血畫春寒料峭的深夜，明琯用鬃毛刷掃去《松山訪鶴圖》最后一寸霉斑時，嗅到了鐵銹味。

這不該出現(xiàn)在一幅明代絹本設色畫上。

解剖臺冷光燈下，她戴著顯微目鏡俯身，鴉羽般的發(fā)絲垂落在防護服肩頭。

羊脂玉鎮(zhèn)紙壓住畫卷邊角，露出松枝間若隱若現(xiàn)的褐紅斑痕——那不是朱砂褪色，是氧化后的陳舊血跡。

"明小姐看出什么了？

"玻璃門外傳來低沉的男聲。

厲玄霄斜倚在修復室門框邊，深灰色西裝裹著寬肩窄腰的身形，腕間沉香木串纏著三圈，那是拍賣行掌舵人標志性的壓迫感。

明琯未抬眼，鑷子尖挑起半片蟲蛀的宣紙："厲總送來的不是古畫，是裹尸布。

"空氣驟然凝固。

忽然有清泠笑聲破開僵局。

"早說過江...不，現(xiàn)在該稱厲總了。

"白衣青年從陰影中走出，指尖撫過防彈玻璃展柜，腕骨伶仃得仿佛一折就斷，"厲家人最擅長把尸骨粉飾成珍寶，不是嗎？

"裴雪闌。

明琯在行業(yè)內部通報里見過這個名字，三年前因用贗品替換博物館真跡被除名的天才畫師。

此刻他眼尾泛著咳喘催出的薄紅，卻像發(fā)現(xiàn)了獵物的雪狐般輕笑："這幅畫原屬裴氏，厲總偷梁換柱的本事，倒是比令尊更精湛。

"厲玄霄突然按住明琯的工作臺，陰影將她完全籠罩："修復費加三倍，我要這畫里藏的東西。

"他掌心的溫度透過乳膠手套烙在她手背，"至于裴先生——"警報聲在此時炸響。

明琯的紫外燈正照在題跋處，原本空白的留白區(qū)浮現(xiàn)出密密麻麻的符號，像是某種加密家徽。

而裴雪闌的手不知何時已按在消防栓上，玻璃映出他幽深的瞳孔："真遺憾，我本想多看會兒明小姐工作的樣子。

"第一滴松節(jié)油砸在畫軸上時，明琯終于看清那些符號的規(guī)律——那是用尸油混合礦物顏料寫的殮文。

---?殮文火焰舔上畫軸的剎那，明琯扯過氮氣滅火罐的手比大腦更快。

白霧裹著刺骨寒意噴涌而出，裴雪闌的袖口凝出冰碴。

他歪頭看著明琯搶救畫卷的模樣，喉間溢出破碎的笑：“原來明小姐的眼睛燒起來更漂亮?！?br>
厲玄霄的沉香手串擦過她耳際，將人整個扯到身后。

滅火器金屬罐砸在裴雪闌腳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