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章 胃痛與寒夜
以痛為名，再見已是陌路人
臥室門關(guān)上的那一刻，仿佛將世界隔絕成了兩部分。
門內(nèi)，林晚背靠著冰冷的門板，身體抑制不住地微微顫抖。
剛才在梁鵬面前強裝出來的平靜和鎮(zhèn)定，如同被戳破的氣球，瞬間消散。
眼淚無聲地滑落，不是因為悲傷，更像是一種生理性的宣泄，為這三年來可笑的堅持和此刻清晰的絕望。
胃部的絞痛一陣緊過一陣，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劇烈。
她蜷縮在地板上，額頭抵著膝蓋，試圖用物理上的壓迫來緩解那鉆心的疼痛。
那份藏在枕頭下的體檢報告，像一塊燒紅的烙鐵，燙著她的意識。
“胃癌早期”……她才二十六歲。
她的人生，難道就要這樣草草收場了嗎？
在一個根本不愛她的丈夫身邊，卑微地、無聲無息地消失？
不，她不甘心。
門外，梁鵬站在原地，眉宇間的煩躁幾乎凝成實質(zhì)。
他看著那扇緊閉的房門，又瞥了一眼垃圾桶里一片狼藉的蛋糕。
林晚最后那句話，和她那雙過于平靜的眼睛，在他腦海里揮之不去。
“心冷了，就再也熱不回來了？”
他嗤笑一聲，帶著酒后的不耐和一貫的傲慢。
她又在鬧什么脾氣？
不過是一個生日，一個所謂的紀(jì)念日，至于嗎？
蘇晴拿到那個角色確實不容易，慶祝一下怎么了？
他身為投資方，在場是理所應(yīng)當(dāng)?shù)摹?br>
林晚什么時候變得這么不懂事了？
他扯下領(lǐng)帶，隨手扔在沙發(fā)上，轉(zhuǎn)身進(jìn)了客房。
臥室的門鎖著，他也沒想去開。
每次她鬧脾氣，不都是這樣？
冷她幾天，自己就好了。
他懶得去哄，也認(rèn)為沒有必要。
客房的床冰冷而陌生。
梁鵬躺上去，宿醉的頭痛和莫名的煩躁交織，讓他難以入眠。
腦子里卻不受控制地閃過一些畫面：餐桌上那桌明顯花了心思、卻一口未動的菜；林晚蒼白得沒有血色的臉；還有她掃掉蛋糕時，那雙骨節(jié)分明、微微顫抖的手……他翻了個身，強迫自己不再去想。
女人就是麻煩。
他給助理發(fā)了條信息，讓他明天送一份貴重的禮物過來，算是補償。
這樣總行了吧？
與此同時，主臥內(nèi)的林晚，疼痛己經(jīng)讓她幾乎無法思考。
她意識到不能再硬撐下去了。
她艱難地爬起來，換下身上沾了淚痕的家居服，套上一件厚厚的羽絨服。
她需要去醫(yī)院，立刻，馬上。
凌晨的醫(yī)院，走廊里空曠而安靜，消毒水的味道無孔不入，透著一種生死的肅穆。
急診科的醫(yī)生是個看起來還很年輕的男醫(yī)生，戴著口罩，只露出一雙沉靜溫和的眼睛，胸牌上寫著“顧言深”。
他仔細(xì)詢問了林晚的癥狀，聽到她描述“規(guī)律的隱痛、食欲減退、近期加重”時，眼神變得嚴(yán)肅起來。
“之前做過胃鏡嗎？”
顧言深的聲音透過口罩，有些低沉，卻奇異地帶著一種讓人安心的力量。
林晚搖了搖頭，虛弱地靠在椅背上。
獨自一人深夜來急診，讓她顯得格外孤寂可憐。
“建議你盡快做一個胃鏡檢查，明確一下情況?！?br>
顧言深一邊開著檢查單，一邊委婉地說，“很多胃部不適看起來是小問題，但也不能掉以輕心。
特別是……你有家族史嗎？”
“沒有?！?br>
林晚低聲回答。
冰冷的恐懼沿著脊椎慢慢爬升。
體檢機構(gòu)的報告可能還有誤差，但醫(yī)院醫(yī)生的建議，讓那份“早期”的判斷顯得無比真實。
“別太擔(dān)心，”顧言深似乎察覺到了她的恐懼，抬起眼看了看她，語氣放緩了些，“先檢查清楚最重要。
我?guī)湍汩_單，今天白天就可以做無痛的，睡一覺就好，沒什么感覺?！?br>
他的體貼和專業(yè)，與家里那個冷漠的丈夫形成了**的對比。
林晚鼻尖一酸，差點又掉下淚來。
她趕緊低下頭，輕聲道謝：“謝謝醫(yī)生?！?br>
“不客氣?！?br>
顧言深寫下最后一行字，將單子遞給她，“去繳費預(yù)約吧。
注意休息，保持情緒穩(wěn)定，焦慮和壓力也會加重胃部不適?！?br>
情緒穩(wěn)定？
林晚在心里苦笑。
她的生活，就是一個巨大的情緒失控現(xiàn)場。
拿著繳費單走向柜臺時，包里的手機震動起來。
她拿出一看，屏幕上的名字讓她的心徹底沉入冰窖——梁鵬。
他這個時候打電話來，是發(fā)現(xiàn)她不在家了嗎？
是終于有了一絲一毫的愧疚，還是……又因為蘇晴的事？
她猶豫了幾秒，最終還是劃開了接聽鍵。
也許在心底最深處，她還是可悲地存著一絲微弱的期望，期望他能問一句“你去哪兒了”，或者“你還好嗎”。
然而，電話接通的瞬間，聽筒里傳來的卻是梁鵬冰冷而不耐煩的聲音，**音里似乎還有機場廣播的模糊回響：“林晚，我臨時要去海城出差三天，談項目。
蘇晴這邊劇組有點突**況，需要我過去協(xié)調(diào)一下。
跟你說一聲。”
海城……蘇晴拍戲的城市。
協(xié)調(diào)劇組的突**況？
多么冠冕堂皇的理由。
在她可能患上胃癌，獨自一人在醫(yī)院急診的凌晨，她的丈夫，卻要為了另一個女人，匆匆飛往另一座城市。
一股腥甜的氣息涌上喉嚨口，林晚死死咬住下唇，才沒有當(dāng)場失態(tài)。
醫(yī)院慘白的燈光照在她臉上，讓她看起來像一尊即將破碎的琉璃娃娃。
她握著手機，指節(jié)泛白，用盡全身力氣，才從齒縫里擠出幾個字，聲音輕得仿佛隨時會斷掉：“梁鵬，如果……如果我生病了，很嚴(yán)重的病，你會回來嗎？”
電話那端沉默了片刻，隨即傳來梁鵬帶著嘲諷的冷笑，清晰地穿透了聽筒，也徹底擊碎了林晚心中最后的幻想：“林晚，你還有完沒完？
除了裝病博同情，你還會點什么新花樣？
我很忙，沒空陪你演這種苦情戲！”
“……”電話**脆利落地掛斷，只剩下忙音在她耳邊單調(diào)地回響。
林晚舉著手機，僵硬地站在原地，仿佛過了一個世紀(jì)那么久。
醫(yī)院嘈雜的聲音仿佛都消失了，世界只剩下她一個人，和那句凌遲般的話語。
裝病……博同情……苦情戲……原來，在她最需要他的時候，在他眼里，她只是一個不擇手段、演戲博取關(guān)注的跳梁小丑。
胃部的疼痛奇跡般地減輕了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深、更徹底的麻木。
心死了，大概連身體的感覺也會變得遲鈍。
她緩緩放下手機，抬頭看向醫(yī)院走廊盡頭那扇窗戶。
外面，天色己經(jīng)蒙蒙亮，但她的世界，從這一刻起，陷入了永夜。
她拿著繳費單，一步一步，走向繳費窗口。
背影單薄而決絕。
沒有人可以依靠，那么，就自己走下去吧。
哪怕前面是萬丈深淵，是疾病的折磨，是死亡的陰影。
她也要自己，走完這最后一程。
門內(nèi)，林晚背靠著冰冷的門板，身體抑制不住地微微顫抖。
剛才在梁鵬面前強裝出來的平靜和鎮(zhèn)定，如同被戳破的氣球，瞬間消散。
眼淚無聲地滑落，不是因為悲傷，更像是一種生理性的宣泄，為這三年來可笑的堅持和此刻清晰的絕望。
胃部的絞痛一陣緊過一陣，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劇烈。
她蜷縮在地板上，額頭抵著膝蓋，試圖用物理上的壓迫來緩解那鉆心的疼痛。
那份藏在枕頭下的體檢報告，像一塊燒紅的烙鐵，燙著她的意識。
“胃癌早期”……她才二十六歲。
她的人生，難道就要這樣草草收場了嗎？
在一個根本不愛她的丈夫身邊，卑微地、無聲無息地消失？
不，她不甘心。
門外，梁鵬站在原地，眉宇間的煩躁幾乎凝成實質(zhì)。
他看著那扇緊閉的房門，又瞥了一眼垃圾桶里一片狼藉的蛋糕。
林晚最后那句話，和她那雙過于平靜的眼睛，在他腦海里揮之不去。
“心冷了，就再也熱不回來了？”
他嗤笑一聲，帶著酒后的不耐和一貫的傲慢。
她又在鬧什么脾氣？
不過是一個生日，一個所謂的紀(jì)念日，至于嗎？
蘇晴拿到那個角色確實不容易，慶祝一下怎么了？
他身為投資方，在場是理所應(yīng)當(dāng)?shù)摹?br>
林晚什么時候變得這么不懂事了？
他扯下領(lǐng)帶，隨手扔在沙發(fā)上，轉(zhuǎn)身進(jìn)了客房。
臥室的門鎖著，他也沒想去開。
每次她鬧脾氣，不都是這樣？
冷她幾天，自己就好了。
他懶得去哄，也認(rèn)為沒有必要。
客房的床冰冷而陌生。
梁鵬躺上去，宿醉的頭痛和莫名的煩躁交織，讓他難以入眠。
腦子里卻不受控制地閃過一些畫面：餐桌上那桌明顯花了心思、卻一口未動的菜；林晚蒼白得沒有血色的臉；還有她掃掉蛋糕時，那雙骨節(jié)分明、微微顫抖的手……他翻了個身，強迫自己不再去想。
女人就是麻煩。
他給助理發(fā)了條信息，讓他明天送一份貴重的禮物過來，算是補償。
這樣總行了吧？
與此同時，主臥內(nèi)的林晚，疼痛己經(jīng)讓她幾乎無法思考。
她意識到不能再硬撐下去了。
她艱難地爬起來，換下身上沾了淚痕的家居服，套上一件厚厚的羽絨服。
她需要去醫(yī)院，立刻，馬上。
凌晨的醫(yī)院，走廊里空曠而安靜，消毒水的味道無孔不入，透著一種生死的肅穆。
急診科的醫(yī)生是個看起來還很年輕的男醫(yī)生，戴著口罩，只露出一雙沉靜溫和的眼睛，胸牌上寫著“顧言深”。
他仔細(xì)詢問了林晚的癥狀，聽到她描述“規(guī)律的隱痛、食欲減退、近期加重”時，眼神變得嚴(yán)肅起來。
“之前做過胃鏡嗎？”
顧言深的聲音透過口罩，有些低沉，卻奇異地帶著一種讓人安心的力量。
林晚搖了搖頭，虛弱地靠在椅背上。
獨自一人深夜來急診，讓她顯得格外孤寂可憐。
“建議你盡快做一個胃鏡檢查，明確一下情況?！?br>
顧言深一邊開著檢查單，一邊委婉地說，“很多胃部不適看起來是小問題，但也不能掉以輕心。
特別是……你有家族史嗎？”
“沒有?！?br>
林晚低聲回答。
冰冷的恐懼沿著脊椎慢慢爬升。
體檢機構(gòu)的報告可能還有誤差，但醫(yī)院醫(yī)生的建議，讓那份“早期”的判斷顯得無比真實。
“別太擔(dān)心，”顧言深似乎察覺到了她的恐懼，抬起眼看了看她，語氣放緩了些，“先檢查清楚最重要。
我?guī)湍汩_單，今天白天就可以做無痛的，睡一覺就好，沒什么感覺?！?br>
他的體貼和專業(yè)，與家里那個冷漠的丈夫形成了**的對比。
林晚鼻尖一酸，差點又掉下淚來。
她趕緊低下頭，輕聲道謝：“謝謝醫(yī)生?！?br>
“不客氣?！?br>
顧言深寫下最后一行字，將單子遞給她，“去繳費預(yù)約吧。
注意休息，保持情緒穩(wěn)定，焦慮和壓力也會加重胃部不適?！?br>
情緒穩(wěn)定？
林晚在心里苦笑。
她的生活，就是一個巨大的情緒失控現(xiàn)場。
拿著繳費單走向柜臺時，包里的手機震動起來。
她拿出一看，屏幕上的名字讓她的心徹底沉入冰窖——梁鵬。
他這個時候打電話來，是發(fā)現(xiàn)她不在家了嗎？
是終于有了一絲一毫的愧疚，還是……又因為蘇晴的事？
她猶豫了幾秒，最終還是劃開了接聽鍵。
也許在心底最深處，她還是可悲地存著一絲微弱的期望，期望他能問一句“你去哪兒了”，或者“你還好嗎”。
然而，電話接通的瞬間，聽筒里傳來的卻是梁鵬冰冷而不耐煩的聲音，**音里似乎還有機場廣播的模糊回響：“林晚，我臨時要去海城出差三天，談項目。
蘇晴這邊劇組有點突**況，需要我過去協(xié)調(diào)一下。
跟你說一聲。”
海城……蘇晴拍戲的城市。
協(xié)調(diào)劇組的突**況？
多么冠冕堂皇的理由。
在她可能患上胃癌，獨自一人在醫(yī)院急診的凌晨，她的丈夫，卻要為了另一個女人，匆匆飛往另一座城市。
一股腥甜的氣息涌上喉嚨口，林晚死死咬住下唇，才沒有當(dāng)場失態(tài)。
醫(yī)院慘白的燈光照在她臉上，讓她看起來像一尊即將破碎的琉璃娃娃。
她握著手機，指節(jié)泛白，用盡全身力氣，才從齒縫里擠出幾個字，聲音輕得仿佛隨時會斷掉：“梁鵬，如果……如果我生病了，很嚴(yán)重的病，你會回來嗎？”
電話那端沉默了片刻，隨即傳來梁鵬帶著嘲諷的冷笑，清晰地穿透了聽筒，也徹底擊碎了林晚心中最后的幻想：“林晚，你還有完沒完？
除了裝病博同情，你還會點什么新花樣？
我很忙，沒空陪你演這種苦情戲！”
“……”電話**脆利落地掛斷，只剩下忙音在她耳邊單調(diào)地回響。
林晚舉著手機，僵硬地站在原地，仿佛過了一個世紀(jì)那么久。
醫(yī)院嘈雜的聲音仿佛都消失了，世界只剩下她一個人，和那句凌遲般的話語。
裝病……博同情……苦情戲……原來，在她最需要他的時候，在他眼里，她只是一個不擇手段、演戲博取關(guān)注的跳梁小丑。
胃部的疼痛奇跡般地減輕了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深、更徹底的麻木。
心死了，大概連身體的感覺也會變得遲鈍。
她緩緩放下手機，抬頭看向醫(yī)院走廊盡頭那扇窗戶。
外面，天色己經(jīng)蒙蒙亮，但她的世界，從這一刻起，陷入了永夜。
她拿著繳費單，一步一步，走向繳費窗口。
背影單薄而決絕。
沒有人可以依靠，那么，就自己走下去吧。
哪怕前面是萬丈深淵，是疾病的折磨，是死亡的陰影。
她也要自己，走完這最后一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