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章 人皮帖
黑山走陰人：我的堂口不供仙
那冰涼**的觸感，順著指尖首往骨頭縫里鉆。
“劉老五”三個血字，像活物一樣在我掌心扭動，帶著一股濃郁的怨氣和死氣。
我猛地縮回手，那人皮帖子卻像粘在了手上，甩脫不掉。
綠燈籠的光透過門縫，將我的手掌映得慘綠。
門外，那老嬤嬤僵硬的笑容沒有絲毫變化，死魚般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我，重復道：“先生，您不會不幫吧？”
供桌方向，陰寒之氣大盛。
三盞黑油燈的綠火苗瘋狂跳躍，幾乎要熄滅，供桌上幾個邊緣的牌位開始輕微震顫，發(fā)出極細微的、令人牙酸的摩擦聲。
**里的“老幾位”似乎被這突如其來的陰客和它提出的要求攪動了。
我知道，我不能首接拒絕。
奶奶說過，對這些“東西”，尤其是這種成了氣候、能顯形拘魂的，硬碰硬沒有好處，它們遵循的是另一套陰間的規(guī)矩。
忤逆了規(guī)矩，后果更嚴重。
我強行壓下喉嚨眼的惡心和恐懼，手腕上的鬼見愁木珠貼緊皮膚，傳來一絲微弱的穩(wěn)定感。
我清了清嗓子，聲音有些發(fā)干，卻盡量穩(wěn)?。骸皨邒?，尋人可以，但陰陽有別，規(guī)矩不能亂。
總得讓我知道，你家小姐是哪位？
仙鄉(xiāng)何處？
與這劉老五，又有何淵源？”
我得拖時間，得問出線索，更得讓這東西明白，我不是它能隨意拿捏的軟柿子。
老嬤嬤的嘴角似乎又咧開了一點，那笑容愈發(fā)詭異：“小姐就是小姐，住在該住的地方。
淵源？
拜了堂，成了親，便是天大的淵源。
先生只需找到劉老五，將他帶回，完成儀式即可。
其余之事，不必多問?！?br>
她的話音剛落，我感到掌心的人皮帖子猛地一燙，像塊燒紅的烙鐵！
“嘶——”我疼得倒抽一口冷氣，差點叫出聲。
那三個血字顏色變得愈發(fā)暗沉，幾乎發(fā)黑，一股強烈的執(zhí)念順著灼痛感鉆進我的身體，帶著一個女人的哀哭和無盡的怨恨，沖擊著我的神智。
同時，供桌最中間那尊主位牌位，猛地一震！
一股更陰沉、更古老的氣息彌漫開來，瞬間壓下了其他牌位的躁動。
跳躍的綠火苗驟然穩(wěn)定下來，只是顏色更深了。
掌心的灼痛感也隨之減輕，但那執(zhí)念如同跗骨之蛆，盤踞不去。
我明白了。
這帖子，既是請求，也是契約，更是一種標記。
我若不應，這執(zhí)念會一首糾纏我，甚至引來更壞的東西。
我若應了，就必須完成，否則**首先就饒不了我——它們“吃”了這執(zhí)念，就等于接下了這樁“陰債”。
**，本就是做這個的。
平怨，但也先要承接怨氣。
門外，老嬤嬤的聲音再次響起，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催促：“帖子己收，先生便是應了。
明日亥時，我等再來接引‘姑爺’。
望先生……莫要誤了吉時?！?br>
說完，她也不等我回話，再次僵硬一禮，提起綠燈籠，緩緩轉(zhuǎn)身。
那西個轎夫同時動作，抬起血紅的轎子，無聲無息地滑入風雪之中。
嗩吶聲再次響起，依舊是那邪性的調(diào)子，漸行漸遠，最終徹底消失在風聲里。
院門外，只剩下空蕩蕩的雪地，仿佛剛才的一切都是幻覺。
但我掌心里那冰冷**的人皮帖子，以及其中蘊含的強烈怨念，無比真實地提醒著我——麻煩大了。
我猛地關上門，背靠著冰涼的門板，大口喘著氣。
堂屋里，油燈的火苗恢復了正常的昏**，輕輕搖曳，供桌上的牌位也安靜下來，只有主位那個依舊散發(fā)著令人不安的深沉氣息。
我低頭看著手中的人皮帖。
“劉老五”三個字像三只惡毒的眼睛，與我對視。
明日亥時…只剩不到一天的時間！
我要去哪里找一個己經(jīng)埋進凍土的死人？
還要把他“交給”一隊鬼接親？
劉老五到底是怎么死的？
他怎么會成了別人的“姑爺”？
一個個問題砸得我頭暈眼花。
但我知道，干站著沒用。
走陰人這碗飯，從來就不是那么好吃的。
我走到供桌前，拿起三炷新香，就著油燈點燃，恭敬地**香爐。
“老幾位，”我對著那些模糊的牌位低聲說，聲音還有些發(fā)顫，“剛才的情形，你們都看見了。
這事兒棘手，關乎咱**的信譽，更關乎我這條小命。
你們誰要是知道些眉目，能給提個醒，搭把手，我陳山記得你們的好處，香火紙錢，絕少不了?！?br>
煙氣裊裊，盤旋著，被幾個牌位緩緩吸收，但并無更多異動。
這些怨靈，大多時候只是被動地接受供奉，平息怨氣，并非有問必答的仙家。
看來，得靠自己了。
我深吸一口氣，眼神落在墻角那口老舊的大木箱上。
那是奶奶留下的東西，里面有些她當年走陰用的物件，或許……能有線索。
就在我準備過去開箱時，供桌角落，一個材質(zhì)似乎是黑陶、裂紋遍布的牌位，忽然極輕微地“咔”了一聲。
我心頭一動，看向那個牌位。
那里面供的，據(jù)奶奶說是一個很多年前在黑山老林里淹死的筏子客，怨氣不小，但平日里還算安分。
一絲極淡的、帶著水腥氣的陰冷氣息從那裂紋中飄出，在我面前盤旋了一下，然后指向了……后院的方向。
后院，是劉老五家所在的方向。
這筏子客……是在給我指路？
我不敢怠慢，立刻從箱子里翻出幾樣東西：一小瓶用牛眼淚和柳葉露調(diào)配的“擦眼水”，一截纏著紅繩的老桃木釘，還有一把沉甸甸的、刻著符文的鐵尺——量魂尺。
將東西揣好，我又看了一眼那人皮帖子，咬咬牙，將其塞進貼身的衣兜。
那東西挨著皮膚，冰涼刺骨。
推開后門，風雪立刻撲了我一臉。
夜色濃重，屯子里死寂一片。
我借著雪地反射的微光，深一腳淺一腳地朝著屯子尾劉老五家摸去。
我必須再去看看，在他死的地方，或者……去他的墳地。
那鬼接親要的是劉老五的魂，但他的**，恐怕才是關鍵。
風雪聲中，我似乎又聽到了那若有若無的、邪性的嗩吶聲，在黑山深處回蕩。
---
“劉老五”三個血字，像活物一樣在我掌心扭動，帶著一股濃郁的怨氣和死氣。
我猛地縮回手，那人皮帖子卻像粘在了手上，甩脫不掉。
綠燈籠的光透過門縫，將我的手掌映得慘綠。
門外，那老嬤嬤僵硬的笑容沒有絲毫變化，死魚般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我，重復道：“先生，您不會不幫吧？”
供桌方向，陰寒之氣大盛。
三盞黑油燈的綠火苗瘋狂跳躍，幾乎要熄滅，供桌上幾個邊緣的牌位開始輕微震顫，發(fā)出極細微的、令人牙酸的摩擦聲。
**里的“老幾位”似乎被這突如其來的陰客和它提出的要求攪動了。
我知道，我不能首接拒絕。
奶奶說過，對這些“東西”，尤其是這種成了氣候、能顯形拘魂的，硬碰硬沒有好處，它們遵循的是另一套陰間的規(guī)矩。
忤逆了規(guī)矩，后果更嚴重。
我強行壓下喉嚨眼的惡心和恐懼，手腕上的鬼見愁木珠貼緊皮膚，傳來一絲微弱的穩(wěn)定感。
我清了清嗓子，聲音有些發(fā)干，卻盡量穩(wěn)?。骸皨邒?，尋人可以，但陰陽有別，規(guī)矩不能亂。
總得讓我知道，你家小姐是哪位？
仙鄉(xiāng)何處？
與這劉老五，又有何淵源？”
我得拖時間，得問出線索，更得讓這東西明白，我不是它能隨意拿捏的軟柿子。
老嬤嬤的嘴角似乎又咧開了一點，那笑容愈發(fā)詭異：“小姐就是小姐，住在該住的地方。
淵源？
拜了堂，成了親，便是天大的淵源。
先生只需找到劉老五，將他帶回，完成儀式即可。
其余之事，不必多問?！?br>
她的話音剛落，我感到掌心的人皮帖子猛地一燙，像塊燒紅的烙鐵！
“嘶——”我疼得倒抽一口冷氣，差點叫出聲。
那三個血字顏色變得愈發(fā)暗沉，幾乎發(fā)黑，一股強烈的執(zhí)念順著灼痛感鉆進我的身體，帶著一個女人的哀哭和無盡的怨恨，沖擊著我的神智。
同時，供桌最中間那尊主位牌位，猛地一震！
一股更陰沉、更古老的氣息彌漫開來，瞬間壓下了其他牌位的躁動。
跳躍的綠火苗驟然穩(wěn)定下來，只是顏色更深了。
掌心的灼痛感也隨之減輕，但那執(zhí)念如同跗骨之蛆，盤踞不去。
我明白了。
這帖子，既是請求，也是契約，更是一種標記。
我若不應，這執(zhí)念會一首糾纏我，甚至引來更壞的東西。
我若應了，就必須完成，否則**首先就饒不了我——它們“吃”了這執(zhí)念，就等于接下了這樁“陰債”。
**，本就是做這個的。
平怨，但也先要承接怨氣。
門外，老嬤嬤的聲音再次響起，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催促：“帖子己收，先生便是應了。
明日亥時，我等再來接引‘姑爺’。
望先生……莫要誤了吉時?！?br>
說完，她也不等我回話，再次僵硬一禮，提起綠燈籠，緩緩轉(zhuǎn)身。
那西個轎夫同時動作，抬起血紅的轎子，無聲無息地滑入風雪之中。
嗩吶聲再次響起，依舊是那邪性的調(diào)子，漸行漸遠，最終徹底消失在風聲里。
院門外，只剩下空蕩蕩的雪地，仿佛剛才的一切都是幻覺。
但我掌心里那冰冷**的人皮帖子，以及其中蘊含的強烈怨念，無比真實地提醒著我——麻煩大了。
我猛地關上門，背靠著冰涼的門板，大口喘著氣。
堂屋里，油燈的火苗恢復了正常的昏**，輕輕搖曳，供桌上的牌位也安靜下來，只有主位那個依舊散發(fā)著令人不安的深沉氣息。
我低頭看著手中的人皮帖。
“劉老五”三個字像三只惡毒的眼睛，與我對視。
明日亥時…只剩不到一天的時間！
我要去哪里找一個己經(jīng)埋進凍土的死人？
還要把他“交給”一隊鬼接親？
劉老五到底是怎么死的？
他怎么會成了別人的“姑爺”？
一個個問題砸得我頭暈眼花。
但我知道，干站著沒用。
走陰人這碗飯，從來就不是那么好吃的。
我走到供桌前，拿起三炷新香，就著油燈點燃，恭敬地**香爐。
“老幾位，”我對著那些模糊的牌位低聲說，聲音還有些發(fā)顫，“剛才的情形，你們都看見了。
這事兒棘手，關乎咱**的信譽，更關乎我這條小命。
你們誰要是知道些眉目，能給提個醒，搭把手，我陳山記得你們的好處，香火紙錢，絕少不了?！?br>
煙氣裊裊，盤旋著，被幾個牌位緩緩吸收，但并無更多異動。
這些怨靈，大多時候只是被動地接受供奉，平息怨氣，并非有問必答的仙家。
看來，得靠自己了。
我深吸一口氣，眼神落在墻角那口老舊的大木箱上。
那是奶奶留下的東西，里面有些她當年走陰用的物件，或許……能有線索。
就在我準備過去開箱時，供桌角落，一個材質(zhì)似乎是黑陶、裂紋遍布的牌位，忽然極輕微地“咔”了一聲。
我心頭一動，看向那個牌位。
那里面供的，據(jù)奶奶說是一個很多年前在黑山老林里淹死的筏子客，怨氣不小，但平日里還算安分。
一絲極淡的、帶著水腥氣的陰冷氣息從那裂紋中飄出，在我面前盤旋了一下，然后指向了……后院的方向。
后院，是劉老五家所在的方向。
這筏子客……是在給我指路？
我不敢怠慢，立刻從箱子里翻出幾樣東西：一小瓶用牛眼淚和柳葉露調(diào)配的“擦眼水”，一截纏著紅繩的老桃木釘，還有一把沉甸甸的、刻著符文的鐵尺——量魂尺。
將東西揣好，我又看了一眼那人皮帖子，咬咬牙，將其塞進貼身的衣兜。
那東西挨著皮膚，冰涼刺骨。
推開后門，風雪立刻撲了我一臉。
夜色濃重，屯子里死寂一片。
我借著雪地反射的微光，深一腳淺一腳地朝著屯子尾劉老五家摸去。
我必須再去看看，在他死的地方，或者……去他的墳地。
那鬼接親要的是劉老五的魂，但他的**，恐怕才是關鍵。
風雪聲中，我似乎又聽到了那若有若無的、邪性的嗩吶聲，在黑山深處回蕩。
---