從武道班回孤兒院的路不算遠，平時陳凡和劉壯壯走二十分鐘就到，這天卻走了快西十分鐘。

午后的陽光把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，貼在滿是裂縫的水泥路上，像兩道甩不掉的沉重印記。

路邊的早點攤早己收了攤，只剩幾個環(huán)衛(wèi)工人在掃落葉，偶爾抬頭瞥他們一眼，目光落在陳凡緊繃的臉上，又悄悄移開——這個年紀的少年，臉上掛著這樣的神色，多半是覺醒圖鑒出了岔子，在靈氣復蘇的年代，這樣的事太常見了。

“凡哥，你看前面賣**的，我請你吃一碗吧？”

劉壯壯瞅著陳凡一首沒說話，撓了撓頭，指著前面街角的小攤，“天這么熱，吃碗**涼快點，別老想著那事兒?！?br>
陳凡搖了搖頭，聲音還有點發(fā)澀：“不用了，省著點錢吧，你那點零花錢，還得留著買修煉用的靈氣膏呢。”

劉壯壯的零花錢都是幫隔壁王奶奶買菜、修水管攢的，上次為了買一小管最便宜的靈氣膏，他連著半個月沒吃晚飯。

陳凡知道，那管靈氣膏是壯壯準備覺醒后用的，現(xiàn)在壯壯覺醒了D級，正是需要資源的時候，他不能再占壯壯的便宜。

劉壯壯還想再說什么，就聽見旁邊兩個路過的武者在議論：“聽說了嗎？

今年市武校的錄取線又提高了，至少得D級中段，還得解鎖兩個基礎技能才行?！?br>
“可不是嘛，現(xiàn)在武者越來越多，等級低的根本沒活路。

我鄰居家那小子，去年覺醒了E級，今年還在工廠里擰螺絲，連基層武者的**都夠不上。”

“E級都這樣，那F級豈不是更慘？

聽說F級連武道高考的第二環(huán)節(jié)都進不去，只能去做最底層的活，累得要命還賺不到錢?！?br>
這話像兩根針，精準地扎在陳凡心上。

他下意識地攥緊了衣角，腳步又慢了半拍。

劉壯壯立刻瞪了那兩個武者一眼，拉著陳凡快步往前走，還不忘小聲安慰：“凡哥，他們懂個屁！

F級怎么了，說不定還有辦法提升等級呢，咱們再找找路子。”

陳凡沒說話，只是點了點頭。

他知道壯壯是在安慰他，圖鑒等級是覺醒時就定下來的，除非有傳說中的“逆天寶物”，否則根本不可能提升。

可那種寶物，只在老舊的武道小說里見過，現(xiàn)實中連聽都沒聽過。

很快，孤兒院的大門就出現(xiàn)在眼前。

那是一扇刷著淡藍色油漆的鐵門，油漆掉了不少，露出里面生銹的鐵皮，門楣上掛著“向陽孤兒院”的木牌，木牌上的字被雨水浸得有些模糊，卻透著一股溫暖的勁兒。

還沒進門，就聽見里面?zhèn)鱽韲\嘰喳喳的聲音。

幾個七八歲的小孩趴在鐵門后面，看到陳凡和劉壯壯，立刻歡呼著跑了過來：“凡哥！

壯壯哥！

你們回來啦！”

“凡哥，你覺醒了什么等級的圖鑒呀？

是不是**？”

“壯壯哥，你肯定很厲害吧，以后能不能教我們練拳呀？”

孩子們圍著兩人，仰著小臉，眼里滿是期待。

陳凡看著他們純真的眼神，到了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。

他該怎么跟這些孩子說，自己覺醒的是人人嘲笑的F級，連保護他們的能力都沒有？

“凡哥，壯壯哥，你們怎么不說話呀？”

最小的妹妹朵朵拉了拉陳凡的衣角，手里還攥著一顆皺巴巴的糖，“我這里有顆糖，凡哥要是覺醒了厲害的圖鑒，就把糖給你吃?！?br>
陳凡的心像被什么東西揪了一下，又酸又軟。

他蹲下來，摸了摸朵朵的頭，勉強擠出一個笑容：“凡哥覺醒的等級還沒確定，等后續(xù)結果出來了，再告訴你們好不好？”

“好！”

朵朵立刻點頭，把糖塞進陳凡手里，“那凡哥一定要加油，我等著吃你的慶功飯呢！”

其他孩子也跟著點頭，七嘴八舌地說要幫陳凡和劉壯壯準備慶功飯，有的說要去摘院子里的西紅柿，有的說要幫院長奶奶洗菜。

看著孩子們蹦蹦跳跳跑開的樣子，陳凡攥著那顆糖，只覺得手里沉甸甸的。

“院長奶奶在廚房呢，讓我們回來就去找她?！?br>
劉壯壯拍了拍陳凡的肩膀，小聲說，“凡哥，跟院長奶奶說實話吧，她不會怪你的。”

陳凡深吸一口氣，點了點頭。

他知道，躲得過一時，躲不過一世，院長早晚都會知道的。

兩人走進廚房，一股飯菜的香味撲面而來。

院長正在灶臺前炒菜，她頭發(fā)己經(jīng)白了大半，臉上布滿了皺紋，身上穿著一件洗得發(fā)白的碎花圍裙，手里的鍋鏟翻炒著鍋里的青菜，動作熟練而麻利。

聽到腳步聲，院長回頭笑了笑：“回來啦？

快坐，再炒一個菜就能吃飯了?！?br>
陳凡和劉壯壯在旁邊的小凳子上坐下，看著院長忙碌的身影，沒人先開口。

廚房的抽油煙機有點舊，嗡嗡地響著，卻蓋不住兩人的心跳聲。

“壯壯，你先說說，覺醒了什么等級？”

院長把炒好的青菜盛進盤子里，又拿起雞蛋磕進鍋里，油星子濺起來，她熟練地往后躲了躲。

劉壯壯立刻站起來，**頭嘿嘿笑：“院長奶奶，我覺醒了D級，解鎖了‘蠻力沖撞’的技能，以后能保護您和弟弟妹妹們了！”

“好！

好！”

院長的眼睛一下子亮了，臉上的皺紋都舒展開來，“D級好啊，能進普通武校了，以后有出息了！

壯壯，你這孩子沒白努力，奶奶晚上給你加個雞蛋。”

劉壯壯笑得更開心了，偷偷看了陳凡一眼，用眼神示意他別緊張。

院長把雞蛋炒好，關了火，擦了擦手，在陳凡對面坐下，溫和地看著他：“小凡，該你了。

奶奶知道你緊張，沒關系，不管是什么等級，奶奶都不會怪你，只要你平平安安的就好。”

陳凡的鼻子一酸，眼眶瞬間紅了。

他低下頭，盯著自己的鞋尖，聲音小得像蚊子叫：“院長奶奶，我……我覺醒了F級，只解鎖了一個‘基礎劈砍’，熟練度還只有1%?！?br>
說完這句話，陳凡就屏住了呼吸，等著院長的指責。

他知道，院長對他的期望很高，希望他能覺醒個好等級，以后能擺脫孤兒院的苦日子，可他卻讓院長失望了。

廚房陷入了短暫的寂靜，只有抽油煙機還在嗡嗡地響著。

陳凡能感覺到院長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，沒有指責，只有心疼。

過了一會兒，院長伸出手，輕輕摸了摸陳凡的頭。

她的手很粗糙，布滿了老繭，卻很溫暖，像小時候陳凡生病時，院長摸他額頭的感覺。

“傻孩子，哭什么。”

院長的聲音很溫和，帶著一絲哽咽，“F級怎么了？

F級不是你的錯。

奶奶年輕的時候，見過比你還難的孩子，最后不也闖出了自己的路嗎？”

陳凡抬起頭，眼里滿是疑惑：“院長奶奶，真的有F級變強的武者嗎？

我聽別人說，F(xiàn)級連武道高考都過不了，以后只能去工廠干活?！?br>
“有，怎么沒有?！?br>
院長點了點頭，起身走到墻角的舊書柜前，從最上面一層拿出一本泛黃的武道書。

那本書的封面都快掉了，書頁也卷了邊，一看就有很多年的歷史了。

院長把書遞給陳凡：“你看，這本書里寫的‘鐵手張’，當年就是覺醒了F級圖鑒，別人都嘲笑他是廢柴，可他沒放棄，每天在河邊練拳，用石頭磨手，最后練就了一身硬功夫，還成了當年有名的武者，保護了不少人。”

陳凡接過書，小心翼翼地翻開。

書頁上的字跡己經(jīng)有些模糊，卻能清楚地看到里面記載的“鐵手張”的故事——從被嘲笑的F級廢柴，到靠自己的努力成為武者，每一個字都像一束光，照進陳凡灰暗的心里。

“圖鑒等級只是起點，不是終點?！?br>
院長坐在陳凡身邊，語重心長地說，“小凡，你從小就比別人能吃苦，修煉的時候再累也不抱怨，只要你不放棄，肯努力，就算是F級，也能走出一條屬于自己的路?！?br>
“可是院長奶奶，武道高考快到了，我聽說F級連第二環(huán)節(jié)都進不去，就算再努力，也沒用啊?！?br>
陳凡還是有些沮喪，現(xiàn)實的門檻就擺在眼前，不是靠一句“努力”就能跨過去的。

院長嘆了口氣，摸了摸陳凡的肩膀：“高考的事，咱們先別想那么多。

還有一個月才高考，這段時間你先跟著壯壯一起修煉，把‘基礎劈砍’練熟，說不定到時候會有轉機呢？

就算真的過不了高考，奶奶也會幫你找份安穩(wěn)的活，咱們孤兒院雖然不富裕，但也不會讓你餓著。”

陳凡看著院長慈祥的臉，又看了看手里的舊武道書，心里的沮喪漸漸消散了。

是啊，還有一個月的時間，就算只有萬分之一的希望，他也不能放棄。

院長為了他操碎了心，弟弟妹妹們還等著他變強，他不能就這么認輸。

“院長奶奶，我知道了?！?br>
陳凡抬起頭，眼里重新有了光，“我不會放棄的，這一個月我會好好修煉，就算是F級，也要試試，說不定真的能有轉機?！?br>
“好！

好！”

院長欣慰地笑了，“只要你有這份心，奶奶就放心了。

晚上奶奶給你們做***，犒勞犒勞你們，明天開始，你們就去院子里的修煉場練拳，奶奶把家里的舊護具找出來給你們用。”

這時，外面?zhèn)鱽砹撕⒆觽兊臍g呼聲，原來是朵朵他們摘了院子里的西紅柿，正圍著院子跑。

陳凡看著窗外的熱鬧景象，攥緊了手里的舊武道書，心里暗暗下定決心：這一個月，他一定要拼盡全力，就算是F級，也要讓所有人看看，他陳凡，不是廢柴！

晚飯的時候，院長真的做了***，香氣飄滿了整個孤兒院。

孩子們圍著桌子，嘰嘰喳喳地說著話，劉壯壯不停地給陳凡夾肉，說要讓他多吃點，好有力氣修煉。

陳凡吃著碗里的***，覺得比以前吃的任何一次都香。

晚飯后，陳凡把那本舊武道書帶回了自己的房間。

房間很小，只有一張床、一張桌子和一個舊衣柜，墻上貼著幾張泛黃的武道明星海報，那是他小時候從廢品站撿來的，一首貼到現(xiàn)在。

陳凡坐在桌子前，借著臺燈的光，一頁一頁地翻看那本舊武道書。

里面不僅有“鐵手張”的故事，還有一些基礎的修煉技巧，雖然很古老，卻很實用。

陳凡把那些修煉技巧記在心里，決定明天就按照書里的方法修煉。

臺燈的光映在陳凡的臉上，他的眼神堅定，沒有了白天的沮喪和自卑。

他知道，未來的路會很難走，F(xiàn)級的標簽會像影子一樣跟著他，嘲笑和質疑也不會少。

但他不怕，只要有院長的鼓勵，有壯壯的陪伴，有弟弟妹妹們的期待，他就有勇氣走下去。

陳凡合上書，走到窗邊，看著院子里的月光。

月光灑在修煉場上，照亮了地上的石板路。

他在心里默默說：“鐵手張能做到的，我陳凡也能做到。

一個月后，我一定要在武道高考上證明自己，就算是F級，也能綻放光芒！”

窗外的風吹進來，帶著院子里月季花的香味，也吹起了少年心中重新燃起的希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