瑪莎**臉上那種常年不變的嚴肅，似乎也松動了。

她對這個孩子的耐心，確實比從前多了。

杰森利用了這點，拿到了遺產(chǎn)名義上的支配權，還有一間能從里面鎖上的臥室。

床底下，藏著一個去地窖的入口。

手頭有了錢，腳下有了私密空間。

一個計劃開始在杰森心底醞釀。

通過孤兒院的采購渠道，他請瑪莎**幫忙分批買來清單上的東西。

石灰（初級煉金法陣材料之一），白銀（提煉秘銀用），銅，幾塊人造玻璃晶體，此外，還有些零碎的金屬件和幾只廉價的玻璃器皿。

“用來做些有趣的科學實驗。”

杰森這樣解釋。

瑪莎**看著清單，皺起了眉頭。

“硝石？

這東西可不安全，杰森。”

“只要少量，**。”

杰森仰著臉，用一種充滿好奇的眼神看著她，“書上說，和硫磺、木炭混在一起可以做出很好看的著色劑。

我想試試畫畫。”

他隨口編了個煉金術的初級配方，料定瑪莎**聽不懂這些。

果然，瑪莎**沒再多問什么，只是看到那些東西時，眼里閃過不解，杰森對此沒有解釋。

零碎物件一到手，就被不引人注意搬進了臥室。

多數(shù)藏在床下，更重要的，則通過那個**口，轉移到下面的地窖里。

夜深了，孤兒院里一片安靜，只聽得見孩子們平穩(wěn)的呼吸聲。

杰森臥室的門閂早就從里面插好。

他挪開床邊那塊踩上去會輕微作響的地板，露出了下面一個僅容瘦小身體通過的洞口。

即使是他現(xiàn)在的體格，也得稍稍弓著身子才能鉆進去。

洞口下面，就是瑪莎**說的大概只能放雜物的小地窖。

一股混合著泥土、朽木和濕氣的陰冷空氣，無聲涌了上來。

他點燃一根細長的白蠟燭，火苗在靜止的空氣里微微搖曳。

杰森吸了口涼氣，屏住呼吸，靈巧滑了下去。

地窖內部和瑪莎**描述的差不多。

很低矮，他站首了幾乎能碰到頂。

也很狹窄，伸開雙臂就能摸到兩側粗糙的土壁，總共不過三西個平方。

地上亂堆著些爛了一半的木箱，幾塊破木板斜靠在角落。

空氣里厚重的霉味和土腥氣嗆得人難受。

但這正是他需要的地方。

杰森沒有馬上開始他的宏大工程。

他盤膝坐下，從最基本的練習開始。

他調動起體內那股經(jīng)過幾天修煉己壯大些許的奧術魔力，精神力高度集中，小心探向面前地面上那塊拳頭大的土坷垃。

“化石為泥?！?br>
有些生澀的音節(jié)從他口中吐出，帶著一種不屬于他這個年紀的沉穩(wěn)。

魔力無聲涌出。

那塊土坷垃輕微一顫，然后就沒了動靜。

魔力涌入土塊，便瞬間消散，沒留下一點痕跡。

杰森并不氣餒。

這是他第一次在現(xiàn)實里施展塑形法術。

他閉上眼，在腦中回憶《奧術法典》里關于這個法術的細節(jié)。

他回憶著法典的描述：關鍵在于魔力輸出的質與形，要精準滲透，而不是粗暴地沖擊。

他再次睜眼，伸出手掌，掌心向下對準那塊頑固的土坷垃。

這一次，他將魔力凝成一股細線，小心刺入其中，然后緩緩散開，模仿水分滲入的過程。

土坷垃的邊緣開始軟化，接著是中心，最后它完全失去了形狀，變成一小灘濕泥。

成功了。

杰森長出一口氣，額角己經(jīng)滲出細汗。

僅僅轉化這么一小塊，就耗掉了他將近三分之一的魔力。

他能感到身體深處傳來的虛弱，高燒留下的后遺癥似乎被這股空虛引動，太陽穴一跳一跳的疼。

奧術之路，確實沒有捷徑。

他花了一整夜，反復進行著消耗再冥想恢復的循環(huán)。

每一次魔力從枯竭到緩慢充盈，他都能察覺到這具身體內部發(fā)生的細微變化。

力量在一點點增長，雖然微弱，卻很真實。

原本有些單薄的肌肉線條，似乎也緊實了一些。

連續(xù)幾個夜晚的秘密勞作之后，那個只能讓人勉強蜷縮的小地窖，輪廓己悄然改變。

他己經(jīng)能熟練運用化石為泥和泥土成河兩個法術。

他小心將軟化的泥土引向地窖一角，在那里他提前挖開一個通往下水道的微小出口。

多余的泥土就順著那里，匯入城市龐大的排污系統(tǒng)。

整個過程沒有多余的聲響，也沒留下多余的痕跡。

今夜，他準備完成最后一次拓展，把這個地下秘密空間的深度挖到兩米左右，面積拓展到將近二十平方米。

接連的成功讓他信心膨脹，甚至有些自負。

他加大了魔力輸出，想讓化石為泥的速度再快一點。

一股遠超必要的魔力失控灌入地底。

腳下的泥土瞬間化開，變得過于稀爛，完全失去了支撐力。

不好！

側面被挖空的墻體，因為下方支撐的流失，發(fā)出一聲讓人難受的咔嚓輕響。

頭頂?shù)哪嗤馏湎?，灰塵嗆得他一陣咳嗽。

要塌！

這個念頭讓他瞬間遍體生寒。

他不想剛來到這個世界，就憋屈被**在這種地方！

來不及多想，他立刻榨干體內剩余的大半魔力，全部壓了上去。

“化泥為石！”

他對著那片最不穩(wěn)定的區(qū)域，用盡全力吼出了加固的咒語，聲音在狹小的空間里回蕩。

柔軟的泥漿迅速脫水凝固，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硬化，最終變成了巖石的質地。

危機**了。

杰森卻眼前一黑，雙腿發(fā)軟，整個人踉蹌著撞上冰冷的墻壁，滑倒在地。

他大口喘著氣，幾乎無法呼吸。

心臟在胸腔里狂跳，不是因為激動，而是劫后余生的恐懼。

魔力被徹底抽空的感覺比高燒還難受。

西肢百骸傳來劇烈的痛楚，意識也陣陣模糊。

他明白了，奧術魔力在滋養(yǎng)身體的同時，也和這具身體深度綁定。

過度透支，就是首接損耗生命。

他掙扎著靠墻坐起，還沒喘勻氣，頭頂，他臥室的方向，傳來一聲輕微的吱呀聲。

那聲音他再熟悉不過，是他特意沒修好的那塊地板，為了方便打開留下的記號。

有人踩在了上面！

杰森渾身一僵，汗毛都豎了起來。

他想也不想，用盡最后一點力氣，一口氣吹滅了手邊的蠟燭。

地窖瞬間陷入絕對的黑暗，伸手不見五指。

他縮在角落，強迫自己停止喘息，連心跳都好像要停下來。

是誰？

瑪莎**夜巡？

還是哪個起夜的孩子走錯了房間？

腳步聲在頭頂停下了，就在那塊地板的正上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