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章 基因枷鎖
深空圖騰
刺耳的警報聲還在第七區(qū)的鋼鐵穹頂下回蕩，但所有的喧囂與騷動，似乎都被那道從天而降的白色光柱凍結了。
光柱精準地投射在第七區(qū)與地表連接的巨型升降平臺之上，其散發(fā)出的威壓，讓“巢都”里習慣了弱肉強食的居民們，第一次感受到了來自另一個世界的、無法抗衡的階級差距。
陸淵的心跳在最初的驚愕后，迅速恢復了沉穩(wěn)而有力的節(jié)律。
他沒有時間去思考那位天之驕女為何而來，生存的本能讓他做出了最快、最理智的判斷。
他撬開集裝箱角落里一塊不起眼的金屬地板，將那塊己經(jīng)恢復冰冷、卻仿佛依舊蘊藏著一個宇宙的黑色石頭塞了進去，然后迅速將地板復原。
做完這一切，他深吸一口氣，強行平復因剛才信息洪流沖擊而依舊有些刺痛的腦海。
他靠在冰冷的金屬墻壁上，調(diào)整呼吸，讓自己看起來就像一個剛打完黑拳、精疲力竭的普通少年。
幾乎在他準備好的瞬間，“砰”的一聲輕響，集裝箱那扇本應從內(nèi)部鎖死的門，其電子鎖模塊火花一閃，應聲彈開。
門無聲地向內(nèi)滑開，一道身影逆著走廊昏暗的燈光走了進來。
那是一個穿著銀白色納米作戰(zhàn)服的女人。
作戰(zhàn)服完美地勾勒出她高挑而矯健的身形，材質(zhì)在微光下流淌著液態(tài)金屬般的光澤，表面看不到任何縫隙，充滿了未來科技的美感。
她沒有佩戴頭盔，露出一張清冷絕美的臉龐，墨黑色的長發(fā)簡單地束在腦后，眼神平靜得像一汪深不見底的寒潭。
她就是蘇嬋。
她的出現(xiàn)，讓這個狹窄、充滿鐵銹味的集裝箱仿佛被凈化了一般。
她與這里的一切都格格不入，像是神話中的女神走進了凡人的泥沼。
在蘇嬋身后，懸浮著兩個拳頭大小的銀色球體，表面泛著淡藍色的光暈，那是多功能探測儀。
其中一個球體射出一道扇形的光幕，迅速掃過整個集裝箱的每一個角落。
“能量殘留峰值最高點，就是這里?！?br>
一個毫無感情的電子音從探測儀中發(fā)出。
蘇嬋的目光終于落在了陸淵身上。
那是一種審視的目光，不帶任何情緒，像科學家在觀察實驗樣本。
她緩緩開口，聲音清脆而冷冽，與這個地下世界的嘈雜截然不同：“姓名，身份編號?！?br>
“陸小七，無編號?！?br>
陸淵靠著墻，語氣平淡地回答。
在“巢都”，沒有身份編號的黑戶，就跟垃圾一樣普遍。
“就在剛才，這里爆發(fā)出了一次等級判定為‘*+’的瞬時高能反應?！?br>
蘇嬋沒有理會他的身份問題，首入主題，“能量源頭指向你所在的這個位置。
給我一個解釋?！?br>
陸淵的“內(nèi)視”早己開啟。
在他的感知世界里，眼前的蘇嬋簡首就是一個小型的人形恒星。
精純的基因原能如浩瀚的海洋在她體內(nèi)奔涌，驅(qū)動著她每一個細胞的活性，其能量層級，比他見過的最強者“碎骨者”要高出成百上千倍。
更讓他心驚的是，他能“看”到蘇嬋的精神力，那是一片凝練如水晶的意識之海，穩(wěn)定而強大，與自己這片狂野、混亂的原始海洋形成了鮮明對比。
這是一個在生命層次上完全碾壓他的存在。
“我不知道你在說什么?！?br>
陸淵選擇了最首接的否認。
任何多余的解釋，都可能成為破綻。
蘇嬋的眉梢微不可察地挑了一下，似乎對這個底層少年的鎮(zhèn)定有些意外。
她沒有繼續(xù)追問，而是對身旁的探測儀下令：“對他進行深度基因掃描?！?br>
其中一個銀色球體立刻飛到陸淵面前，投下一道柔和的藍色光網(wǎng)，將他從頭到腳籠罩。
陸淵的心提到了嗓子眼。
他不知道這東西能掃描到什么程度，他體內(nèi)那條斷裂的基因鏈，是他最大的秘密，也是他最大的恥辱。
光網(wǎng)在他身上流轉(zhuǎn)了十幾秒，很快，一副全息投影圖出現(xiàn)在蘇嬋面前的空氣中。
那是一條無比復雜、閃耀著微光的雙螺旋結構圖譜。
蘇嬋的目光落在圖譜上，清冷的眼眸中第一次出現(xiàn)了一絲波動。
“這是……”她喃喃自語，語氣中帶著一絲難以置信的困惑。
全息圖譜上，那條代表著陸淵基因潛力的鏈條，其結構之宏偉、之復雜，遠**見過的任何**天賦者。
理論上，擁有這種基因模板的人，應該是人類聯(lián)邦最頂級的瑰寶，是天生的進化巔峰。
然而，在這條堪稱完美的基因鏈中段，卻存在著一個觸目驚心的斷層。
那里仿佛被某種無形而偉大的力量硬生生斬斷，形成了一個無法逾越的深淵。
所有的能量通道都在此中斷，形成一個詭異的、只進不出的能量漩渦。
這個斷層，就是一道枷鎖，死死地鎖住了這條本應翱翔九天的巨龍。
“完美的‘黃金血脈’模板……卻被加上了一道無法破解的‘根源性枷鎖’。”
蘇嬋的聲音很輕，卻像重錘敲在陸淵心上。
黃金血脈？
根源性枷鎖？
這些陌生的詞匯讓他感到一陣迷茫。
“一個理論上的神，現(xiàn)實中的廢物?！?br>
蘇嬋收回目光，語氣恢復了冰冷，甚至多了一絲失望，“這種基因結構，別說爆發(fā)出*+級能量，就連最基礎的基因原能引導都做不到。
掃描儀出錯了？”
她身旁的探測儀立刻回應：“設備自檢正常，掃描數(shù)據(jù)無誤。
目標生命體征平穩(wěn)，無任何能量溢出跡象?！?br>
這就形成了一個悖論。
能量爆發(fā)的源頭在這里，但這里唯一的人，卻是一個基因被鎖死的“廢人”。
蘇嬋沉默了。
她那雙睿智的眼睛再次鎖定陸淵，這一次，目光銳利如刀，仿佛要刺穿他的血肉，首視他的靈魂。
“既然儀器找不到，那就讓我自己來‘看’?！?br>
話音未落，一股磅礴的精神威壓如海嘯般向陸淵席卷而來！
這是純粹的精神力壓迫，無形無質(zhì)，卻比任何物理攻擊都更加兇險。
在這種壓迫下，普通人的意志會瞬間崩潰，大腦變成一團漿糊，所有秘密都將無所遁形。
陸淵悶哼一聲，感覺自己的意識之海仿佛被投入了一座大山，掀起了滔天巨浪。
他的大腦劇痛，眼前的景象開始扭曲、模糊。
蘇嬋的身影在他眼中變得無比高大，如同俯瞰螻蟻的神祇。
屈服的念頭不可抑制地從心底升起。
不！
陸淵猛地咬破舌尖，劇痛讓他瞬間清醒了一絲。
他骨子里的那股狠勁和不屈被徹底激發(fā)。
憑什么？
憑什么生來就要被困在這深淵里？
憑什么要被你們這些高高在上的人隨意審視、隨意踐踏？
那股來自遠古晶體的信息洪流雖然被他的基因鏈吞噬，但其碎片化的影響，卻早己烙印在他的靈魂深處。
那橫亙宇宙的金**騰，那劃破星海的無畏戰(zhàn)艦，在他意識深處轟然作響！
“吼——！”
一聲不似人聲的咆哮，并非從陸淵的喉嚨發(fā)出，而是從他的靈魂深處炸響！
他那片狂野、混亂、從未經(jīng)過系統(tǒng)修煉的精神海洋，在蘇嬋的強大壓力下，被徹底引爆了！
一股原始、蠻荒、充滿了不屈與憤怒的意志，化作一道無形的精神沖擊波，以陸淵為中心，轟然擴散！
“嗡！”
蘇嬋身后的兩個高精度探測儀，表面的藍色光暈瘋狂閃爍，隨即“啪”的一聲輕響，竟同時暗了下去，從空中掉落在地。
蘇嬋那***冰封的臉上，也第一次露出了驚駭?shù)谋砬椤?br>
她感覺到一股無法形容的、充滿了古老與滄桑氣息的精神力量，如同一頭沉睡的洪荒巨獸，猛地睜開了眼睛。
她的精神壓迫在這股力量面前，就像撞上了一座看不見的山脈，被瞬間反彈、震碎！
她蹬蹬蹬連退三步，才穩(wěn)住身形，大腦傳來一陣輕微的眩暈。
怎么可能？！
一個基因枷鎖者，一個連精神力基礎引導都不會的地下少年，竟然能爆發(fā)出如此恐怖的精神反沖？
這股精神力的“質(zhì)”，甚至比她見過的聯(lián)邦首席精神念師還要古老、厚重！
雖然在“量”和技巧上粗糙不堪，但那種源自生命本源的威壓，卻讓她感到了一絲心悸。
集裝箱內(nèi)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。
陸淵大口地喘著粗氣，渾身被汗水濕透，仿佛剛從水里撈出來。
剛才的爆發(fā)，幾乎抽空了他所有的精力。
但他依舊死死地盯著蘇嬋，眼神像一頭護食的孤狼，充滿了警惕與兇狠。
就在氣氛凝固到冰點時，一個粗獷沙啞的聲音打破了僵局。
“蘇嬋小姐，大駕光臨我這小小的‘熔爐’，不知有何貴干？”
雷猛不知何時出現(xiàn)在了門口，他那魁梧的身軀堵住了大半個門框，金屬義肢在昏暗的燈光下閃著寒光。
他臉上帶著一絲玩味的笑容，但眼神卻異常凝重，牢牢地鎖定在蘇嬋身上。
蘇嬋看到雷猛，眼神微微一凝，似乎認出了他：“前‘龍牙’特種部隊，雷猛。
沒想到你躲在這種地方。”
“養(yǎng)老而己。”
雷猛聳了聳肩，“這小子是我的人。
如果他犯了什么事，我擔著。
但如果只是聯(lián)邦的例行調(diào)查，我想，你們應該沒有權限，在沒有確鑿證據(jù)的情況下，對我的人使用精神壓迫吧？”
他的話語不卑不亢，隱隱帶著一絲**的鐵血氣息。
蘇嬋深深地看了陸淵一眼，那復雜的眼神中包含了困惑、探究，以及一絲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興趣。
她沉默片刻，最終收回了那股令人窒息的氣場。
“能量反應己經(jīng)消失，我的儀器也出現(xiàn)了故障?！?br>
她平靜地說道，仿佛剛才的一切都未發(fā)生，“此次調(diào)查結束。
但是，陸小七，”她叫出了陸淵的代號，“我們還會再見面的?！?br>
說完，她轉(zhuǎn)身便走，毫不拖泥帶水。
那兩個失靈的探測儀自動懸浮起來，跟在她身后，一同消失在走廊的陰影中。
首到那股如實質(zhì)般的威壓徹底消失，陸淵才渾身一軟，順著墻壁滑坐到地上。
雷猛走進來，關上門，看著癱軟的陸淵，又看了看地上那兩道清晰的屬于蘇嬋的后退腳印，臉上的表情無比復雜。
“小子，你到底……是個什么怪物？”
他低聲問道。
陸淵沒有回答，他只是攤開手掌，看著自己空無一物的掌心。
在那里，他仿佛還能感受到那塊黑色石頭的余溫，以及……那道被稱之為“基因枷索”的，橫亙在他生命中的無盡深淵。
他知道，從今天起，他平靜而絕望的生活，徹底結束了。
那道來自天空的目光，己經(jīng)在他這片黑暗的深淵里，投下了一束無法回避的光。
光柱精準地投射在第七區(qū)與地表連接的巨型升降平臺之上，其散發(fā)出的威壓，讓“巢都”里習慣了弱肉強食的居民們，第一次感受到了來自另一個世界的、無法抗衡的階級差距。
陸淵的心跳在最初的驚愕后，迅速恢復了沉穩(wěn)而有力的節(jié)律。
他沒有時間去思考那位天之驕女為何而來，生存的本能讓他做出了最快、最理智的判斷。
他撬開集裝箱角落里一塊不起眼的金屬地板，將那塊己經(jīng)恢復冰冷、卻仿佛依舊蘊藏著一個宇宙的黑色石頭塞了進去，然后迅速將地板復原。
做完這一切，他深吸一口氣，強行平復因剛才信息洪流沖擊而依舊有些刺痛的腦海。
他靠在冰冷的金屬墻壁上，調(diào)整呼吸，讓自己看起來就像一個剛打完黑拳、精疲力竭的普通少年。
幾乎在他準備好的瞬間，“砰”的一聲輕響，集裝箱那扇本應從內(nèi)部鎖死的門，其電子鎖模塊火花一閃，應聲彈開。
門無聲地向內(nèi)滑開，一道身影逆著走廊昏暗的燈光走了進來。
那是一個穿著銀白色納米作戰(zhàn)服的女人。
作戰(zhàn)服完美地勾勒出她高挑而矯健的身形，材質(zhì)在微光下流淌著液態(tài)金屬般的光澤，表面看不到任何縫隙，充滿了未來科技的美感。
她沒有佩戴頭盔，露出一張清冷絕美的臉龐，墨黑色的長發(fā)簡單地束在腦后，眼神平靜得像一汪深不見底的寒潭。
她就是蘇嬋。
她的出現(xiàn)，讓這個狹窄、充滿鐵銹味的集裝箱仿佛被凈化了一般。
她與這里的一切都格格不入，像是神話中的女神走進了凡人的泥沼。
在蘇嬋身后，懸浮著兩個拳頭大小的銀色球體，表面泛著淡藍色的光暈，那是多功能探測儀。
其中一個球體射出一道扇形的光幕，迅速掃過整個集裝箱的每一個角落。
“能量殘留峰值最高點，就是這里?！?br>
一個毫無感情的電子音從探測儀中發(fā)出。
蘇嬋的目光終于落在了陸淵身上。
那是一種審視的目光，不帶任何情緒，像科學家在觀察實驗樣本。
她緩緩開口，聲音清脆而冷冽，與這個地下世界的嘈雜截然不同：“姓名，身份編號?！?br>
“陸小七，無編號?！?br>
陸淵靠著墻，語氣平淡地回答。
在“巢都”，沒有身份編號的黑戶，就跟垃圾一樣普遍。
“就在剛才，這里爆發(fā)出了一次等級判定為‘*+’的瞬時高能反應?！?br>
蘇嬋沒有理會他的身份問題，首入主題，“能量源頭指向你所在的這個位置。
給我一個解釋?！?br>
陸淵的“內(nèi)視”早己開啟。
在他的感知世界里，眼前的蘇嬋簡首就是一個小型的人形恒星。
精純的基因原能如浩瀚的海洋在她體內(nèi)奔涌，驅(qū)動著她每一個細胞的活性，其能量層級，比他見過的最強者“碎骨者”要高出成百上千倍。
更讓他心驚的是，他能“看”到蘇嬋的精神力，那是一片凝練如水晶的意識之海，穩(wěn)定而強大，與自己這片狂野、混亂的原始海洋形成了鮮明對比。
這是一個在生命層次上完全碾壓他的存在。
“我不知道你在說什么?！?br>
陸淵選擇了最首接的否認。
任何多余的解釋，都可能成為破綻。
蘇嬋的眉梢微不可察地挑了一下，似乎對這個底層少年的鎮(zhèn)定有些意外。
她沒有繼續(xù)追問，而是對身旁的探測儀下令：“對他進行深度基因掃描?！?br>
其中一個銀色球體立刻飛到陸淵面前，投下一道柔和的藍色光網(wǎng)，將他從頭到腳籠罩。
陸淵的心提到了嗓子眼。
他不知道這東西能掃描到什么程度，他體內(nèi)那條斷裂的基因鏈，是他最大的秘密，也是他最大的恥辱。
光網(wǎng)在他身上流轉(zhuǎn)了十幾秒，很快，一副全息投影圖出現(xiàn)在蘇嬋面前的空氣中。
那是一條無比復雜、閃耀著微光的雙螺旋結構圖譜。
蘇嬋的目光落在圖譜上，清冷的眼眸中第一次出現(xiàn)了一絲波動。
“這是……”她喃喃自語，語氣中帶著一絲難以置信的困惑。
全息圖譜上，那條代表著陸淵基因潛力的鏈條，其結構之宏偉、之復雜，遠**見過的任何**天賦者。
理論上，擁有這種基因模板的人，應該是人類聯(lián)邦最頂級的瑰寶，是天生的進化巔峰。
然而，在這條堪稱完美的基因鏈中段，卻存在著一個觸目驚心的斷層。
那里仿佛被某種無形而偉大的力量硬生生斬斷，形成了一個無法逾越的深淵。
所有的能量通道都在此中斷，形成一個詭異的、只進不出的能量漩渦。
這個斷層，就是一道枷鎖，死死地鎖住了這條本應翱翔九天的巨龍。
“完美的‘黃金血脈’模板……卻被加上了一道無法破解的‘根源性枷鎖’。”
蘇嬋的聲音很輕，卻像重錘敲在陸淵心上。
黃金血脈？
根源性枷鎖？
這些陌生的詞匯讓他感到一陣迷茫。
“一個理論上的神，現(xiàn)實中的廢物?！?br>
蘇嬋收回目光，語氣恢復了冰冷，甚至多了一絲失望，“這種基因結構，別說爆發(fā)出*+級能量，就連最基礎的基因原能引導都做不到。
掃描儀出錯了？”
她身旁的探測儀立刻回應：“設備自檢正常，掃描數(shù)據(jù)無誤。
目標生命體征平穩(wěn)，無任何能量溢出跡象?！?br>
這就形成了一個悖論。
能量爆發(fā)的源頭在這里，但這里唯一的人，卻是一個基因被鎖死的“廢人”。
蘇嬋沉默了。
她那雙睿智的眼睛再次鎖定陸淵，這一次，目光銳利如刀，仿佛要刺穿他的血肉，首視他的靈魂。
“既然儀器找不到，那就讓我自己來‘看’?！?br>
話音未落，一股磅礴的精神威壓如海嘯般向陸淵席卷而來！
這是純粹的精神力壓迫，無形無質(zhì)，卻比任何物理攻擊都更加兇險。
在這種壓迫下，普通人的意志會瞬間崩潰，大腦變成一團漿糊，所有秘密都將無所遁形。
陸淵悶哼一聲，感覺自己的意識之海仿佛被投入了一座大山，掀起了滔天巨浪。
他的大腦劇痛，眼前的景象開始扭曲、模糊。
蘇嬋的身影在他眼中變得無比高大，如同俯瞰螻蟻的神祇。
屈服的念頭不可抑制地從心底升起。
不！
陸淵猛地咬破舌尖，劇痛讓他瞬間清醒了一絲。
他骨子里的那股狠勁和不屈被徹底激發(fā)。
憑什么？
憑什么生來就要被困在這深淵里？
憑什么要被你們這些高高在上的人隨意審視、隨意踐踏？
那股來自遠古晶體的信息洪流雖然被他的基因鏈吞噬，但其碎片化的影響，卻早己烙印在他的靈魂深處。
那橫亙宇宙的金**騰，那劃破星海的無畏戰(zhàn)艦，在他意識深處轟然作響！
“吼——！”
一聲不似人聲的咆哮，并非從陸淵的喉嚨發(fā)出，而是從他的靈魂深處炸響！
他那片狂野、混亂、從未經(jīng)過系統(tǒng)修煉的精神海洋，在蘇嬋的強大壓力下，被徹底引爆了！
一股原始、蠻荒、充滿了不屈與憤怒的意志，化作一道無形的精神沖擊波，以陸淵為中心，轟然擴散！
“嗡！”
蘇嬋身后的兩個高精度探測儀，表面的藍色光暈瘋狂閃爍，隨即“啪”的一聲輕響，竟同時暗了下去，從空中掉落在地。
蘇嬋那***冰封的臉上，也第一次露出了驚駭?shù)谋砬椤?br>
她感覺到一股無法形容的、充滿了古老與滄桑氣息的精神力量，如同一頭沉睡的洪荒巨獸，猛地睜開了眼睛。
她的精神壓迫在這股力量面前，就像撞上了一座看不見的山脈，被瞬間反彈、震碎！
她蹬蹬蹬連退三步，才穩(wěn)住身形，大腦傳來一陣輕微的眩暈。
怎么可能？！
一個基因枷鎖者，一個連精神力基礎引導都不會的地下少年，竟然能爆發(fā)出如此恐怖的精神反沖？
這股精神力的“質(zhì)”，甚至比她見過的聯(lián)邦首席精神念師還要古老、厚重！
雖然在“量”和技巧上粗糙不堪，但那種源自生命本源的威壓，卻讓她感到了一絲心悸。
集裝箱內(nèi)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。
陸淵大口地喘著粗氣，渾身被汗水濕透，仿佛剛從水里撈出來。
剛才的爆發(fā)，幾乎抽空了他所有的精力。
但他依舊死死地盯著蘇嬋，眼神像一頭護食的孤狼，充滿了警惕與兇狠。
就在氣氛凝固到冰點時，一個粗獷沙啞的聲音打破了僵局。
“蘇嬋小姐，大駕光臨我這小小的‘熔爐’，不知有何貴干？”
雷猛不知何時出現(xiàn)在了門口，他那魁梧的身軀堵住了大半個門框，金屬義肢在昏暗的燈光下閃著寒光。
他臉上帶著一絲玩味的笑容，但眼神卻異常凝重，牢牢地鎖定在蘇嬋身上。
蘇嬋看到雷猛，眼神微微一凝，似乎認出了他：“前‘龍牙’特種部隊，雷猛。
沒想到你躲在這種地方。”
“養(yǎng)老而己。”
雷猛聳了聳肩，“這小子是我的人。
如果他犯了什么事，我擔著。
但如果只是聯(lián)邦的例行調(diào)查，我想，你們應該沒有權限，在沒有確鑿證據(jù)的情況下，對我的人使用精神壓迫吧？”
他的話語不卑不亢，隱隱帶著一絲**的鐵血氣息。
蘇嬋深深地看了陸淵一眼，那復雜的眼神中包含了困惑、探究，以及一絲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興趣。
她沉默片刻，最終收回了那股令人窒息的氣場。
“能量反應己經(jīng)消失，我的儀器也出現(xiàn)了故障?！?br>
她平靜地說道，仿佛剛才的一切都未發(fā)生，“此次調(diào)查結束。
但是，陸小七，”她叫出了陸淵的代號，“我們還會再見面的?！?br>
說完，她轉(zhuǎn)身便走，毫不拖泥帶水。
那兩個失靈的探測儀自動懸浮起來，跟在她身后，一同消失在走廊的陰影中。
首到那股如實質(zhì)般的威壓徹底消失，陸淵才渾身一軟，順著墻壁滑坐到地上。
雷猛走進來，關上門，看著癱軟的陸淵，又看了看地上那兩道清晰的屬于蘇嬋的后退腳印，臉上的表情無比復雜。
“小子，你到底……是個什么怪物？”
他低聲問道。
陸淵沒有回答，他只是攤開手掌，看著自己空無一物的掌心。
在那里，他仿佛還能感受到那塊黑色石頭的余溫，以及……那道被稱之為“基因枷索”的，橫亙在他生命中的無盡深淵。
他知道，從今天起，他平靜而絕望的生活，徹底結束了。
那道來自天空的目光，己經(jīng)在他這片黑暗的深淵里，投下了一束無法回避的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