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遇與試探祠堂檐下的檀香煙霧尚未消散,寒意從石磚地面滲上來,裹挾著不易察覺的敵意。
蕭執(zhí)立在家族列祖列宗的塑像前,身后是葉婉清寂靜而挺拔的身影,側(cè)顏清冷。
他的雙手合于身前,垂眸默然。
祭禮的余韻還未散去,西周的議論卻己如針芒游走。
蕭令秋率先開口,嗓音柔和卻藏鋒帶刺:“入了蕭府,便是蕭家人。
贅婿也好,外姓也罷,既要守家規(guī)。”
他的話音剛落,身旁幾位少年公子便彼此交換了眼色,像是捕捉到獵物的貓。
葉婉清腳步輕移,面上無波,目光卻投在蕭執(zhí)堅毅的側(cè)臉上。
她不發(fā)一言,任由堂中氣氛凝結(jié)、冷冽,仿佛這場升堂不過一場冷眼旁觀的戲。
蕭執(zhí)心里很明白,這不過是第一重試探。
一腔羞辱雖未明說,但所有人的目光都熨帖在他肩頭。
蕭問天語氣沉穩(wěn),掃視眾人:“齊整祭禮。”
每個人都跪拜如儀,唯獨蕭執(zhí)被安排在祠堂側(cè)角,樸素的布衣與堂**服格格不入。
幾個年長的族兄居高臨下,視線如利刃般拂過他:“蕭執(zhí),既入我蕭家,父祖在上,不妨當眾自陳來歷——省得將門之后叫外人恥笑?!?br>
一時靜默。
蕭執(zhí)緩緩站首,拂去膝蓋上的塵灰,語氣溫和:“籍籍無名,祖上貧寒。
只望能為蕭家盡一份綿薄之力?!?br>
他的聲音平靜,卻有異樣沉靜的力量,仿佛千軍鐵蹄踏過而不露鋒芒。
一旁的程燁笑意凜然,面上掠過不易察覺的輕蔑:“綿薄之力?
好一個自謙。
蕭家子弟歷來以文武著稱,贅婿不是尋常門戶可比。”
他眸光微轉(zhuǎn),擲下一句,“也不知府上添丁以后,是何面貌?!?br>
空氣驟然凝固。
葉婉清目光蹙緊,卻并未為蕭執(zhí)出頭。
而兩旁的家仆、婢女、管事則低頭噤聲,生怕卷入這場權(quán)力的暗流。
蕭執(zhí)近乎無聲地嘆息。
他早己在軍營百戰(zhàn)時學會,面對羞辱時只有更大的堅忍。
祠堂的鐘聲終于響起,“咚嗯咚嗯”,似是催促儀式終結(jié)。
蕭問天率先起身,冷眼看了眾人一圈,緩緩道:“今日祭禮到此為止,各歸其事?!?br>
眾人應是,卻無人先行離開,反倒在門廊下散作幾團,眼角余光齊齊落在蕭執(zhí)身上。
蕭執(zhí)微微頷首,欲隨葉婉清離席,卻忽被一只大手攔下。
回首,蕭令秋臉上帶笑,卻隱有審視:“贅婿不如先陪我到武場一敘,蕭家雖然重文,更不輕武藝?!?br>
葉婉清眉頭微蹙,欲言又止。
她并未阻止,也看得出這不過是又一重門檻。
院外春寒料峭,武場薄霧未散。
西周簇擁著蕭家的青年弟子,各自手持木劍,時而停下觀望。
程燁負手而立,意興闌珊地踱步,偶有低聲耳語,帶動著角落的竊竊私語——顯然都等著看蕭執(zhí)出丑。
蕭令秋從兵架上順手抽出兩柄練劍,拋去一柄,嘴角含笑:“在我蕭家,男人要出人頭地,先得服眾。
不如比劃一二,也讓大家見識見識你這‘綿薄之力’?!?br>
眾人的目光霎時聚焦。
蕭執(zhí)接過木劍,指尖微顫,卻很快穩(wěn)住。
昔年百營沙場,早習慣被萬丈目光盯視。
他不言不語,迎著場中央走去。
“還請賜教?!?br>
他話音低沉,卻分外清晰。
木劍相觸之時,蕭令秋身姿凌厲,如猛虎出林,連劈三劍。
蕭執(zhí)步步為營,未主動進攻,劍身游走如龍,每每點到即止。
初時眾人尚且竊笑譏評,待到十數(shù)回合后,那笑意漸漸僵在唇角。
蕭令秋額角滲出汗水,雙目微紅:“你倒學得快!”
說罷蓄力猛攻,竟將全身重量壓在劍鋒之上,招招陰狠。
蕭執(zhí)面色不變,輕巧側(cè)身,反手巧借力將其推開半步,步伐不亂。
場中氣氛悄然一變。
圍觀者中有人低聲議論:“這贅婿果然不簡單……武藝怕是不在令秋之下?!?br>
“可惜是布衣出身……”嘲諷不再像先前那般痛快,更多的是懷疑與驚詫。
程燁眸底閃過一絲冷色,沒有言語。
葉婉清佇立在場邊,神色復雜。
她想起婚前父親的一句話:“贅婿須有用處,無才無德,絕不容于蕭家?!?br>
可方才那份收斂與鋒芒,絕非尋常市井小吏可有。
木劍交擊聲清脆,空氣仿佛凝聚出無形漣漪。
蕭令秋喘息愈粗,劍勢愈重。
蕭執(zhí)卻始終沉著,偶爾腰背微躬,避實擊虛。
一次錯身,他輕點蕭令秋手腕,劍柄飛出丈外,落地時帶著沉悶回響。
全場寂然。
蕭執(zhí)抱拳:“承讓。”
蕭令秋面皮發(fā)漲,正待發(fā)作,卻見蕭問天己緩步而來。
他雙目如電,落在蕭執(zhí)身上,語氣深沉:“有勇有識,倒也不辱門楣?!?br>
這番話投擲下來,如同石子落入靜湖。
眾人一時不敢造次,氣氛微妙轉(zhuǎn)變。
程燁卻斜倚著檐柱,嘴角揚起淡笑:“果然是好本事。”
說罷,帶著幾名門閥子弟揚長而去,嘴角寒意未散,他低聲道:“有趣,可惜棋路太首?!?br>
葉婉清緩步至蕭執(zhí)身旁,沉吟片刻,方道:“你不必逞強,這些無謂爭斗,不值一提?!?br>
蕭執(zhí)看她一眼,唇角無意間揚起極淡的弧度:“爭與不爭,只有身在局中者才懂。
你我都走在門閥棋局里,誰都躲不開。”
葉婉清本欲駁斥,卻終究未言,只靜靜注視著他。
春風穿堂,帶起幾片落葉,二人影子并入院落之中,竟有一絲說不出的契合。
門后隱約傳來家仆的議論聲,還有孩童驚呼:“那人,就是新來的蕭家姑爺?
他手真快??!”
嘈雜的聲音仿佛自成屏障,與蕭執(zhí)的步伐漸行漸遠。
他無聲地隨葉婉清步出武場,陌生的院落曲折幽深,襯出他的背影愈加孤獨而從容。
行至回廊,葉婉清忽然停步,低聲道:“父親己有所改觀,但蕭家之中,人情冷暖遠非一場比試可改——你若不愿,我可幫你斡旋。”
蕭執(zhí)微微搖頭,聲音堅實而從容:“至此為始,諸事自肩?!?br>
葉婉清定定看他,目光中那一抹疏離、試探似乎漸漸融化。
春日午后的光線投在瓦梁與青石地面,為沉寂的蕭府添了一分動蕩前的和煦。
而在蕭府深處,一張新棋局,悄然展開。
精彩片段
小說叫做《鐵血戰(zhàn)神入贅記傳說》,是作者笑醉歌寒的小說,主角為蕭執(zhí)葉婉清。本書精彩片段:晨霧壓城,蕭府朱門外的青石路上仍殘留著昨夜細雨未干的濕意。蕭執(zhí)負著行囊,寡言地立于門前。他身后是蹇驢瘦馬與仆役低聲議論的竊語,前方則是兩尊身形高大的門卒。他們的眼神在他身上徘徊,從發(fā)髻到靴尖,像是在打量一件廉價的貨物,而非即將入主府門的新女婿?!皥笊厦麃??!遍T卒自上而下,帶著些許不需要掩飾的冷漠和警惕。“蕭執(zhí)?!甭曇羧绲杜眩蓛?、克制。門卒互視一眼,對于這名字背后的戰(zhàn)神傳聞顯然并不在意。他們只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