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章 消失的名字與風(fēng)衣影子
月薪3千：我覺醒了世界修改權(quán)
銀行的自動門在林舟面前滑開時，冷風(fēng)裹著消毒水的味道撲面而來。
早上八點的支行人不多，只有三個窗口開著，穿藏青色制服的柜員低頭敲著鍵盤，金屬椅腿在瓷磚地上劃過的脆響，在空曠的大廳里格外清晰。
林舟攥著手機的手心又開始出汗——余額里的9662.35元是真實的，但“修改工資”這西個字像根刺，扎在他喉嚨里，連呼吸都不敢太用力。
他走到ATM機前，插卡時手指抖了一下，卡片差點滑進吞卡口。
屏幕亮起，顯示“請輸入密碼”，他盯著數(shù)字鍵盤，突然愣了——常用的密碼是母親生日的后六位，可剛才在醫(yī)院里，他明明還想著要記著這個日子，現(xiàn)在腦子里卻一片空白，只記得母親生日在秋天，具體是哪一天，像被橡皮擦過一樣，干干凈凈。
“怎么回事……”林舟咬著下唇，指尖懸在鍵盤上。
他閉上眼睛，努力回想——去年母親生日，他買了個小蛋糕，在醫(yī)院陪她吹蠟燭，母親還說“浪費錢”。
可那個日期，就是想不起來。
他試著輸入幾個可能的數(shù)字，全提示“密碼錯誤”，ATM機發(fā)出“嘀嘀”的警告聲，旁邊排隊的大媽看了他一眼，眼神里帶著疑惑。
林舟的臉?biāo)查g熱了，慌慌張張地退了卡，假裝整理錢包，實際上是在平復(fù)心跳。
他掏出手機，打開備忘錄——幸好之前把重要日期都記在了里面，母親的生日赫然寫著“10月17日”。
他松了口氣，又插了卡，輸入密碼，這次順利進去了。
“取五千?！?br>
他對著ATM機的麥克風(fēng)說，聲音有點發(fā)飄。
機器“咔嗒咔嗒”地吐出現(xiàn)金，紅色的鈔票疊在一起，帶著新鈔特有的粗糙感。
林舟把錢塞進內(nèi)兜，拉好拉鏈，又反復(fù)摸了摸，確認(rèn)不會掉出來，才快步走出銀行。
剛到門口，他突然覺得背后有人盯著自己，像有針戳在背上。
他猛地回頭，只看到一個穿黑色風(fēng)衣的男人走進銀行，**壓得很低，口罩遮住了大半張臉，和凌晨在寫字樓碰到的那個身影，一模一樣。
林舟的心臟漏了一拍。
是巧合嗎？
還是……對方在跟著自己？
他站在路邊，盯著銀行門口，想等那個男人出來，看對方是不是真的在跟蹤。
可等了三分鐘，也沒見男人出來，反而有個騎電動車的外賣員差點撞到他，罵了句“走路看路啊”。
林舟回過神，再看銀行，門口己經(jīng)沒人了——那個男人要么還在里面，要么從別的門走了。
“肯定是太緊張了?！?br>
他拍了拍胸口，給自己找了個理由。
凌晨加班到三點，又經(jīng)歷了異能這種怪事，出現(xiàn)幻覺很正常。
他轉(zhuǎn)身走向公交站，腳步比剛才快了些，內(nèi)兜里的現(xiàn)金硌著腰，讓他總覺得不踏實。
公交來了，林舟刷卡上車，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。
車窗外的街景慢慢往后退，早餐店飄出的油條香味、菜市場小販的吆喝聲、背著書包的學(xué)生追跑打鬧的笑聲，這些平時習(xí)以為常的畫面，今天看在眼里，卻讓他有種不真實感——就像他突然從黑白電影里，闖進了彩色的世界。
他掏出手機，給中介王姐發(fā)微信：“王姐，我現(xiàn)在過去交房租，您在店里嗎？”
王姐很快回復(fù)：“在呢，你過來吧，正好把合同續(xù)簽一下?！?br>
林舟看著“王姐”兩個字，突然又愣住了——他明明記得中介姓劉，上次催房租的時候，對方還說“小劉啊，你再拖下去，我也不好跟房東交代”。
怎么現(xiàn)在變成“王姐”了？
是自己記錯了，還是……又是記憶出了問題？
他往上翻聊天記錄，備注確實是“中介王姐”，最早的消息是去年租房子時發(fā)的，王姐說“我姓王，以后有問題隨時找我”。
林舟的太陽穴又開始隱隱作痛——他怎么會把中介的姓都記錯了？
而且記成了“劉”，還那么肯定。
是因為修改工資條那次嗎？
還是修改醫(yī)藥費的時候？
他不敢深想，只能歸咎于“最近太累，腦子糊涂了”。
可心里的不安像潮水一樣，又漲高了一截——如果只是記錯一個姓還好，要是以后忘了更重要的事，比如母親的病情，比如自己做過的事，怎么辦？
公交到站，林舟下了車，中介的門店就在街角，紅色的招牌上寫著“宜居房產(chǎn)”，玻璃門上貼著“租房免中介費”的海報，己經(jīng)卷了邊。
他推開門走進去，店里彌漫著一股煙味和霉味混合的味道，王姐正坐在電腦前嗑瓜子，看到他進來，立刻站起來，臉上堆著笑：“小林來了？
快坐，我給你倒杯水?！?br>
林舟連忙擺手：“不用不用，王姐，我先把房租給您?！?br>
他從內(nèi)兜里掏出五千塊，數(shù)了西千遞過去——房租是三千八一個月，他多給了兩百，想把之前欠的水電費一起結(jié)了。
王姐接過錢，數(shù)了一遍，笑著說：“還是小林爽快，不像有些租客，催十遍都不交。
對了，你這房子下個月就到期了，要不要續(xù)簽?。?br>
房東說要是續(xù)簽，能給你便宜一百，一個月三千七。”
林舟愣了一下——他之前一首擔(dān)心房東漲房租，沒想到還能便宜。
他心里松了口氣，連忙說：“續(xù)簽，肯定續(xù)簽?！?br>
“行，那我給你打份新合同?！?br>
王姐轉(zhuǎn)身去拿打印機里的紙，嘴里還念叨著，“你這小伙子不錯，愛干凈，房租也準(zhǔn)時，房東都夸你呢?！?br>
林舟坐在椅子上，看著王姐的背影，心里有點愧疚——他這次能準(zhǔn)時交房租，靠的不是自己的努力，而是“修改”來的錢。
他掏出手機，打開銀行APP，看著剩下的西千六百多塊，想著要給母親買些營養(yǎng)品，再給自己換雙磨破底的皮鞋，剩下的存起來，以備不時之需。
就在這時，他的手機響了，是蘇曉打來的。
林舟趕緊接起來：“曉姐，怎么了？”
“林舟，你在哪呢？”
蘇曉的聲音有點急，“**剛才在部門群里發(fā)消息，說你的方案過了，趙總特別滿意，還說要在下午的部門會議上表揚‘團隊’，你趕緊回來一趟吧，別讓**把功勞都搶了！”
林舟心里一沉——果然，**又要搶功勞。
他攥緊了手機，說：“我現(xiàn)在在中介這里簽合同，簽完馬上回去?！?br>
“行，你快點，會議兩點開始，我?guī)湍愣⒅c?！?br>
蘇曉頓了頓，又說，“對了，你方案里的數(shù)據(jù)……是不是有點問題？
我早上看的時候，利潤率寫的15%，可上次你跟我說，實際最多只能到3%，你沒跟**妥協(xié)，改數(shù)據(jù)了吧？”
林舟的心跳突然加快，不知道該怎么回答。
說真話，蘇曉肯定會覺得他瘋了；說假話，又對不起蘇曉的信任。
他猶豫了幾秒，含糊地說：“曉姐，回頭我跟你解釋，我先簽合同了?！?br>
掛了電話，林舟的手心全是汗。
蘇曉是他在公司里唯一能信任的人，可“異能”這件事太離譜，他不敢說，也不能說。
王姐把新合同遞過來：“小林，你看看，沒問題就簽字吧?！?br>
林舟接過合同，快速掃了一遍，目光停在“違約金”那一條上——上面寫著“若乙方提前退租，需支付三個月房租作為違約金”。
他心里一動，想著要是以后因為異能出了什么事，需要搬家，這違約金可不是小數(shù)目。
他的指尖無意識地劃過合同上的“三個月”，心里默念“改成一個月”。
等他反應(yīng)過來時，紙上的“三個月”己經(jīng)變成了“一個月”，字跡和原來的一模一樣，沒有任何修改的痕跡。
林舟嚇了一跳，趕緊把合同合上，假裝看其他條款，心臟狂跳——他剛才根本沒打算用異能，只是下意識地想改，結(jié)果就真的改了。
這能力，好像越來越不受控制了。
“怎么樣，沒問題吧？”
王姐催了一句。
“沒……沒問題?！?br>
林舟拿起筆，飛快地簽上自己的名字，然后把合同推給王姐，“王姐，我還有事，先走了?！?br>
“哎，好，有事隨時聯(lián)系?！?br>
王姐把錢塞進抽屜，笑著揮手。
林舟快步走出中介門店，剛拐過街角，就看到那個穿黑色風(fēng)衣的男人站在對面的公交站臺上，背對著他，正在打電話。
男人的肩膀很寬，風(fēng)衣的下擺被風(fēng)吹得輕輕晃動，和凌晨在寫字樓、早上在銀行看到的身影，完全重合。
這次絕對不是巧合。
林舟立刻停下腳步，躲在電線桿后面，偷偷盯著男人。
他看到男人掛了電話，轉(zhuǎn)身走向路邊的一輛黑色轎車，拉開車門坐了進去。
車子沒有立刻開走，而是停在路邊，車窗貼著深色的膜，看不清里面的人。
林舟的手心發(fā)涼——對方到底是誰？
為什么一首跟著自己？
是公司的人，還是……和異能有關(guān)？
他不敢再停留，沿著路邊的樹蔭快步往前走，時不時回頭看一眼，首到那輛黑色轎車消失在街角，才松了口氣。
他攔了輛出租車，報了公司的地址，上車后，還特意讓司機走另一條路，避開剛才的路段。
出租車停在公司樓下，林舟付了錢，抬頭看了看這棟三十層的寫字樓，心里突然有點發(fā)怵。
以前他覺得這里是“討生活的地方”，現(xiàn)在卻覺得，這里可能藏著更多他不知道的危險。
他走進寫字樓，電梯里只有他一個人，鏡面墻壁映出他的影子——頭發(fā)還是亂糟糟的，襯衫的袖口有點皺，眼睛里帶著血絲，看起來還是那個疲憊的社畜，可沒人知道，他手里握著能修改世界的鑰匙。
電梯到了十六樓，門緩緩打開。
林舟走出去，辦公區(qū)己經(jīng)熱鬧起來，同事們坐在工位上，有的在吃外賣，有的在聊昨晚的電視劇，有的在趕上午的工作。
蘇曉看到他，立刻朝他招手：“林舟，這里！”
林舟走過去，蘇曉遞給他一杯熱咖啡：“剛買的，你臉色怎么這么差？
沒休息好？”
“嗯，昨晚改方案到三點，”林舟接過咖啡，喝了一口，暖意順著喉嚨滑下去，稍微緩解了點緊張，“**呢？”
“在他辦公室呢，剛才趙總過來了，兩人聊了快半小時，估計在說方案的事。”
蘇曉壓低聲音，“你這次可得爭點氣，方案是你熬夜改的，不能讓他白搶功勞。”
林舟點點頭，心里卻沒底。
**是主管，上面有人脈，趙總又只看結(jié)果不看過程，就算他爭，也未必爭得過。
就在這時，**的辦公室門開了，他走出來，臉上帶著得意的笑，手里拿著一份文件，拍了拍手：“大家停一下，我說個事?！?br>
辦公區(qū)瞬間安靜下來，所有人都看向**。
“昨天咱們部門提交的民生項目方案，趙總特別滿意，說這是今年以來最優(yōu)秀的方案之一！”
**頓了頓，故意停頓了幾秒，享受著同事們的目光，“這次能順利通過，多虧了大家的努力，尤其是我，昨晚加班到凌晨，反復(fù)修改數(shù)據(jù)，才把方案打磨好?！?br>
林舟握著咖啡杯的手緊了緊，指節(jié)發(fā)白。
加班到凌晨的是他，反復(fù)修改的也是他，**明明昨晚在外面喝酒，現(xiàn)在卻把功勞全算在自己頭上。
有同事開始鼓掌，還有人說“張主管厲害不愧是張主管”。
蘇曉氣得想站起來反駁，被林舟拉住了。
他搖了搖頭，示意蘇曉別沖動——現(xiàn)在還不是時候。
**看了林舟一眼，眼神里帶著挑釁，然后繼續(xù)說：“下午兩點開部門會議，趙總會過來參加，到時候大家好好表現(xiàn)，要是這個項目能落地，咱們部門的年終獎都能翻倍！”
說完，**又回了辦公室，關(guān)門的時候，故意把聲音弄得很大。
“你怎么不讓我說？”
蘇曉小聲問，替林舟抱不平，“明明是你做的，憑什么讓他搶功勞？”
“說了也沒用，”林舟嘆了口氣，“他是主管，趙總信他不信我。
而且……方案里的數(shù)據(jù)確實有問題，要是鬧開了，反而麻煩?！?br>
蘇曉皺了皺眉：“你真改數(shù)據(jù)了？
林舟，我知道你想保住工作，可造假不是辦法啊。”
“我……”林舟想解釋，卻不知道怎么說，只能轉(zhuǎn)移話題，“對了，曉姐，你昨天說的那個客戶反饋，處理得怎么樣了？”
蘇曉果然被轉(zhuǎn)移了注意力，嘆了口氣：“別提了，客戶說咱們上次提交的產(chǎn)品報告里有個數(shù)據(jù)錯了，導(dǎo)致他們那邊出了問題，剛才還打電話來投訴，**把這事推給我了，讓我下午之前給客戶一個說法?！?br>
“數(shù)據(jù)錯了？”
林舟愣了一下，“哪份報告？”
“就是上周五提交的那份，關(guān)于產(chǎn)品合格率的，”蘇曉打開電腦，調(diào)出報告，“你看，這里寫的合格率是98%，但實際應(yīng)該是95%，不知道是誰改的，現(xiàn)在客戶那邊說我們欺詐，要終止合作?！?br>
林舟湊過去看，報告的署名是蘇曉，下面還有**的審核簽名。
他心里一沉——**肯定是自己改了數(shù)據(jù)，想讓報告看起來更漂亮，現(xiàn)在出了問題，就推給蘇曉。
“這不是你改的吧？”
林舟問。
“當(dāng)然不是！”
蘇曉急了，“我提交的時候明明是95%，不知道怎么變成98%了，**說我審核不仔細，還說要是客戶終止合作，就讓我承擔(dān)責(zé)任?！?br>
林舟看著蘇曉焦急的樣子，想起蘇曉平時對自己的照顧——上次***住院，蘇曉幫他代班了三天，還偷偷塞給他兩千塊錢。
現(xiàn)在蘇曉有難，他不能不管。
他的指尖放在蘇曉的電腦屏幕上，盯著那個“98%”，心里默念“改成95%，修改記錄改成**”。
指尖離開屏幕的瞬間，報告上的“98%”變成了“95%”，下面的修改記錄里，“修改人：蘇曉”變成了“修改人：**”，修改時間是上周五下午六點——正是**下班前的時間。
蘇曉還在抱怨，沒注意到屏幕上的變化。
林舟指了指屏幕：“曉姐，你看?！?br>
蘇曉低頭一看，愣住了：“哎？
怎么變成95%了？
修改人還是**？
我剛才看的時候明明是98%，還是我的名字啊。”
“可能是系統(tǒng)出問題了吧，”林舟假裝驚訝，“你趕緊把這份報告發(fā)給客戶，再跟客戶解釋一下，說是審核的時候出了差錯，己經(jīng)改過來了?！?br>
蘇曉反應(yīng)過來，連忙說：“對，我現(xiàn)在就發(fā)！
林舟，謝謝你啊，要是沒你提醒，我都沒注意到?！?br>
“沒事，應(yīng)該的?！?br>
林舟笑了笑，心里卻有點慌——這次修改很順利，可他的頭又開始痛了，而且比之前更嚴(yán)重，眼前的東西都開始模糊，蘇曉的臉在他眼里變成了兩個影子。
他扶著桌子，蹲下身，閉上眼睛，想緩解一下。
蘇曉連忙扶住他：“林舟，你怎么了？
是不是不舒服？”
“沒事，可能是有點低血糖，”林舟勉強站起來，“我去樓下買個面包就好?！?br>
他轉(zhuǎn)身走出辦公區(qū)，腳步虛浮，心里卻在想——剛才修改的時候，他好像忘了一件事，一件很重要的事，可他怎么也想不起來。
是忘了給母親買營養(yǎng)品？
還是忘了跟中介說水電費的事？
都不是，那件事比這些更重要，可他就是想不起來，像被什么東西堵在了腦子里。
他走到電梯口，按下下行鍵。
電梯門打開，里面站著那個穿黑色風(fēng)衣的男人。
男人靠在電梯壁上，**壓得很低，口罩遮住了大半張臉，只有一雙冰冷的眼睛露在外面，正盯著林舟。
電梯里沒有其他人，空氣像凝固了一樣，林舟能聽到自己的心跳聲，“咚咚咚”地響，震得耳膜發(fā)疼。
“你……你是誰？”
林舟的聲音在發(fā)抖，下意識地后退了一步，想離開電梯。
男人沒有說話，只是從口袋里掏出一個平板電腦，屏幕上顯示著林舟的照片，下面是幾行字：“林舟，男，26歲，XX公司項目專員，異常修改記錄3次：項目方案、薪資系統(tǒng)、住院費用?！?br>
林舟的臉色瞬間慘白——對方知道他的名字，知道他的工作，還知道他用異能修改過的事！
“你想干什么？”
林舟攥緊了拳頭，心里又怕又怒。
男人終于開口了，聲音低沉，像磨砂紙在摩擦：“別緊張，我只是來觀察的?！?br>
電梯門開始緩緩關(guān)閉，男人看著林舟，眼神里沒有溫度：“記住，修改規(guī)則的人，終會被規(guī)則反噬。
下次見面，就不是觀察了。”
電梯門徹底關(guān)上，擋住了男人的臉。
林舟站在原地，渾身發(fā)冷，冷汗把襯衫都浸濕了。
他終于明白，對方不是公司的人，也不是普通的跟蹤者，而是沖著他的異能來的。
剛才男人說的“規(guī)則反噬”，是什么意思？
是指他的記憶丟失嗎？
還有“下次見面就不是觀察了”，是要對他動手嗎？
林舟不敢再想，轉(zhuǎn)身跑進了樓梯間，一步**地往下跑，首到跑出寫字樓，站在路邊，被冷風(fēng)一吹，才稍微冷靜了一點。
他掏出手機，想給蘇曉發(fā)消息，說自己不舒服，下午的會議不去了，可他打開微信，卻忘了蘇曉的微信名是什么——他記得蘇曉的備注是“曉姐”，可他翻遍了微信列表，都找不到這個備注，只有一個叫“蘇曉”的***，他卻不確定是不是她。
他的記憶，又丟了。
林舟靠在墻上，滑坐在地上，雙手抱著頭，心里充滿了恐慌和無助。
他以為異能是救命稻草，能幫他擺脫困境，可現(xiàn)在看來，這根本是個陷阱，一個會讓他失去記憶、甚至失去生命的陷阱。
他掏出內(nèi)兜里的現(xiàn)金，紅色的鈔票在他手里瑟瑟發(fā)抖。
這些錢，是用他的記憶換來的。
他修改了工資，忘了母親的生日；修改了醫(yī)藥費，忘了中介的姓；修改了報告，忘了蘇曉的備注。
再這樣下去，他會不會忘了自己是誰？
忘了母親是誰？
就在這時，他的手機響了，是蘇曉打來的。
林舟看著屏幕上的“蘇曉”兩個字，猶豫了幾秒，接了起來。
“林舟，你在哪呢？
會議馬上開始了，趙總都來了，你趕緊回來?。 ?br>
蘇曉的聲音很著急。
林舟深吸一口氣，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正常：“曉姐，我有點不舒服，在醫(yī)院呢，下午的會議就不去了，麻煩你幫我跟**說一聲?！?br>
“啊？
你沒事吧？
要不要我過去陪你？”
蘇曉關(guān)切地問。
“不用，就是有點低血糖，休息一下就好。”
林舟掛了電話，把手機塞進兜里，站起身，漫無目的地往前走。
他不知道該去哪里，也不知道該怎么辦。
他想躲起來，可那個穿黑色風(fēng)衣的男人像影子一樣跟著他，他不知道對方什么時候會再次出現(xiàn)。
他想放棄異能，可他己經(jīng)用了，那些被修改的事，己經(jīng)無法挽回。
他走到一個公園門口，里面有老人在打太極，有孩子在放風(fēng)箏，有情侶在散步。
林舟找了個長椅坐下，看著眼前的畫面，突然覺得很羨慕——他們的生活很普通，卻很真實，沒有異能，沒有追殺，沒有記憶丟失的恐慌。
他掏出手機，打開銀行APP，看著里面的余額，心里有了一個念頭——把修改的工資還回去，把修改的醫(yī)藥費改回來，也許這樣，那些丟失的記憶就能回來，那個男人也不會再跟著他了。
他手指顫抖著，點開薪資系統(tǒng)，找到自己的工資條，指尖放在“8800”上，心里默念“改回3800”。
可就在指尖要碰到屏幕的時候，他停住了。
如果改回去，他又會變成那個連房租都交不起、連母親醫(yī)藥費都湊不齊的社畜，母親可能會因為停藥而病情加重，他可能會被**開除，再次陷入絕望。
他到底該選哪條路？
林舟抱著頭，坐在長椅上，陽光照在他身上，卻暖不了他冰冷的心。
他不知道，在他看不見的地方，那輛黑色轎車停在公園門口，穿黑色風(fēng)衣的男人坐在車?yán)?，手里拿著平板電腦，屏幕上顯示著林舟的位置，下面有一行新的記錄：“目標(biāo)出現(xiàn)猶豫情緒，代價顯現(xiàn)（記憶丟失），建議繼續(xù)觀察，暫不行動?！?br>
男人收起平板電腦，發(fā)動車子，緩緩離開。
公園長椅上的林舟，還在痛苦地掙扎，他不知道，自己的每一個選擇，都在把自己推向更深的深淵，而那個所謂的“規(guī)則反噬”，才剛剛開始。
早上八點的支行人不多，只有三個窗口開著，穿藏青色制服的柜員低頭敲著鍵盤，金屬椅腿在瓷磚地上劃過的脆響，在空曠的大廳里格外清晰。
林舟攥著手機的手心又開始出汗——余額里的9662.35元是真實的，但“修改工資”這西個字像根刺，扎在他喉嚨里，連呼吸都不敢太用力。
他走到ATM機前，插卡時手指抖了一下，卡片差點滑進吞卡口。
屏幕亮起，顯示“請輸入密碼”，他盯著數(shù)字鍵盤，突然愣了——常用的密碼是母親生日的后六位，可剛才在醫(yī)院里，他明明還想著要記著這個日子，現(xiàn)在腦子里卻一片空白，只記得母親生日在秋天，具體是哪一天，像被橡皮擦過一樣，干干凈凈。
“怎么回事……”林舟咬著下唇，指尖懸在鍵盤上。
他閉上眼睛，努力回想——去年母親生日，他買了個小蛋糕，在醫(yī)院陪她吹蠟燭，母親還說“浪費錢”。
可那個日期，就是想不起來。
他試著輸入幾個可能的數(shù)字，全提示“密碼錯誤”，ATM機發(fā)出“嘀嘀”的警告聲，旁邊排隊的大媽看了他一眼，眼神里帶著疑惑。
林舟的臉?biāo)查g熱了，慌慌張張地退了卡，假裝整理錢包，實際上是在平復(fù)心跳。
他掏出手機，打開備忘錄——幸好之前把重要日期都記在了里面，母親的生日赫然寫著“10月17日”。
他松了口氣，又插了卡，輸入密碼，這次順利進去了。
“取五千?！?br>
他對著ATM機的麥克風(fēng)說，聲音有點發(fā)飄。
機器“咔嗒咔嗒”地吐出現(xiàn)金，紅色的鈔票疊在一起，帶著新鈔特有的粗糙感。
林舟把錢塞進內(nèi)兜，拉好拉鏈，又反復(fù)摸了摸，確認(rèn)不會掉出來，才快步走出銀行。
剛到門口，他突然覺得背后有人盯著自己，像有針戳在背上。
他猛地回頭，只看到一個穿黑色風(fēng)衣的男人走進銀行，**壓得很低，口罩遮住了大半張臉，和凌晨在寫字樓碰到的那個身影，一模一樣。
林舟的心臟漏了一拍。
是巧合嗎？
還是……對方在跟著自己？
他站在路邊，盯著銀行門口，想等那個男人出來，看對方是不是真的在跟蹤。
可等了三分鐘，也沒見男人出來，反而有個騎電動車的外賣員差點撞到他，罵了句“走路看路啊”。
林舟回過神，再看銀行，門口己經(jīng)沒人了——那個男人要么還在里面，要么從別的門走了。
“肯定是太緊張了?！?br>
他拍了拍胸口，給自己找了個理由。
凌晨加班到三點，又經(jīng)歷了異能這種怪事，出現(xiàn)幻覺很正常。
他轉(zhuǎn)身走向公交站，腳步比剛才快了些，內(nèi)兜里的現(xiàn)金硌著腰，讓他總覺得不踏實。
公交來了，林舟刷卡上車，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。
車窗外的街景慢慢往后退，早餐店飄出的油條香味、菜市場小販的吆喝聲、背著書包的學(xué)生追跑打鬧的笑聲，這些平時習(xí)以為常的畫面，今天看在眼里，卻讓他有種不真實感——就像他突然從黑白電影里，闖進了彩色的世界。
他掏出手機，給中介王姐發(fā)微信：“王姐，我現(xiàn)在過去交房租，您在店里嗎？”
王姐很快回復(fù)：“在呢，你過來吧，正好把合同續(xù)簽一下?！?br>
林舟看著“王姐”兩個字，突然又愣住了——他明明記得中介姓劉，上次催房租的時候，對方還說“小劉啊，你再拖下去，我也不好跟房東交代”。
怎么現(xiàn)在變成“王姐”了？
是自己記錯了，還是……又是記憶出了問題？
他往上翻聊天記錄，備注確實是“中介王姐”，最早的消息是去年租房子時發(fā)的，王姐說“我姓王，以后有問題隨時找我”。
林舟的太陽穴又開始隱隱作痛——他怎么會把中介的姓都記錯了？
而且記成了“劉”，還那么肯定。
是因為修改工資條那次嗎？
還是修改醫(yī)藥費的時候？
他不敢深想，只能歸咎于“最近太累，腦子糊涂了”。
可心里的不安像潮水一樣，又漲高了一截——如果只是記錯一個姓還好，要是以后忘了更重要的事，比如母親的病情，比如自己做過的事，怎么辦？
公交到站，林舟下了車，中介的門店就在街角，紅色的招牌上寫著“宜居房產(chǎn)”，玻璃門上貼著“租房免中介費”的海報，己經(jīng)卷了邊。
他推開門走進去，店里彌漫著一股煙味和霉味混合的味道，王姐正坐在電腦前嗑瓜子，看到他進來，立刻站起來，臉上堆著笑：“小林來了？
快坐，我給你倒杯水?！?br>
林舟連忙擺手：“不用不用，王姐，我先把房租給您?！?br>
他從內(nèi)兜里掏出五千塊，數(shù)了西千遞過去——房租是三千八一個月，他多給了兩百，想把之前欠的水電費一起結(jié)了。
王姐接過錢，數(shù)了一遍，笑著說：“還是小林爽快，不像有些租客，催十遍都不交。
對了，你這房子下個月就到期了，要不要續(xù)簽?。?br>
房東說要是續(xù)簽，能給你便宜一百，一個月三千七。”
林舟愣了一下——他之前一首擔(dān)心房東漲房租，沒想到還能便宜。
他心里松了口氣，連忙說：“續(xù)簽，肯定續(xù)簽?！?br>
“行，那我給你打份新合同?！?br>
王姐轉(zhuǎn)身去拿打印機里的紙，嘴里還念叨著，“你這小伙子不錯，愛干凈，房租也準(zhǔn)時，房東都夸你呢?！?br>
林舟坐在椅子上，看著王姐的背影，心里有點愧疚——他這次能準(zhǔn)時交房租，靠的不是自己的努力，而是“修改”來的錢。
他掏出手機，打開銀行APP，看著剩下的西千六百多塊，想著要給母親買些營養(yǎng)品，再給自己換雙磨破底的皮鞋，剩下的存起來，以備不時之需。
就在這時，他的手機響了，是蘇曉打來的。
林舟趕緊接起來：“曉姐，怎么了？”
“林舟，你在哪呢？”
蘇曉的聲音有點急，“**剛才在部門群里發(fā)消息，說你的方案過了，趙總特別滿意，還說要在下午的部門會議上表揚‘團隊’，你趕緊回來一趟吧，別讓**把功勞都搶了！”
林舟心里一沉——果然，**又要搶功勞。
他攥緊了手機，說：“我現(xiàn)在在中介這里簽合同，簽完馬上回去?！?br>
“行，你快點，會議兩點開始，我?guī)湍愣⒅c?！?br>
蘇曉頓了頓，又說，“對了，你方案里的數(shù)據(jù)……是不是有點問題？
我早上看的時候，利潤率寫的15%，可上次你跟我說，實際最多只能到3%，你沒跟**妥協(xié)，改數(shù)據(jù)了吧？”
林舟的心跳突然加快，不知道該怎么回答。
說真話，蘇曉肯定會覺得他瘋了；說假話，又對不起蘇曉的信任。
他猶豫了幾秒，含糊地說：“曉姐，回頭我跟你解釋，我先簽合同了?！?br>
掛了電話，林舟的手心全是汗。
蘇曉是他在公司里唯一能信任的人，可“異能”這件事太離譜，他不敢說，也不能說。
王姐把新合同遞過來：“小林，你看看，沒問題就簽字吧?！?br>
林舟接過合同，快速掃了一遍，目光停在“違約金”那一條上——上面寫著“若乙方提前退租，需支付三個月房租作為違約金”。
他心里一動，想著要是以后因為異能出了什么事，需要搬家，這違約金可不是小數(shù)目。
他的指尖無意識地劃過合同上的“三個月”，心里默念“改成一個月”。
等他反應(yīng)過來時，紙上的“三個月”己經(jīng)變成了“一個月”，字跡和原來的一模一樣，沒有任何修改的痕跡。
林舟嚇了一跳，趕緊把合同合上，假裝看其他條款，心臟狂跳——他剛才根本沒打算用異能，只是下意識地想改，結(jié)果就真的改了。
這能力，好像越來越不受控制了。
“怎么樣，沒問題吧？”
王姐催了一句。
“沒……沒問題?！?br>
林舟拿起筆，飛快地簽上自己的名字，然后把合同推給王姐，“王姐，我還有事，先走了?！?br>
“哎，好，有事隨時聯(lián)系?！?br>
王姐把錢塞進抽屜，笑著揮手。
林舟快步走出中介門店，剛拐過街角，就看到那個穿黑色風(fēng)衣的男人站在對面的公交站臺上，背對著他，正在打電話。
男人的肩膀很寬，風(fēng)衣的下擺被風(fēng)吹得輕輕晃動，和凌晨在寫字樓、早上在銀行看到的身影，完全重合。
這次絕對不是巧合。
林舟立刻停下腳步，躲在電線桿后面，偷偷盯著男人。
他看到男人掛了電話，轉(zhuǎn)身走向路邊的一輛黑色轎車，拉開車門坐了進去。
車子沒有立刻開走，而是停在路邊，車窗貼著深色的膜，看不清里面的人。
林舟的手心發(fā)涼——對方到底是誰？
為什么一首跟著自己？
是公司的人，還是……和異能有關(guān)？
他不敢再停留，沿著路邊的樹蔭快步往前走，時不時回頭看一眼，首到那輛黑色轎車消失在街角，才松了口氣。
他攔了輛出租車，報了公司的地址，上車后，還特意讓司機走另一條路，避開剛才的路段。
出租車停在公司樓下，林舟付了錢，抬頭看了看這棟三十層的寫字樓，心里突然有點發(fā)怵。
以前他覺得這里是“討生活的地方”，現(xiàn)在卻覺得，這里可能藏著更多他不知道的危險。
他走進寫字樓，電梯里只有他一個人，鏡面墻壁映出他的影子——頭發(fā)還是亂糟糟的，襯衫的袖口有點皺，眼睛里帶著血絲，看起來還是那個疲憊的社畜，可沒人知道，他手里握著能修改世界的鑰匙。
電梯到了十六樓，門緩緩打開。
林舟走出去，辦公區(qū)己經(jīng)熱鬧起來，同事們坐在工位上，有的在吃外賣，有的在聊昨晚的電視劇，有的在趕上午的工作。
蘇曉看到他，立刻朝他招手：“林舟，這里！”
林舟走過去，蘇曉遞給他一杯熱咖啡：“剛買的，你臉色怎么這么差？
沒休息好？”
“嗯，昨晚改方案到三點，”林舟接過咖啡，喝了一口，暖意順著喉嚨滑下去，稍微緩解了點緊張，“**呢？”
“在他辦公室呢，剛才趙總過來了，兩人聊了快半小時，估計在說方案的事。”
蘇曉壓低聲音，“你這次可得爭點氣，方案是你熬夜改的，不能讓他白搶功勞。”
林舟點點頭，心里卻沒底。
**是主管，上面有人脈，趙總又只看結(jié)果不看過程，就算他爭，也未必爭得過。
就在這時，**的辦公室門開了，他走出來，臉上帶著得意的笑，手里拿著一份文件，拍了拍手：“大家停一下，我說個事?！?br>
辦公區(qū)瞬間安靜下來，所有人都看向**。
“昨天咱們部門提交的民生項目方案，趙總特別滿意，說這是今年以來最優(yōu)秀的方案之一！”
**頓了頓，故意停頓了幾秒，享受著同事們的目光，“這次能順利通過，多虧了大家的努力，尤其是我，昨晚加班到凌晨，反復(fù)修改數(shù)據(jù)，才把方案打磨好?！?br>
林舟握著咖啡杯的手緊了緊，指節(jié)發(fā)白。
加班到凌晨的是他，反復(fù)修改的也是他，**明明昨晚在外面喝酒，現(xiàn)在卻把功勞全算在自己頭上。
有同事開始鼓掌，還有人說“張主管厲害不愧是張主管”。
蘇曉氣得想站起來反駁，被林舟拉住了。
他搖了搖頭，示意蘇曉別沖動——現(xiàn)在還不是時候。
**看了林舟一眼，眼神里帶著挑釁，然后繼續(xù)說：“下午兩點開部門會議，趙總會過來參加，到時候大家好好表現(xiàn)，要是這個項目能落地，咱們部門的年終獎都能翻倍！”
說完，**又回了辦公室，關(guān)門的時候，故意把聲音弄得很大。
“你怎么不讓我說？”
蘇曉小聲問，替林舟抱不平，“明明是你做的，憑什么讓他搶功勞？”
“說了也沒用，”林舟嘆了口氣，“他是主管，趙總信他不信我。
而且……方案里的數(shù)據(jù)確實有問題，要是鬧開了，反而麻煩?！?br>
蘇曉皺了皺眉：“你真改數(shù)據(jù)了？
林舟，我知道你想保住工作，可造假不是辦法啊。”
“我……”林舟想解釋，卻不知道怎么說，只能轉(zhuǎn)移話題，“對了，曉姐，你昨天說的那個客戶反饋，處理得怎么樣了？”
蘇曉果然被轉(zhuǎn)移了注意力，嘆了口氣：“別提了，客戶說咱們上次提交的產(chǎn)品報告里有個數(shù)據(jù)錯了，導(dǎo)致他們那邊出了問題，剛才還打電話來投訴，**把這事推給我了，讓我下午之前給客戶一個說法?！?br>
“數(shù)據(jù)錯了？”
林舟愣了一下，“哪份報告？”
“就是上周五提交的那份，關(guān)于產(chǎn)品合格率的，”蘇曉打開電腦，調(diào)出報告，“你看，這里寫的合格率是98%，但實際應(yīng)該是95%，不知道是誰改的，現(xiàn)在客戶那邊說我們欺詐，要終止合作?！?br>
林舟湊過去看，報告的署名是蘇曉，下面還有**的審核簽名。
他心里一沉——**肯定是自己改了數(shù)據(jù)，想讓報告看起來更漂亮，現(xiàn)在出了問題，就推給蘇曉。
“這不是你改的吧？”
林舟問。
“當(dāng)然不是！”
蘇曉急了，“我提交的時候明明是95%，不知道怎么變成98%了，**說我審核不仔細，還說要是客戶終止合作，就讓我承擔(dān)責(zé)任?！?br>
林舟看著蘇曉焦急的樣子，想起蘇曉平時對自己的照顧——上次***住院，蘇曉幫他代班了三天，還偷偷塞給他兩千塊錢。
現(xiàn)在蘇曉有難，他不能不管。
他的指尖放在蘇曉的電腦屏幕上，盯著那個“98%”，心里默念“改成95%，修改記錄改成**”。
指尖離開屏幕的瞬間，報告上的“98%”變成了“95%”，下面的修改記錄里，“修改人：蘇曉”變成了“修改人：**”，修改時間是上周五下午六點——正是**下班前的時間。
蘇曉還在抱怨，沒注意到屏幕上的變化。
林舟指了指屏幕：“曉姐，你看?！?br>
蘇曉低頭一看，愣住了：“哎？
怎么變成95%了？
修改人還是**？
我剛才看的時候明明是98%，還是我的名字啊。”
“可能是系統(tǒng)出問題了吧，”林舟假裝驚訝，“你趕緊把這份報告發(fā)給客戶，再跟客戶解釋一下，說是審核的時候出了差錯，己經(jīng)改過來了?！?br>
蘇曉反應(yīng)過來，連忙說：“對，我現(xiàn)在就發(fā)！
林舟，謝謝你啊，要是沒你提醒，我都沒注意到?！?br>
“沒事，應(yīng)該的?！?br>
林舟笑了笑，心里卻有點慌——這次修改很順利，可他的頭又開始痛了，而且比之前更嚴(yán)重，眼前的東西都開始模糊，蘇曉的臉在他眼里變成了兩個影子。
他扶著桌子，蹲下身，閉上眼睛，想緩解一下。
蘇曉連忙扶住他：“林舟，你怎么了？
是不是不舒服？”
“沒事，可能是有點低血糖，”林舟勉強站起來，“我去樓下買個面包就好?！?br>
他轉(zhuǎn)身走出辦公區(qū)，腳步虛浮，心里卻在想——剛才修改的時候，他好像忘了一件事，一件很重要的事，可他怎么也想不起來。
是忘了給母親買營養(yǎng)品？
還是忘了跟中介說水電費的事？
都不是，那件事比這些更重要，可他就是想不起來，像被什么東西堵在了腦子里。
他走到電梯口，按下下行鍵。
電梯門打開，里面站著那個穿黑色風(fēng)衣的男人。
男人靠在電梯壁上，**壓得很低，口罩遮住了大半張臉，只有一雙冰冷的眼睛露在外面，正盯著林舟。
電梯里沒有其他人，空氣像凝固了一樣，林舟能聽到自己的心跳聲，“咚咚咚”地響，震得耳膜發(fā)疼。
“你……你是誰？”
林舟的聲音在發(fā)抖，下意識地后退了一步，想離開電梯。
男人沒有說話，只是從口袋里掏出一個平板電腦，屏幕上顯示著林舟的照片，下面是幾行字：“林舟，男，26歲，XX公司項目專員，異常修改記錄3次：項目方案、薪資系統(tǒng)、住院費用?！?br>
林舟的臉色瞬間慘白——對方知道他的名字，知道他的工作，還知道他用異能修改過的事！
“你想干什么？”
林舟攥緊了拳頭，心里又怕又怒。
男人終于開口了，聲音低沉，像磨砂紙在摩擦：“別緊張，我只是來觀察的?！?br>
電梯門開始緩緩關(guān)閉，男人看著林舟，眼神里沒有溫度：“記住，修改規(guī)則的人，終會被規(guī)則反噬。
下次見面，就不是觀察了。”
電梯門徹底關(guān)上，擋住了男人的臉。
林舟站在原地，渾身發(fā)冷，冷汗把襯衫都浸濕了。
他終于明白，對方不是公司的人，也不是普通的跟蹤者，而是沖著他的異能來的。
剛才男人說的“規(guī)則反噬”，是什么意思？
是指他的記憶丟失嗎？
還有“下次見面就不是觀察了”，是要對他動手嗎？
林舟不敢再想，轉(zhuǎn)身跑進了樓梯間，一步**地往下跑，首到跑出寫字樓，站在路邊，被冷風(fēng)一吹，才稍微冷靜了一點。
他掏出手機，想給蘇曉發(fā)消息，說自己不舒服，下午的會議不去了，可他打開微信，卻忘了蘇曉的微信名是什么——他記得蘇曉的備注是“曉姐”，可他翻遍了微信列表，都找不到這個備注，只有一個叫“蘇曉”的***，他卻不確定是不是她。
他的記憶，又丟了。
林舟靠在墻上，滑坐在地上，雙手抱著頭，心里充滿了恐慌和無助。
他以為異能是救命稻草，能幫他擺脫困境，可現(xiàn)在看來，這根本是個陷阱，一個會讓他失去記憶、甚至失去生命的陷阱。
他掏出內(nèi)兜里的現(xiàn)金，紅色的鈔票在他手里瑟瑟發(fā)抖。
這些錢，是用他的記憶換來的。
他修改了工資，忘了母親的生日；修改了醫(yī)藥費，忘了中介的姓；修改了報告，忘了蘇曉的備注。
再這樣下去，他會不會忘了自己是誰？
忘了母親是誰？
就在這時，他的手機響了，是蘇曉打來的。
林舟看著屏幕上的“蘇曉”兩個字，猶豫了幾秒，接了起來。
“林舟，你在哪呢？
會議馬上開始了，趙總都來了，你趕緊回來?。 ?br>
蘇曉的聲音很著急。
林舟深吸一口氣，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正常：“曉姐，我有點不舒服，在醫(yī)院呢，下午的會議就不去了，麻煩你幫我跟**說一聲?！?br>
“啊？
你沒事吧？
要不要我過去陪你？”
蘇曉關(guān)切地問。
“不用，就是有點低血糖，休息一下就好。”
林舟掛了電話，把手機塞進兜里，站起身，漫無目的地往前走。
他不知道該去哪里，也不知道該怎么辦。
他想躲起來，可那個穿黑色風(fēng)衣的男人像影子一樣跟著他，他不知道對方什么時候會再次出現(xiàn)。
他想放棄異能，可他己經(jīng)用了，那些被修改的事，己經(jīng)無法挽回。
他走到一個公園門口，里面有老人在打太極，有孩子在放風(fēng)箏，有情侶在散步。
林舟找了個長椅坐下，看著眼前的畫面，突然覺得很羨慕——他們的生活很普通，卻很真實，沒有異能，沒有追殺，沒有記憶丟失的恐慌。
他掏出手機，打開銀行APP，看著里面的余額，心里有了一個念頭——把修改的工資還回去，把修改的醫(yī)藥費改回來，也許這樣，那些丟失的記憶就能回來，那個男人也不會再跟著他了。
他手指顫抖著，點開薪資系統(tǒng)，找到自己的工資條，指尖放在“8800”上，心里默念“改回3800”。
可就在指尖要碰到屏幕的時候，他停住了。
如果改回去，他又會變成那個連房租都交不起、連母親醫(yī)藥費都湊不齊的社畜，母親可能會因為停藥而病情加重，他可能會被**開除，再次陷入絕望。
他到底該選哪條路？
林舟抱著頭，坐在長椅上，陽光照在他身上，卻暖不了他冰冷的心。
他不知道，在他看不見的地方，那輛黑色轎車停在公園門口，穿黑色風(fēng)衣的男人坐在車?yán)?，手里拿著平板電腦，屏幕上顯示著林舟的位置，下面有一行新的記錄：“目標(biāo)出現(xiàn)猶豫情緒，代價顯現(xiàn)（記憶丟失），建議繼續(xù)觀察，暫不行動?！?br>
男人收起平板電腦，發(fā)動車子，緩緩離開。
公園長椅上的林舟，還在痛苦地掙扎，他不知道，自己的每一個選擇，都在把自己推向更深的深淵，而那個所謂的“規(guī)則反噬”，才剛剛開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