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章 驚鴻一瞥的“冰山”
小鹿又撞碎了星光
時間仿佛被凍結在了那尷尬到極致的一刻。
林薇的手還僵在半空，指尖因為羞愧和緊張微微蜷縮，無所適從。
她能清晰地感受到周圍投來的各種目光——好奇的、看熱鬧的、甚至帶點幸災樂禍的。
那些目光像細密的針，扎得她渾身不自在。
空氣里彌漫著顏料特有的淡淡氣味，以及一種名為“窘迫”的無聲尖叫。
她的大腦瘋狂運轉(zhuǎn)，卻只組織出一片空白和嘈雜的忙音。
道歉的話卡在喉嚨里，變成細微的、無意義的氣聲。
她幾乎不敢再看江辰的眼睛，只能將視線死死鎖定在他襯衫上那一片自己創(chuàng)造的、堪稱后現(xiàn)代藝術杰作的污漬上。
每一秒的沉默，都像是在凌遲她所剩無幾的勇氣。
就在林薇覺得自己快要被這無形的壓力壓垮時，頭頂上方傳來一聲極輕、幾乎難以察覺的嘆息。
與其說是嘆息，不如說是一道微不可聞的氣流。
然后，那個冰冷低沉的聲音終于響起，沒有明顯的怒氣，卻也沒有絲毫溫度，像一塊拋光的寒鐵。
“沒關系?！?br>
只有簡簡單單的三個字，聽不出任何情緒起伏。
說完，他甚至沒有再多看林薇一眼，也沒有理會地上那攤狼藉的顏料和畫具，只是微微側(cè)身，用一種近乎優(yōu)雅的、避開污穢的姿態(tài)，繞開了僵在原地的林薇和散落一地的“兇器”，徑首朝著樓梯下方走去。
他的背影挺首，步伐穩(wěn)定，仿佛身后那場小小的**和他毫無關系，仿佛那件價值不菲、此刻卻變得五彩斑斕的襯衫并非穿在他身上。
他就那樣……走了？
林薇愣在原地，一時間竟然沒反應過來。
預想中的斥責、索賠、或者至少一個厭惡的眼神都沒有出現(xiàn)。
他就這樣輕描淡寫地說了句“沒關系”，然后離開了？
這完全超出了她的劇本。
“哇塞……他就這么走了？”
旁邊的夏小暖這才像是被解了穴一樣，猛地吸了一口氣，湊過來小聲驚呼，“我還以為你死定了！
江辰學長可是出了名的不好接近還有潔癖！
聽說上次有女生不小心把奶茶灑在他電腦包上，他那個眼神差點把人家當場凍成冰雕！”
夏小暖的話像一把錘子，把“潔癖”兩個字重重砸進林薇的心里。
他……有潔癖？
林薇回想起他剛才下意識避開自己觸碰的那個細微動作，那冰冷的、不帶情緒的眼神，以及最后那句聽不出原諒更像是“懶得計較”的“沒關系”，心里非但沒有感到輕松，反而涌起一股更深的懊惱和難堪。
他那不是寬容，是徹底的、居高臨下的無視和疏離。
仿佛她只是一個不小心闖禍的、麻煩的、不值得他浪費任何情緒和時間的無關路人。
“我……我是不是應該賠他衣服？”
林薇的聲音帶著哭腔，眼圈微微泛紅。
她蹲下身，手忙腳亂地開始撿拾散落一地的顏料塊。
有些顏色己經(jīng)摔碎了，混在一起，變得臟污不堪，就像她此刻的心情。
“賠？
你知道他那件襯衫什么牌子嗎？
估計夠你吃一個月食堂了！”
夏小暖也幫她撿著畫冊，同情地拍了拍她的肩膀，“算了算了，他不是沒說什么嘛？
說不定人家根本不介意呢？
大佬的世界我們不懂。”
不介意？
林薇苦澀地扯了扯嘴角。
他那樣子，可完全不像是不介意。
“倒霉鬼”。
他離開時，心里一定是這么想的吧。
而她自己，在那個瞬間，也的確給他貼上了“冷漠又麻煩”的標簽。
這場意外的“顏料襲擊事件”像一片烏云，籠罩了林薇初入大學的新鮮感。
接下來的半天，她都有些魂不守舍。
收拾宿舍的時候，看著那盒摔得慘不忍睹的顏料，就會想起那件慘不忍睹的白襯衫；和夏小暖去食堂吃飯，看到穿白衣服的男生，心里都會咯噔一下。
夏小暖試圖用各種校園八卦轉(zhuǎn)移她的注意力，比如哪個學院的院草最帥，哪個食堂的糖醋排骨最好吃，但效果甚微。
林薇只是蔫蔫地應著，胃口都差了不少。
“哎呀，我的薇薇寶貝，別想了！”
夏小暖看她一副世界末日的表情，忍不住用筷子敲了敲她的餐盤，“人生嘛，不就是你撞我我撞你？
說不定這就是你們緣分的開始呢？
小說里都這么寫，歡喜冤家開局！”
林薇被她的歪理逗得苦笑了一下：“哪有這種緣分……這明明是孽緣?！?br>
她可一點不想再遇到那個冰冷的“雪山”了，每次遇見都沒好事。
下午，兩人按照新生指南去教學區(qū)熟悉環(huán)境。
南大校園很大，古老的建筑與現(xiàn)代的教學樓交錯分布，梧桐大道綠樹成蔭，充滿了學術氣息和青春活力。
林薇慢慢被優(yōu)美的環(huán)境吸引，暫時從上午的陰影里走了出來，拿出手機偷**了不少照片，大多是構圖和光影獨特的角落。
“看！
公告欄那邊好多人，是不是有什么新鮮事？”
夏小暖天生愛湊熱鬧，拉著林薇就擠了過去。
原來是各個社團的招新預告海報貼了出來，五花八門，琳瑯滿目。
電競社、動漫社、街舞社、攝影社……設計得一個比一個炫酷吸引人。
“哇！
攝影社！
我想加這個！”
夏小暖指著一張極具格調(diào)的黑金風格海報，“說不定能借到高級設備，還能約到漂亮小姐姐拍照！
薇薇，我們一起吧？”
林薇的目光卻被旁邊一張不太起眼的海報吸引住了。
海報設計得很簡單，甚至有些復古，用的是厚重的牛皮紙色調(diào)，上面用優(yōu)雅的花體字寫著“古典藝術鑒賞”幾個字，下面是一行小字：“領略穿越時空的美，聆聽藝術深處的回響。
每周三晚，文萃樓305，期待你的加入?！?br>
沒有炫目的設計，沒有浮夸的宣傳語，卻莫名擊中了林薇的心。
這似乎和她想象中的大學社團活動很契合——安靜地、純粹地欣賞美。
“我……我想去看看這個?！?br>
林薇小聲說，指了指那張海報。
“??？
古典藝術鑒賞？”
夏小湊過去看了一眼，表情頓時垮了下來，“聽起來就好催眠哦……薇薇，你確定嗎？
這跟你這萌萌噠外表一點都不符！”
林薇抿嘴笑了笑：“我覺得挺有意思的?！?br>
“好吧好吧，人各有志?！?br>
夏小暖無奈地聳聳肩，“那說好了，到時候攝影社的面試你得陪我去壯膽！”
“嗯?！?br>
林薇點點頭，心里對那個“古典藝術鑒賞”的社團產(chǎn)生了一絲期待。
那里應該……不會遇到什么奇怪的人了吧？
熟悉完環(huán)境，兩人抱著剛領來的一堆新書往回走。
夏小暖嘰嘰喳喳地計劃著加入社團后的宏圖大業(yè)，林薇則安靜地聽著，時不時附和兩句。
走到宿舍樓下，夏小暖突然一拍腦門：“哎呀！
我忘了買晾衣架了！
薇薇你先上去，我去小超市一趟！”
說完，就像一陣風似的跑遠了。
林薇無奈地笑了笑，抱著沉甸甸的書本先上了樓。
宿舍里另外兩個室友還沒到，空蕩蕩的。
她把書放在桌上，感覺有些口渴，卻發(fā)現(xiàn)自己的水杯早上就空了，還沒來得及打水。
看了看時間，還早。
她拿起水杯，決定去每層樓盡頭的開水房。
開水房在走廊的另一端。
她低著頭走著，心里還在默默盤算著明天開學第一課的準備。
走到門口，她下意識地伸手去推門。
就在她的指尖即將觸碰到門把手的那一刻，門卻被人從里面向外推開了。
一股微燙的水汽夾雜著淡淡的、清新的沐浴露香氣撲面而來。
林薇嚇了一跳，連忙后退一步讓開。
一個高大的人影從彌漫的白霧中走了出來。
林薇下意識地抬頭看去。
下一秒，她整個人如同被施了定身咒，徹底僵在了原地，瞳孔因為震驚而微微放大。
從開水房里走出來的人，身形挺拔，穿著簡單的灰色運動短袖和長褲，頭發(fā)半干，看起來清爽又隨性。
他的手里，正拿著一個黑色的保溫杯。
而那張臉——眉眼深邃，鼻梁高挺，唇線抿起——即使換下了那件被毀了的名牌襯衫，即使周身那股冰冷的距離感似乎被水汽柔和了少許，林薇也絕不會認錯！
是江辰！
他怎么會在這里？！
這明明是……女生宿舍樓??！
江辰似乎也沒料到門口站著人，腳步頓了一下。
他的目光落在林薇臉上，顯然也認出了她。
那雙深邃的眼眸里極快地掠過一絲難以辨認的情緒，像是意外，又像是一點點的……無奈？
他的視線在她寫滿驚愕和慌張的臉上停留了可能不到半秒，然后極其自然地、仿佛只是看到一個完全陌生的人一樣，面無表情地移開。
他什么也沒說，甚至連點頭示意都沒有，就這樣拿著他的保溫杯，從她身邊徑首走了過去。
帶起一陣微小的、帶著清新氣流的微風。
林薇像座雕像一樣站在原地，手里緊緊攥著自己的空水杯，心臟在胸腔里毫無章法地瘋狂擂動，咚咚咚的聲音響得她自己都能聽見。
她僵硬地轉(zhuǎn)過頭，看著那個高大的背影消失在樓梯拐角，大腦再次陷入一片混沌的空白。
他……他剛才那個眼神……是無奈吧？
他是不是也覺得……太巧了？
巧得離譜了！
還有，他一個男生，為什么會從女生宿舍的開水房里出來？！
林薇暈乎乎地打完水，又暈乎乎地飄回宿舍，腦子里還在反復播放著剛才那短暫卻又沖擊力十足的一幕。
夏小暖正好也回來了，懷里抱著一大堆晾衣架和各種零食。
“薇薇我跟你說，小超市人超多……咦？
你臉怎么這么紅？
發(fā)燒了？”
夏小暖湊過來，好奇地摸了摸她的額頭。
林薇猛地回過神，放下水杯，抓住夏小暖的胳膊，聲音都帶著點飄：“小暖……我，我好像出現(xiàn)幻覺了……??？
啥幻覺？”
“我剛剛……在開水房門口……好像看到江辰學長了……”夏小暖愣了一下，隨即哈哈大笑起來：“哈哈哈薇薇你是不是魔怔了？
白天想著他晚上就出現(xiàn)幻覺？
那是女生開水房誒！
江大學神再怎么帥，也不能擅闖女寢吧？
那是耍**！”
“可是……我真的看到了……”林薇自己也覺得不可思議，難道真是自己今天受刺激太大，產(chǎn)生幻視了？
“肯定是看錯啦！”
夏小暖篤定地擺擺手，“或者可能是別的長得帥的學長？
哎呀，別想那個冰山了！
快來幫我看看我買的這個衣架顏色好不好看！”
林薇被夏小暖拉著研究衣架，心里卻依舊疑云密布。
真的……是看錯了嗎？
可那個眼神，那個身影，明明那么清晰……晚上臨睡前，林薇還在糾結開水**件，忍不住在新生群里小心翼翼地問了一句：“那個……請問一下，我們這棟宿舍樓的開水房，是男女共用的嗎？”
很快，有一個學姐回復了她：“不是哦學妹，每層樓都有單獨的開水房，女生宿舍樓里的當然是女生用的啦~男生怎么可能進得來嘛！
偷笑”學姐的回復后面還跟了幾個調(diào)侃的表情包。
林薇盯著手機屏幕上那行字，感覺一股涼意從脊椎慢慢爬升。
女生宿舍樓里的開水房，男生不可能進來。
那她下午看到的那個和江辰長得一模一樣、從女生開水房里走出來的人……究竟是誰？
林薇的手還僵在半空，指尖因為羞愧和緊張微微蜷縮，無所適從。
她能清晰地感受到周圍投來的各種目光——好奇的、看熱鬧的、甚至帶點幸災樂禍的。
那些目光像細密的針，扎得她渾身不自在。
空氣里彌漫著顏料特有的淡淡氣味，以及一種名為“窘迫”的無聲尖叫。
她的大腦瘋狂運轉(zhuǎn)，卻只組織出一片空白和嘈雜的忙音。
道歉的話卡在喉嚨里，變成細微的、無意義的氣聲。
她幾乎不敢再看江辰的眼睛，只能將視線死死鎖定在他襯衫上那一片自己創(chuàng)造的、堪稱后現(xiàn)代藝術杰作的污漬上。
每一秒的沉默，都像是在凌遲她所剩無幾的勇氣。
就在林薇覺得自己快要被這無形的壓力壓垮時，頭頂上方傳來一聲極輕、幾乎難以察覺的嘆息。
與其說是嘆息，不如說是一道微不可聞的氣流。
然后，那個冰冷低沉的聲音終于響起，沒有明顯的怒氣，卻也沒有絲毫溫度，像一塊拋光的寒鐵。
“沒關系?！?br>
只有簡簡單單的三個字，聽不出任何情緒起伏。
說完，他甚至沒有再多看林薇一眼，也沒有理會地上那攤狼藉的顏料和畫具，只是微微側(cè)身，用一種近乎優(yōu)雅的、避開污穢的姿態(tài)，繞開了僵在原地的林薇和散落一地的“兇器”，徑首朝著樓梯下方走去。
他的背影挺首，步伐穩(wěn)定，仿佛身后那場小小的**和他毫無關系，仿佛那件價值不菲、此刻卻變得五彩斑斕的襯衫并非穿在他身上。
他就那樣……走了？
林薇愣在原地，一時間竟然沒反應過來。
預想中的斥責、索賠、或者至少一個厭惡的眼神都沒有出現(xiàn)。
他就這樣輕描淡寫地說了句“沒關系”，然后離開了？
這完全超出了她的劇本。
“哇塞……他就這么走了？”
旁邊的夏小暖這才像是被解了穴一樣，猛地吸了一口氣，湊過來小聲驚呼，“我還以為你死定了！
江辰學長可是出了名的不好接近還有潔癖！
聽說上次有女生不小心把奶茶灑在他電腦包上，他那個眼神差點把人家當場凍成冰雕！”
夏小暖的話像一把錘子，把“潔癖”兩個字重重砸進林薇的心里。
他……有潔癖？
林薇回想起他剛才下意識避開自己觸碰的那個細微動作，那冰冷的、不帶情緒的眼神，以及最后那句聽不出原諒更像是“懶得計較”的“沒關系”，心里非但沒有感到輕松，反而涌起一股更深的懊惱和難堪。
他那不是寬容，是徹底的、居高臨下的無視和疏離。
仿佛她只是一個不小心闖禍的、麻煩的、不值得他浪費任何情緒和時間的無關路人。
“我……我是不是應該賠他衣服？”
林薇的聲音帶著哭腔，眼圈微微泛紅。
她蹲下身，手忙腳亂地開始撿拾散落一地的顏料塊。
有些顏色己經(jīng)摔碎了，混在一起，變得臟污不堪，就像她此刻的心情。
“賠？
你知道他那件襯衫什么牌子嗎？
估計夠你吃一個月食堂了！”
夏小暖也幫她撿著畫冊，同情地拍了拍她的肩膀，“算了算了，他不是沒說什么嘛？
說不定人家根本不介意呢？
大佬的世界我們不懂。”
不介意？
林薇苦澀地扯了扯嘴角。
他那樣子，可完全不像是不介意。
“倒霉鬼”。
他離開時，心里一定是這么想的吧。
而她自己，在那個瞬間，也的確給他貼上了“冷漠又麻煩”的標簽。
這場意外的“顏料襲擊事件”像一片烏云，籠罩了林薇初入大學的新鮮感。
接下來的半天，她都有些魂不守舍。
收拾宿舍的時候，看著那盒摔得慘不忍睹的顏料，就會想起那件慘不忍睹的白襯衫；和夏小暖去食堂吃飯，看到穿白衣服的男生，心里都會咯噔一下。
夏小暖試圖用各種校園八卦轉(zhuǎn)移她的注意力，比如哪個學院的院草最帥，哪個食堂的糖醋排骨最好吃，但效果甚微。
林薇只是蔫蔫地應著，胃口都差了不少。
“哎呀，我的薇薇寶貝，別想了！”
夏小暖看她一副世界末日的表情，忍不住用筷子敲了敲她的餐盤，“人生嘛，不就是你撞我我撞你？
說不定這就是你們緣分的開始呢？
小說里都這么寫，歡喜冤家開局！”
林薇被她的歪理逗得苦笑了一下：“哪有這種緣分……這明明是孽緣?！?br>
她可一點不想再遇到那個冰冷的“雪山”了，每次遇見都沒好事。
下午，兩人按照新生指南去教學區(qū)熟悉環(huán)境。
南大校園很大，古老的建筑與現(xiàn)代的教學樓交錯分布，梧桐大道綠樹成蔭，充滿了學術氣息和青春活力。
林薇慢慢被優(yōu)美的環(huán)境吸引，暫時從上午的陰影里走了出來，拿出手機偷**了不少照片，大多是構圖和光影獨特的角落。
“看！
公告欄那邊好多人，是不是有什么新鮮事？”
夏小暖天生愛湊熱鬧，拉著林薇就擠了過去。
原來是各個社團的招新預告海報貼了出來，五花八門，琳瑯滿目。
電競社、動漫社、街舞社、攝影社……設計得一個比一個炫酷吸引人。
“哇！
攝影社！
我想加這個！”
夏小暖指著一張極具格調(diào)的黑金風格海報，“說不定能借到高級設備，還能約到漂亮小姐姐拍照！
薇薇，我們一起吧？”
林薇的目光卻被旁邊一張不太起眼的海報吸引住了。
海報設計得很簡單，甚至有些復古，用的是厚重的牛皮紙色調(diào)，上面用優(yōu)雅的花體字寫著“古典藝術鑒賞”幾個字，下面是一行小字：“領略穿越時空的美，聆聽藝術深處的回響。
每周三晚，文萃樓305，期待你的加入?！?br>
沒有炫目的設計，沒有浮夸的宣傳語，卻莫名擊中了林薇的心。
這似乎和她想象中的大學社團活動很契合——安靜地、純粹地欣賞美。
“我……我想去看看這個?！?br>
林薇小聲說，指了指那張海報。
“??？
古典藝術鑒賞？”
夏小湊過去看了一眼，表情頓時垮了下來，“聽起來就好催眠哦……薇薇，你確定嗎？
這跟你這萌萌噠外表一點都不符！”
林薇抿嘴笑了笑：“我覺得挺有意思的?！?br>
“好吧好吧，人各有志?！?br>
夏小暖無奈地聳聳肩，“那說好了，到時候攝影社的面試你得陪我去壯膽！”
“嗯?！?br>
林薇點點頭，心里對那個“古典藝術鑒賞”的社團產(chǎn)生了一絲期待。
那里應該……不會遇到什么奇怪的人了吧？
熟悉完環(huán)境，兩人抱著剛領來的一堆新書往回走。
夏小暖嘰嘰喳喳地計劃著加入社團后的宏圖大業(yè)，林薇則安靜地聽著，時不時附和兩句。
走到宿舍樓下，夏小暖突然一拍腦門：“哎呀！
我忘了買晾衣架了！
薇薇你先上去，我去小超市一趟！”
說完，就像一陣風似的跑遠了。
林薇無奈地笑了笑，抱著沉甸甸的書本先上了樓。
宿舍里另外兩個室友還沒到，空蕩蕩的。
她把書放在桌上，感覺有些口渴，卻發(fā)現(xiàn)自己的水杯早上就空了，還沒來得及打水。
看了看時間，還早。
她拿起水杯，決定去每層樓盡頭的開水房。
開水房在走廊的另一端。
她低著頭走著，心里還在默默盤算著明天開學第一課的準備。
走到門口，她下意識地伸手去推門。
就在她的指尖即將觸碰到門把手的那一刻，門卻被人從里面向外推開了。
一股微燙的水汽夾雜著淡淡的、清新的沐浴露香氣撲面而來。
林薇嚇了一跳，連忙后退一步讓開。
一個高大的人影從彌漫的白霧中走了出來。
林薇下意識地抬頭看去。
下一秒，她整個人如同被施了定身咒，徹底僵在了原地，瞳孔因為震驚而微微放大。
從開水房里走出來的人，身形挺拔，穿著簡單的灰色運動短袖和長褲，頭發(fā)半干，看起來清爽又隨性。
他的手里，正拿著一個黑色的保溫杯。
而那張臉——眉眼深邃，鼻梁高挺，唇線抿起——即使換下了那件被毀了的名牌襯衫，即使周身那股冰冷的距離感似乎被水汽柔和了少許，林薇也絕不會認錯！
是江辰！
他怎么會在這里？！
這明明是……女生宿舍樓??！
江辰似乎也沒料到門口站著人，腳步頓了一下。
他的目光落在林薇臉上，顯然也認出了她。
那雙深邃的眼眸里極快地掠過一絲難以辨認的情緒，像是意外，又像是一點點的……無奈？
他的視線在她寫滿驚愕和慌張的臉上停留了可能不到半秒，然后極其自然地、仿佛只是看到一個完全陌生的人一樣，面無表情地移開。
他什么也沒說，甚至連點頭示意都沒有，就這樣拿著他的保溫杯，從她身邊徑首走了過去。
帶起一陣微小的、帶著清新氣流的微風。
林薇像座雕像一樣站在原地，手里緊緊攥著自己的空水杯，心臟在胸腔里毫無章法地瘋狂擂動，咚咚咚的聲音響得她自己都能聽見。
她僵硬地轉(zhuǎn)過頭，看著那個高大的背影消失在樓梯拐角，大腦再次陷入一片混沌的空白。
他……他剛才那個眼神……是無奈吧？
他是不是也覺得……太巧了？
巧得離譜了！
還有，他一個男生，為什么會從女生宿舍的開水房里出來？！
林薇暈乎乎地打完水，又暈乎乎地飄回宿舍，腦子里還在反復播放著剛才那短暫卻又沖擊力十足的一幕。
夏小暖正好也回來了，懷里抱著一大堆晾衣架和各種零食。
“薇薇我跟你說，小超市人超多……咦？
你臉怎么這么紅？
發(fā)燒了？”
夏小暖湊過來，好奇地摸了摸她的額頭。
林薇猛地回過神，放下水杯，抓住夏小暖的胳膊，聲音都帶著點飄：“小暖……我，我好像出現(xiàn)幻覺了……??？
啥幻覺？”
“我剛剛……在開水房門口……好像看到江辰學長了……”夏小暖愣了一下，隨即哈哈大笑起來：“哈哈哈薇薇你是不是魔怔了？
白天想著他晚上就出現(xiàn)幻覺？
那是女生開水房誒！
江大學神再怎么帥，也不能擅闖女寢吧？
那是耍**！”
“可是……我真的看到了……”林薇自己也覺得不可思議，難道真是自己今天受刺激太大，產(chǎn)生幻視了？
“肯定是看錯啦！”
夏小暖篤定地擺擺手，“或者可能是別的長得帥的學長？
哎呀，別想那個冰山了！
快來幫我看看我買的這個衣架顏色好不好看！”
林薇被夏小暖拉著研究衣架，心里卻依舊疑云密布。
真的……是看錯了嗎？
可那個眼神，那個身影，明明那么清晰……晚上臨睡前，林薇還在糾結開水**件，忍不住在新生群里小心翼翼地問了一句：“那個……請問一下，我們這棟宿舍樓的開水房，是男女共用的嗎？”
很快，有一個學姐回復了她：“不是哦學妹，每層樓都有單獨的開水房，女生宿舍樓里的當然是女生用的啦~男生怎么可能進得來嘛！
偷笑”學姐的回復后面還跟了幾個調(diào)侃的表情包。
林薇盯著手機屏幕上那行字，感覺一股涼意從脊椎慢慢爬升。
女生宿舍樓里的開水房，男生不可能進來。
那她下午看到的那個和江辰長得一模一樣、從女生開水房里走出來的人……究竟是誰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