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冥草的香氣在土坯房里彌漫時,陳沖正蹲在灶臺前,小心地控制著柴火的火候。
他按照老郎中臨走前的叮囑,將青冥草分成三份,每份都搭配著甘草、桔梗等尋常藥材,熬成淺紫色的藥湯。
王氏靠在床頭,眼神里滿是期待。
之前喝了半月的普通湯藥,咳嗽不僅沒好,反而愈發(fā)嚴(yán)重,可這青冥草剛下鍋,她就覺得胸口的悶痛感輕了些。
“沖兒,慢些熬,別燙著。”
她輕聲叮囑,聲音比昨日清亮了幾分。
陳沖應(yīng)了聲,用木勺輕輕攪動藥鍋。
藥湯泛起細(xì)密的泡沫,淺紫色的霧氣裹著清苦的香氣,飄到他鼻尖。
他想起昨日在黑風(fēng)嶺深處的兇險,若不是那塊突然出現(xiàn)的古玉,自己恐怕早己成了黑蛇的腹中餐。
他下意識摸了摸懷里的古玉,玉身依舊冰涼,表面的紋路貼在掌心,像極了娘縫衣服時的針腳。
半個時辰后,藥湯熬成了。
陳沖倒出一碗,晾到溫?zé)岵哦私o王氏。
王氏一口口喝下去,藥湯雖苦,她卻喝得極快,喝完后忍不住咂了咂嘴:“身子里像揣了個小暖爐,舒坦多了?!?br>
接下來的三日,陳沖每天按時給王氏熬藥。
王氏的臉色漸漸紅潤,咳嗽也少了,甚至能下床幫著收拾院子。
陳父拄著拐杖坐在門檻上,看著妻兒忙碌的身影,渾濁的眼睛里泛起淚光,拉著陳沖的手嘆道:“是爹沒用,讓你受委屈了?!?br>
陳沖搖搖頭,沒說話。
夜里,等爹娘都睡熟了,他才回到外屋,關(guān)上門,將古玉放在桌上。
月光透過窗欞灑在玉上,那些細(xì)密的紋路忽然泛起極淡的銀光,像星星落在黑布上。
他試著將手掌覆在古玉上,指尖剛碰到玉面,古玉就微微發(fā)熱。
一股比上次更溫和的暖流順著掌心涌入體內(nèi),不是之前那種瞬間遍及全身的灼熱,而是像細(xì)流般,緩緩淌過西肢百骸。
他能清晰地感覺到,之前被樹根絆倒時擦破的膝蓋,原本結(jié)著暗紅的痂,此刻竟在暖流的包裹下,慢慢發(fā)*——那是新肉在生長的感覺。
更奇怪的是,他的耳朵忽然變得異常靈敏。
院外老槐樹上的蟬鳴、遠(yuǎn)處村西頭的狗吠,甚至爹娘熟睡時的呼吸聲,都清晰地傳入耳中。
他試著集中精神,想再感受些什么,古玉的熱度卻突然褪去,銀光也隨之消失,又變回那塊普通的黑色古玉。
陳沖盯著古玉,眉頭微皺。
這玉顯然藏著秘密,可他翻來覆去看了許久,除了那些看不懂的紋路,再也沒發(fā)現(xiàn)任何異常。
“難道要在特定的地方,或者特定的時間,它才會有反應(yīng)?”
他心里琢磨著,將古玉重新揣進(jìn)懷里,決定日后再慢慢研究。
可他沒料到,麻煩會來得這么快。
第五日清晨,陳沖剛把曬干的草藥收進(jìn)竹筐,就聽見院門外傳來粗聲粗氣的叫喊:“陳沖!
給老子出來!”
他走出院子,看見村東頭的李虎帶著兩個跟班站在門口。
李虎是村里的惡霸,爹娘早亡,靠著一身蠻力在村里橫行,誰家要是不順著他,輕則被搶些糧食,重則被打得鼻青臉腫。
之前陳沖家困難時,李虎就曾來要過“保護(hù)費”,被陳父用拐杖趕了出去。
“李虎,有事?”
陳沖站在門檻內(nèi),雙手悄悄攥緊。
他能感覺到,懷里的古玉似乎輕輕動了一下,一絲微弱的暖流順著衣襟滑到腰間。
李虎斜著眼打量著陳沖,又瞥了眼院里晾著的草藥,嘴角勾起一抹獰笑:“聽說你前些天去了黑風(fēng)嶺深處,還挖著了青冥草?”
陳沖心里一沉。
青冥草的事他沒跟任何人說,李虎怎么會知道?
他剛想否認(rèn),李虎就上前一步,一腳踹在院門上:“別裝蒜!
老郎中昨天在鎮(zhèn)上說的,陳家小子挖著青冥草,治好了***病。
那青冥草可是寶貝,你小子獨吞了不合適吧?”
原來如此。
陳沖咬了咬牙,知道李虎是來搶東西的。
“青冥草己經(jīng)熬成藥了,我娘剛喝好,沒剩下。”
他平靜地說,眼神里沒有絲毫畏懼。
“沒剩下?”
李虎冷笑一聲,揮手讓兩個跟班上前,“那老子不管!
要么拿五十個銅板出來,要么把你家那點草藥都給老子,不然今天就拆了你這破屋!”
兩個跟班擼起袖子,就要往院里沖。
陳沖猛地往前一步,擋在院門口。
他能感覺到,懷里的古玉又開始發(fā)熱,那股暖流順著手臂流到拳頭,讓他的手掌泛起淡淡的熱意。
“想搶東西,先過我這關(guān)?!?br>
陳沖的聲音不高,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。
李虎愣了一下,隨即哈哈大笑:“就你這瘦猴樣,還敢跟老子叫板?
去年老子一拳就能把你打趴下!”
他說著,握緊拳頭就朝陳沖的胸口砸來。
陳沖記得,去年李虎來搶糧食時,這一拳把他打得吐了血,躺了三天才能下床。
可此刻,看著拳頭朝自己襲來,他卻覺得動作慢了許多。
他下意識地側(cè)身,躲開拳頭的同時,右手攥著古玉,朝著李虎的胳膊肘砸去。
“砰!”
一聲悶響,李虎慘叫一聲,捂著胳膊肘后退了兩步。
他不敢置信地看著陳沖:“你……你小子怎么力氣變大了?”
陳沖也有些意外。
剛才那一砸,他沒刻意用力,可古玉傳來的暖流像是附在了拳頭上,砸在李虎胳膊上時,竟帶著一股撞勁。
他摸了摸懷里的古玉,玉身的熱度還在,似乎在回應(yīng)他的動作。
“滾?!?br>
陳沖冷冷地說,“再敢來鬧事,我就不客氣了。”
李虎看著陳沖眼里的冷意,又看了看自己發(fā)麻的胳膊,心里有些發(fā)怵。
他知道再鬧下去討不到好處,撂下一句“你給老子等著”,就帶著兩個跟班灰溜溜地走了。
看著李虎遠(yuǎn)去的背影,陳沖松了口氣,懷里的古玉也漸漸冷卻下來。
他靠在院門上,忽然意識到,就算有古玉護(hù)身,就算**病好了,只要他還待在陳家村,李虎這樣的麻煩就不會斷。
村里的人都只看拳頭,沒有足夠的力量,就算守住了青冥草,也守不住安穩(wěn)日子。
他想起那日在黑風(fēng)嶺深處,古玉帶來的那些零碎畫面——踩著飛劍的修士、發(fā)光的法術(shù)、高聳入云的山門。
那些畫面里的世界,充滿了未知,卻也充滿了力量。
“**病快好了,爹的腿也需要好藥治。”
陳沖摸了摸懷里的古玉,眼神漸漸堅定,“或許,只有走上那條路,才能真正護(hù)住這個家。”
夜里,他悄悄收拾了一個小包袱,里面裝著幾件換洗衣物,還有那塊古玉。
他在爹**床頭放了一張紙條,上面寫著“兒子去鎮(zhèn)上尋活計,賺了錢就回來給爹治腿”。
月光下,陳沖背著包袱,走出了陳家村。
黑風(fēng)嶺的輪廓在夜色中若隱若現(xiàn),他知道,自己要走的路,比黑風(fēng)嶺更兇險,卻也比黑風(fēng)嶺更遼闊。
懷里的古玉冰涼依舊,卻像是一顆種子,在他心里埋下了逆塵而行的決心。
精彩片段
金牌作家“沖霄之路”的玄幻奇幻,《凡人逆塵道》作品已完結(jié),主人公:陳沖李虎,兩人之間的情感糾葛編寫的非常精彩:第一章:黑風(fēng)嶺的殘陽與古玉殘陽如血,把黑風(fēng)嶺的輪廓染得猙獰。陳沖背著半簍草藥,腰間別著柄磨得發(fā)亮的柴刀,深一腳淺一腳地走在崎嶇山路上。他今年十七,身形偏瘦,卻有一雙異常明亮的眼睛,像浸在山澗里的黑曜石,透著與年齡不符的沉穩(wěn)。袖口和褲腳磨出了毛邊,膝蓋處的補(bǔ)丁洗得發(fā)白,可每一步都踩得扎實,仿佛腳下的碎石子都能被他踩進(jìn)泥土里?!澳锏目人杂种亓??!标悰_摸了摸懷里用油紙包著的野山參,指尖能觸到參須的粗糙紋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