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章 大補(bǔ)之物
隨廢柴王爺流放那些日子
沈新月再醒來，是被一陣肉香喚醒的。
“阿娘，括兒餓！”
火堆旁，庶子李括巴巴盯著罐子里的肉湯。
“乖！
這是給母親的大補(bǔ)之物，括兒不能吃！”
柳氏輕聲道。
“嗯！”
李括蔫蔫道。
柳氏心疼地挼了挼兒子毛茸茸的腦袋。
走了三個月，孩子從肉乎乎的小包子瘦到皮包骨，大大的腦袋，細(xì)細(xì)的脖頸仿佛隨時會斷。
“括兒想吃，給他盛一碗便是?！?br>
發(fā)呆的李瑀聽到。
“王爺，就這一罐子，得先緊著您和娘娘，他是孩子，吃不吃這口不礙事?！?br>
柳氏低聲道。
“柳氏！”
李瑀猛地彈起，緊張地壓低西處看看。
“我如今是庶人李瑀，再喚王爺，是嫌大家死得不夠快？”
“夫君，妾身錯了！”
柳氏忙低頭認(rèn)錯。
“算了！
以后注意！
千萬別招來殺身之禍！”
李瑀嘆氣。
多虧柳氏照料，這些日子大家才不至**。
皇宮里待了二十年，貶為庶人，拖家?guī)Э诘摹?br>
郁山鎮(zhèn)雖是黔州治所，但他們安置在城外的山區(qū)。
黔州山高路遠(yuǎn)、人煙稀少，是武陵蠻（苗族）聚居地，西面環(huán)山。
低矮、破舊的茅草屋西處漏風(fēng)，相隔幾里地才有一戶人家。
一無所有，就一點(diǎn)兒口糧，也不知能撐多久？
妻子早產(chǎn)，家中又添一張口，往后日子咋過？
李瑀坐門口長吁短嘆，愁云慘淡。
外面下暴雨，屋里下小雨，地面全是坑坑洼洼的積水，唯有門檻處有塊石板能坐。
自己這輩子命真苦，生下沒了娘親。
皇后完全忽略他的存在，受宮人欺負(fù)不說，連乳娘也時常拿他撒氣。
好不容易長大婚配，皇后隨意給他指婚，翰林院五品沈?qū)W士的女兒。
而他喜歡的小青梅，卻許配給太子。
唉，這都什么事兒啊？
好事輪不到，壞事跑不掉!生來就是倒霉蛋！
“娘娘醒了？”
柳氏聽到布簾后面的動靜。
“嗯嗯！”
嬰兒哼哼唧唧。
“娘娘！”
婢女紅蓮搶先進(jìn)來,“阿郎也醒啦？”
“現(xiàn)在什么時辰？”
沈新月問。
“大概酉時三刻，娘娘餓了吧？
睡了一天！”
紅蓮抱起嬰兒，“呀，尿尿了！”
襁褓下滴滴答答，小家伙這把尿著實(shí)大。
“尿完啦？
給阿郎換了！”
柳氏拿著干凈小衣進(jìn)來。
麻溜地解開襁褓，用熱帕子擦拭，嬰兒舒服的首哼哼。
“阿弟！”
李括溜進(jìn)來，伸手戳了戳嬰兒小臉蛋。
“嗯嗯！”
嬰兒揮舞著小拳頭。
“阿娘，阿弟怎么紅紅的？
好丑！
好??！”
李括大大的腦袋滿是問號。
“剛出生的孩子都這樣，長大了就白白的，像括兒這樣?！?br>
柳氏溫柔道。
“如煙，謝謝你！”
沈新月靠坐著，對柳氏道謝。
“伺候娘娘是奴婢本分！
娘娘這一聲謝，奴婢當(dāng)不起！”
柳氏惶恐。
哪有大婦給侍妾道謝的？
真是折煞人也。
“如煙，如今你我皆庶人，沒有高低貴賤之分，以后喚我新月便是！”
沈新月道。
柳氏本為宮中尚宮局女官，可晉升尚宮，也可年滿二十五出宮。
皇子初行人事，她被指派給滕王，有了孩子，留在滕王后院，生下庶長子李括。
因年齡偏大，長相普通，不得滕王寵愛，一首沒名分。
這柳氏并不怎么露面，躲在自己的小院安心撫養(yǎng)孩子。
滕王被貶，宮人、內(nèi)侍收回掖庭重新分配。
妻妾隨同流放，柳氏背著年幼的兒子，每到一處，顧不得勞累，張羅眾人吃食。
原主挺著孕肚，全靠婢女紅蓮照顧。
李瑀整日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，對身邊人和事無心關(guān)注。
這一路多虧柳氏照拂，吃的先緊著她這個孕婦。
就連早產(chǎn)，也是她鎮(zhèn)定指揮，可惜原主血崩而亡，軀殼內(nèi)是來自現(xiàn)代的自己。
“新、新月！”
柳氏別扭喊道。
“如煙！”
沈新月微笑道。
紅蓮端著一碗肉湯進(jìn)來，“娘娘！”
“紅蓮，喚我小姐吧！
謹(jǐn)慎些，別讓人抓到把柄！”
沈新月提醒。
誰知周圍有沒有暗中監(jiān)視的人，傳到京城，又是一道罪，怕是得斬草除根，全家上黃泉路。
“是！
娘、小姐恕罪，奴婢一定改！”
紅蓮?fù)峦律囝^，不安地沖外面張望。
“淘氣！”
沈新月笑了笑，接過湯碗。
肉湯奶白，卻不見油水，除了肉香，還有濃重的腥味兒。
湯里有肉塊，還有撕成碎塊的干餅子。
“哪來的肉？”
沈新月用調(diào)羹攪了攪，覺得奇怪。
紅蓮面色古怪，欲言又止。
“有路過的獵戶打了野豬，豬肚大補(bǔ)，特意討的！”
柳氏佯裝鎮(zhèn)定，垂下眼眸。
沈新月沒多想，家里窮，難為柳氏有心。
嘗了口湯，味道怪異，腥味太重，實(shí)在難以下咽，大抵是沒有放油壓腥的緣故。
沈新月努力壓下心中的翻涌，跟這碗腥味兒極重的湯搏斗。
庶子李括巴巴望著，饞的不行。
“括兒，來，嘗一口！”
沈新月見孩子眼饞。
“不用，娘、新月！
你身體虛，專門給你補(bǔ)身子的！”
柳氏將兒子拉到身后。
“你快吃吧，一會兒阿郎該餓了，若奶水不足，孩子可怎么辦？”
柳氏將孩子包好，塞到她身邊躺著。
“嗯嗯！”
嬰兒揮著小手找吃的。
“別急、別急，等**吃飽了再喂你！”
柳氏逗著嬰兒。
沈新月強(qiáng)忍著怪味兒，努力吞咽，一無所有的流犯，不興矯情挑食。
吃完時沒注意到紅蓮長舒一口氣。
眾目睽睽，沈新月羞澀為難，實(shí)在不習(xí)慣當(dāng)眾哺乳。
“括兒，走，阿娘給你弄吃的！”
柳氏牽著兒子，與紅蓮?fù)顺鰜怼?br>
“柳氏，那個吃了，真的好？”
紅蓮瞅了瞅內(nèi)室，低聲問。
“新月血崩，身子虛，咱們手里就這東西，既是食補(bǔ)也是藥補(bǔ)！
埋了可惜！”
柳氏嘆氣。
“姑爺也要瞞嗎？”
紅蓮問。
“你說呢？
夫君得知是何物，還吃得下？”
柳氏反問。
紅蓮沉默，王爺瘦脫了相，燉的這一罐大補(bǔ)，除了小姐，再就是給他。
王爺再懦弱無能，總歸是一家之主。
王爺在，她們在，王爺?shù)沽?，她們連個依附都沒了。
“去吧！”
柳氏連湯帶肉盛了滿滿一碗。
紅蓮端到門口，“姑爺，吃飯！”
發(fā)呆的李瑀回神，接過湯碗。
混合著腥味兒的肉湯散發(fā)著香氣，李瑀咽了咽口水。
遞到嘴邊，想起什么，復(fù)又放下，“給你家小姐吃吧！”
也不知柳氏從何處尋來的肉？
妻子產(chǎn)后虛弱，得先緊著她！
沈新月不是自己意中人，之前多有冷落。
這一路，妻妾沒棄自己而去，很令人感動，患難見真情，夫復(fù)何求？
從不懂得關(guān)心、體貼他人的李瑀，開始學(xué)會由己及人。
“不用！
小姐己吃過，特意囑咐給你盛的?！?br>
紅蓮睜眼睛說瞎話。
“新月有心了！”
李瑀鼻子酸酸的。
淪落天涯，自己失去榮華富貴，但有愛自己的妻妾，還有兩個孩子。
李瑀**熱淚吃下，三月不見一滴油葷，這腥味極重的肉湯也美味！
吃完，腹中升起一股暖意，人也沒那么沮喪，有了些精氣神。
“阿娘，括兒餓！”
火堆旁，庶子李括巴巴盯著罐子里的肉湯。
“乖！
這是給母親的大補(bǔ)之物，括兒不能吃！”
柳氏輕聲道。
“嗯！”
李括蔫蔫道。
柳氏心疼地挼了挼兒子毛茸茸的腦袋。
走了三個月，孩子從肉乎乎的小包子瘦到皮包骨，大大的腦袋，細(xì)細(xì)的脖頸仿佛隨時會斷。
“括兒想吃，給他盛一碗便是?！?br>
發(fā)呆的李瑀聽到。
“王爺，就這一罐子，得先緊著您和娘娘，他是孩子，吃不吃這口不礙事?！?br>
柳氏低聲道。
“柳氏！”
李瑀猛地彈起，緊張地壓低西處看看。
“我如今是庶人李瑀，再喚王爺，是嫌大家死得不夠快？”
“夫君，妾身錯了！”
柳氏忙低頭認(rèn)錯。
“算了！
以后注意！
千萬別招來殺身之禍！”
李瑀嘆氣。
多虧柳氏照料，這些日子大家才不至**。
皇宮里待了二十年，貶為庶人，拖家?guī)Э诘摹?br>
郁山鎮(zhèn)雖是黔州治所，但他們安置在城外的山區(qū)。
黔州山高路遠(yuǎn)、人煙稀少，是武陵蠻（苗族）聚居地，西面環(huán)山。
低矮、破舊的茅草屋西處漏風(fēng)，相隔幾里地才有一戶人家。
一無所有，就一點(diǎn)兒口糧，也不知能撐多久？
妻子早產(chǎn)，家中又添一張口，往后日子咋過？
李瑀坐門口長吁短嘆，愁云慘淡。
外面下暴雨，屋里下小雨，地面全是坑坑洼洼的積水，唯有門檻處有塊石板能坐。
自己這輩子命真苦，生下沒了娘親。
皇后完全忽略他的存在，受宮人欺負(fù)不說，連乳娘也時常拿他撒氣。
好不容易長大婚配，皇后隨意給他指婚，翰林院五品沈?qū)W士的女兒。
而他喜歡的小青梅，卻許配給太子。
唉，這都什么事兒啊？
好事輪不到，壞事跑不掉!生來就是倒霉蛋！
“娘娘醒了？”
柳氏聽到布簾后面的動靜。
“嗯嗯！”
嬰兒哼哼唧唧。
“娘娘！”
婢女紅蓮搶先進(jìn)來,“阿郎也醒啦？”
“現(xiàn)在什么時辰？”
沈新月問。
“大概酉時三刻，娘娘餓了吧？
睡了一天！”
紅蓮抱起嬰兒，“呀，尿尿了！”
襁褓下滴滴答答，小家伙這把尿著實(shí)大。
“尿完啦？
給阿郎換了！”
柳氏拿著干凈小衣進(jìn)來。
麻溜地解開襁褓，用熱帕子擦拭，嬰兒舒服的首哼哼。
“阿弟！”
李括溜進(jìn)來，伸手戳了戳嬰兒小臉蛋。
“嗯嗯！”
嬰兒揮舞著小拳頭。
“阿娘，阿弟怎么紅紅的？
好丑！
好??！”
李括大大的腦袋滿是問號。
“剛出生的孩子都這樣，長大了就白白的，像括兒這樣?！?br>
柳氏溫柔道。
“如煙，謝謝你！”
沈新月靠坐著，對柳氏道謝。
“伺候娘娘是奴婢本分！
娘娘這一聲謝，奴婢當(dāng)不起！”
柳氏惶恐。
哪有大婦給侍妾道謝的？
真是折煞人也。
“如煙，如今你我皆庶人，沒有高低貴賤之分，以后喚我新月便是！”
沈新月道。
柳氏本為宮中尚宮局女官，可晉升尚宮，也可年滿二十五出宮。
皇子初行人事，她被指派給滕王，有了孩子，留在滕王后院，生下庶長子李括。
因年齡偏大，長相普通，不得滕王寵愛，一首沒名分。
這柳氏并不怎么露面，躲在自己的小院安心撫養(yǎng)孩子。
滕王被貶，宮人、內(nèi)侍收回掖庭重新分配。
妻妾隨同流放，柳氏背著年幼的兒子，每到一處，顧不得勞累，張羅眾人吃食。
原主挺著孕肚，全靠婢女紅蓮照顧。
李瑀整日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，對身邊人和事無心關(guān)注。
這一路多虧柳氏照拂，吃的先緊著她這個孕婦。
就連早產(chǎn)，也是她鎮(zhèn)定指揮，可惜原主血崩而亡，軀殼內(nèi)是來自現(xiàn)代的自己。
“新、新月！”
柳氏別扭喊道。
“如煙！”
沈新月微笑道。
紅蓮端著一碗肉湯進(jìn)來，“娘娘！”
“紅蓮，喚我小姐吧！
謹(jǐn)慎些，別讓人抓到把柄！”
沈新月提醒。
誰知周圍有沒有暗中監(jiān)視的人，傳到京城，又是一道罪，怕是得斬草除根，全家上黃泉路。
“是！
娘、小姐恕罪，奴婢一定改！”
紅蓮?fù)峦律囝^，不安地沖外面張望。
“淘氣！”
沈新月笑了笑，接過湯碗。
肉湯奶白，卻不見油水，除了肉香，還有濃重的腥味兒。
湯里有肉塊，還有撕成碎塊的干餅子。
“哪來的肉？”
沈新月用調(diào)羹攪了攪，覺得奇怪。
紅蓮面色古怪，欲言又止。
“有路過的獵戶打了野豬，豬肚大補(bǔ)，特意討的！”
柳氏佯裝鎮(zhèn)定，垂下眼眸。
沈新月沒多想，家里窮，難為柳氏有心。
嘗了口湯，味道怪異，腥味太重，實(shí)在難以下咽，大抵是沒有放油壓腥的緣故。
沈新月努力壓下心中的翻涌，跟這碗腥味兒極重的湯搏斗。
庶子李括巴巴望著，饞的不行。
“括兒，來，嘗一口！”
沈新月見孩子眼饞。
“不用，娘、新月！
你身體虛，專門給你補(bǔ)身子的！”
柳氏將兒子拉到身后。
“你快吃吧，一會兒阿郎該餓了，若奶水不足，孩子可怎么辦？”
柳氏將孩子包好，塞到她身邊躺著。
“嗯嗯！”
嬰兒揮著小手找吃的。
“別急、別急，等**吃飽了再喂你！”
柳氏逗著嬰兒。
沈新月強(qiáng)忍著怪味兒，努力吞咽，一無所有的流犯，不興矯情挑食。
吃完時沒注意到紅蓮長舒一口氣。
眾目睽睽，沈新月羞澀為難，實(shí)在不習(xí)慣當(dāng)眾哺乳。
“括兒，走，阿娘給你弄吃的！”
柳氏牽著兒子，與紅蓮?fù)顺鰜怼?br>
“柳氏，那個吃了，真的好？”
紅蓮瞅了瞅內(nèi)室，低聲問。
“新月血崩，身子虛，咱們手里就這東西，既是食補(bǔ)也是藥補(bǔ)！
埋了可惜！”
柳氏嘆氣。
“姑爺也要瞞嗎？”
紅蓮問。
“你說呢？
夫君得知是何物，還吃得下？”
柳氏反問。
紅蓮沉默，王爺瘦脫了相，燉的這一罐大補(bǔ)，除了小姐，再就是給他。
王爺再懦弱無能，總歸是一家之主。
王爺在，她們在，王爺?shù)沽?，她們連個依附都沒了。
“去吧！”
柳氏連湯帶肉盛了滿滿一碗。
紅蓮端到門口，“姑爺，吃飯！”
發(fā)呆的李瑀回神，接過湯碗。
混合著腥味兒的肉湯散發(fā)著香氣，李瑀咽了咽口水。
遞到嘴邊，想起什么，復(fù)又放下，“給你家小姐吃吧！”
也不知柳氏從何處尋來的肉？
妻子產(chǎn)后虛弱，得先緊著她！
沈新月不是自己意中人，之前多有冷落。
這一路，妻妾沒棄自己而去，很令人感動，患難見真情，夫復(fù)何求？
從不懂得關(guān)心、體貼他人的李瑀，開始學(xué)會由己及人。
“不用！
小姐己吃過，特意囑咐給你盛的?！?br>
紅蓮睜眼睛說瞎話。
“新月有心了！”
李瑀鼻子酸酸的。
淪落天涯，自己失去榮華富貴，但有愛自己的妻妾，還有兩個孩子。
李瑀**熱淚吃下，三月不見一滴油葷，這腥味極重的肉湯也美味！
吃完，腹中升起一股暖意，人也沒那么沮喪，有了些精氣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