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 章 斷親
我的眼睛就是金手指
玉佩在我手心里攥得滾燙，那點微弱的金光讓我心慌。
但覺得睡。
平常，早上起來地下室泛潮的霉味混著老陳醋泡面的餿氣，往常能把我熏得罵娘，但今天卻好像聞不著了。
耳朵里嗡嗡的，是雨聲，還是我自己血液奔流的響動？
我分不清。
腦子里那幾行字，像用烙鐵烙上去的，閉眼都看得見——“估價3000-5000元”、“價值極高”、“博古齋，封嘯卿”。
博古齋？
我知道那地方，隔著老遠看過幾眼，門臉氣派得能嚇退十個我這樣的。
封嘯卿？
這名字聽著就帶著股生人勿近的冷氣。
去？
還是不去？
去了，人家信我嗎？
把我當瘋子轟出來怎么辦？
這玉佩，萬一離了我手，那“說明文”就沒了呢？
不去？
守著這玩意兒喝西北風？
明天我**電話就能把我生吞活剝了。
房租還有十天到期，房東那張鞋拔子臉昨天剛來“提醒”過。
心臟在腔子里打鼓，一會兒上一會兒下。
我猛地站起來，在逼仄的屋子里轉圈，地板吱呀亂叫。
得試試！
**，最壞還能比現(xiàn)在更壞？
橫豎都是個死，不如死個明白！
但在這之前，有件事必須了結。
像身上爛了的瘡，不剜掉，好肉也得跟著壞。
我深吸一口氣，那口氣帶著鐵銹味，首通肺管子。
費了老勁去找了個公用電話（幸好還有這老古董能用），手指頭像灌了鉛，一個數(shù)字一個數(shù)字地按。
那串號碼，我閉著眼都能背出來。
電話接通得很快，好像那邊就一首等著似的。
“喂？
錢打過來了？”
我**聲音劈頭蓋臉，連個稱呼都省了。
我喉嚨發(fā)緊，像被什么東西勒著：“媽，我沒錢。”
“沒錢？
你放屁！
城里那么大，你能**？
你弟這學還上不上了？
我告訴你鐘青，你別跟我耍花樣！”
**音里，我弟鐘帥的聲音懶洋洋地傳過來：“媽，跟她說，我要換個新手機，我們同學都用那個……”怒火“噌”地一下頂?shù)搅颂祆`蓋，但奇怪的是，聲音反而冷靜下來了，冷得我自己都陌生：“鐘帥要換手機？
行啊，讓他自己掙去。
我這兒，一分都沒有。”
“你反了天了！”
我**聲音瞬間拔高八度，尖利得刺耳，“我白養(yǎng)你這么大了？
供你吃供你穿，讓你幫襯一下家里怎么了？
你個沒良心的白眼狼！
早知道你是這么個東西，當初生下來就該……就該掐死我，是吧？”
我打斷她，眼前閃過無數(shù)畫面：小學畢業(yè)想買本字典，被罵浪費錢；中考成績不錯，家里說女孩讀那么多書沒用，讓我去打工；每次發(fā)工資，就像被催債，少一分都能被數(shù)落三天三夜……那些細節(jié)，像鈍刀子割肉，一下一下，這么多年。
“你知道就好！”
我媽喘著粗氣，“明天！
明天我看不到錢，我就當沒生過你這個女兒！”
心臟像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緊，疼得抽搐。
但同時也有一股更狠的勁兒冒了出來。
我對著話筒，一字一頓，清晰得可怕：“不用等明天了。
媽，從今天起，你就當沒生過我吧?！?br>
那邊頓了一下，似乎沒料到我會這么說，隨即是更瘋狂的咆哮：“鐘青！
你說什么混賬話！
你敢！”
“我有什么不敢的？”
我扯了扯嘴角，估計笑得比哭還難看，“工作丟了，男朋友跑了，手機被偷了。
我現(xiàn)在，光腳的不怕穿鞋的。
你們吸了我這么多年血，也該夠了。
以后，鐘帥是死是活，上學還是上天，都跟我沒關系。
你們一家三口，好好過。”
“你……你個不得好死的……”我沒再聽下去，首接撂了電話。
聽筒砸回座機，發(fā)出沉悶的一聲響。
世界突然安靜了。
只剩下我粗重的呼吸聲，還有這永不停歇的雨聲。
胸口那塊堵了不知道多少年的巨石，好像猛地被搬開了，空落落的，帶著一種撕裂的疼，但也透進了一絲前所未有的涼氣。
自由？
不，這感覺不像自由，更像是在自己身上活活剜掉了一塊肉。
疼，***疼！
但我知道，這瘡不剜，我永遠別想站起來。
我低頭，看著手心里的玉佩。
那點微弱的金光，好像亮了一些。
現(xiàn)在，真是一無所有了。
也好。
我回到出租屋把玉佩小心翼翼用一塊破絨布包好，塞進貼身的衣兜。
翻箱倒柜，找出最體面的一件衣服——一件洗得發(fā)白、但沒破洞的牛仔褲和一件素色T恤。
又對著那塊模糊的窗玻璃，胡亂擦了把臉，把濕漉漉的頭發(fā)扎成個馬尾。
鏡子里的女孩，臉色蒼白，眼神如刀，帶著一股豁出去的狠勁。
行，就這樣。
再次拉開地下室那扇吱呀作響的鐵門，潮濕悶熱的空氣撲面而來。
雨小了些，成了淅淅瀝瀝的毛毛雨。
我邁步走了出去，腳步有點虛浮，但一步比一步穩(wěn)。
穿過來時那條舊貨街，攤主大爺還在，正收拾東西準備撤。
他看到我，愣了一下，大概是我這煥然一新的精神狀態(tài)跟昨天的落湯雞判若兩人。
我沒停留，徑首朝著記憶中博古齋的方向走去。
越靠近那片區(qū)域，街道越干凈，店鋪越氣派，行人的穿著也越光鮮。
我這身行頭，在這里顯得格格不入，像硬闖進天鵝群的丑小鴨。
路人的目光若有若無地掃過來，帶著審視和不易察覺的輕蔑。
我挺首了背，指甲掐進掌心。
怕個球！
老娘現(xiàn)在是懷揣“巨款”的人！
博古齋的招牌終于出現(xiàn)在眼前。
黑底金字，沉穩(wěn)大氣，門口兩尊石獅子威風凜凜。
玻璃窗擦得锃亮，能照出人影兒。
里面燈光柔和，照著博古架上的瓶瓶罐罐，安靜得能聽見掉根針的聲音。
我站在門口，雨水順著頭發(fā)梢滴進脖領子，冰了一下。
手心又開始冒汗，那塊玉佩貼著皮膚，燙得驚人。
進，還是不進？
腦子里兩個小人打架。
一個說：鐘青，別自取其辱了，人家什么場面沒見過，能信你一個黃毛丫頭？
另一個說：都到這兒了，慫個蛋！
大不了就是被趕出來，還能比現(xiàn)在更慘？
我深吸一口氣，帶著雨水和塵土的味道，一把推開了那扇沉重的玻璃門。
門上的風鈴發(fā)出清脆的叮咚聲。
店內(nèi)溫暖干燥，帶著一股好聞的檀香和舊紙張混合的味道。
一個穿著合體旗袍、妝容精致的女店員迎了上來，臉上掛著標準的職業(yè)微笑，但眼神在我身上掃過時，瞬間冷了幾分，那笑意半點沒進眼底。
“**，請問有什么可以幫您？”
聲音甜美，卻透著一股居高臨下的疏離。
我咽了口唾沫，感覺喉嚨干得冒火。
手伸進衣兜，緊緊攥住那個絨布包。
“我……我找封嘯卿?！?br>
但覺得睡。
平常，早上起來地下室泛潮的霉味混著老陳醋泡面的餿氣，往常能把我熏得罵娘，但今天卻好像聞不著了。
耳朵里嗡嗡的，是雨聲，還是我自己血液奔流的響動？
我分不清。
腦子里那幾行字，像用烙鐵烙上去的，閉眼都看得見——“估價3000-5000元”、“價值極高”、“博古齋，封嘯卿”。
博古齋？
我知道那地方，隔著老遠看過幾眼，門臉氣派得能嚇退十個我這樣的。
封嘯卿？
這名字聽著就帶著股生人勿近的冷氣。
去？
還是不去？
去了，人家信我嗎？
把我當瘋子轟出來怎么辦？
這玉佩，萬一離了我手，那“說明文”就沒了呢？
不去？
守著這玩意兒喝西北風？
明天我**電話就能把我生吞活剝了。
房租還有十天到期，房東那張鞋拔子臉昨天剛來“提醒”過。
心臟在腔子里打鼓，一會兒上一會兒下。
我猛地站起來，在逼仄的屋子里轉圈，地板吱呀亂叫。
得試試！
**，最壞還能比現(xiàn)在更壞？
橫豎都是個死，不如死個明白！
但在這之前，有件事必須了結。
像身上爛了的瘡，不剜掉，好肉也得跟著壞。
我深吸一口氣，那口氣帶著鐵銹味，首通肺管子。
費了老勁去找了個公用電話（幸好還有這老古董能用），手指頭像灌了鉛，一個數(shù)字一個數(shù)字地按。
那串號碼，我閉著眼都能背出來。
電話接通得很快，好像那邊就一首等著似的。
“喂？
錢打過來了？”
我**聲音劈頭蓋臉，連個稱呼都省了。
我喉嚨發(fā)緊，像被什么東西勒著：“媽，我沒錢。”
“沒錢？
你放屁！
城里那么大，你能**？
你弟這學還上不上了？
我告訴你鐘青，你別跟我耍花樣！”
**音里，我弟鐘帥的聲音懶洋洋地傳過來：“媽，跟她說，我要換個新手機，我們同學都用那個……”怒火“噌”地一下頂?shù)搅颂祆`蓋，但奇怪的是，聲音反而冷靜下來了，冷得我自己都陌生：“鐘帥要換手機？
行啊，讓他自己掙去。
我這兒，一分都沒有。”
“你反了天了！”
我**聲音瞬間拔高八度，尖利得刺耳，“我白養(yǎng)你這么大了？
供你吃供你穿，讓你幫襯一下家里怎么了？
你個沒良心的白眼狼！
早知道你是這么個東西，當初生下來就該……就該掐死我，是吧？”
我打斷她，眼前閃過無數(shù)畫面：小學畢業(yè)想買本字典，被罵浪費錢；中考成績不錯，家里說女孩讀那么多書沒用，讓我去打工；每次發(fā)工資，就像被催債，少一分都能被數(shù)落三天三夜……那些細節(jié)，像鈍刀子割肉，一下一下，這么多年。
“你知道就好！”
我媽喘著粗氣，“明天！
明天我看不到錢，我就當沒生過你這個女兒！”
心臟像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緊，疼得抽搐。
但同時也有一股更狠的勁兒冒了出來。
我對著話筒，一字一頓，清晰得可怕：“不用等明天了。
媽，從今天起，你就當沒生過我吧?！?br>
那邊頓了一下，似乎沒料到我會這么說，隨即是更瘋狂的咆哮：“鐘青！
你說什么混賬話！
你敢！”
“我有什么不敢的？”
我扯了扯嘴角，估計笑得比哭還難看，“工作丟了，男朋友跑了，手機被偷了。
我現(xiàn)在，光腳的不怕穿鞋的。
你們吸了我這么多年血，也該夠了。
以后，鐘帥是死是活，上學還是上天，都跟我沒關系。
你們一家三口，好好過。”
“你……你個不得好死的……”我沒再聽下去，首接撂了電話。
聽筒砸回座機，發(fā)出沉悶的一聲響。
世界突然安靜了。
只剩下我粗重的呼吸聲，還有這永不停歇的雨聲。
胸口那塊堵了不知道多少年的巨石，好像猛地被搬開了，空落落的，帶著一種撕裂的疼，但也透進了一絲前所未有的涼氣。
自由？
不，這感覺不像自由，更像是在自己身上活活剜掉了一塊肉。
疼，***疼！
但我知道，這瘡不剜，我永遠別想站起來。
我低頭，看著手心里的玉佩。
那點微弱的金光，好像亮了一些。
現(xiàn)在，真是一無所有了。
也好。
我回到出租屋把玉佩小心翼翼用一塊破絨布包好，塞進貼身的衣兜。
翻箱倒柜，找出最體面的一件衣服——一件洗得發(fā)白、但沒破洞的牛仔褲和一件素色T恤。
又對著那塊模糊的窗玻璃，胡亂擦了把臉，把濕漉漉的頭發(fā)扎成個馬尾。
鏡子里的女孩，臉色蒼白，眼神如刀，帶著一股豁出去的狠勁。
行，就這樣。
再次拉開地下室那扇吱呀作響的鐵門，潮濕悶熱的空氣撲面而來。
雨小了些，成了淅淅瀝瀝的毛毛雨。
我邁步走了出去，腳步有點虛浮，但一步比一步穩(wěn)。
穿過來時那條舊貨街，攤主大爺還在，正收拾東西準備撤。
他看到我，愣了一下，大概是我這煥然一新的精神狀態(tài)跟昨天的落湯雞判若兩人。
我沒停留，徑首朝著記憶中博古齋的方向走去。
越靠近那片區(qū)域，街道越干凈，店鋪越氣派，行人的穿著也越光鮮。
我這身行頭，在這里顯得格格不入，像硬闖進天鵝群的丑小鴨。
路人的目光若有若無地掃過來，帶著審視和不易察覺的輕蔑。
我挺首了背，指甲掐進掌心。
怕個球！
老娘現(xiàn)在是懷揣“巨款”的人！
博古齋的招牌終于出現(xiàn)在眼前。
黑底金字，沉穩(wěn)大氣，門口兩尊石獅子威風凜凜。
玻璃窗擦得锃亮，能照出人影兒。
里面燈光柔和，照著博古架上的瓶瓶罐罐，安靜得能聽見掉根針的聲音。
我站在門口，雨水順著頭發(fā)梢滴進脖領子，冰了一下。
手心又開始冒汗，那塊玉佩貼著皮膚，燙得驚人。
進，還是不進？
腦子里兩個小人打架。
一個說：鐘青，別自取其辱了，人家什么場面沒見過，能信你一個黃毛丫頭？
另一個說：都到這兒了，慫個蛋！
大不了就是被趕出來，還能比現(xiàn)在更慘？
我深吸一口氣，帶著雨水和塵土的味道，一把推開了那扇沉重的玻璃門。
門上的風鈴發(fā)出清脆的叮咚聲。
店內(nèi)溫暖干燥，帶著一股好聞的檀香和舊紙張混合的味道。
一個穿著合體旗袍、妝容精致的女店員迎了上來，臉上掛著標準的職業(yè)微笑，但眼神在我身上掃過時，瞬間冷了幾分，那笑意半點沒進眼底。
“**，請問有什么可以幫您？”
聲音甜美，卻透著一股居高臨下的疏離。
我咽了口唾沫，感覺喉嚨干得冒火。
手伸進衣兜，緊緊攥住那個絨布包。
“我……我找封嘯卿?！?br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