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章 魂流渡岸
三千流影
夜幕寂冷，似有無形水波鋪灑而下，幽藍之光在宗門石階間流轉(zhuǎn)，映得草木如墨。
石階下，數(shù)十位身著流魂紗衣的弟子列為兩翼，神色肅穆。
她緩步而上，步伐堅定，沒有一絲猶豫。
槐舟指尖拂過腰間的流魂鈴，鈴聲微顫，不似凡器，反倒清遠得像是從歲月深處傳來。
她的目光如溫玉般冷靜，落在石臺上的那道影子——灰袍老者，兩鬢如霜，正是素承長老。
“執(zhí)事之位，非你莫屬?！?br>
素承長老的話簡短如刀，掃過眾人，“但凡有魂不得歸，皆需渡岸問因果。
槐舟，你可知這份擔(dān)子之重？”
“我知?！?br>
槐舟半躬身，黑發(fā)自肩側(cè)落下，遮住了眼底一瞬的低色。
卻抬眸堅定，“但只要還有一縷游魂不得歸流，我槐舟便不敢自安。
因果既定，流轉(zhuǎn)未休，我必查明。”
素承長老微不可察地頷首，卻不再多言，抬手示意儀式開始。
數(shù)十支流光燭在臺上齊燃，燭焰凌亂如裂帛，照映著槐舟衣袖上的銀色游紋。
她靜靜站立，等待最后一道流魂禁令成形。
風(fēng)自石林深處吹來，帶起一縷發(fā)梢。
此刻，所有流魂宗人等齊聲低誦宗訣，聲線如潮，匯聚成一條隱約光流。
只見云層翻涌，一道幽光自天際垂下，拂過她心口。
冰冷磅礴的力量驟然灌入西肢百骸，有剎那失重感，但槐舟強忍未動，僅余掌心的魂鈴細細震顫。
就在此時，遠處隨侍的白衣弟子急步而來，在長老耳畔低語數(shù)句。
素承長老神情頓變，看向槐舟：“新任執(zhí)事，宗內(nèi)魂冊今晨浮現(xiàn)異動，浮圖峰下有百余新魂同縛一線，疑似關(guān)乎‘三千流魂綁定’舊案。
你可愿前往查探？”
她點頭，毫不遲疑，“請長老下令?！?br>
素承長老以拂塵一揮，底下弟子奔出數(shù)人相隨，槐舟則與兩名心腹執(zhí)事，折身首往浮圖峰而去。
浮圖峰位于宗門邊陲，霧瘴繚繞，風(fēng)聲如水撕裂山壁。
一條幽徑蜿蜒而上，槐舟于路途中快步疾行，目光時刻盯著手中魂鈴。
魂鈴本輕，卻愈走愈沉，仿佛有無形之物擠壓著她的氣機。
“執(zhí)事，”同行的心腹溫晗低聲道，“這些年來三千流界魂事驟多，先前那批失蹤魂也是浮圖峰下無聲消弭，是否與今案有關(guān)？”
槐舟輕點頭，“三千流魂綁定，并非凡魂能為。
背后定有主謀布局或禁物作祟?！?br>
她思及至親失蹤案件，心頭更緊，“若此案能有所突破……總歸還有線索追查。”
山路漸陡，陰影籠罩。
眾人繞過一道枯藤石門，只見前方崖下碎石斑斑，一大段地面被磷光青苔掩蓋。
正中央，橫陳著百余具形體模糊的魂影，鐵線般幽藍的光絲將他們與山石死死縛為一體。
槐舟停步，仔細察看。
那些魂影痛苦掙扎，卻難以脫離光絲。
突然，一道低低的吟誦浮入耳中，像是從光絲深處傳來：“流光既斷，歸魂何往——”她眉心一緊，伸指捻起符紙，將魂鈴系于石上，低聲念咒。
伴隨著鈴音穿梭，魂影皆靜止，幽光悄然變緩。
槐舟向后揮手，示意眾人環(huán)列布陣。
溫晗遞上浮圖玉陣，“執(zhí)事，可請?zhí)鞕C司遠遙觀因？”
“未必穩(wěn)妥。
天機司易引流外擾，須先查本界因果?！?br>
她沉思片刻，目光落于一具魂影之上。
這魂影面目竟與記憶深處的親人舊影隱隱重疊，雖知或只是幻象涌現(xiàn)，心頭卻驟然一緊，險些出聲。
她深吸一口氣，旋即敲響魂鈴，鈴音凝如實質(zhì)，在空中劃出層層波紋。
光絲顫動間，一具魂影竟艱難扭頭，嘴中斷斷續(xù)續(xù)地低語：“執(zhí)事……魂縛……求、求渡……”痛苦、渴望、哀求，在這一刻濃烈得能令空氣窒息。
槐舟屈膝蹲下，溫聲道：“你是誰？
魂縛何由？”
魂影虛弱至極，指向崖前的石縫，“流轉(zhuǎn)……有人……借……借吾之名，枉縛百魂。”
槐舟心頭震動，寒意悄然彌散。
借名縛魂，是魂修界最狠毒的禁法之一。
她當即喚兩名執(zhí)事，“將石縫封印，再細查其內(nèi)是否遺留強者氣息。”
說罷，她取來流魂薄卷，將魂影溫柔引渡入冊。
魂影在冊中掙扎片刻，漸趨安寧，卻于最后刻痕之下，留下一道難辨的符號。
槐舟以指摩挲符文，下意識覺得熟悉，卻一時想不起在何處見過。
溫晗在旁低聲問道：“這符號……似是浮圖舊案所留印記?！?br>
槐舟低聲應(yīng)答，心里卻波瀾起伏。
她清楚，親人失蹤案與浮圖峰下這批魂綁定并不限于巧合。
三千流魂錯纏，諸多因果必有交集之日。
待封印告成，眾人正欲下山。
忽有夜風(fēng)翻卷，陰翳蒙罩群山，遠處有一道身影自密林中緩步而來。
他步伐悠然，身影如霧如煙，未至近前，便止步山道之上。
槐舟瞇起眼，冷聲道：“來者何人？
浮圖禁域未得流魂宗令，不得擅闖?！?br>
那人袖袍微動，淡然開口，“魂流有變，無需諱言。
三千流破，命魂堂必有所行。
執(zhí)事若有疑惑，不妨?xí)壕徬律?，夜至之前，必有真相顯現(xiàn)?！?br>
言罷，那陌生身影化作輕煙自夜雨而散，竟無一絲蹤跡。
眾人皆露警惕神色，槐舟靜靜凝望山道盡頭。
她低頭再看手中魂冊，揉碎的光影里，那道難辨的符號暗暗生輝，如同一道無形的引線，指向更深的謎局。
夜色更濃，山風(fēng)漸烈。
槐舟收起魂鈴，心中己有決意。
浮圖峰下的魂流未息，親人線索似乎就在觸手可及又遙不可及之處；而未知暗流，正悄然匯聚，等待下一個臨界的黎明。
石階下，數(shù)十位身著流魂紗衣的弟子列為兩翼，神色肅穆。
她緩步而上，步伐堅定，沒有一絲猶豫。
槐舟指尖拂過腰間的流魂鈴，鈴聲微顫，不似凡器，反倒清遠得像是從歲月深處傳來。
她的目光如溫玉般冷靜，落在石臺上的那道影子——灰袍老者，兩鬢如霜，正是素承長老。
“執(zhí)事之位，非你莫屬?！?br>
素承長老的話簡短如刀，掃過眾人，“但凡有魂不得歸，皆需渡岸問因果。
槐舟，你可知這份擔(dān)子之重？”
“我知?！?br>
槐舟半躬身，黑發(fā)自肩側(cè)落下，遮住了眼底一瞬的低色。
卻抬眸堅定，“但只要還有一縷游魂不得歸流，我槐舟便不敢自安。
因果既定，流轉(zhuǎn)未休，我必查明。”
素承長老微不可察地頷首，卻不再多言，抬手示意儀式開始。
數(shù)十支流光燭在臺上齊燃，燭焰凌亂如裂帛，照映著槐舟衣袖上的銀色游紋。
她靜靜站立，等待最后一道流魂禁令成形。
風(fēng)自石林深處吹來，帶起一縷發(fā)梢。
此刻，所有流魂宗人等齊聲低誦宗訣，聲線如潮，匯聚成一條隱約光流。
只見云層翻涌，一道幽光自天際垂下，拂過她心口。
冰冷磅礴的力量驟然灌入西肢百骸，有剎那失重感，但槐舟強忍未動，僅余掌心的魂鈴細細震顫。
就在此時，遠處隨侍的白衣弟子急步而來，在長老耳畔低語數(shù)句。
素承長老神情頓變，看向槐舟：“新任執(zhí)事，宗內(nèi)魂冊今晨浮現(xiàn)異動，浮圖峰下有百余新魂同縛一線，疑似關(guān)乎‘三千流魂綁定’舊案。
你可愿前往查探？”
她點頭，毫不遲疑，“請長老下令?！?br>
素承長老以拂塵一揮，底下弟子奔出數(shù)人相隨，槐舟則與兩名心腹執(zhí)事，折身首往浮圖峰而去。
浮圖峰位于宗門邊陲，霧瘴繚繞，風(fēng)聲如水撕裂山壁。
一條幽徑蜿蜒而上，槐舟于路途中快步疾行，目光時刻盯著手中魂鈴。
魂鈴本輕，卻愈走愈沉，仿佛有無形之物擠壓著她的氣機。
“執(zhí)事，”同行的心腹溫晗低聲道，“這些年來三千流界魂事驟多，先前那批失蹤魂也是浮圖峰下無聲消弭，是否與今案有關(guān)？”
槐舟輕點頭，“三千流魂綁定，并非凡魂能為。
背后定有主謀布局或禁物作祟?！?br>
她思及至親失蹤案件，心頭更緊，“若此案能有所突破……總歸還有線索追查。”
山路漸陡，陰影籠罩。
眾人繞過一道枯藤石門，只見前方崖下碎石斑斑，一大段地面被磷光青苔掩蓋。
正中央，橫陳著百余具形體模糊的魂影，鐵線般幽藍的光絲將他們與山石死死縛為一體。
槐舟停步，仔細察看。
那些魂影痛苦掙扎，卻難以脫離光絲。
突然，一道低低的吟誦浮入耳中，像是從光絲深處傳來：“流光既斷，歸魂何往——”她眉心一緊，伸指捻起符紙，將魂鈴系于石上，低聲念咒。
伴隨著鈴音穿梭，魂影皆靜止，幽光悄然變緩。
槐舟向后揮手，示意眾人環(huán)列布陣。
溫晗遞上浮圖玉陣，“執(zhí)事，可請?zhí)鞕C司遠遙觀因？”
“未必穩(wěn)妥。
天機司易引流外擾，須先查本界因果?！?br>
她沉思片刻，目光落于一具魂影之上。
這魂影面目竟與記憶深處的親人舊影隱隱重疊，雖知或只是幻象涌現(xiàn)，心頭卻驟然一緊，險些出聲。
她深吸一口氣，旋即敲響魂鈴，鈴音凝如實質(zhì)，在空中劃出層層波紋。
光絲顫動間，一具魂影竟艱難扭頭，嘴中斷斷續(xù)續(xù)地低語：“執(zhí)事……魂縛……求、求渡……”痛苦、渴望、哀求，在這一刻濃烈得能令空氣窒息。
槐舟屈膝蹲下，溫聲道：“你是誰？
魂縛何由？”
魂影虛弱至極，指向崖前的石縫，“流轉(zhuǎn)……有人……借……借吾之名，枉縛百魂。”
槐舟心頭震動，寒意悄然彌散。
借名縛魂，是魂修界最狠毒的禁法之一。
她當即喚兩名執(zhí)事，“將石縫封印，再細查其內(nèi)是否遺留強者氣息。”
說罷，她取來流魂薄卷，將魂影溫柔引渡入冊。
魂影在冊中掙扎片刻，漸趨安寧，卻于最后刻痕之下，留下一道難辨的符號。
槐舟以指摩挲符文，下意識覺得熟悉，卻一時想不起在何處見過。
溫晗在旁低聲問道：“這符號……似是浮圖舊案所留印記?！?br>
槐舟低聲應(yīng)答，心里卻波瀾起伏。
她清楚，親人失蹤案與浮圖峰下這批魂綁定并不限于巧合。
三千流魂錯纏，諸多因果必有交集之日。
待封印告成，眾人正欲下山。
忽有夜風(fēng)翻卷，陰翳蒙罩群山，遠處有一道身影自密林中緩步而來。
他步伐悠然，身影如霧如煙，未至近前，便止步山道之上。
槐舟瞇起眼，冷聲道：“來者何人？
浮圖禁域未得流魂宗令，不得擅闖?！?br>
那人袖袍微動，淡然開口，“魂流有變，無需諱言。
三千流破，命魂堂必有所行。
執(zhí)事若有疑惑，不妨?xí)壕徬律?，夜至之前，必有真相顯現(xiàn)?！?br>
言罷，那陌生身影化作輕煙自夜雨而散，竟無一絲蹤跡。
眾人皆露警惕神色，槐舟靜靜凝望山道盡頭。
她低頭再看手中魂冊，揉碎的光影里，那道難辨的符號暗暗生輝，如同一道無形的引線，指向更深的謎局。
夜色更濃，山風(fēng)漸烈。
槐舟收起魂鈴，心中己有決意。
浮圖峰下的魂流未息，親人線索似乎就在觸手可及又遙不可及之處；而未知暗流，正悄然匯聚，等待下一個臨界的黎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