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到后半夜才停，清晨的空氣里還裹著濕冷的寒氣。

顧言深攥著皺巴巴的五十塊錢，天沒亮就蹲在市中心那家網紅甜品店門口前。

想起昨天蘇沐晴跟陸澤打電話時，隨口提了句想吃這里的限量焦糖布丁，他記了一整晚。

玻璃門被推開的瞬間，暖黃的燈光裹著甜膩的香氣涌出來，顧言深剛要邁步，腳步卻像被釘在了原地。

甜品店最里面的卡座里，蘇沐晴正側坐著，米白色的針織裙襯得她皮膚像雪一樣白。

她面前的男生穿著深藍色衛(wèi)衣，手指修長地捏著叉子，把一小塊布丁遞到她嘴邊。

顧言深認得他，是隔壁貴族高中的校草江嶼，上次在酒吧里，他親眼看見江嶼把蘇沐晴攬在懷里喝酒，那是她的“**2號”。

“甜不甜？”

江嶼的聲音帶著笑，手指輕輕擦過蘇沐晴的唇角，動作親昵得刺眼。

蘇沐晴眨了眨眼，沒說話，反而傾身向前，湊到江嶼唇邊咬了口他手里的布丁。

奶油沾在江嶼嘴角，她伸出舌尖輕輕舔掉，下一秒，江嶼的手扣住她的后腦勺，低頭吻了上去。

顧言深的呼吸猛地頓住，心臟像被一只無形的手攥緊，疼得他幾乎喘不過氣。

他攥著錢的手用力到指節(jié)發(fā)白，指甲深深嵌進掌心，滲出血絲也沒察覺。

他想沖進去，想把蘇沐晴拉出來，想質問她為什么前一秒還對他那么冷漠，下一秒卻能對別人這么溫柔。

可腳像灌了鉛一樣，怎么也挪不動，他算什么？

不過是她無聊時打發(fā)時間的工具，連質問的資格都沒有。

“顧言深？

你怎么在這？”

蘇沐晴的聲音突然響起，顧言深猛地抬頭，撞進她那雙沒什么溫度的杏眼。

不知什么時候，她和江嶼己經結束了親吻，江嶼正攬著她的腰，下巴抵在她發(fā)頂，眼神里的占有欲毫不掩飾。

顧言深的臉瞬間漲得通紅，又迅速變得慘白。

他張了張嘴，想說自己是來買布丁的，可話到嘴邊，卻變成了一句沒頭沒腦的：“你…你們剛才…剛才什么？”

蘇沐晴挑了挑眉，故意往江嶼懷里靠了靠，語氣里滿是嘲諷，“顧言深，你該不會是在跟蹤我吧？

這么沒品的事，你也做得出來？”

江嶼摟緊了蘇沐晴，居高臨下地看著顧言深，眼神像看一只礙眼的蟲子：“沐晴，這就是你說的那個總纏著你的人？”

“別這么說，”蘇沐晴輕笑一聲，卻沒看顧言深，只對著江嶼柔聲說，“他就是太無聊了，想找個人打發(fā)時間而己?！?br>
這句話像一把刀，精準地扎進顧言深的心里。

他看著蘇沐晴嘴角還沒褪去的吻痕，又看了看自己掌心的血和手里皺巴巴的錢，突然覺得無比可笑。

“我…我是來給你買布丁的?！?br>
他聲音發(fā)顫，幾乎是咬著牙說出這句話，“你昨天說想吃…哦？”

蘇沐晴像是才想起這回事，她從江嶼懷里首起身，走到顧言深面前，居高臨下地看著他手里的錢，“就用這點錢？

顧言深，你是不是覺得我很好打發(fā)？”

她抬手，指尖輕輕劃過顧言深的臉頰，動作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輕蔑：“這種廉價的東西，我怎么會吃？

你還是自己留著吧?！?br>
說完，她轉身走回江嶼身邊，江嶼笑著遞給她一個包裝精致的禮盒：“早就給你買好了，這家店的布丁哪有我讓人專門做的好吃?！?br>
蘇沐晴接過禮盒，笑得眉眼彎彎，完全沒再看顧言深一眼。

兩人說說笑笑地走出甜品店，江嶼的車就停在門口，他體貼地為蘇沐晴拉開車門，看著她坐進去后，才繞到駕駛座。

車子發(fā)動的瞬間，蘇沐晴透過車窗，瞥了一眼還站在原地的顧言深。

他像個被遺棄的孩子，手里還攥著那五十塊錢，臉上是又生氣又無助的表情，看起來可憐又可笑。

她收回目光，靠在椅背上，拿出手機給“**3號”發(fā)消息：“下午有空嗎？

想出去逛街?！?br>
而顧言深，在車子消失在街角后，才緩緩蹲下身。

他把臉埋在膝蓋里，肩膀止不住地發(fā)抖。

掌心的血混著眼淚，滴在冰冷的地面上。

他明明那么生氣，氣她的冷漠，氣她的不在乎，可心里卻還是想著，下次，下次一定要讓她對自己好一點。

遠處的甜品店老板看著這一幕，搖了搖頭：“又是這個小伙子，每次都這樣，何必呢…”顧言深沒聽見，他只是死死咬著嘴唇，不讓自己哭出聲。

陽光慢慢升起來，卻照不進他心里的角落，那里只有一片冰冷的黑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