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章 貝克街的幻影
貝克街的日出
“夏洛克·福爾摩斯?！?br>
這個名字在沈靜姝的腦海中引爆了一場無聲的轟鳴。
她所有的認知，所有關于歷史和文學的知識體系，都在這一刻出現(xiàn)了巨大的裂痕。
那是一個鐫刻在書籍里的名字，一個屬于維多利亞時代煤氣燈與馬蹄聲的傳奇。
他本該是墨水與紙張構成的幻影，此刻卻擁有了溫度和呼吸，活生生地站在1935年的上海。
一種比穿越本身更強烈的荒謬感攫住了她。
她是不是瘋了？
還是說，她來到的這個世界，其根基就建立在她無法理解的邏輯之上？
她的沉默在對方看來或許是一種戒備，但只有她自己知道，那是在劇烈沖擊下，思想暫時停擺的空白。
她的失神，她瞳孔瞬間的收縮，她嘴唇極細微的顫動，這一切都沒有逃過那雙銳利得驚人的藍色眼睛。
他沒有追問，只是靜靜地等待著，那份耐心本身就構成了一種無形的壓力。
巡捕的哨聲由遠及近，最終將咖啡館的混亂暫時畫上句點。
老板指揮著侍者清掃碎瓷片，空氣中彌漫著咖啡、威士忌和淡淡硝煙混合的古怪氣味。
就在這時，一個身材中等、面容敦厚的男人快步從門外走來。
他留著修剪整齊的胡須，眼神里滿是急切的關懷。
“夏洛克！
你沒事吧？”
他徑首走到福爾摩斯身邊，關切地打量著他，“我聽到外面的動靜就立刻趕了過來?！?br>
“我很好，約翰?！?br>
福爾摩斯的聲音一如既往的平穩(wěn)，“多虧了這位小姐的援手。”
他的目光再次落回沈靜姝身上。
被稱作約翰的男人這才將注意力轉(zhuǎn)向她，他立刻摘下頭上的圓頂禮帽，露出一個誠懇而友善的微笑。
“哦，萬分感謝您，小姐。
我是約翰·華生醫(yī)生。
您救了我的朋友，這份恩情我不知該如何報答。”
約翰·華生。
第二個名字像最終的判決書，徹底粉碎了沈靜姝心中僅存的僥幸。
如果一個福爾摩斯是巧合，那么一個福爾摩斯身邊必然會有一個華生。
這不是巧合，而是定律。
她來到的，就是一個真實存在著夏洛克·福爾摩斯和約翰·華生的世界。
她深吸一口氣，強迫自己接受這個匪夷所思的設定。
既然她能從二十一世紀來到這里，那么這個世界存在幾個書本里的人物，似乎也不是那么難以想象了。
她必須把過去的認知全部拋開，只相信眼睛看到的事實。
“舉手之勞，醫(yī)生不必客氣?！?br>
她開口，聲音因為剛才的震驚而略帶干澀，但總算恢復了平穩(wěn)。
福爾摩斯看著她，忽然說道：“小姐，你并非上海本地人?！?br>
他用的是陳述句，而非疑問句。
沈靜姝的心一緊。
他繼續(xù)用他那獨特的、富有韻律感的語調(diào)分析著：“你的國語發(fā)音帶著清晰的京腔。
你身上的旗袍雖然質(zhì)料普通，但剪裁得體，手腕處有長期伏案留下的痕跡，說明你出身書香門第，而非底層人家。
你剛才的出手果斷而精準，證明你擁有遠超常人的冷靜和判斷力。”
他停頓了一下，藍色的眼睛微微瞇起，目光變得更加銳利，仿佛要穿透她的皮囊，看到她靈魂的內(nèi)核。
“但最讓我感興趣的，是你的眼神。”
他緩緩地說，“而你的眼睛里，雖然也有戒備，但更多的，是一種……異常沉靜的堅定。
很少看到這么堅定的眼神。
你有什么必須要做的事情嘛?！?br>
他的話語不帶任何情緒，卻字字句句都像手術刀，精準地剖開她的偽裝，甚至觸及了她內(nèi)心最深處的秘密。
沈靜姝感到一陣寒意順著脊柱向上攀爬。
這個人，用他那無可辯駁的觀察與演繹，證明了他就是那個福爾摩斯。
她不能暴露自己最大的秘密。
她穩(wěn)住心神，揀選著可以透露的信息，回答道：“先生觀察入微。
我確實剛到上海不久，家鄉(xiāng)在北平。
至于方才的舉動，或許只是情急之下，顧不得那么多了。”
“一個非常理性的‘情急’?！?br>
福爾摩斯淡淡地評價。
他轉(zhuǎn)向華生，“此地不宜久留。
襲擊者只是棋子，他們背后的勢力很快會找上門來。”
他又看向沈靜姝，正式地發(fā)出邀請：“小姐，你的行為讓我們欠下一個極大的人情，同時也讓你自己暴露在了危險之中。
如果不介意，請允許我們找一個更安全的地方詳談。”
沈靜姝沒有理由拒絕。
她現(xiàn)在孤身一人，舉目無親，剛剛的沖突己經(jīng)讓她成為漩渦的一部分。
與這兩個看似強大而可靠的男人同行，是她目前唯一的選擇。
她點了點頭，輕聲說：“我的行李還在旅館。”
他們先是陪同沈靜姝回到了那家廉價旅館，華生醫(yī)生紳士地為她提起了那只舊皮箱。
隨后，他們上了一輛停在路邊的黑色汽車，平穩(wěn)地匯入夜上海流光溢彩的車河。
汽車最終停在外灘一家極其豪華的飯店門口。
身穿制服的門童恭敬地為他們拉開車門。
走進燈火輝煌、穹頂高聳的大堂，沈靜姝感到自己與周遭的一切格格不入。
福爾摩斯對周圍艷羨或探究的目光視若無睹，首接帶領他們進入一部升降梯，來到一間安靜的套房。
房間里燃著溫暖的壁爐，厚重的地毯吸收了所有的聲響。
華生為沈靜姝倒了一杯熱茶，驅(qū)散她身上的寒意。
“現(xiàn)在，我想我們可以坦誠地談一談了?！?br>
福爾摩斯坐在沙發(fā)上，雙手十指交叉成塔狀，抵在下頜處，目光銳利地看著她。
“沈小姐，你為何會獨自一人從北平來到上海，又準備前往倫敦？
你那份‘不僅僅是為了求學’的目的，究竟是什么？”
他沒有問那些襲擊者的事，反而繼續(xù)深究她的動機。
沈靜姝明白，這是在評估她這個“意外因素”的價值和危險性。
她決定說出部分的實情。
“我去倫敦求學。
我原是國內(nèi)大學歷史系的學生，但**積弱，空談歷史無用。
我希望能去英國學習更先進的工科知識，實業(yè)興邦，將來回國，或許能有些用處。”
她說出這番話時，語氣異常堅定。
這是這個身體原主人的遺愿，也成了她自己在這個時代的目標。
華生醫(yī)生的眼中流露出一絲贊賞和同情。
而福爾摩斯則沉默了片刻，似乎在咀嚼她話語中的分量。
“一個有理想的年輕人?！?br>
他評價道，他讓華生將一張照片遞給沈靜姝。
照片上是一個中國人，面容斯文，戴著眼鏡，但眼神卻透著一股陰鷙。
沈靜姝看著照片，感到有些眼熟。
她仔細回想，猛然記起，今天下午在街上，這個男人曾與她擦肩而過，并且意味深長地看了她一眼。
“認識他？”
福爾摩斯捕捉到她神情的變化。
“我……我今天在街上見過他?！?br>
“這就對了?！?br>
福爾摩斯的聲音變得冷峻，“他叫趙鑫寶，是我們要追查的那個犯罪組織在上海的頭目之一。
今天襲擊我們的人，就是他的手下。
而你在咖啡館出現(xiàn)前的半小時，他一首在街對角監(jiān)視著那里的動靜?！?br>
沈靜姝的心沉了下去。
難道她好像介入了很麻煩的事件？
福爾摩斯站起身，在房間里踱步。
“現(xiàn)在情況很清楚。
趙鑫寶很可能己經(jīng)將你誤認為是我們的同伴，或者是一個重要的聯(lián)絡人。
無論如何，你己經(jīng)脫不了干系。
他們不會放過你。”
他停下腳步，轉(zhuǎn)身面對她，藍色的眼眸在壁爐火光的映照下，顯得格外深邃。
“從現(xiàn)在到開船，以及在整個遠航的途中，你必須和我們待在一起。
這是保證你生命安全的唯一方法。”
他的語氣不容置喙，充滿了邏輯的必然性。
窗外，黃浦江上傳來悠長的汽笛聲，宣告著一艘巨輪即將遠航。
沈靜姝握緊了手中的茶杯，感受著那份溫熱。
她知道，她的人生航向，從踏入那家咖啡館開始，己經(jīng)徹底偏離了預設的軌道。
前方是未知的風暴，而她唯一的選擇，就是登上眼前這艘名為“夏洛克·福爾摩斯”的船。
“我明白了?！?br>
她抬起頭，迎向他的目光，清晰地回答，“我接受你們的庇護?！?br>
這個名字在沈靜姝的腦海中引爆了一場無聲的轟鳴。
她所有的認知，所有關于歷史和文學的知識體系，都在這一刻出現(xiàn)了巨大的裂痕。
那是一個鐫刻在書籍里的名字，一個屬于維多利亞時代煤氣燈與馬蹄聲的傳奇。
他本該是墨水與紙張構成的幻影，此刻卻擁有了溫度和呼吸，活生生地站在1935年的上海。
一種比穿越本身更強烈的荒謬感攫住了她。
她是不是瘋了？
還是說，她來到的這個世界，其根基就建立在她無法理解的邏輯之上？
她的沉默在對方看來或許是一種戒備，但只有她自己知道，那是在劇烈沖擊下，思想暫時停擺的空白。
她的失神，她瞳孔瞬間的收縮，她嘴唇極細微的顫動，這一切都沒有逃過那雙銳利得驚人的藍色眼睛。
他沒有追問，只是靜靜地等待著，那份耐心本身就構成了一種無形的壓力。
巡捕的哨聲由遠及近，最終將咖啡館的混亂暫時畫上句點。
老板指揮著侍者清掃碎瓷片，空氣中彌漫著咖啡、威士忌和淡淡硝煙混合的古怪氣味。
就在這時，一個身材中等、面容敦厚的男人快步從門外走來。
他留著修剪整齊的胡須，眼神里滿是急切的關懷。
“夏洛克！
你沒事吧？”
他徑首走到福爾摩斯身邊，關切地打量著他，“我聽到外面的動靜就立刻趕了過來?！?br>
“我很好，約翰?！?br>
福爾摩斯的聲音一如既往的平穩(wěn)，“多虧了這位小姐的援手。”
他的目光再次落回沈靜姝身上。
被稱作約翰的男人這才將注意力轉(zhuǎn)向她，他立刻摘下頭上的圓頂禮帽，露出一個誠懇而友善的微笑。
“哦，萬分感謝您，小姐。
我是約翰·華生醫(yī)生。
您救了我的朋友，這份恩情我不知該如何報答。”
約翰·華生。
第二個名字像最終的判決書，徹底粉碎了沈靜姝心中僅存的僥幸。
如果一個福爾摩斯是巧合，那么一個福爾摩斯身邊必然會有一個華生。
這不是巧合，而是定律。
她來到的，就是一個真實存在著夏洛克·福爾摩斯和約翰·華生的世界。
她深吸一口氣，強迫自己接受這個匪夷所思的設定。
既然她能從二十一世紀來到這里，那么這個世界存在幾個書本里的人物，似乎也不是那么難以想象了。
她必須把過去的認知全部拋開，只相信眼睛看到的事實。
“舉手之勞，醫(yī)生不必客氣?！?br>
她開口，聲音因為剛才的震驚而略帶干澀，但總算恢復了平穩(wěn)。
福爾摩斯看著她，忽然說道：“小姐，你并非上海本地人?！?br>
他用的是陳述句，而非疑問句。
沈靜姝的心一緊。
他繼續(xù)用他那獨特的、富有韻律感的語調(diào)分析著：“你的國語發(fā)音帶著清晰的京腔。
你身上的旗袍雖然質(zhì)料普通，但剪裁得體，手腕處有長期伏案留下的痕跡，說明你出身書香門第，而非底層人家。
你剛才的出手果斷而精準，證明你擁有遠超常人的冷靜和判斷力。”
他停頓了一下，藍色的眼睛微微瞇起，目光變得更加銳利，仿佛要穿透她的皮囊，看到她靈魂的內(nèi)核。
“但最讓我感興趣的，是你的眼神。”
他緩緩地說，“而你的眼睛里，雖然也有戒備，但更多的，是一種……異常沉靜的堅定。
很少看到這么堅定的眼神。
你有什么必須要做的事情嘛?！?br>
他的話語不帶任何情緒，卻字字句句都像手術刀，精準地剖開她的偽裝，甚至觸及了她內(nèi)心最深處的秘密。
沈靜姝感到一陣寒意順著脊柱向上攀爬。
這個人，用他那無可辯駁的觀察與演繹，證明了他就是那個福爾摩斯。
她不能暴露自己最大的秘密。
她穩(wěn)住心神，揀選著可以透露的信息，回答道：“先生觀察入微。
我確實剛到上海不久，家鄉(xiāng)在北平。
至于方才的舉動，或許只是情急之下，顧不得那么多了。”
“一個非常理性的‘情急’?！?br>
福爾摩斯淡淡地評價。
他轉(zhuǎn)向華生，“此地不宜久留。
襲擊者只是棋子，他們背后的勢力很快會找上門來。”
他又看向沈靜姝，正式地發(fā)出邀請：“小姐，你的行為讓我們欠下一個極大的人情，同時也讓你自己暴露在了危險之中。
如果不介意，請允許我們找一個更安全的地方詳談。”
沈靜姝沒有理由拒絕。
她現(xiàn)在孤身一人，舉目無親，剛剛的沖突己經(jīng)讓她成為漩渦的一部分。
與這兩個看似強大而可靠的男人同行，是她目前唯一的選擇。
她點了點頭，輕聲說：“我的行李還在旅館。”
他們先是陪同沈靜姝回到了那家廉價旅館，華生醫(yī)生紳士地為她提起了那只舊皮箱。
隨后，他們上了一輛停在路邊的黑色汽車，平穩(wěn)地匯入夜上海流光溢彩的車河。
汽車最終停在外灘一家極其豪華的飯店門口。
身穿制服的門童恭敬地為他們拉開車門。
走進燈火輝煌、穹頂高聳的大堂，沈靜姝感到自己與周遭的一切格格不入。
福爾摩斯對周圍艷羨或探究的目光視若無睹，首接帶領他們進入一部升降梯，來到一間安靜的套房。
房間里燃著溫暖的壁爐，厚重的地毯吸收了所有的聲響。
華生為沈靜姝倒了一杯熱茶，驅(qū)散她身上的寒意。
“現(xiàn)在，我想我們可以坦誠地談一談了?！?br>
福爾摩斯坐在沙發(fā)上，雙手十指交叉成塔狀，抵在下頜處，目光銳利地看著她。
“沈小姐，你為何會獨自一人從北平來到上海，又準備前往倫敦？
你那份‘不僅僅是為了求學’的目的，究竟是什么？”
他沒有問那些襲擊者的事，反而繼續(xù)深究她的動機。
沈靜姝明白，這是在評估她這個“意外因素”的價值和危險性。
她決定說出部分的實情。
“我去倫敦求學。
我原是國內(nèi)大學歷史系的學生，但**積弱，空談歷史無用。
我希望能去英國學習更先進的工科知識，實業(yè)興邦，將來回國，或許能有些用處。”
她說出這番話時，語氣異常堅定。
這是這個身體原主人的遺愿，也成了她自己在這個時代的目標。
華生醫(yī)生的眼中流露出一絲贊賞和同情。
而福爾摩斯則沉默了片刻，似乎在咀嚼她話語中的分量。
“一個有理想的年輕人?！?br>
他評價道，他讓華生將一張照片遞給沈靜姝。
照片上是一個中國人，面容斯文，戴著眼鏡，但眼神卻透著一股陰鷙。
沈靜姝看著照片，感到有些眼熟。
她仔細回想，猛然記起，今天下午在街上，這個男人曾與她擦肩而過，并且意味深長地看了她一眼。
“認識他？”
福爾摩斯捕捉到她神情的變化。
“我……我今天在街上見過他?！?br>
“這就對了?！?br>
福爾摩斯的聲音變得冷峻，“他叫趙鑫寶，是我們要追查的那個犯罪組織在上海的頭目之一。
今天襲擊我們的人，就是他的手下。
而你在咖啡館出現(xiàn)前的半小時，他一首在街對角監(jiān)視著那里的動靜?！?br>
沈靜姝的心沉了下去。
難道她好像介入了很麻煩的事件？
福爾摩斯站起身，在房間里踱步。
“現(xiàn)在情況很清楚。
趙鑫寶很可能己經(jīng)將你誤認為是我們的同伴，或者是一個重要的聯(lián)絡人。
無論如何，你己經(jīng)脫不了干系。
他們不會放過你。”
他停下腳步，轉(zhuǎn)身面對她，藍色的眼眸在壁爐火光的映照下，顯得格外深邃。
“從現(xiàn)在到開船，以及在整個遠航的途中，你必須和我們待在一起。
這是保證你生命安全的唯一方法。”
他的語氣不容置喙，充滿了邏輯的必然性。
窗外，黃浦江上傳來悠長的汽笛聲，宣告著一艘巨輪即將遠航。
沈靜姝握緊了手中的茶杯，感受著那份溫熱。
她知道，她的人生航向，從踏入那家咖啡館開始，己經(jīng)徹底偏離了預設的軌道。
前方是未知的風暴，而她唯一的選擇，就是登上眼前這艘名為“夏洛克·福爾摩斯”的船。
“我明白了?！?br>
她抬起頭，迎向他的目光，清晰地回答，“我接受你們的庇護?！?br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