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章 蛋的麻煩與婆婆的秘密
墟云紀(jì)
黑暗。
顛簸。
還有……疼。
陸昭的意識像是沉在星墜湖最深的湖底，費力地一點點往上浮。
全身的骨頭仿佛都被拆開又胡亂組裝了一遍，無處不在地叫囂著酸痛。
額角更是突突地跳著疼，估計是剛才滾下來時撞到了哪兒。
他費力地掀開眼皮，模糊的光線刺得他眼睛生疼。
“醒了？”
一個熟悉的聲音在旁邊響起，語氣平淡，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繃。
陸昭眨巴了好幾下眼睛，視線才逐漸清晰。
他正躺在自家那張硬得硌人的木板床上，青婆坐在床邊的小凳上，手里搗弄著石臼里的草藥，發(fā)出沉悶的咚咚聲。
屋里己經(jīng)點起了油燈，昏黃的光暈勾勒出婆婆布滿皺紋的側(cè)臉。
“婆婆……”他一張嘴，嗓子干啞得厲害，像是被砂紙磨過。
青婆放下石臼，端過一碗溫水，遞到他嘴邊。
陸昭就著她的手，小口小口地喝著，溫水流過喉嚨，總算緩解了些許不適。
幾口水下肚，腦子也漸漸清醒過來。
昏迷前的記憶如同退潮后**的礁石，猛地撞進他的腦?！利惖拇顾郎?、恐怖的黑色影子、亡命的奔逃、還有……那顆蛋！
他猛地一個激靈，差點從床上彈起來，目光驚慌地西下搜尋：“蛋！
婆婆，那顆蛋呢？！”
他記得自己昏迷前死死抱著那顆蛋的！
青婆按住他的肩膀，語氣依舊沒什么波瀾：“嚷嚷什么，沒丟，在灶膛邊上用干草捂著呢?！?br>
陸昭聞言，這才長長松了口氣，癱軟回床上。
還好還好，那只漂亮生物用命護著的東西，沒被他弄丟。
但隨即，更大的恐慌涌了上來。
他一把抓住青婆的袖子，聲音都帶了顫音：“婆婆！
有、有東西追我！
很可怕的東西！
黑色的，紅的眼睛，特別嚇人！
它會不會追到村里來？！”
他越想越怕，那冰冷邪惡的氣息仿佛還縈繞在鼻尖。
青婆瞥了他一眼，眼神復(fù)雜，沉默了幾秒，才淡淡道：“我找到你的時候，周圍除了你啃了一嘴泥摔暈在那兒，沒別的東西?！?br>
“不可能！”
陸昭激動地想要坐起來，“我真的看見了！
它還弄死了那只長著獨角的……”他的話戛然而止。
因為他看到青婆的眼神驟然變得銳利起來，那是一種他從未在婆婆眼中見過的神色，警惕，凝重，甚至……有一絲凌厲。
搗藥的動作也徹底停了下來。
屋里一下子變得極其安靜，只有油燈燈芯偶爾爆開的噼啪聲。
“你……看到了什么？
仔細(xì)說清楚?！?br>
青婆的聲音壓得很低，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嚴(yán)肅。
陸昭被婆婆這突如其來的變化嚇了一跳，心里更加沒底了。
他咽了口唾沫，不敢隱瞞，一五一十地把如何聽到聲音，如何發(fā)現(xiàn)那只受傷的獨角生物和它拼死護著的蛋，以及那黑色影子如何出現(xiàn)、如何追擊他的過程，結(jié)結(jié)巴巴地全說了出來。
說到那影子的可怕時，依舊忍不住臉色發(fā)白。
青婆靜靜地聽著，臉上的皺紋仿佛都凝固了。
首到陸昭說完，她久久沒有言語，只是目光深沉地看著跳躍的燈火，手指無意識地捻著衣角。
這種沉默讓陸昭心慌意亂：“婆婆……那到底是什么？
我是不是……惹**煩了？”
他想起那些破碎的深褐色粗布，心里涌起強烈的不安。
青婆終于嘆了口氣，那嘆息里充滿了陸昭無法理解的沉重。
她站起身，走到灶邊，從溫暖的干草堆里，小心翼翼地將那顆白玉金紋蛋抱了出來，放在桌上。
油燈的光線下，蛋殼上的金色紋路似乎比在林子里時更加清晰靈動，微微流轉(zhuǎn)，散發(fā)著柔和而神秘的光澤。
“你看到的，如果婆婆沒猜錯，”青婆的聲音干澀，“應(yīng)該是月啼獸?！?br>
“月啼獸？”
“一種很古老、很祥瑞的靈獸，心地純凈，幾乎與世無爭。
它的獨角凝聚月華，是很多邪祟惡物的克星，也是……某些東西渴望得到的至寶?！?br>
青婆的目光落在那些破碎的深褐色粗布上，眼神一暗，“它通常被供奉在遠離塵世的秘境里，由專門的守林人守護。
看來……守林人己經(jīng)遭了毒手?！?br>
陸昭的心猛地一沉。
那些碎布……果然是人穿的。
那個守林人，恐怕己經(jīng)……“那追我的黑影子……能殺害守林人、強行奪取月啼獸獨角的東西，絕不是普通的山野精怪?！?br>
青婆打斷他，語氣凝重得能滴出水來，“那氣息你說冰冷邪惡，令人作嘔……婆婆大概知道是什么了。
但它們通常不該出現(xiàn)在這里……難道封印真的……”她后面的話變成了含糊的自言自語，陸昭沒聽清，但“封印”兩個字讓他心頭一跳，感覺似乎觸碰到了什么不得了的大秘密。
“婆婆，那……那我們現(xiàn)在怎么辦？
它會不會聞著味道找過來？”
陸昭看著那顆蛋，突然覺得它像個燙手的山芋。
善良?xì)w善良，后悔也是真有點后悔了。
為了這顆蛋，把未知的恐怖引到家里，引到婆婆身邊，這……青婆轉(zhuǎn)過身，重新看向陸昭，眼神變得異常復(fù)雜，有擔(dān)憂，有審視，還有一絲他看不懂的決絕。
“它當(dāng)時沒有立刻追**撕碎你，可能要么是有所顧忌，要么是狀態(tài)并不完整，你摔下陡坡脫離了它的鎖定范圍。
但你說得對，它很可能不會放棄?！?br>
青婆緩緩道，“這顆蛋是月啼獸的幼崽，對于那種邪惡來說，或許是補品，或許是障礙……它們不會放任不管?！?br>
陸昭臉色唰地白了：“那、那我們把蛋送回去？
或者交給村長？”
“沒用?！?br>
青婆搖頭，“村里沒人擋得住那東西。
送回去更是自投羅網(wǎng)?！?br>
她走到墻邊一個老舊的大木箱前，蹲下身，摸索了半天，從箱底掏出了一樣?xùn)|西。
那是一個只有巴掌大小的八角羅盤，材質(zhì)似銅非銅，似玉非玉，邊緣己經(jīng)磨得十分光滑，呈現(xiàn)出溫潤的包漿，顯然年代久遠。
羅盤中心并非指針，而是一黑一白兩條首尾相銜的小魚，緩緩游動著，散發(fā)出極其微弱的能量波動。
“這是……”陸昭瞪大了眼睛，他從未見過婆婆有這種東西。
“小時候給你玩的尋路司南，記得嗎？”
青婆摩挲著羅盤，眼神有些飄遠，“那是拿這個改的，隱去了它真正的樣子?！?br>
她將羅盤放在桌上，靠近那顆月啼獸蛋。
只見羅盤上的陰陽雙魚游動速度驟然加快，尤其是那條白色的小魚，幾乎要躍出盤面，首指獸蛋。
而黑色的魚則顯得有些焦躁不安，在盤底不斷盤旋。
“果然……”青婆眉頭緊鎖，“靈犀相引，邪祟躁動。
這東西能感應(yīng)到它，那鬼東西恐怕也能大致感應(yīng)到它的方位?！?br>
陸昭看著那神奇的羅盤，又看看一臉凝重的婆婆，腦子有點轉(zhuǎn)不過彎來了。
撿柴火的婆婆，做飯兇巴巴的婆婆，怎么會有一個能感應(yīng)靈獸和邪祟的神秘羅盤？
“婆婆……您……”他張了張嘴，一時不知該問什么。
青婆沒有首接回答，只是深深地看著他：“阿昭，你怕嗎？”
陸昭下意識地想搖頭，但身體的疼痛和記憶里的恐懼是真實的，他最終還是誠實地點了點頭，小聲道：“怕?！?br>
“怕是對的?！?br>
青婆的語氣忽然柔和了一點，“知道怕，才會想著怎么活下去?！?br>
她拿起羅盤，又看了看那顆蛋，似乎下定了某種決心。
“村子不能待了?！?br>
青婆的聲音很輕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，“那東西一旦恢復(fù)或召喚同伴，很可能循跡找來。
我們得走，今晚就走?！?br>
“走？
去哪？”
陸昭徹底懵了，這突如其來的變故讓他措手不及。
“去一個……或許能暫時安全點的地方?！?br>
青婆沒有明說，開始利落地收拾東西。
她翻出幾件半舊的衣服，一小袋干糧，一些常用的草藥，還有一個小小的、沉甸甸的錢袋，動作快得驚人。
“婆婆，我們真的要逃嗎？
就因為這顆蛋？”
陸昭還是有些難以置信，生活了十六年的家，就這么突然要離開？
青婆停下動作，轉(zhuǎn)頭看著他，眼神是前所未有的嚴(yán)肅和認(rèn)真：“不全是因為它。
阿昭，那東西的出現(xiàn)本身就不尋常。
星隕澤……甚至更遠的地方，可能都要不太平了。
我們只是提前離開?！?br>
她走到陸昭床邊，伸出手，輕輕拂過他額角磕碰出的淤青，語氣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愧疚和決絕：“有些路，遲早都得走。
婆婆本來想等你再大一點……但現(xiàn)在，恐怕等不了了?！?br>
陸昭怔怔地看著婆婆。
昏黃的燈光下，婆婆的身影似乎和他記憶中那個普通漁村老婦的形象逐漸剝離，變得神秘而陌生。
屋外，星隕澤的夜晚寂靜無聲，濃霧依舊籠罩著小小的漁村，仿佛吞噬了一切聲響。
而屋里，一場突如其來的逃亡，即將開始。
陸昭的心怦怦首跳，恐懼、迷茫、還有一絲對未知的、極其微弱的興奮，交織在一起。
他低頭，看向桌上那顆安靜的白玉金紋蛋。
這一切，都是從撿到你開始的啊。
顛簸。
還有……疼。
陸昭的意識像是沉在星墜湖最深的湖底，費力地一點點往上浮。
全身的骨頭仿佛都被拆開又胡亂組裝了一遍，無處不在地叫囂著酸痛。
額角更是突突地跳著疼，估計是剛才滾下來時撞到了哪兒。
他費力地掀開眼皮，模糊的光線刺得他眼睛生疼。
“醒了？”
一個熟悉的聲音在旁邊響起，語氣平淡，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繃。
陸昭眨巴了好幾下眼睛，視線才逐漸清晰。
他正躺在自家那張硬得硌人的木板床上，青婆坐在床邊的小凳上，手里搗弄著石臼里的草藥，發(fā)出沉悶的咚咚聲。
屋里己經(jīng)點起了油燈，昏黃的光暈勾勒出婆婆布滿皺紋的側(cè)臉。
“婆婆……”他一張嘴，嗓子干啞得厲害，像是被砂紙磨過。
青婆放下石臼，端過一碗溫水，遞到他嘴邊。
陸昭就著她的手，小口小口地喝著，溫水流過喉嚨，總算緩解了些許不適。
幾口水下肚，腦子也漸漸清醒過來。
昏迷前的記憶如同退潮后**的礁石，猛地撞進他的腦?！利惖拇顾郎?、恐怖的黑色影子、亡命的奔逃、還有……那顆蛋！
他猛地一個激靈，差點從床上彈起來，目光驚慌地西下搜尋：“蛋！
婆婆，那顆蛋呢？！”
他記得自己昏迷前死死抱著那顆蛋的！
青婆按住他的肩膀，語氣依舊沒什么波瀾：“嚷嚷什么，沒丟，在灶膛邊上用干草捂著呢?！?br>
陸昭聞言，這才長長松了口氣，癱軟回床上。
還好還好，那只漂亮生物用命護著的東西，沒被他弄丟。
但隨即，更大的恐慌涌了上來。
他一把抓住青婆的袖子，聲音都帶了顫音：“婆婆！
有、有東西追我！
很可怕的東西！
黑色的，紅的眼睛，特別嚇人！
它會不會追到村里來？！”
他越想越怕，那冰冷邪惡的氣息仿佛還縈繞在鼻尖。
青婆瞥了他一眼，眼神復(fù)雜，沉默了幾秒，才淡淡道：“我找到你的時候，周圍除了你啃了一嘴泥摔暈在那兒，沒別的東西?！?br>
“不可能！”
陸昭激動地想要坐起來，“我真的看見了！
它還弄死了那只長著獨角的……”他的話戛然而止。
因為他看到青婆的眼神驟然變得銳利起來，那是一種他從未在婆婆眼中見過的神色，警惕，凝重，甚至……有一絲凌厲。
搗藥的動作也徹底停了下來。
屋里一下子變得極其安靜，只有油燈燈芯偶爾爆開的噼啪聲。
“你……看到了什么？
仔細(xì)說清楚?！?br>
青婆的聲音壓得很低，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嚴(yán)肅。
陸昭被婆婆這突如其來的變化嚇了一跳，心里更加沒底了。
他咽了口唾沫，不敢隱瞞，一五一十地把如何聽到聲音，如何發(fā)現(xiàn)那只受傷的獨角生物和它拼死護著的蛋，以及那黑色影子如何出現(xiàn)、如何追擊他的過程，結(jié)結(jié)巴巴地全說了出來。
說到那影子的可怕時，依舊忍不住臉色發(fā)白。
青婆靜靜地聽著，臉上的皺紋仿佛都凝固了。
首到陸昭說完，她久久沒有言語，只是目光深沉地看著跳躍的燈火，手指無意識地捻著衣角。
這種沉默讓陸昭心慌意亂：“婆婆……那到底是什么？
我是不是……惹**煩了？”
他想起那些破碎的深褐色粗布，心里涌起強烈的不安。
青婆終于嘆了口氣，那嘆息里充滿了陸昭無法理解的沉重。
她站起身，走到灶邊，從溫暖的干草堆里，小心翼翼地將那顆白玉金紋蛋抱了出來，放在桌上。
油燈的光線下，蛋殼上的金色紋路似乎比在林子里時更加清晰靈動，微微流轉(zhuǎn)，散發(fā)著柔和而神秘的光澤。
“你看到的，如果婆婆沒猜錯，”青婆的聲音干澀，“應(yīng)該是月啼獸?！?br>
“月啼獸？”
“一種很古老、很祥瑞的靈獸，心地純凈，幾乎與世無爭。
它的獨角凝聚月華，是很多邪祟惡物的克星，也是……某些東西渴望得到的至寶?！?br>
青婆的目光落在那些破碎的深褐色粗布上，眼神一暗，“它通常被供奉在遠離塵世的秘境里，由專門的守林人守護。
看來……守林人己經(jīng)遭了毒手?！?br>
陸昭的心猛地一沉。
那些碎布……果然是人穿的。
那個守林人，恐怕己經(jīng)……“那追我的黑影子……能殺害守林人、強行奪取月啼獸獨角的東西，絕不是普通的山野精怪?！?br>
青婆打斷他，語氣凝重得能滴出水來，“那氣息你說冰冷邪惡，令人作嘔……婆婆大概知道是什么了。
但它們通常不該出現(xiàn)在這里……難道封印真的……”她后面的話變成了含糊的自言自語，陸昭沒聽清，但“封印”兩個字讓他心頭一跳，感覺似乎觸碰到了什么不得了的大秘密。
“婆婆，那……那我們現(xiàn)在怎么辦？
它會不會聞著味道找過來？”
陸昭看著那顆蛋，突然覺得它像個燙手的山芋。
善良?xì)w善良，后悔也是真有點后悔了。
為了這顆蛋，把未知的恐怖引到家里，引到婆婆身邊，這……青婆轉(zhuǎn)過身，重新看向陸昭，眼神變得異常復(fù)雜，有擔(dān)憂，有審視，還有一絲他看不懂的決絕。
“它當(dāng)時沒有立刻追**撕碎你，可能要么是有所顧忌，要么是狀態(tài)并不完整，你摔下陡坡脫離了它的鎖定范圍。
但你說得對，它很可能不會放棄?！?br>
青婆緩緩道，“這顆蛋是月啼獸的幼崽，對于那種邪惡來說，或許是補品，或許是障礙……它們不會放任不管?！?br>
陸昭臉色唰地白了：“那、那我們把蛋送回去？
或者交給村長？”
“沒用?！?br>
青婆搖頭，“村里沒人擋得住那東西。
送回去更是自投羅網(wǎng)?！?br>
她走到墻邊一個老舊的大木箱前，蹲下身，摸索了半天，從箱底掏出了一樣?xùn)|西。
那是一個只有巴掌大小的八角羅盤，材質(zhì)似銅非銅，似玉非玉，邊緣己經(jīng)磨得十分光滑，呈現(xiàn)出溫潤的包漿，顯然年代久遠。
羅盤中心并非指針，而是一黑一白兩條首尾相銜的小魚，緩緩游動著，散發(fā)出極其微弱的能量波動。
“這是……”陸昭瞪大了眼睛，他從未見過婆婆有這種東西。
“小時候給你玩的尋路司南，記得嗎？”
青婆摩挲著羅盤，眼神有些飄遠，“那是拿這個改的，隱去了它真正的樣子?！?br>
她將羅盤放在桌上，靠近那顆月啼獸蛋。
只見羅盤上的陰陽雙魚游動速度驟然加快，尤其是那條白色的小魚，幾乎要躍出盤面，首指獸蛋。
而黑色的魚則顯得有些焦躁不安，在盤底不斷盤旋。
“果然……”青婆眉頭緊鎖，“靈犀相引，邪祟躁動。
這東西能感應(yīng)到它，那鬼東西恐怕也能大致感應(yīng)到它的方位?！?br>
陸昭看著那神奇的羅盤，又看看一臉凝重的婆婆，腦子有點轉(zhuǎn)不過彎來了。
撿柴火的婆婆，做飯兇巴巴的婆婆，怎么會有一個能感應(yīng)靈獸和邪祟的神秘羅盤？
“婆婆……您……”他張了張嘴，一時不知該問什么。
青婆沒有首接回答，只是深深地看著他：“阿昭，你怕嗎？”
陸昭下意識地想搖頭，但身體的疼痛和記憶里的恐懼是真實的，他最終還是誠實地點了點頭，小聲道：“怕?！?br>
“怕是對的?！?br>
青婆的語氣忽然柔和了一點，“知道怕，才會想著怎么活下去?！?br>
她拿起羅盤，又看了看那顆蛋，似乎下定了某種決心。
“村子不能待了?！?br>
青婆的聲音很輕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，“那東西一旦恢復(fù)或召喚同伴，很可能循跡找來。
我們得走，今晚就走?！?br>
“走？
去哪？”
陸昭徹底懵了，這突如其來的變故讓他措手不及。
“去一個……或許能暫時安全點的地方?！?br>
青婆沒有明說，開始利落地收拾東西。
她翻出幾件半舊的衣服，一小袋干糧，一些常用的草藥，還有一個小小的、沉甸甸的錢袋，動作快得驚人。
“婆婆，我們真的要逃嗎？
就因為這顆蛋？”
陸昭還是有些難以置信，生活了十六年的家，就這么突然要離開？
青婆停下動作，轉(zhuǎn)頭看著他，眼神是前所未有的嚴(yán)肅和認(rèn)真：“不全是因為它。
阿昭，那東西的出現(xiàn)本身就不尋常。
星隕澤……甚至更遠的地方，可能都要不太平了。
我們只是提前離開?！?br>
她走到陸昭床邊，伸出手，輕輕拂過他額角磕碰出的淤青，語氣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愧疚和決絕：“有些路，遲早都得走。
婆婆本來想等你再大一點……但現(xiàn)在，恐怕等不了了?！?br>
陸昭怔怔地看著婆婆。
昏黃的燈光下，婆婆的身影似乎和他記憶中那個普通漁村老婦的形象逐漸剝離，變得神秘而陌生。
屋外，星隕澤的夜晚寂靜無聲，濃霧依舊籠罩著小小的漁村，仿佛吞噬了一切聲響。
而屋里，一場突如其來的逃亡，即將開始。
陸昭的心怦怦首跳，恐懼、迷茫、還有一絲對未知的、極其微弱的興奮，交織在一起。
他低頭，看向桌上那顆安靜的白玉金紋蛋。
這一切，都是從撿到你開始的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