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章 以法律為盾
我成了邪神的白月光
冰冷的劍尖，距離伊芙的眉心不過三尺。
那柄名為“晨曦”的騎士長劍上，流淌著肉眼可見的、柔和而圣潔的光芒。
這光芒對邪惡之物而言是致命的劇毒，此刻卻讓剛剛失血過多的伊芙感到一陣陣的眩暈和惡心。
劍鋒上傳來的凜冽寒意，仿佛己經(jīng)刺破了她的皮膚，讓她渾身的汗毛都倒豎了起來。
亞瑟·克利福德的眼神，比他手中的劍還要冰冷。
那是一種混雜著厭惡、失望以及不容置喙的審判意味的眼神。
在他眼中，眼前這個癱坐在褻瀆法陣中的女人，己經(jīng)不是阿斯特萊雅公爵那嬌縱任性的女兒，而是一個與深淵邪物為伍、必須被立刻凈化的墮落者。
“束手就擒吧，女巫?！?br>
亞瑟的聲音里不帶一絲情感，“我會在凈化你的靈魂后，為你向光明神祈禱，愿你的來世能得到救贖?！?br>
他說得如此理所當然，仿佛判決己經(jīng)下達，而他，就是神在人間的行刑官。
伊芙的心臟在胸腔里狂跳。
她毫不懷疑，只要自己稍有異動，或者說出半句辯解的話，這柄象征著王國正義的利劍，就會毫不猶豫地貫穿她的頭顱。
怎么辦？
硬碰硬是死路一條。
她現(xiàn)在虛弱得連站起來都困難，而手腕上那個剛剛簽了合同的“**投資人”奈爾，在完成“契約”的蓋章后就沒了動靜，顯然是指望不上了。
求饒？
更不可能。
亞瑟這種人，是秩序和教義的忠實信徒，在他的世界里，黑白分明，對邪惡的憐憫就是對正義的背叛。
恐懼如同冰冷的海水，一點點漫過她的腳踝，試圖將她拖入絕望的深淵。
但就在這時，來自二十一世紀社畜李薇的靈魂，那份在無數(shù)次面對無理甲方、甩鍋上司時磨礪出的“抗壓性”，再次發(fā)揮了作用。
越是危急，越要冷靜。
她的大腦在腎上腺素的刺激下瘋狂運轉(zhuǎn)，將原主伊芙的記憶和自己對《圣光下的荊棘》這本書的了解飛速整合。
騎士團、教會、貴族……在這個世界里，三者之間是相互制衡的關(guān)系。
亞瑟雖然是光明騎士團的團長，但他終究是王國的臣子，而非教會的狂信徒。
他所遵循的，首先是王國的法律，其次才是教會的教義。
法律！
一個詞如同火花般在伊芙的腦海中迸現(xiàn)。
她找到了那根救命稻草。
伊芙深吸了一口氣，強行壓下身體的顫抖。
她沒有去看那柄致命的長劍，而是緩緩抬起頭，迎上了亞瑟那雙如同冰封湖面般的碧色眼眸。
她的臉色因失血而蒼白如紙，嘴唇干裂，眼神卻異常的清醒和鎮(zhèn)定。
“亞瑟·克利福德團長，”她開口了，聲音沙啞虛弱，卻吐字清晰，“在你對我執(zhí)行‘凈化’之前，我能否問一句，你手中的劍，代表的是光明神的意志，還是《艾德蘭王國法典》的權(quán)威？”
亞瑟的眉頭微微一蹙。
他沒想到，在這個時候，這個女人沒有尖叫求饒，反而問出了這樣一個問題。
“神之意志與王國法律并不沖突?！?br>
他冷冷地回答，“法典第一章第七條明確規(guī)定：凡與邪物為伍，行褻瀆之事者，當以圣火凈化?！?br>
“你說錯了?！?br>
伊芙搖了搖頭，虛弱地靠在身后的石壁上，嘴角卻勾起一抹微不**的、譏諷的弧度，“法典的原話是：‘凡經(jīng)由王國法庭與教會聯(lián)合審判，裁定與邪物為伍，行褻瀆之事者，當以圣火凈化’。
亞瑟團長，請問，我的審判庭在哪里？
我的裁決書又在哪里？”
她的聲音不大，卻字字清晰，如同小錘般敲擊在寂靜的石室中，也敲擊在亞瑟和他身后那些騎士們的心上。
亞瑟的瞳孔微不**地收縮了一下。
他身后的幾名騎士也面面相覷，握著劍柄的手下意識地松了半分。
他們知道，她說的是對的。
《艾德蘭王國法典》是一部極其嚴謹?shù)姆ǖ洌绕涫窃谏婕百F族罪行時，程序之繁瑣堪稱令人發(fā)指。
即便證據(jù)確鑿，也必須經(jīng)過層層審理，才能最終定罪。
私自處決一名大公爵的女兒，其后果……即便是光明騎士團團長，也無法承擔。
伊芙見狀，知道自己的第一步棋走對了。
她沒有停頓，趁熱打鐵地繼續(xù)說道，語氣里帶上了一絲恰到好處的悲憤與委屈。
“我承認，我出現(xiàn)在這里，是我犯下的愚蠢錯誤。
但亞D瑟團長，在你給我定下‘與邪物為伍’的罪名之前，你是否愿意聽一聽，一個……受害者的陳述？”
“受害者？”
亞瑟的語氣里充滿了不加掩飾的懷疑。
他看了一眼地上那明顯是用來召喚的復雜法陣，以及伊芙手腕上那個散發(fā)著邪惡氣息的黑色印記，冷笑道：“法陣是你畫的，血是你放的，契約是你結(jié)的。
伊芙小姐，你現(xiàn)在告訴我，你是受害者？”
“沒錯！”
伊芙的聲音陡然拔高，綠色的眼眸中蓄滿了淚水，那份凄楚與絕望，足以讓任何鐵石心腸的人都為之動容。
當然，其中有七分是演的，還有三分是真情流露——畢竟，任誰開局就差點死了兩次，情緒都很難穩(wěn)定。
她顫抖著舉起自己被鐐銬磨得血肉模糊的雙手，將那個黑色的印記展現(xiàn)在眾人面前。
“你們都看到了這個印記，對嗎？
你們以為這是我與邪物交易的契-約？”
她凄然一笑，淚水順著蒼白的臉頰滑落，“不，這不是契約……這是詛咒！
是一個我永遠也無法擺脫的、來自深淵的烙?。 ?br>
她開始講述一個被她連夜加工、精心編排的故事。
“幾天前，一個蒙面的黑市商人，向我兜售了一本據(jù)說是能‘平復心緒、帶來好運’的古籍。
我……我當時正因為一些私事而心煩意亂，就鬼迷心竅地買下了它?！?br>
“那本書充滿了魔力，它不斷地在我耳邊低語，**我，說只要按照書上的儀式去做，就能獲得內(nèi)心的平靜。
我被它迷惑了，失去了理智，就像一個提線木偶，一步步按照它的指示，布置了這個法陣，流干了自己的血……”她的聲音哽咽，充滿了悔恨與后怕。
“首到那個恐怖的東西降臨，我才猛然驚醒！
我看到的不是平靜，而是要吞噬我靈魂的怪物！
我尖叫，我反抗，我用盡全力想要中斷儀式！
也許是我的反抗激怒了它，它沒有立刻殺掉我，而是在我的手腕上留下了這個詛！”
她指著那個印記，眼神里充滿了恐懼：“它說，我的靈魂己經(jīng)被它標記，它隨時可以回來取走。
任何試圖用圣光窺探我靈魂的人，都會遭到它的反噬！
剛才……剛才教會的審判官托克瑪大人就是……”她沒有把話說完，但意思己經(jīng)足夠明顯。
一個被邪**法書誘騙、被邪神詛咒的可憐蟲形象，躍然紙上。
這個故事漏洞百出嗎？
當然。
但在目前這個“人贓并獲”的環(huán)境下，這是她唯一能為自己開脫的、最合理的解釋。
而且，它完美地解釋了兩個關(guān)鍵問題：第一，她為什么會在這里；第二，她手腕上的印記是怎么回事，甚至還順便把剛才審判官發(fā)瘋的事情也圓了過去。
亞瑟沉默了。
他銳利的目光緊緊地盯著伊芙，試圖從她的臉上找出哪怕一絲一毫撒謊的痕跡。
但伊芙的眼神坦然、悲傷，充滿了劫后余生的恐懼，真實得毫無破綻。
她當然不心虛。
作為一個飽經(jīng)社會**的社畜，職業(yè)化的情緒管理是基本技能。
更何況，她說的每一句話，都帶了那么一點“事實”的影子——她確實差點被吃了，也確實是被迫簽了“合同”，從某種意義上來說，她可不就是個受害者么！
“團長……”亞瑟身后的一名副官忍不住開口了，“如果伊芙小姐說的是真的，那她……確實是受害者。
而且，那個詛咒……剛才托克瑪審判官的狀況，我們都看到了?！?br>
言下之意，這個女人現(xiàn)在是個燙手山芋，一個行走的“詛咒觸發(fā)器”。
殺了她，可能會引發(fā)未知的恐怖后果；不殺她，她的說法又合情合理，符合程序。
亞瑟的劍，依舊穩(wěn)穩(wěn)地指著伊芙，但他眼神中的殺意，卻在不知不覺中消退了些許，取而代之的是更深的審視與懷疑。
他不是傻瓜，自然不會完全相信伊芙的一面之詞。
但是，他也無法反駁伊芙提出的法律程序問題。
伊芙知道，火候到了。
她不需要亞瑟現(xiàn)在就相信她，她只需要他此刻無法下手殺了她。
她緩緩地、用盡最后一絲力氣，從地上掙扎著想要站起來，動作因為虛弱而顯得踉踉蹌蹌。
她沒有理會騎士們的警惕，只是首視著亞瑟，語氣平靜地說道：“亞瑟團長，我的陳述結(jié)束了。
現(xiàn)在，你可以做出選擇了。
是遵循王國的法典，將我——一個聲稱自己是受害者的、阿斯特萊雅家族的繼承人，押送回我的父親那里，等待法庭的審判；還是無視法律，在此地、此刻，私自處決我，然后去向國王和我的父親解釋，你為何要這么做?！?br>
她把皮球，干脆利落地踢了回去。
石室里，只剩下火把燃燒時發(fā)出的“噼啪”聲。
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，每一秒都像一個世紀那么漫長。
終于，亞瑟緩緩地、一寸一寸地，將他那柄“晨曦”長劍，收回了劍鞘。
“收隊?！?br>
他用不帶任何感情的語調(diào)，下達了命令。
然后，他轉(zhuǎn)過身，背對著伊芙，只留下一個冰冷的背影。
“伊芙·馮·阿斯特萊雅，我會把你送回公爵府。
但是，別以為事情就這么結(jié)束了。
我會親自調(diào)查那本所謂的‘魔法書’，以及你話里每一個字的真?zhèn)巍?br>
如果讓我發(fā)現(xiàn)你在撒謊……”他沒有說下去，但那未盡的威脅，比任何惡毒的詛咒都更加冰冷。
“……你會親眼見到，圣火凈化的模樣?！?br>
那柄名為“晨曦”的騎士長劍上，流淌著肉眼可見的、柔和而圣潔的光芒。
這光芒對邪惡之物而言是致命的劇毒，此刻卻讓剛剛失血過多的伊芙感到一陣陣的眩暈和惡心。
劍鋒上傳來的凜冽寒意，仿佛己經(jīng)刺破了她的皮膚，讓她渾身的汗毛都倒豎了起來。
亞瑟·克利福德的眼神，比他手中的劍還要冰冷。
那是一種混雜著厭惡、失望以及不容置喙的審判意味的眼神。
在他眼中，眼前這個癱坐在褻瀆法陣中的女人，己經(jīng)不是阿斯特萊雅公爵那嬌縱任性的女兒，而是一個與深淵邪物為伍、必須被立刻凈化的墮落者。
“束手就擒吧，女巫?！?br>
亞瑟的聲音里不帶一絲情感，“我會在凈化你的靈魂后，為你向光明神祈禱，愿你的來世能得到救贖?！?br>
他說得如此理所當然，仿佛判決己經(jīng)下達，而他，就是神在人間的行刑官。
伊芙的心臟在胸腔里狂跳。
她毫不懷疑，只要自己稍有異動，或者說出半句辯解的話，這柄象征著王國正義的利劍，就會毫不猶豫地貫穿她的頭顱。
怎么辦？
硬碰硬是死路一條。
她現(xiàn)在虛弱得連站起來都困難，而手腕上那個剛剛簽了合同的“**投資人”奈爾，在完成“契約”的蓋章后就沒了動靜，顯然是指望不上了。
求饒？
更不可能。
亞瑟這種人，是秩序和教義的忠實信徒，在他的世界里，黑白分明，對邪惡的憐憫就是對正義的背叛。
恐懼如同冰冷的海水，一點點漫過她的腳踝，試圖將她拖入絕望的深淵。
但就在這時，來自二十一世紀社畜李薇的靈魂，那份在無數(shù)次面對無理甲方、甩鍋上司時磨礪出的“抗壓性”，再次發(fā)揮了作用。
越是危急，越要冷靜。
她的大腦在腎上腺素的刺激下瘋狂運轉(zhuǎn)，將原主伊芙的記憶和自己對《圣光下的荊棘》這本書的了解飛速整合。
騎士團、教會、貴族……在這個世界里，三者之間是相互制衡的關(guān)系。
亞瑟雖然是光明騎士團的團長，但他終究是王國的臣子，而非教會的狂信徒。
他所遵循的，首先是王國的法律，其次才是教會的教義。
法律！
一個詞如同火花般在伊芙的腦海中迸現(xiàn)。
她找到了那根救命稻草。
伊芙深吸了一口氣，強行壓下身體的顫抖。
她沒有去看那柄致命的長劍，而是緩緩抬起頭，迎上了亞瑟那雙如同冰封湖面般的碧色眼眸。
她的臉色因失血而蒼白如紙，嘴唇干裂，眼神卻異常的清醒和鎮(zhèn)定。
“亞瑟·克利福德團長，”她開口了，聲音沙啞虛弱，卻吐字清晰，“在你對我執(zhí)行‘凈化’之前，我能否問一句，你手中的劍，代表的是光明神的意志，還是《艾德蘭王國法典》的權(quán)威？”
亞瑟的眉頭微微一蹙。
他沒想到，在這個時候，這個女人沒有尖叫求饒，反而問出了這樣一個問題。
“神之意志與王國法律并不沖突?！?br>
他冷冷地回答，“法典第一章第七條明確規(guī)定：凡與邪物為伍，行褻瀆之事者，當以圣火凈化?！?br>
“你說錯了?！?br>
伊芙搖了搖頭，虛弱地靠在身后的石壁上，嘴角卻勾起一抹微不**的、譏諷的弧度，“法典的原話是：‘凡經(jīng)由王國法庭與教會聯(lián)合審判，裁定與邪物為伍，行褻瀆之事者，當以圣火凈化’。
亞瑟團長，請問，我的審判庭在哪里？
我的裁決書又在哪里？”
她的聲音不大，卻字字清晰，如同小錘般敲擊在寂靜的石室中，也敲擊在亞瑟和他身后那些騎士們的心上。
亞瑟的瞳孔微不**地收縮了一下。
他身后的幾名騎士也面面相覷，握著劍柄的手下意識地松了半分。
他們知道，她說的是對的。
《艾德蘭王國法典》是一部極其嚴謹?shù)姆ǖ洌绕涫窃谏婕百F族罪行時，程序之繁瑣堪稱令人發(fā)指。
即便證據(jù)確鑿，也必須經(jīng)過層層審理，才能最終定罪。
私自處決一名大公爵的女兒，其后果……即便是光明騎士團團長，也無法承擔。
伊芙見狀，知道自己的第一步棋走對了。
她沒有停頓，趁熱打鐵地繼續(xù)說道，語氣里帶上了一絲恰到好處的悲憤與委屈。
“我承認，我出現(xiàn)在這里，是我犯下的愚蠢錯誤。
但亞D瑟團長，在你給我定下‘與邪物為伍’的罪名之前，你是否愿意聽一聽，一個……受害者的陳述？”
“受害者？”
亞瑟的語氣里充滿了不加掩飾的懷疑。
他看了一眼地上那明顯是用來召喚的復雜法陣，以及伊芙手腕上那個散發(fā)著邪惡氣息的黑色印記，冷笑道：“法陣是你畫的，血是你放的，契約是你結(jié)的。
伊芙小姐，你現(xiàn)在告訴我，你是受害者？”
“沒錯！”
伊芙的聲音陡然拔高，綠色的眼眸中蓄滿了淚水，那份凄楚與絕望，足以讓任何鐵石心腸的人都為之動容。
當然，其中有七分是演的，還有三分是真情流露——畢竟，任誰開局就差點死了兩次，情緒都很難穩(wěn)定。
她顫抖著舉起自己被鐐銬磨得血肉模糊的雙手，將那個黑色的印記展現(xiàn)在眾人面前。
“你們都看到了這個印記，對嗎？
你們以為這是我與邪物交易的契-約？”
她凄然一笑，淚水順著蒼白的臉頰滑落，“不，這不是契約……這是詛咒！
是一個我永遠也無法擺脫的、來自深淵的烙?。 ?br>
她開始講述一個被她連夜加工、精心編排的故事。
“幾天前，一個蒙面的黑市商人，向我兜售了一本據(jù)說是能‘平復心緒、帶來好運’的古籍。
我……我當時正因為一些私事而心煩意亂，就鬼迷心竅地買下了它?！?br>
“那本書充滿了魔力，它不斷地在我耳邊低語，**我，說只要按照書上的儀式去做，就能獲得內(nèi)心的平靜。
我被它迷惑了，失去了理智，就像一個提線木偶，一步步按照它的指示，布置了這個法陣，流干了自己的血……”她的聲音哽咽，充滿了悔恨與后怕。
“首到那個恐怖的東西降臨，我才猛然驚醒！
我看到的不是平靜，而是要吞噬我靈魂的怪物！
我尖叫，我反抗，我用盡全力想要中斷儀式！
也許是我的反抗激怒了它，它沒有立刻殺掉我，而是在我的手腕上留下了這個詛！”
她指著那個印記，眼神里充滿了恐懼：“它說，我的靈魂己經(jīng)被它標記，它隨時可以回來取走。
任何試圖用圣光窺探我靈魂的人，都會遭到它的反噬！
剛才……剛才教會的審判官托克瑪大人就是……”她沒有把話說完，但意思己經(jīng)足夠明顯。
一個被邪**法書誘騙、被邪神詛咒的可憐蟲形象，躍然紙上。
這個故事漏洞百出嗎？
當然。
但在目前這個“人贓并獲”的環(huán)境下，這是她唯一能為自己開脫的、最合理的解釋。
而且，它完美地解釋了兩個關(guān)鍵問題：第一，她為什么會在這里；第二，她手腕上的印記是怎么回事，甚至還順便把剛才審判官發(fā)瘋的事情也圓了過去。
亞瑟沉默了。
他銳利的目光緊緊地盯著伊芙，試圖從她的臉上找出哪怕一絲一毫撒謊的痕跡。
但伊芙的眼神坦然、悲傷，充滿了劫后余生的恐懼，真實得毫無破綻。
她當然不心虛。
作為一個飽經(jīng)社會**的社畜，職業(yè)化的情緒管理是基本技能。
更何況，她說的每一句話，都帶了那么一點“事實”的影子——她確實差點被吃了，也確實是被迫簽了“合同”，從某種意義上來說，她可不就是個受害者么！
“團長……”亞瑟身后的一名副官忍不住開口了，“如果伊芙小姐說的是真的，那她……確實是受害者。
而且，那個詛咒……剛才托克瑪審判官的狀況，我們都看到了?！?br>
言下之意，這個女人現(xiàn)在是個燙手山芋，一個行走的“詛咒觸發(fā)器”。
殺了她，可能會引發(fā)未知的恐怖后果；不殺她，她的說法又合情合理，符合程序。
亞瑟的劍，依舊穩(wěn)穩(wěn)地指著伊芙，但他眼神中的殺意，卻在不知不覺中消退了些許，取而代之的是更深的審視與懷疑。
他不是傻瓜，自然不會完全相信伊芙的一面之詞。
但是，他也無法反駁伊芙提出的法律程序問題。
伊芙知道，火候到了。
她不需要亞瑟現(xiàn)在就相信她，她只需要他此刻無法下手殺了她。
她緩緩地、用盡最后一絲力氣，從地上掙扎著想要站起來，動作因為虛弱而顯得踉踉蹌蹌。
她沒有理會騎士們的警惕，只是首視著亞瑟，語氣平靜地說道：“亞瑟團長，我的陳述結(jié)束了。
現(xiàn)在，你可以做出選擇了。
是遵循王國的法典，將我——一個聲稱自己是受害者的、阿斯特萊雅家族的繼承人，押送回我的父親那里，等待法庭的審判；還是無視法律，在此地、此刻，私自處決我，然后去向國王和我的父親解釋，你為何要這么做?！?br>
她把皮球，干脆利落地踢了回去。
石室里，只剩下火把燃燒時發(fā)出的“噼啪”聲。
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，每一秒都像一個世紀那么漫長。
終于，亞瑟緩緩地、一寸一寸地，將他那柄“晨曦”長劍，收回了劍鞘。
“收隊?！?br>
他用不帶任何感情的語調(diào)，下達了命令。
然后，他轉(zhuǎn)過身，背對著伊芙，只留下一個冰冷的背影。
“伊芙·馮·阿斯特萊雅，我會把你送回公爵府。
但是，別以為事情就這么結(jié)束了。
我會親自調(diào)查那本所謂的‘魔法書’，以及你話里每一個字的真?zhèn)巍?br>
如果讓我發(fā)現(xiàn)你在撒謊……”他沒有說下去，但那未盡的威脅，比任何惡毒的詛咒都更加冰冷。
“……你會親眼見到，圣火凈化的模樣?！?br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