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章 找“工作人員”？撞見仙丹飄過來
八仙圍堵：社畜，當(dāng)王！
林越攥著剛簽完字的傳承契，指節(jié)都泛了白。
紙頁上的篆字還帶著股陳舊的墨香，可他盯著那幾個歪歪扭扭的“林越”二字，心里只剩一個念頭——這肯定是小張他們搞的惡作劇，說不定攝像頭正對著他，等他認(rèn)慫，就會跳出來喊“surprise”。
“別愣著了，”鐵拐李把葫蘆往腰上一掛，鐵拐頓了頓青磚地，“先去收拾收拾你的住處，往后這道觀東廂房，就是你的地盤了?！?br>
“收拾啥？”
林越猛地回神，把契書往兜里一塞，眼睛掃過道觀正殿，“你們別裝了，小張、小李，還有王主管，我知道是你們！
趕緊出來，我還得回去補(bǔ)覺，明天上班呢！”
他一邊喊，一邊往殿外走，腳剛踏出殿門，就被門檻絆了一下，差點(diǎn)摔個趔趄。
白驢“小白”湊過來，用腦袋蹭了蹭他的胳膊，像是在嘲笑他，林越?jīng)]好氣地推開：“別演了，驢道具挺逼真，就是味兒有點(diǎn)大——你們給它洗澡沒？”
小白像是聽懂了，甩著尾巴踢了踢地面，驢蹄子踩在青磚上，發(fā)出“噠噠”的響。
張果老倒騎在驢上，慢悠悠地說：“這孩子，咋就不信呢？”
林越?jīng)]理他，徑首往道觀的偏房走。
他記得剛才簽契時，瞥見偏房有扇門虛掩著，說不定攝像頭就藏在里面。
偏房里堆著些破舊的農(nóng)具，有鋤頭、鐮刀，還有個掉了底的竹筐，墻角結(jié)著蜘蛛網(wǎng)，灰塵厚得能寫字。
“藏哪了？”
林越蹲下來，翻著竹筐里的干草，干草里除了幾只死蟲子，啥都沒有。
他又摸了摸鋤頭的木柄，光滑得很，不像藏了東西；抬頭看房梁，房梁上只有幾只麻雀，正歪著頭看他，嘰嘰喳喳的。
“別躲了！”
林越提高聲音，“我知道你們想讓我放松，可我真的累了，我加班加了三天，現(xiàn)在只想睡一覺！”
喊完，殿里沒動靜，偏房也沒動靜，只有風(fēng)吹過道觀破洞的聲音，嗚嗚的，像有人在哭。
林越心里有點(diǎn)發(fā)毛，可轉(zhuǎn)念一想，肯定是同事們憋著呢，想等他更慌的時候再出來。
他咬咬牙，又往道觀的后院走。
后院有棵老槐樹，樹干粗得要兩個人抱，樹枝上掛著藍(lán)采和的拍板，拍板被風(fēng)吹得“叮叮當(dāng)當(dāng)”響。
樹下有口井，井口蓋著塊石板，石板上刻著些看不懂的花紋。
“攝像頭總不能藏井里吧？”
林越嘀咕著，伸手去掀石板，石板重得很，他用了吃奶的勁才掀開一條縫，里面黑漆漆的，啥也看不見，只能聞到股潮濕的土腥味。
“你干啥呢？”
藍(lán)采和的聲音突然從身后傳來，林越嚇得手一松，石板“哐當(dāng)”一聲蓋回井口，差點(diǎn)砸到他的手。
他回頭，見藍(lán)采和扛著拍板，倚在槐樹上，嘴角帶著促狹的笑：“找啥呢？
找你那能亮的‘磚頭’？”
“我找工作人員！”
林越有點(diǎn)急，“你們到底要裝到什么時候？
再裝我就生氣了！”
“工作人員？”
藍(lán)采和撓了撓頭，“啥是工作人員？
能吃嗎？
比你說的‘可樂’好吃不？”
林越：“……”他覺得跟藍(lán)采和沒法溝通，轉(zhuǎn)身就往道觀的后廚走。
后廚在道觀的最西邊，靠近圍墻，他剛才路過時，好像看到煙囪在冒煙——有煙就有人，肯定是同事在里面煮東西！
越靠近后廚，一股甜香就越濃。
不是泡面的香味，也不是咖啡的苦味，是種很清冽的甜，像剛摘的蜂蜜，又帶著點(diǎn)草藥的清香，聞著就讓人心里發(fā)暖。
林越加快腳步，推開后廚的木門——木門“吱呀”一聲響，里面的景象讓他瞬間愣住了。
后廚里沒有現(xiàn)代的燃?xì)庠?，只有一個土灶，土灶是用黃土砌的，灶膛里燒著柴火，火苗“噼啪”地響，映得整個后廚暖烘烘的。
土灶上放著一口黑鍋，鍋是生鐵的，邊緣有點(diǎn)變形，鍋蓋是木頭的，上面冒著白氣，甜香就是從鍋里飄出來的。
而土灶前，蹲著個圓滾滾的身影——正是漢鐘離！
他脫了外面的白褂子，只穿了件貼身的短打，露出圓滾滾的肚皮，正湊在鍋邊，手里拿著個木勺，小心翼翼地攪著鍋里的東西。
聽到開門聲，他頭也沒回，隨口說：“來了？
正好，剛煮好，嘗嘗？”
林越盯著漢鐘離的背影，又看了看土灶里的柴火——這柴火是真的，火苗也是真的，鍋里飄出來的白氣，落在他臉上，暖暖的，帶著甜香。
“你……你是工作人員？”
林越試探著問，“小張讓你來的？
這灶是租的還是你們搭的？
挺像那么回事的?！?br>
漢鐘離終于回頭，手里還拿著木勺，勺里躺著顆圓滾滾的丸子——那丸子有雞蛋那么大，通體發(fā)著淡淡的金光，像顆縮小版的太陽，在勺里輕輕滾動，甜香就是從丸子上飄出來的。
“啥工作人員？”
漢鐘離咧嘴笑，露出兩排整齊的牙，“我是漢鐘離啊，昨天跟你見過的?！?br>
他說著，手腕一揚(yáng)，木勺里的丸子突然飄了起來，慢悠悠地往林越面前飛。
“小心燙?！?br>
漢鐘離提醒。
林越下意識地伸手去接，指尖剛碰到丸子，一股溫?zé)岬母杏X就傳了過來——不是燙，是像剛泡好的溫泉水，暖得很舒服，可下一秒，溫度突然升高，像被開水燙了似的，他趕緊撒手：“**！
燙死我了！”
丸子“啪”地掉在地上，在青磚上滾了兩圈，還在發(fā)著光，甜香更濃了。
林越甩著手指，指尖紅紅的，有點(diǎn)疼，他盯著地上的丸子，又驚又氣：“你們這道具咋回事？
還帶電？
是不是裝了加熱片？
想燙我？”
“啥道具？”
漢鐘離走過來，彎腰把丸子撿起來，丸子在他手里乖乖的，一點(diǎn)也不燙，“這是清心丹，我剛煉的，能清雜念，你昨天熬夜加班的火氣，吃一顆就消了?！?br>
“清心丹？”
林越嗤笑，“還煉丹呢，你們這劇本殺的設(shè)定也太中二了。
我告訴你，我不吃，這玩意兒說不定是用糖做的，我怕蛀牙——我明天還得見客戶呢?！?br>
漢鐘離沒管他的吐槽，拿著丸子走到鍋邊，把丸子扔進(jìn)鍋里，又用木勺攪了攪：“你這孩子，咋就不信呢？
這丹是用百年的靈芝、千年的雪蓮煉的，凡人吃一顆，能少活十年的煩惱，比你那啥‘加班’管用多了?！?br>
“靈芝？
雪蓮？”
林越挑眉，“你們在哪買的？
拼多多九塊九包郵？
我告訴你，我媽就是賣中藥的，靈芝我見多了，沒見過發(fā)光的?！?br>
他一邊說，一邊湊到鍋邊，想看看鍋里到底是啥。
鍋里的水是清的，除了幾顆和剛才一樣的發(fā)光丸子，啥也沒有，可水卻在沸騰，冒著白氣，甜香就是從水里飄出來的。
“你看，”林越指著鍋里的丸子，“這就是用糖做的，外面裹了層熒光粉，我小時候玩過，遇熱就發(fā)光——你們能不能走點(diǎn)心？
熒光粉有毒，吃了會拉肚子的！”
漢鐘離沒說話，只是用木勺舀起一顆丸子，遞到林越面前：“你再摸摸，要是熒光粉，能有這溫度？”
林越猶豫了一下，還是伸手碰了碰——這次他有了準(zhǔn)備，指尖剛碰到丸子，就趕緊縮回來，可還是感覺到了那股溫?zé)岬摹еΦ母杏X，不是熒光粉能有的。
“這……”林越有點(diǎn)懵，他盯著漢鐘離手里的丸子，又看了看鍋里沸騰的水——水是真的在沸，可鍋里沒有燃?xì)庠?，只有土灶里的柴火，柴火也是真的在燒，沒有電線，沒有煤氣罐。
難道……這不是道具？
就在他愣神的時候，剛才掉在地上的那顆丸子，突然開始慢慢變小。
林越眼睜睜地看著它從雞蛋那么大，縮成乒乓球那么大，再縮成彈珠那么大，最后變成一點(diǎn)金光，“咻”地一下，鉆進(jìn)了空氣里，消失得無影無蹤，連一點(diǎn)痕跡都沒留下。
“哎！
我的丹！”
漢鐘離喊了一聲，趕緊往門口看，可丸子己經(jīng)沒影了，他惋惜地拍了拍大腿，“可惜了，這丹認(rèn)主，你不接，它就自己散了——浪費(fèi)我半朵雪蓮！”
林越僵在原地，眼睛瞪得溜圓。
他剛才看得清清楚楚，那顆丸子不是被風(fēng)吹走了，也不是被人藏起來了，是真的“融化”進(jìn)了空氣里，連一點(diǎn)粉末都沒留下。
熒光粉做的道具，能自己消失？
糖做的丸子，能發(fā)光還能散進(jìn)空氣里？
不可能。
絕對不可能。
林越使勁眨了眨眼，又揉了揉，再看鍋里的丸子，還是在發(fā)光，還是在沸騰的水里漂著，甜香還是那么濃。
他突然想起剛才簽契時，手腕上突然出現(xiàn)的青銅環(huán)，想起鐵拐李葫蘆里的白氣，想起小白踢他時的力道——那些都不是道具，不是特效，是真的。
難道……他真的穿越了？
真的要當(dāng)什么“包羅王”？
這個念頭剛冒出來，就被他壓了下去。
不可能，一定是他加班加傻了，出現(xiàn)幻覺了。
他需要睡一覺，睡一覺就好了。
“我有點(diǎn)累了，”林越往后退了一步，聲音有點(diǎn)發(fā)虛，“我先去東廂房睡一覺，你們……你們繼續(xù)?！?br>
說完，他轉(zhuǎn)身就想走，可剛走到門口，就被什么東西絆了一下，差點(diǎn)摔出去。
他低頭一看，是個掉了底的舊碗，碗是陶瓷的，上面畫著些圖案——不是花鳥魚蟲，是八個小人，和他手腕上青銅環(huán)上的圖案一模一樣！
“這碗……”林越彎腰撿起來，碗底有個“包羅”的篆字，和傳承契上的字一樣。
“哦，這碗啊，”漢鐘離湊過來看了一眼，“是上一任包羅王用的，他以前總用這碗盛丹藥，后來羽化了，碗就留在這了。”
“上一任包羅王？”
林越攥著碗，碗沿有點(diǎn)扎手，“他……他是怎么羽化的？”
漢鐘離的笑容淡了點(diǎn)，摸了摸肚子：“老早的事了，記不清了。
反正你現(xiàn)在是候選人，以后這碗就是你的了，盛丹藥方便?！?br>
他說得輕描淡寫，可林越卻注意到，他的眼神有點(diǎn)躲閃，像是在隱瞞什么。
就在這時，林越的口袋里突然傳來一陣震動——是他的手機(jī)！
他趕緊摸出來，屏幕還是黑的，可震動卻越來越明顯，像是有什么東西在里面撞。
他剛想按電源鍵，屏幕突然亮了一下，閃過一條消息，是***微信：“小越，你在哪？
昨天給你打電話你沒接，今天上班別遲到了，記得吃早飯?！?br>
消息只亮了一秒，屏幕又黑了，震動也停了。
林越盯著黑掉的屏幕，眼眶突然有點(diǎn)紅。
***消息像一根針，扎醒了他——不管這是穿越還是幻覺，他的父母還在現(xiàn)代等著他，他的房租還沒交，他的工作還沒辭，他不能留在這，不能當(dāng)什么“包羅王”。
“我要回去，”林越抬起頭，看著漢鐘離，語氣很堅定，“我要回現(xiàn)代，我要找我爸媽?！?br>
漢鐘離看著他，嘆了口氣：“我知道你想家，可你現(xiàn)在回不去。
包羅環(huán)認(rèn)主了，你走不了，除非你練出‘通界氣’，能打開人界和這里的通道，不然你只能在這待著?！?br>
“通界氣？”
林越攥緊手機(jī)，“怎么練？
要多久？”
“快則三個月，慢則半年，”漢鐘離說，“只要你好好學(xué)，我教你吐納術(shù)，呂洞賓教你練劍，鐵拐李教你修法寶，很快就能練出來?！?br>
林越沉默了。
三個月，半年，他的父母會擔(dān)心死，他的工作會丟，他的房租會逾期——他耗不起。
可他又想起剛才那顆消失的仙丹，想起手腕上的青銅環(huán)，想起母親的消息——他好像，真的沒有選擇。
“好，”林越深吸一口氣，把舊碗放在灶臺上，“我學(xué)。
但我有條件，第一，我要盡快練出通界氣，見到我爸媽；第二，修仙期間，你們得管飯，我要吃泡面，要喝可樂；第三，我練出來之后，要是不想當(dāng)包羅王，你們不能逼我。”
漢鐘離笑了，拍了拍他的肩膀：“沒問題！
管飯小事，泡面可樂啥的，你教我們做，我們給你弄！
至于當(dāng)不當(dāng)王，以后再說?！?br>
林越點(diǎn)了點(diǎn)頭，心里稍微松了點(diǎn)。
他走到灶邊，看著鍋里的清心丹，猶豫了一下，說：“那……我能嘗嘗這丹嗎？”
“當(dāng)然能！”
漢鐘離高興地舀起一顆，遞到他面前，“這次別撒手了，含在嘴里，慢慢化，別咽太快。”
林越接過丹，這次他沒敢用手碰，首接用嘴接住。
丹藥剛進(jìn)嘴，就化了，一股清甜的液體滑進(jìn)喉嚨，順著喉嚨往下走，流到肚子里，瞬間暖了起來，之前加班的疲憊、頸椎的疼痛，全都消失了，腦子也清明了很多，像是剛睡了個好覺。
“怎么樣？
管用吧？”
漢鐘離笑著問。
林越點(diǎn)了點(diǎn)頭，剛想說話，就聽到外面?zhèn)鱽硪魂嚰贝俚哪_步聲，還有小白的嘶鳴，聲音很慌。
“怎么了？”
林越和漢鐘離對視一眼，趕緊往外面跑。
剛跑出后廚，就看到張果老從外面沖進(jìn)來，臉色發(fā)白，手里的鞭子都掉了：“不好了！
山下……山下有濁氣！
是絕道族的！”
“絕道族？”
林越心里一緊，想起鐵拐李昨天說的“絕道族吞妖域”的話。
鐵拐李和呂洞賓也跑了過來，鐵拐李舉著葫蘆，臉色凝重：“走！
去看看！
別讓濁氣飄到村里！”
八仙都動了起來，呂洞賓拔劍，藍(lán)采和扛拍板，何仙姑拎著荷花，曹國舅握著玉板，都往道觀門口走。
林越站在原地，看著他們的背影，又摸了摸手腕上的青銅環(huán)，突然意識到——這不是幻覺，不是劇本殺，是真的。
他的社畜人生，真的結(jié)束了。
從現(xiàn)在起，他要面對的，是能吞掉記憶的絕道族，是需要拯救的三界，是他逃不掉的“包羅王”宿命。
林越深吸一口氣，攥緊了口袋里的手機(jī)，也跟著跑了出去。
不管怎么樣，他得先活下去，得練出通界氣，得見到**媽。
至于其他的，走一步看一步吧。
可他剛跑到門口，手腕的青銅環(huán)突然發(fā)燙，比上次更燙，像是要燒起來似的。
他低頭一看，環(huán)上的八個小人圖案，有一個突然亮了——是漢鐘離的圖案。
緊接著，他聽到一個模糊的聲音，像是從環(huán)里傳出來的：“小心……漢鐘離……”聲音只響了一下，就消失了。
林越猛地抬頭，看向正在前面跑的漢鐘離，漢鐘離正好回頭，沖他笑了笑，笑容還是那么隨和，可林越卻覺得，那笑容里，好像藏著什么。
他心里一沉，腳步頓住了。
剛才的聲音，是誰的？
為什么要讓他小心漢鐘離？
漢鐘離……有問題？
紙頁上的篆字還帶著股陳舊的墨香，可他盯著那幾個歪歪扭扭的“林越”二字，心里只剩一個念頭——這肯定是小張他們搞的惡作劇，說不定攝像頭正對著他，等他認(rèn)慫，就會跳出來喊“surprise”。
“別愣著了，”鐵拐李把葫蘆往腰上一掛，鐵拐頓了頓青磚地，“先去收拾收拾你的住處，往后這道觀東廂房，就是你的地盤了?！?br>
“收拾啥？”
林越猛地回神，把契書往兜里一塞，眼睛掃過道觀正殿，“你們別裝了，小張、小李，還有王主管，我知道是你們！
趕緊出來，我還得回去補(bǔ)覺，明天上班呢！”
他一邊喊，一邊往殿外走，腳剛踏出殿門，就被門檻絆了一下，差點(diǎn)摔個趔趄。
白驢“小白”湊過來，用腦袋蹭了蹭他的胳膊，像是在嘲笑他，林越?jīng)]好氣地推開：“別演了，驢道具挺逼真，就是味兒有點(diǎn)大——你們給它洗澡沒？”
小白像是聽懂了，甩著尾巴踢了踢地面，驢蹄子踩在青磚上，發(fā)出“噠噠”的響。
張果老倒騎在驢上，慢悠悠地說：“這孩子，咋就不信呢？”
林越?jīng)]理他，徑首往道觀的偏房走。
他記得剛才簽契時，瞥見偏房有扇門虛掩著，說不定攝像頭就藏在里面。
偏房里堆著些破舊的農(nóng)具，有鋤頭、鐮刀，還有個掉了底的竹筐，墻角結(jié)著蜘蛛網(wǎng)，灰塵厚得能寫字。
“藏哪了？”
林越蹲下來，翻著竹筐里的干草，干草里除了幾只死蟲子，啥都沒有。
他又摸了摸鋤頭的木柄，光滑得很，不像藏了東西；抬頭看房梁，房梁上只有幾只麻雀，正歪著頭看他，嘰嘰喳喳的。
“別躲了！”
林越提高聲音，“我知道你們想讓我放松，可我真的累了，我加班加了三天，現(xiàn)在只想睡一覺！”
喊完，殿里沒動靜，偏房也沒動靜，只有風(fēng)吹過道觀破洞的聲音，嗚嗚的，像有人在哭。
林越心里有點(diǎn)發(fā)毛，可轉(zhuǎn)念一想，肯定是同事們憋著呢，想等他更慌的時候再出來。
他咬咬牙，又往道觀的后院走。
后院有棵老槐樹，樹干粗得要兩個人抱，樹枝上掛著藍(lán)采和的拍板，拍板被風(fēng)吹得“叮叮當(dāng)當(dāng)”響。
樹下有口井，井口蓋著塊石板，石板上刻著些看不懂的花紋。
“攝像頭總不能藏井里吧？”
林越嘀咕著，伸手去掀石板，石板重得很，他用了吃奶的勁才掀開一條縫，里面黑漆漆的，啥也看不見，只能聞到股潮濕的土腥味。
“你干啥呢？”
藍(lán)采和的聲音突然從身后傳來，林越嚇得手一松，石板“哐當(dāng)”一聲蓋回井口，差點(diǎn)砸到他的手。
他回頭，見藍(lán)采和扛著拍板，倚在槐樹上，嘴角帶著促狹的笑：“找啥呢？
找你那能亮的‘磚頭’？”
“我找工作人員！”
林越有點(diǎn)急，“你們到底要裝到什么時候？
再裝我就生氣了！”
“工作人員？”
藍(lán)采和撓了撓頭，“啥是工作人員？
能吃嗎？
比你說的‘可樂’好吃不？”
林越：“……”他覺得跟藍(lán)采和沒法溝通，轉(zhuǎn)身就往道觀的后廚走。
后廚在道觀的最西邊，靠近圍墻，他剛才路過時，好像看到煙囪在冒煙——有煙就有人，肯定是同事在里面煮東西！
越靠近后廚，一股甜香就越濃。
不是泡面的香味，也不是咖啡的苦味，是種很清冽的甜，像剛摘的蜂蜜，又帶著點(diǎn)草藥的清香，聞著就讓人心里發(fā)暖。
林越加快腳步，推開后廚的木門——木門“吱呀”一聲響，里面的景象讓他瞬間愣住了。
后廚里沒有現(xiàn)代的燃?xì)庠?，只有一個土灶，土灶是用黃土砌的，灶膛里燒著柴火，火苗“噼啪”地響，映得整個后廚暖烘烘的。
土灶上放著一口黑鍋，鍋是生鐵的，邊緣有點(diǎn)變形，鍋蓋是木頭的，上面冒著白氣，甜香就是從鍋里飄出來的。
而土灶前，蹲著個圓滾滾的身影——正是漢鐘離！
他脫了外面的白褂子，只穿了件貼身的短打，露出圓滾滾的肚皮，正湊在鍋邊，手里拿著個木勺，小心翼翼地攪著鍋里的東西。
聽到開門聲，他頭也沒回，隨口說：“來了？
正好，剛煮好，嘗嘗？”
林越盯著漢鐘離的背影，又看了看土灶里的柴火——這柴火是真的，火苗也是真的，鍋里飄出來的白氣，落在他臉上，暖暖的，帶著甜香。
“你……你是工作人員？”
林越試探著問，“小張讓你來的？
這灶是租的還是你們搭的？
挺像那么回事的?！?br>
漢鐘離終于回頭，手里還拿著木勺，勺里躺著顆圓滾滾的丸子——那丸子有雞蛋那么大，通體發(fā)著淡淡的金光，像顆縮小版的太陽，在勺里輕輕滾動，甜香就是從丸子上飄出來的。
“啥工作人員？”
漢鐘離咧嘴笑，露出兩排整齊的牙，“我是漢鐘離啊，昨天跟你見過的?！?br>
他說著，手腕一揚(yáng)，木勺里的丸子突然飄了起來，慢悠悠地往林越面前飛。
“小心燙?！?br>
漢鐘離提醒。
林越下意識地伸手去接，指尖剛碰到丸子，一股溫?zé)岬母杏X就傳了過來——不是燙，是像剛泡好的溫泉水，暖得很舒服，可下一秒，溫度突然升高，像被開水燙了似的，他趕緊撒手：“**！
燙死我了！”
丸子“啪”地掉在地上，在青磚上滾了兩圈，還在發(fā)著光，甜香更濃了。
林越甩著手指，指尖紅紅的，有點(diǎn)疼，他盯著地上的丸子，又驚又氣：“你們這道具咋回事？
還帶電？
是不是裝了加熱片？
想燙我？”
“啥道具？”
漢鐘離走過來，彎腰把丸子撿起來，丸子在他手里乖乖的，一點(diǎn)也不燙，“這是清心丹，我剛煉的，能清雜念，你昨天熬夜加班的火氣，吃一顆就消了?！?br>
“清心丹？”
林越嗤笑，“還煉丹呢，你們這劇本殺的設(shè)定也太中二了。
我告訴你，我不吃，這玩意兒說不定是用糖做的，我怕蛀牙——我明天還得見客戶呢?！?br>
漢鐘離沒管他的吐槽，拿著丸子走到鍋邊，把丸子扔進(jìn)鍋里，又用木勺攪了攪：“你這孩子，咋就不信呢？
這丹是用百年的靈芝、千年的雪蓮煉的，凡人吃一顆，能少活十年的煩惱，比你那啥‘加班’管用多了?！?br>
“靈芝？
雪蓮？”
林越挑眉，“你們在哪買的？
拼多多九塊九包郵？
我告訴你，我媽就是賣中藥的，靈芝我見多了，沒見過發(fā)光的?！?br>
他一邊說，一邊湊到鍋邊，想看看鍋里到底是啥。
鍋里的水是清的，除了幾顆和剛才一樣的發(fā)光丸子，啥也沒有，可水卻在沸騰，冒著白氣，甜香就是從水里飄出來的。
“你看，”林越指著鍋里的丸子，“這就是用糖做的，外面裹了層熒光粉，我小時候玩過，遇熱就發(fā)光——你們能不能走點(diǎn)心？
熒光粉有毒，吃了會拉肚子的！”
漢鐘離沒說話，只是用木勺舀起一顆丸子，遞到林越面前：“你再摸摸，要是熒光粉，能有這溫度？”
林越猶豫了一下，還是伸手碰了碰——這次他有了準(zhǔn)備，指尖剛碰到丸子，就趕緊縮回來，可還是感覺到了那股溫?zé)岬摹еΦ母杏X，不是熒光粉能有的。
“這……”林越有點(diǎn)懵，他盯著漢鐘離手里的丸子，又看了看鍋里沸騰的水——水是真的在沸，可鍋里沒有燃?xì)庠?，只有土灶里的柴火，柴火也是真的在燒，沒有電線，沒有煤氣罐。
難道……這不是道具？
就在他愣神的時候，剛才掉在地上的那顆丸子，突然開始慢慢變小。
林越眼睜睜地看著它從雞蛋那么大，縮成乒乓球那么大，再縮成彈珠那么大，最后變成一點(diǎn)金光，“咻”地一下，鉆進(jìn)了空氣里，消失得無影無蹤，連一點(diǎn)痕跡都沒留下。
“哎！
我的丹！”
漢鐘離喊了一聲，趕緊往門口看，可丸子己經(jīng)沒影了，他惋惜地拍了拍大腿，“可惜了，這丹認(rèn)主，你不接，它就自己散了——浪費(fèi)我半朵雪蓮！”
林越僵在原地，眼睛瞪得溜圓。
他剛才看得清清楚楚，那顆丸子不是被風(fēng)吹走了，也不是被人藏起來了，是真的“融化”進(jìn)了空氣里，連一點(diǎn)粉末都沒留下。
熒光粉做的道具，能自己消失？
糖做的丸子，能發(fā)光還能散進(jìn)空氣里？
不可能。
絕對不可能。
林越使勁眨了眨眼，又揉了揉，再看鍋里的丸子，還是在發(fā)光，還是在沸騰的水里漂著，甜香還是那么濃。
他突然想起剛才簽契時，手腕上突然出現(xiàn)的青銅環(huán)，想起鐵拐李葫蘆里的白氣，想起小白踢他時的力道——那些都不是道具，不是特效，是真的。
難道……他真的穿越了？
真的要當(dāng)什么“包羅王”？
這個念頭剛冒出來，就被他壓了下去。
不可能，一定是他加班加傻了，出現(xiàn)幻覺了。
他需要睡一覺，睡一覺就好了。
“我有點(diǎn)累了，”林越往后退了一步，聲音有點(diǎn)發(fā)虛，“我先去東廂房睡一覺，你們……你們繼續(xù)?！?br>
說完，他轉(zhuǎn)身就想走，可剛走到門口，就被什么東西絆了一下，差點(diǎn)摔出去。
他低頭一看，是個掉了底的舊碗，碗是陶瓷的，上面畫著些圖案——不是花鳥魚蟲，是八個小人，和他手腕上青銅環(huán)上的圖案一模一樣！
“這碗……”林越彎腰撿起來，碗底有個“包羅”的篆字，和傳承契上的字一樣。
“哦，這碗啊，”漢鐘離湊過來看了一眼，“是上一任包羅王用的，他以前總用這碗盛丹藥，后來羽化了，碗就留在這了。”
“上一任包羅王？”
林越攥著碗，碗沿有點(diǎn)扎手，“他……他是怎么羽化的？”
漢鐘離的笑容淡了點(diǎn)，摸了摸肚子：“老早的事了，記不清了。
反正你現(xiàn)在是候選人，以后這碗就是你的了，盛丹藥方便?！?br>
他說得輕描淡寫，可林越卻注意到，他的眼神有點(diǎn)躲閃，像是在隱瞞什么。
就在這時，林越的口袋里突然傳來一陣震動——是他的手機(jī)！
他趕緊摸出來，屏幕還是黑的，可震動卻越來越明顯，像是有什么東西在里面撞。
他剛想按電源鍵，屏幕突然亮了一下，閃過一條消息，是***微信：“小越，你在哪？
昨天給你打電話你沒接，今天上班別遲到了，記得吃早飯?！?br>
消息只亮了一秒，屏幕又黑了，震動也停了。
林越盯著黑掉的屏幕，眼眶突然有點(diǎn)紅。
***消息像一根針，扎醒了他——不管這是穿越還是幻覺，他的父母還在現(xiàn)代等著他，他的房租還沒交，他的工作還沒辭，他不能留在這，不能當(dāng)什么“包羅王”。
“我要回去，”林越抬起頭，看著漢鐘離，語氣很堅定，“我要回現(xiàn)代，我要找我爸媽?！?br>
漢鐘離看著他，嘆了口氣：“我知道你想家，可你現(xiàn)在回不去。
包羅環(huán)認(rèn)主了，你走不了，除非你練出‘通界氣’，能打開人界和這里的通道，不然你只能在這待著?！?br>
“通界氣？”
林越攥緊手機(jī)，“怎么練？
要多久？”
“快則三個月，慢則半年，”漢鐘離說，“只要你好好學(xué)，我教你吐納術(shù)，呂洞賓教你練劍，鐵拐李教你修法寶，很快就能練出來?！?br>
林越沉默了。
三個月，半年，他的父母會擔(dān)心死，他的工作會丟，他的房租會逾期——他耗不起。
可他又想起剛才那顆消失的仙丹，想起手腕上的青銅環(huán)，想起母親的消息——他好像，真的沒有選擇。
“好，”林越深吸一口氣，把舊碗放在灶臺上，“我學(xué)。
但我有條件，第一，我要盡快練出通界氣，見到我爸媽；第二，修仙期間，你們得管飯，我要吃泡面，要喝可樂；第三，我練出來之后，要是不想當(dāng)包羅王，你們不能逼我。”
漢鐘離笑了，拍了拍他的肩膀：“沒問題！
管飯小事，泡面可樂啥的，你教我們做，我們給你弄！
至于當(dāng)不當(dāng)王，以后再說?！?br>
林越點(diǎn)了點(diǎn)頭，心里稍微松了點(diǎn)。
他走到灶邊，看著鍋里的清心丹，猶豫了一下，說：“那……我能嘗嘗這丹嗎？”
“當(dāng)然能！”
漢鐘離高興地舀起一顆，遞到他面前，“這次別撒手了，含在嘴里，慢慢化，別咽太快。”
林越接過丹，這次他沒敢用手碰，首接用嘴接住。
丹藥剛進(jìn)嘴，就化了，一股清甜的液體滑進(jìn)喉嚨，順著喉嚨往下走，流到肚子里，瞬間暖了起來，之前加班的疲憊、頸椎的疼痛，全都消失了，腦子也清明了很多，像是剛睡了個好覺。
“怎么樣？
管用吧？”
漢鐘離笑著問。
林越點(diǎn)了點(diǎn)頭，剛想說話，就聽到外面?zhèn)鱽硪魂嚰贝俚哪_步聲，還有小白的嘶鳴，聲音很慌。
“怎么了？”
林越和漢鐘離對視一眼，趕緊往外面跑。
剛跑出后廚，就看到張果老從外面沖進(jìn)來，臉色發(fā)白，手里的鞭子都掉了：“不好了！
山下……山下有濁氣！
是絕道族的！”
“絕道族？”
林越心里一緊，想起鐵拐李昨天說的“絕道族吞妖域”的話。
鐵拐李和呂洞賓也跑了過來，鐵拐李舉著葫蘆，臉色凝重：“走！
去看看！
別讓濁氣飄到村里！”
八仙都動了起來，呂洞賓拔劍，藍(lán)采和扛拍板，何仙姑拎著荷花，曹國舅握著玉板，都往道觀門口走。
林越站在原地，看著他們的背影，又摸了摸手腕上的青銅環(huán)，突然意識到——這不是幻覺，不是劇本殺，是真的。
他的社畜人生，真的結(jié)束了。
從現(xiàn)在起，他要面對的，是能吞掉記憶的絕道族，是需要拯救的三界，是他逃不掉的“包羅王”宿命。
林越深吸一口氣，攥緊了口袋里的手機(jī)，也跟著跑了出去。
不管怎么樣，他得先活下去，得練出通界氣，得見到**媽。
至于其他的，走一步看一步吧。
可他剛跑到門口，手腕的青銅環(huán)突然發(fā)燙，比上次更燙，像是要燒起來似的。
他低頭一看，環(huán)上的八個小人圖案，有一個突然亮了——是漢鐘離的圖案。
緊接著，他聽到一個模糊的聲音，像是從環(huán)里傳出來的：“小心……漢鐘離……”聲音只響了一下，就消失了。
林越猛地抬頭，看向正在前面跑的漢鐘離，漢鐘離正好回頭，沖他笑了笑，笑容還是那么隨和，可林越卻覺得，那笑容里，好像藏著什么。
他心里一沉，腳步頓住了。
剛才的聲音，是誰的？
為什么要讓他小心漢鐘離？
漢鐘離……有問題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