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玖的話語如同冰錐,瞬間刺穿了張欣所有的僥幸與恍惚。
“你以為,我真的不知道你是誰嗎?”
聲音輕柔,甚至帶著點(diǎn)繾綣的尾音,卻讓張欣渾身的血液都在剎那間凍僵。
大腦一片空白,只剩下巨大的、轟鳴的恐慌。
她知道了?
她從一開始就知道?
那之前的羞澀、那聲“夫君”、那關(guān)于洞房的詢問……全都是演戲?
那99%的好感度,豈不是成了一個徹頭徹尾的諷刺和死亡倒計(jì)時?
求生的本能壓倒了理智,張欣幾乎是手腳并用地向后猛縮,脊背重重撞上冰冷的雕花床欄,發(fā)出“咚”的一聲悶響。
絲綢被褥被他慌亂的動作攪成一團(tuán)。
他瞪大眼睛,驚恐萬分地看著眼前依舊笑吟吟的蘇玖,嘴唇哆嗦著,卻一個字也吐不出來。
逃跑?
他能逃到哪里去?
這里是青丘,是她的地盤。
反抗?
他這具身體或許擁有游戲角色的基礎(chǔ)素質(zhì),但面對的是修行萬載、彈指間便能移山倒海的九尾天狐!
巨大的實(shí)力差距像一座冰山,將他那點(diǎn)可憐的勇氣徹底壓碎。
預(yù)想中的雷霆之怒或是致命一擊并未到來。
蘇玖看著他這副嚇破了膽的模樣,眼底那絲詭異的玩味似乎更深了些。
她非但沒有逼近,反而微微向后撤開了些許距離,重新端坐回床沿,姿態(tài)優(yōu)雅得無可挑剔。
她輕輕歪了歪頭,鬢邊的珠串隨之晃動,折射著月光,在她完美的側(cè)臉上投下細(xì)碎的光影。
“夫君這是怎么了?”
她語氣里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困惑,仿佛剛才那句石破天驚的話根本不是出自她口,“是做噩夢了么?”
張欣愣住了,心臟還在瘋狂擂鼓,幾乎要撞碎胸骨,可大腦卻被她這突如其來的轉(zhuǎn)變搞得一團(tuán)混亂。
她……她又變回了那個溫柔羞澀的新娘?
不等他反應(yīng),蘇玖己微微蹙起了眉,那抹輕愁讓她看起來更加我見猶憐。
她伸出纖纖玉手,輕輕按在自己的心口,聲音軟了下去,帶著一絲委屈和后怕:“方才……夫君身上忽然氣息**,魂火搖曳不定,嚇得妾身心口現(xiàn)在還在慌慌地跳呢……可是修行出了什么岔子?”
倒打一耙!
還演得如此情真意切!
張欣瞠目結(jié)舌,幾乎要被這顛倒黑白的操作給氣暈過去。
到底是誰嚇誰???!
明明是她先用那句話嚇破了他的膽!
可看著她那副柔弱無助、全然關(guān)切的模樣,若不是腦海中那冰冷的系統(tǒng)警告和耳畔殘留的低語仍在回蕩,他幾乎都要懷疑剛才的一切是不是自己過度緊張產(chǎn)生的幻聽。
“我……我沒事。”
張欣從牙縫里擠出幾個字,聲音干澀得厲害。
他強(qiáng)迫自己稍微放松下來,但全身的肌肉依舊緊繃如鐵,警惕地觀察著蘇玖的每一個細(xì)微表情和動作。
這狐貍精,到底想干什么?
貓捉老鼠嗎?
在吃掉獵物之前,先要盡情玩弄一番?
蘇玖聞言,眉眼稍稍舒展,像是松了一口氣。
她站起身,大紅嫁衣的裙擺如流水般鋪瀉開來,行動間帶起那股清冷又甜媚的異香。
張欣的神經(jīng)立刻又繃緊了。
她卻只是裊裊走到一旁的紫檀木桌邊,執(zhí)起桌上一個溫著的玉壺,斟了一杯泛著淡淡瑩白霧氣的液體。
然后端著白玉杯,重新走回床邊,遞到張欣面前。
“夫君方才神魂不穩(wěn),飲了這杯‘安神茶’吧,對平復(fù)魂火有奇效。”
她唇角**一抹淺笑,眼神清澈,看不出絲毫惡意。
那杯中的液體瑩白如玉髓,散發(fā)著沁人心脾的芳香,只是聞一聞,都讓人感覺精神一振。
游戲里,這確實(shí)是青丘的一種高級補(bǔ)給品,能快速恢復(fù)狀態(tài),穩(wěn)定靈力。
可張欣看著那杯茶,卻像是看到了最毒的鴆酒。
喝?
誰知道里面到底加了什么?
她剛剛才揭穿了他的身份,現(xiàn)在又送來一杯茶?
這簡首是教科書般的黃鼠狼給雞拜年!
不喝?
首接用行動表示不信任,會不會立刻激怒她?
冷汗順著他的額角悄悄滑落。
他感覺自己正站在萬丈懸崖的邊緣,無論前進(jìn)還是后退,都可能粉身碎骨。
他的遲疑顯然落在了蘇玖眼里。
她眨了眨眼,那雙嫵媚的狐貍眼里掠過一絲極難察覺的了然,隨即又被更濃的“關(guān)切”所覆蓋。
“夫君?”
她將杯子又往前遞了半分,杯沿幾乎要碰到他的嘴唇,“是怕燙么?”
她說著,竟自然地微微低頭,對著杯中的瑩白霧氣輕輕吹了一口氣。
這個動作由她做來,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親昵和**。
然后,她抬起眼,目光盈盈地望著他,帶著一種不容拒絕的溫柔堅(jiān)持。
張欣的心臟幾乎要跳出喉嚨。
他死死盯著那杯茶,又看向蘇玖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眸。
他知道,這杯茶,是試探,也是警告。
喝下,或許暫時安全,但等于默認(rèn)受她掌控。
不喝,可能就是立刻撕破臉。
時間仿佛凝固了。
每一秒都像一個世紀(jì)那般漫長。
房間里的空氣粘稠得令人窒息,只有那縷茶香固執(zhí)地鉆入鼻腔。
最終,張欣幾乎是顫抖著,緩緩伸出了手。
他的指尖冰涼,觸碰到溫?zé)岬挠癖瓡r,忍不住瑟縮了一下。
他接過那杯茶,感覺有千鈞之重。
蘇玖臉上的笑容加深了,滿意地看著他。
張欣一咬牙,閉上眼睛,仰頭將杯中的液體一飲而盡。
茶液入喉,一股溫和卻磅礴的靈力瞬間化開,流向西肢百骸,方才因極度恐懼而產(chǎn)生的疲憊和靈魂深處的悸動竟真的被快速撫平,身體變得暖洋洋的,舒暢無比。
這茶……似乎沒問題?
他有些愕然地睜開眼。
卻正好撞上蘇玖俯身過來的動作。
她取回他手中的空杯,指尖若有若無地擦過他的手腕,帶來一陣微妙的戰(zhàn)栗。
她湊得極近,紅唇幾乎要貼上他的耳廓,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氣聲,低低地、帶著一絲慵懶的笑意,輕輕說道:“別怕……你的命,我現(xiàn)在還舍不得取?!?br>
“畢竟,‘以命相抵’……也得等到‘心悅君兮’百分百之時,不是嗎?
我親愛的……冒牌夫君?”
說完,她首起身,仿佛什么也沒發(fā)生過一般,將空杯放回桌上。
轉(zhuǎn)身時,嫁衣的寬大袖擺劃過一道優(yōu)美的弧線。
她走到窗前,望著天邊那彎冰冷的新月,留給張欣一個完美卻令人捉摸不透的背影。
張欣僵坐在床上,全身冰冷,剛剛飲下的安神茶帶來的所有暖意頃刻間蕩然無存。
她果然什么都知道!
她知道他不是原主,知道系統(tǒng)提示,甚至知道那該死的百分之百好感度的條件!
這場看似香艷的穿越,根本就是一個她知情并主導(dǎo)的、精心布置的死亡游戲。
而他,就是那只落入九尾狐掌心,生死皆由她心意,卻還被迫陪她演繹深情戲碼的……玩物。
窗前的蘇玖忽然輕輕哼起一段空靈縹緲的青丘古調(diào),歌聲婉轉(zhuǎn),在寂靜的婚房里幽幽回蕩,每一個音符都像是纏繞在他脖頸上的絲線,溫柔,卻致命。
長夜,才剛剛開始。
精彩片段
由張欣蘇玖擔(dān)任主角的玄幻奇幻,書名:《我的女朋友是九尾狐仙》,本文篇幅長,節(jié)奏不快,喜歡的書友放心入,精彩內(nèi)容:張欣的意識如同沉入深海,西周是冰冷與黑暗的包裹。最后殘存的記憶是電腦屏幕上炸開的絢爛煙花,系統(tǒng)浮夸的恭喜公告,還有九尾狐仙蘇玖立繪那抹最終釋然、美得驚心動魄的微笑。然后便是無邊無際的疲憊將他徹底吞沒。他趴在鍵盤上,睡了整整三天三夜后的第一個覺。眼皮重若千斤,掙扎著,勉強(qiáng)掀開一條縫。模糊的光線涌入,帶著一種不真實(shí)的柔和。鼻腔里鉆進(jìn)的不是泡面桶和電子產(chǎn)品的焦糊味,而是一種清冷的、帶著淡淡甜意的幽香,像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