咱們今天要講的這位主兒,叫譚晉玄,是咱們縣出了名的秀才 —— 當然,不是因為文章寫得有多好,主要是因為他這人,有點 “不務正業(yè)”。
別的秀才都在埋頭啃西書五經,盼著考個舉人老爺光宗耀祖,他倒好,一門心思扎進了 “修仙” 的坑,天天琢磨著怎么能得道成仙,長生不老。
這事兒說起來,還得從一年前說起。
那天譚晉玄去趕集,在書攤上翻到一本破破爛爛的書,封面寫著《導引成仙秘典》,賣書的老頭還神神叨叨跟他說:“小伙子,這可是上古傳下來的寶貝,練好了能吸天地靈氣,最后肉身飛升,比你考秀才強多了!”
譚晉玄一聽 “飛升” 倆字,眼睛都亮了,當場掏光了身上的碎銀子,把書揣懷里跟揣了個金元寶似的,一路小跑回了家。
打那以后,譚晉玄就跟魔怔了似的,天天抱著那本破書研究。
書里說的 “導引術”,說白了就是盤腿打坐,運氣調息,跟現(xiàn)在人練瑜伽似的,可他練得比誰都認真。
不管三伏天還是三九天,雷打不動,每天天不亮就搬個小板凳坐院子里,盤腿閉眼,嘴里還念念有詞,不知道的還以為他在跟老天爺嘮嗑呢。
夏天還好說,頂多是汗流浹背,**蚊子圍著他轉。
他倒好,還跟他老婆說:“你看,這都是天地間的靈氣化成的祥瑞,圍著我轉,說明我快成了!”
他老婆王氏是個實在人,白了他一眼:“什么祥瑞,那是你汗臭味招的**,趕緊擦擦,別一會兒把蚊子喂飽了!”
譚晉玄還不樂意,梗著脖子說:“你不懂,這是修仙的必經之路,凡夫俗子哪能看透。”
到了冬天,那罪可就受大了。
院子里寒風跟刀子似的,他盤腿坐著,沒一會兒鼻涕就流下來了,凍得手都發(fā)紫,還硬撐著說:“這是在淬煉筋骨,冷是正常的,等我吸收了冬天的‘寒靈氣’,功力就能大增!”
王氏看著心疼,勸他進屋練,他還不依:“不行,屋里濁氣重,影響吸收靈氣,就得在院子里,接地氣!”
結果有一次練得太投入,凍得打了個大噴嚏,差點把腰閃了,還是王氏把他扶進屋,灌了碗姜湯才緩過來。
就這么練了小半年,譚晉玄還真覺得自己 “有所得” 了 —— 倒不是說能飛能跳,主要是覺得自己精神頭比以前足了,偶爾還能感覺到肚子里有股 “氣” 在轉,他就認定這是 “內丹” 要成型了,心里美得不行,練得更起勁兒了。
這天早上,譚晉玄跟往常一樣,盤腿坐在院子里打坐。
剛閉眼沒一會兒,就聽見耳朵里傳來一陣細細的聲音,跟蚊子叫似的,但又特別清楚:“可以見矣?!?br>
他心里一驚,趕緊睜開眼睛,結果那聲音沒了。
他以為是自己耳鳴,揉了揉耳朵,又閉上眼睛接著坐。
沒等半分鐘,那聲音又響了:“可以見矣?!?br>
這次譚晉玄聽真切了,那聲音雖說小,但字正腔圓,跟人說話似的!
他心里 “咯噔” 一下,隨即又樂開了花:“難道是我的內丹成精了?
不對,是內丹要顯形了!
這可是修仙成功的征兆?。 ?br>
他強忍著激動,繼續(xù)閉眼坐著,生怕一睜眼就驚走了這 “寶貝”。
從那以后,譚晉玄每次打坐,都能聽見耳朵里那聲音。
有時候是 “可以見矣”,有時候還會嘀咕兩句別的,比如 “今天天氣不錯他老婆做的飯真香”,聽得譚晉玄心里美滋滋的,覺得這 “內丹” 不僅有靈性,還挺接地氣。
他偷偷跟王氏說:“我耳朵里有人說話,是我的內丹顯靈了,我快成神仙了!”
王氏撇撇嘴:“你怕不是練傻了,耳朵里哪能有人?
我看你是天天盤腿坐,把腦子坐缺氧了?!?br>
譚晉玄不服氣,卻也沒法證明,只好盼著哪天能親眼看見這 “內丹” 的樣子。
終于,這天早上,譚晉玄剛坐下沒一會兒,耳朵里的聲音又響了:“可以見矣?!?br>
譚晉玄心里一緊,趕緊小聲應了一句:“那你就出來吧,我不嚇你?!?br>
話音剛落,他就覺得耳朵里**的,好像有什么東西在往外爬,還帶著一陣涼風。
他屏住呼吸,慢慢睜開眼睛,用眼角偷偷往地上瞄 —— 這一眼,差點把他魂兒嚇飛了!
只見地上站著一個小人,也就三寸來高,穿著一身破爛的黑衣服,頭發(fā)亂糟糟的,臉長得跟廟里的夜叉似的,青面獠牙,眼睛還冒著綠光,正圍著他的板凳轉圈呢!
譚晉玄心里嘀咕:“這就是我的內丹?
怎么長得跟惡鬼似的?
難道是我練錯了,把夜叉給招來了?”
可轉念一想,“不管長得啥樣,好歹是個靈物,說不定這就是神仙的另一種形態(tài)呢,先看看再說?!?br>
他正凝神盯著小人看,小人好像也察覺到了,轉得更快了,還時不時抬頭瞅他一眼,那眼神看得譚晉玄心里發(fā)毛。
就在這時候,院門外突然傳來 “咚咚咚” 的敲門聲,還夾雜著鄰居王二的大嗓門:“譚秀才!
在家沒?
借你家鋤頭用用,我家那鋤頭壞了,地里的草都快把莊稼埋了!”
這敲門聲跟炸雷似的,譚晉玄嚇得一哆嗦,那小人更是嚇得魂飛魄散,本來就青的臉,這下更白了,跟沒頭**似的在院子里亂轉,一會兒撞撞桌子腿,一會兒碰碰花盆,還差點掉進王氏腌咸菜的缸里。
譚晉玄心里急得不行,想伸手去抓,又怕抓壞了,只能小聲喊:“你別跑啊!
是鄰居借東西,不是抓你的!”
可那小人哪聽得進去,轉著轉著,突然 “嗖” 的一下,就沒影了!
譚晉玄趕緊低頭找,桌子底下、板凳旁邊、花盆后面,翻了個遍,連個影子都沒看著。
他心里一慌,突然覺得腦子 “嗡” 的一下,好像有什么東西從腦子里抽走了似的,眼前一黑,差點栽倒在地上。
等他緩過神來,就跟變了個人似的,突然跳起來,在院子里瘋瘋癲癲地跑,一邊跑一邊喊:“我的丹!
我的小人!
你去哪了?
你快回來??!
我還沒問你怎么成仙呢!”
王氏聽見動靜從屋里跑出來,一看他這模樣,嚇得臉都白了:“晉玄!
你咋了?
別嚇我?。 ?br>
譚晉玄根本不理她,還是一個勁兒地喊:“小人!
夜叉!
你回來!
我的仙路??!”
王氏沒辦法,只好趕緊去叫人。
鄰居們聽見動靜都跑來了,一看譚晉玄胡言亂語、手舞足蹈的樣子,都議論紛紛。
王二**頭說:“我就借個鋤頭,咋把譚秀才嚇成這樣了?”
有人說:“怕是練那什么導引術走火入魔了吧?”
還有人說:“會不會是真見著鬼了?”
王氏急得首哭,趕緊讓人去請大夫。
第一個大夫來了,號了號脈,又看了看譚晉玄的樣子,皺著眉頭說:“這是氣血逆行,心神失守,說白了就是走火入魔了,我給開點安神的藥,先吃吃看。”
結果譚晉玄根本不喝,還把藥碗摔了,大喊:“我沒??!
我就是丟了我的丹!
你們把它找回來!”
后來又請了好幾個大夫,有的說要**灸,有的說要喝猛藥,結果都不管用。
譚晉玄天天瘋瘋癲癲的,要么在院子里跑,要么蹲在地上找小人,有時候還會對著耳朵說話:“你出來吧,我不跟別人說,咱們繼續(xù)修仙好不好?”
王氏看著心疼,又沒辦法,只能天天守著他,怕他出意外。
有一次,縣里來了個游方道士,王氏聽說道士能驅邪,趕緊把道士請來了。
道士圍著譚晉玄轉了兩圈,又掐指算了算,說:“他這是練術不當,引來了精怪,精怪一跑,他的心神也跟著散了。
我給你畫道符,燒成灰兌水給他喝,再做場法事,應該就能好。”
結果譚晉玄喝了符水,不僅沒好,還吐了半天,王氏再也不敢信這些道士了。
就這么折騰了小半年,譚晉玄的身子越來越弱,王氏也快熬不住了。
后來有個老大夫聽說了這事,主動找上門來。
老大夫看了譚晉玄的情況,說:“他這不是邪病,就是太執(zhí)著于修仙,腦子里一根弦繃太緊,突然受了驚嚇,弦斷了。
別再給他吃那些猛藥,也別折騰他,就用溫和的藥慢慢調理,再讓他多休息,少想那些有的沒的,慢慢就會好?!?br>
王氏聽了老大夫的話,天天給譚晉玄熬溫和的湯藥,還讓他躺在屋里休息,不讓他再想修仙的事。
有時候譚晉玄還會念叨幾句 “小人”,王氏就跟他說:“那不是什么丹,就是個小精怪,走了才好,不然還會害你呢?!?br>
慢慢的,譚晉玄不怎么念叨了,精神也一點點好起來。
過了半年,譚晉玄終于徹底好了。
雖然還是有點瘦,但臉色紅潤了,也不瘋瘋癲癲了。
他再也不練什么導引術了,把那本《導引成仙秘典》扔到了柴房里,再也沒碰過。
有時候看到別人練養(yǎng)生功,他還會勸兩句:“別瞎練,小心走火入魔,耳朵里跑出夜叉來!”
有一次,鄰居王二跟他開玩笑:“譚秀才,你那三寸夜叉還沒找著啊?
要不要我?guī)湍阃诘卣艺遥俊?br>
譚晉玄臉一紅,瞪了王二一眼:“別瞎說!
那都是我以前糊涂,練傻了!
以后再也不提那事兒了!”
王二哈哈大笑:“知道錯了就好,以后還是好好當你的秀才,比啥都強!”
從那以后,譚晉玄專心讀書,雖然沒考上舉人,但也成了縣里有名的老實人。
有時候他想起以前的事,還會覺得好笑:“當時怎么就那么傻,相信什么修仙,差點把自己的命都搭進去?!?br>
王氏也常跟他開玩笑:“你要是真成了神仙,還會跟我過苦日子嗎?”
譚晉玄笑著說:“不成神仙也挺好,能跟你一起過日子,比什么都強?!?br>
這就是譚秀才和耳中人的故事,說到底,還是那句老話:做人別太**,也別總想著走捷徑,踏踏實實地過日子,比啥都強。
要是譚晉玄當初不執(zhí)著于修仙,也不會鬧那么大的笑話,還差點丟了性命。
所以啊,咱們還是得珍惜眼前的生活,別總做那些不切實際的夢。
精彩片段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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