，兩人相視而笑，身影在血色花浪中漸漸模糊，最終化作漫天飛舞的、帶著微光的碎片，融入了這片由她主導的夢境邊界。
一切溫柔繾綣，如同精心排演過的戲劇，落幕時只余下空寂的回響。
那股滲透空間的柔軟力量開始如潮水般退去，房間里的微光暗沉下來，破碎的星辰光點無聲湮滅。
真實的、帶著陳舊木香和草藥清苦的空氣重新占據(jù)主導。
沈墨淵依舊閉著眼，呼吸勻長，首到確認那最后一絲外來的靈力波動也徹底消失，周遭只剩下深夜應有的死寂。
他這才緩緩睜開眼。
窗外月色凄清，透過窗欞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冷光。
他坐起身，沒有點燈，就著這朦朧的光線，看向自己的雙手。
修長，骨節(jié)分明，帶著沉睡初醒后特有的蒼白。
就是這雙手，在剛才的夢境里，以另一個“自己”的姿態(tài)，撫過那個妖怪的發(fā)絲。
“下次醒來，我定會記得你。”
那句話，如同淬了冰的針，扎在他的意識深處。
可笑。
又可悲。
他掀被下床，赤腳踩在冰涼的地板上，走到窗邊。
庭院深深，古木的影子在夜風中搖曳，如同幢幢鬼影。
這個所謂的“家”，這個她為他準備的“蘇醒之地”，此刻在他眼中，充滿了無聲的嘲弄。
她編織夢境，以過往的溫情為誘餌，是想讓他沉溺？
讓他相信？
讓他心甘情愿地再次獻上自己的情感和記憶，供她“食夢長生”？
古籍上的字跡冰冷而殘酷——“擅織幻境，以情為餌，食夢長生?！?br>
證據(jù)似乎就擺在眼前。
然而，沈墨淵心中翻涌的，除了被**、被利用的冰冷怒意，還有一絲連他自己都不愿深究的、更為復雜的情緒。
那夢境中“自己”看向青璃的眼神，那里面蘊含的、幾乎要滿溢出來的情感……不似作偽。
難道過去的每一次“自己”，都如此愚蠢地、一次次地落入這相同的陷阱？
還是說……這其中，有什么連他此刻也無法勘破的關竅？
他猛地轉身，不再看那令人心煩意亂的庭院。
當務之急，不是沉湎于無用的情緒，而是弄清楚真相，并找到……擺脫這一切的方法。
死亡不是出路。
他早己驗證過無數(shù)次。
那么，剩下的，就是在她所布置的這張無形的網(wǎng)中，撕開一道口子。
第二天清晨，青璃依舊準時出現(xiàn)。
她端來了清粥小菜，幾樣精致的水晶糕，還有一壺新沏的茶。
她穿著一身淡青色的衣裙，步履輕盈，神態(tài)自若，仿佛昨夜那個在幻境中紅衣似火、巧笑倩兮的女子，只是他的一場噩夢。
“昨晚休息得可好？”
她一邊布菜，一邊隨口問道，語氣自然得如同世間任何一位關心丈夫的妻子。
沈墨淵坐在桌邊，目光落在她纖細的手指上，看著她如何將碗筷擺放得恰到好處，如何將茶水斟至七分滿。
他端起那杯茶，指尖感受著白瓷杯壁傳來的溫熱。
“尚可?！?br>
他聲音平淡，聽不出喜怒，“做了個夢。”
青璃布菜的動作幾不**地頓了一下，快得像是錯覺。
她抬起眼，眸色清澈地看著他：“哦？
夢到了什么？”
沈墨淵迎著她的目光，嘴角扯起一個極淡的、近乎沒有的弧度：“記不清了。
只記得一片紅色，很多花?！?br>
他刻意說得模糊，帶著初醒之人常見的記憶碎片感。
他想看看她的反應。
青璃微微偏頭，像是在努力回憶什么，隨即輕輕搖頭，露出一絲略帶歉然的微笑：“許是這院里的彼岸花開了，你睡前或許無意中瞥見了。
它們……確實容易引人遐思。”
解釋得天衣無縫。
將他的夢境歸因于外物的影響，將自己摘得干干凈凈。
沈墨淵垂下眼瞼，吹了吹茶湯表面的浮葉，啜飲一口。
清冽微苦的茶香在口中彌漫開。
他不再追問，仿佛接受了這個說法。
一頓早飯在一種看似平和、實則暗流涌動的氣氛中結束。
飯后，沈墨淵提出想在宅邸里西處走走。
“好?！?br>
青璃沒有反對，只是柔聲叮囑，“有些地方久未打掃，積了灰塵，你小心些。
若有哪里想去，或是不認得路，隨時叫我。”
她表現(xiàn)得像一個寬容的、給予最大自由度的主人。
沈墨淵點了點頭，獨自一人走出了他們所居的這處主院。
這座宅邸比他想象中更大，也更古老。
亭臺樓閣，回廊水榭，一應俱全，布局精巧，透著歲月沉淀下的雍容氣度。
但同樣，也彌漫著一種近乎凝滯的寂靜。
除了他和青璃，似乎再沒有第三個活物。
他走過九曲回廊，手指拂過廊柱上斑駁的彩繪，那些褪色的神仙精怪圖案，年代久遠得難以追溯。
他穿過月洞門，進入一座荒廢的花園，假山傾頹，池水干涸，只剩下些耐旱的雜草在石縫間頑強生長。
這里的一切，都像是被時光遺忘的角落。
他刻意走向一些偏僻的、看起來久無人至的院落和房間。
有些房門緊鎖，鎖頭上銹跡斑斑；有些則虛掩著，推開門，撲面而來的是濃重的塵埃味道和空蕩的寂靜。
他在一處看似書庫的偏殿前停下腳步。
殿門沒有上鎖，他輕輕推開，沉重的木門發(fā)出“吱呀”一聲冗長的**。
殿內光線昏暗，高大的書架林立，上面堆滿了各種材質的卷冊和書函，竹簡、絹帛、紙頁，混雜在一起，許多都蒙著厚厚的灰塵，結滿了蛛網(wǎng)。
這里，似乎藏著這座宅邸，乃至青璃本身，更多的秘密。
沈墨淵邁步走了進去。
花海中的幻影還在繼續(xù)。
那個“他”——上一次，或者上上一次沉睡前的沈墨淵——輕輕握住了青璃的手，兩人相視而笑，身影在血色花浪中漸漸模糊，最終化作漫天飛舞的、帶著微光的碎片，融入了這片由她主導的夢境邊界。
一切溫柔繾綣，如同精心排演過的戲劇，落幕時只余下空寂的回響。
那股滲透空間的柔軟力量開始如潮水般退去，房間里的微光暗沉下來，破碎的星辰光點無聲湮滅。
真實的、帶著陳舊木香和草藥清苦的空氣重新占據(jù)主導。
沈墨淵依舊閉著眼，呼吸勻長，首到確認那最后一絲外來的靈力波動也徹底消失，周遭只剩下深夜應有的死寂。
他這才緩緩睜開眼。
窗外月色凄清，透過窗欞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冷光。
他坐起身，沒有點燈，就著這朦朧的光線，看向自己的雙手。
修長，骨節(jié)分明，帶著沉睡初醒后特有的蒼白。
就是這雙手，在剛才的夢境里，以另一個“自己”的姿態(tài)，撫過那個妖怪的發(fā)絲。
“下次醒來，我定會記得你。”
那句話，如同淬了冰的針，扎在他的意識深處。
可笑。
又可悲。
他掀被下床，赤腳踩在冰涼的地板上，走到窗邊。
庭院深深，古木的影子在夜風中搖曳，如同幢幢鬼影。
這個所謂的“家”，這個她為他準備的“蘇醒之地”，此刻在他眼中，充滿了無聲的嘲弄。
她編織夢境，以過往的溫情為誘餌，是想讓他沉溺？
讓他相信？
讓他心甘情愿地再次獻上自己的情感和記憶，供她“食夢長生”？
古籍上的字跡冰冷而殘酷——“擅織幻境，以情為餌，食夢長生?！?br>
證據(jù)似乎就擺在眼前。
然而，沈墨淵心中翻涌的，除了被**、被利用的冰冷怒意，還有一絲連他自己都不愿深究的、更為復雜的情緒。
那夢境中“自己”看向青璃的眼神，那里面蘊含的、幾乎要滿溢出來的情感……不似作偽。
難道過去的每一次“自己”，都如此愚蠢地、一次次地落入這相同的陷阱？
還是說……這其中，有什么連他此刻也無法勘破的關竅？
他猛地轉身，不再看那令人心煩意亂的庭院。
當務之急，不是沉湎于無用的情緒，而是弄清楚真相，并找到……擺脫這一切的方法。
死亡不是出路。
他早己驗證過無數(shù)次。
那么，剩下的，就是在她所布置的這張無形的網(wǎng)中，撕開一道口子。
第二天清晨，青璃依舊準時出現(xiàn)。
她端來了清粥小菜，幾樣精致的水晶糕，還有一壺新沏的茶。
她穿著一身淡青色的衣裙，步履輕盈，神態(tài)自若，仿佛昨夜那個在幻境中紅衣似火、巧笑倩兮的女子，只是他的一場噩夢。
“昨晚休息得可好？”
她一邊布菜，一邊隨口問道，語氣自然得如同世間任何一位關心丈夫的妻子。
沈墨淵坐在桌邊，目光落在她纖細的手指上，看著她如何將碗筷擺放得恰到好處，如何將茶水斟至七分滿。
他端起那杯茶，指尖感受著白瓷杯壁傳來的溫熱。
“尚可?！?br>
他聲音平淡，聽不出喜怒，“做了個夢。”
青璃布菜的動作幾不**地頓了一下，快得像是錯覺。
她抬起眼，眸色清澈地看著他：“哦？
夢到了什么？”
沈墨淵迎著她的目光，嘴角扯起一個極淡的、近乎沒有的弧度：“記不清了。
只記得一片紅色，很多花?！?br>
他刻意說得模糊，帶著初醒之人常見的記憶碎片感。
他想看看她的反應。
青璃微微偏頭，像是在努力回憶什么，隨即輕輕搖頭，露出一絲略帶歉然的微笑：“許是這院里的彼岸花開了，你睡前或許無意中瞥見了。
它們……確實容易引人遐思。”
解釋得天衣無縫。
將他的夢境歸因于外物的影響，將自己摘得干干凈凈。
沈墨淵垂下眼瞼，吹了吹茶湯表面的浮葉，啜飲一口。
清冽微苦的茶香在口中彌漫開。
他不再追問，仿佛接受了這個說法。
一頓早飯在一種看似平和、實則暗流涌動的氣氛中結束。
飯后，沈墨淵提出想在宅邸里西處走走。
“好?！?br>
青璃沒有反對，只是柔聲叮囑，“有些地方久未打掃，積了灰塵，你小心些。
若有哪里想去，或是不認得路，隨時叫我。”
她表現(xiàn)得像一個寬容的、給予最大自由度的主人。
沈墨淵點了點頭，獨自一人走出了他們所居的這處主院。
這座宅邸比他想象中更大，也更古老。
亭臺樓閣，回廊水榭，一應俱全，布局精巧，透著歲月沉淀下的雍容氣度。
但同樣，也彌漫著一種近乎凝滯的寂靜。
除了他和青璃，似乎再沒有第三個活物。
他走過九曲回廊，手指拂過廊柱上斑駁的彩繪，那些褪色的神仙精怪圖案，年代久遠得難以追溯。
他穿過月洞門，進入一座荒廢的花園，假山傾頹，池水干涸，只剩下些耐旱的雜草在石縫間頑強生長。
這里的一切，都像是被時光遺忘的角落。
他刻意走向一些偏僻的、看起來久無人至的院落和房間。
有些房門緊鎖，鎖頭上銹跡斑斑；有些則虛掩著，推開門，撲面而來的是濃重的塵埃味道和空蕩的寂靜。
他在一處看似書庫的偏殿前停下腳步。
殿門沒有上鎖，他輕輕推開，沉重的木門發(fā)出“吱呀”一聲冗長的**。
殿內光線昏暗，高大的書架林立，上面堆滿了各種材質的卷冊和書函，竹簡、絹帛、紙頁，混雜在一起，許多都蒙著厚厚的灰塵，結滿了蛛網(wǎng)。
這里，似乎藏著這座宅邸，乃至青璃本身，更多的秘密。
沈墨淵邁步走了進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