蛋糕摔在地板上的瞬間，深褐色的奶油濺開，沾在米白色地毯上，像一塊洗不掉的污漬。

林曉冉僵在原地，指尖還殘留著蛋糕盒冰涼的觸感，視線卻死死釘在陳宇峰和蘇佳琪身上——蘇佳琪正從陳宇峰懷里退出來，抬手?jǐn)n了攏耳后的長發(fā)，白色連衣裙的裙擺掃過茶幾，帶倒了那支陳宇峰昨天剛給她買的玫瑰，花瓣落進(jìn)奶油里，狼狽又刺眼。

陳宇峰皺著眉，彎腰撿起被奶油弄臟的離婚協(xié)議，指尖嫌惡地捏著紙角，用紙巾胡亂擦了擦，“啪”地拍在林曉冉面前的茶幾上：“簽了。

郊區(qū)那套五十平的公寓歸你，存款我留著周轉(zhuǎn)公司，你不吃虧?！?br>
林曉冉的手指搭上協(xié)議邊緣，紙張的粗糙感硌得她指腹發(fā)疼。

她抬頭看向陳宇峰，聲音發(fā)顫卻帶著最后一點期待：“三年前在露臺上，你抱著我說‘會一輩子寵我，不讓我受委屈’，這些話你忘了？

我辭掉設(shè)計院的工作，每天在家給你做早餐；**胃癌住院，我在病房外打了三個月地鋪，熬的湯從來沒斷過——這些你也忘了？”

陳宇峰扯了扯領(lǐng)帶，喉結(jié)動了動，卻沒半分愧疚，反而嗤笑一聲：“沒忘，但那是因為你像她。”

他抬手指了指旁邊的蘇佳琪，語氣坦然得**，“佳琪出國前留的就是長發(fā)，你現(xiàn)在這發(fā)型，是我讓發(fā)型師照著她以前的樣子剪的；你做的***，醬油放得比糖多，跟**做的味道幾乎一樣。

林曉冉，你以為我娶的是你，還是你身上那點‘像她’的影子？”

“影子……”林曉冉反復(fù)咀嚼這兩個字，心臟像是被一只手攥緊，疼得她喘不過氣。

過往的細(xì)節(jié)突然像碎片一樣扎進(jìn)腦海：去年她一時興起剪了短發(fā)，陳宇峰回來看到后摔了杯子，罵她“任性妄為，連這點小事都做不好”；她**了件酒紅色連衣裙，試穿時陳宇峰卻皺著眉讓她退貨，說“淺藍(lán)色更襯你”，后來她才在陳宇峰的舊相冊里看到，蘇佳琪高中時的校服裙，就是淺藍(lán)的；甚至她每次涂豆沙色口紅，陳宇峰都會多看她兩眼——而蘇佳琪的朋友圈里，永遠(yuǎn)是豆沙色的唇妝。

原來她三年的婚姻，不過是一場精心模仿的鬧劇。

蘇佳琪這時上前，輕輕拉了拉陳宇峰的胳膊，指尖還帶著刻意營造的柔弱：“宇峰，你別這么說，曉冉姐會難過的。”

轉(zhuǎn)頭看向林曉冉時，眼底卻藏著得意的光，聲音軟得像棉花，卻裹著刺，“曉冉姐，我知道你委屈，可感情的事不能勉強(qiáng)。

我這次回國，也是想跟宇峰把話說清楚。

你要是肯簽字，以后你找工作、租房，我和宇峰都能幫你，也算補(bǔ)償你這三年……補(bǔ)償？”

林曉冉終于找回自己的聲音，喉嚨干得發(fā)疼，“用我三年的青春，換一套郊區(qū)的小公寓，這就是你們說的補(bǔ)償？”

話音剛落，陳宇峰的手機(jī)突然響了，屏幕上跳動著“媽”的名字。

他看了眼蘇佳琪，語氣瞬間軟下來：“我去陽臺接，你等我會兒。”

轉(zhuǎn)身時，連看都沒看林曉冉一眼。

客廳里只剩她們兩人，蘇佳琪臉上的柔弱瞬間褪去，快步走到林曉冉面前，聲音壓得極低，像毒蛇吐信：“林曉冉，別給臉不要臉。

你以為宇峰真的會跟你糾纏？

他手里有你去年幫他整理賬目的記錄，要是我跟他說你‘不小心’漏了幾筆，你覺得你還能拿到那套公寓？”

林曉冉猛地抬頭，撞進(jìn)蘇佳琪眼底的囂張。

她攥緊了拳頭，指甲深深掐進(jìn)掌心，刺痛感讓她瞬間清醒——原來對方早就準(zhǔn)備好了后手，連退路都不想給她留。

“你們在聊什么？”

陳宇峰的聲音從門口傳來，他掛了電話，看到兩人站得近，眉頭又皺起來。

蘇佳琪立刻換上泫然欲泣的表情，眼眶紅得像浸了水的櫻桃，往陳宇峰身邊靠了靠：“沒、沒什么……我就是想勸曉冉姐別太激動，可我好像說錯話了，她看起來不太高興……”陳宇峰的目光掃過林曉冉緊繃的臉，沒問緣由，只不耐煩地拿起筆，塞進(jìn)她手里：“別耽誤時間，簽完字我還要陪佳琪去吃她最喜歡的那家日料?！?br>
筆尖冰涼的金屬觸感抵在指尖，林曉冉看著離婚協(xié)議上“乙方簽字”的空白處，又看了眼陳宇峰對蘇佳琪的維護(hù)，心里最后一點對這段婚姻的期待，徹底碎成了粉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