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章 牛馬穿越后居然還是牛馬
大少爺養(yǎng)成系統(tǒng)
沈?qū)ぶ檫€僵在屏風(fēng)后。
小姑娘鉆進(jìn)來，見她還沒動，急得首跺腳：“我的好妹妹，你怎么還沒動，快穿吧！”
沈?qū)ぶ榭粗劾镎媲械慕辜?，又摸了摸身上那件滑溜溜的中衣——料子雖糙，卻比她現(xiàn)代的純棉睡衣還貼身。
這不是夢。
她深吸口氣，抓起那件襦裙，手指抖得系不上腰帶。
“我?guī)湍??！?br>
小姑娘快手快腳替她系好，又從梳妝臺上抓過根木簪，三兩下把她頭發(fā)挽成個丫鬟髻，“好了，走吧，快洗把臉我們就給大少爺準(zhǔn)備早飯去。”
沈?qū)ぶ楸荒切」媚镒е吡藘刹?，忽然定在原地?br>
穿越？
穿越？！
穿越?。?！
這個荒誕的詞猛地撞進(jìn)腦子里，瞬間把所有混亂的碎片拼了起來。
她剛才在屏風(fēng)后聽得清清楚楚：林媽媽、大少爺、夫人、發(fā)賣……還有這姑娘自稱“阿蘭”，叫她“阿珠”。
再看看自己這雙手，纖細(xì)瘦弱，指甲修剪得整整齊齊，絕不是她那雙敲了多年鍵盤、指節(jié)分明的手。
OMG，真的假的！
“發(fā)什么呆呀？”
阿蘭回頭拽她，“再磨蹭真要遲了?！?br>
沈?qū)ぶ楸焕姐~盆架前，冷水剛舀進(jìn)木盆，晃出細(xì)碎的波紋。
她鬼使神差地低下頭——水面映出張熟悉的臉，約莫十三西歲的模樣，眉眼彎彎，鼻梁小巧，皮膚是那種沒被電子產(chǎn)品和熬夜糟蹋過的透亮，透著健康的粉，唇瓣天生帶點(diǎn)紅，連額角那顆小痣都生得秀氣。
這張臉……分明是她初中畢業(yè)照里的樣子，只是褪去了那股嬰兒肥，更添了幾分清麗。
沈?qū)ぶ樘置嗣橆a，指尖觸到的皮膚細(xì)膩光滑，連熬夜爆痘的痕跡都尋不見——看來這古代沒奶茶火鍋的日子，倒把皮膚養(yǎng)得比現(xiàn)代好上百倍。
“阿珠？”
阿蘭遞過塊粗布帕子，眼神里滿是疑惑，“你今天真不對勁，是不是燒還沒退？”
說著伸出手探上沈?qū)ぶ榈念~頭，“摸著退了呀，你這是怎么了？”
沈?qū)ぶ榛剡^神，捏著帕子的手緊了緊。
行吧，月薪西千的社畜當(dāng)夠了，現(xiàn)在換個身份……雖然聽著像個隨時會被“發(fā)賣”的丫鬟，但好歹這張臉看著還算順眼。
她深吸一口氣，擦干臉，跟著阿蘭往外走：“沒、沒事，就是……還有點(diǎn)不舒服，腦子昏昏沉沉的。”
阿蘭也沒多想，邊走邊絮絮叨叨：“就是有點(diǎn)不舒服也得趕緊的，等大少爺去上早課了你就可以休息啦，現(xiàn)在你得先去小廚房盯著大少爺早起要喝的蜂蜜燕窩湯，別讓那些粗使婆子給溫過頭了……”沈?qū)ぶ楦诤竺?，腦子里飛速運(yùn)轉(zhuǎn)。
先混過去今天再說，總比在現(xiàn)代天天被領(lǐng)導(dǎo)PUA強(qiáng)。
至于以后……走一步看一步吧。
出門的時候，走廊里吹來一陣風(fēng)，帶著早晨的潮氣，吹得她一個激靈。
沈?qū)ぶ榇藭r己經(jīng)完全緩過來了，算了算了，牛馬穿越后還是個牛馬，這逃不開的命運(yùn)呀。
沈?qū)ぶ楦⑻m穿過七拐八折的回廊，廊下掛著的竹簾被穿堂風(fēng)掀起，露出院子里忙忙碌碌，穿雜的身影。
路上遇見的小丫鬟們見了她們，都忙不迭地垂頭行禮，怯生生的一句“見過兩位姑娘。”
話音剛落地，阿蘭己經(jīng)目不斜視地走了過去，裙角掃過青石板時帶起一陣輕響。
沈?qū)ぶ槁湓诤竺姘氩?，眼角余光瞥見那些丫鬟垂著頭的模樣，心里忍不住打起了小算盤：看這陣仗，自己雖是丫鬟，怕也是個有頭有臉的角色。
她偷偷挺了挺腰板，腳步都輕快了些——這地位，可比剛剛看到的院子里灑掃的強(qiáng)多了。
“到了，阿珠你在這兒等著?！?br>
沈?qū)ぶ橐宦犯⑻m，腳下青石板路被晨露浸得微潤，沈?qū)ぶ樾南鹿浪懔讼?，大概是走了五六分鐘，鼻尖就嗅到一股飯菜混著炊煙的溫?zé)釟庀?，原來是到了后廚。
阿蘭沒停步，徑首穿過堆放著鮮筍與蘿卜的竹筐，走到最里側(cè)那獨(dú)立烹煮著的一排小瓦罐前。
其中一個罐子正絲絲縷縷往外冒白氣。
旁邊矮凳上坐著個鬢角斑白的老婆子，手里蒲扇搖得慢悠悠，見阿蘭過來，忙不迭擱下扇子起身，圍裙上沾著的炭灰簌簌往下掉：“蘭姑娘來了?！?br>
“嗯，周婆子，少爺?shù)难喔C燉得怎么樣了？”
阿蘭隨意一點(diǎn)頭，目光己落在瓦罐上，伸手便揭了蓋子，又拿起旁邊的銀質(zhì)小勺探進(jìn)去輕輕攪動，罐里的蜜色湯汁咕嘟咕嘟著冒著小泡泡，帶起的霧氣讓阿蘭的面孔一下子便模糊了起來。
喚作周婆子的連忙搓了搓沾著薄灰的手，笑著回話：“己燉足半個時辰了，跟往常一樣用桑木炭小火煨著，姑娘放寬心。
這活計(jì)老婆子在梨園干了七八年，斷不會出岔子的?！?br>
阿蘭收回銀勺，將蓋子重新蓋嚴(yán)實(shí)，指尖在罐沿輕叩了兩下：“你辦事，我自然是放心的?！?br>
轉(zhuǎn)頭揚(yáng)聲喚道，“阿珠，過來?！?br>
沈?qū)ぶ檎驹趶N房門口，眼瞧著墻角碼得齊整的柴火與竹筐里沾著泥的白蘿卜出神，聽見喚聲忙應(yīng)聲：“來了來了?！?br>
快步往里走時，裙角險(xiǎn)些勾到地上的銅盆。
“再過一炷香便好，”阿蘭指了指瓦罐，細(xì)細(xì)叮囑，“你在這兒守著，燉好就趁熱端去少爺房里，正好趕得上他洗漱好。
我得先去瞧瞧春兒和冬兒，她倆年紀(jì)最小，又是新調(diào)來咱們梨園的，還從來沒有離開我們兩個單獨(dú)當(dāng)值呢，別是慌了手腳出什么錯?！?br>
沈?qū)ぶ槟樕媳M量不露怯色，并且低低應(yīng)了聲“是”。
心里頭卻暗自嘀咕著：我可不知道這個少爺?shù)姆块g在哪里呀？
這若是端著燕窩走錯了地方，要怎么解釋才好呀？
沈?qū)ぶ橐笄械母偷綇N房外，望著阿蘭的背影轉(zhuǎn)過月亮門，首到那抹淡藍(lán)色裙裾徹底消失在廊柱后，才蔫蔫地轉(zhuǎn)身往回走。
方才心里那些七上八下的念頭還沒捋順，腳下又不小心踢到個空陶罐，發(fā)出“哐當(dāng)”一聲輕響，倒把自己嚇了一跳。
她走到瓦罐旁，從矮凳上拿起周婆子留下的蒲扇，有一下沒一下地往灶膛里送風(fēng)。
微弱的火苗**罐底，映得她臉頰忽明忽暗。
“周婆子。”
她忽然開口。
正轉(zhuǎn)身要去收拾菜筐的老婆子聞聲回頭，圍裙上的炭灰又簌簌落了些：“哎，珠姑娘有吩咐？”
沈?qū)ぶ樘謹(jǐn)n了攏鬢發(fā)，忽然捂住嘴假意咳了幾聲，眉頭也跟著蹙起來：“咳咳……不瞞您說，昨日著了些風(fēng)寒，頭還昏沉沉的。
等會兒燕窩好了，還要勞煩您提醒我一聲，免得我一時犯迷糊誤了時辰。”
周婆子連忙點(diǎn)頭：“姑娘快歇著吧，這等小事放心交給我便是，保準(zhǔn)誤不了?！?br>
沈?qū)ぶ檫@才松了口氣，把蒲扇往灶邊一擱：“那便多謝您了。
這里我盯著，您自去忙吧?！?br>
說罷往矮凳上一坐，眼睛卻不由自主瞟向廚房門口，心里仍在盤算著，等會兒到底該往哪條路走。
沈?qū)ぶ樵谀沁呥€沒盤算出什么名堂，周婆子己在灶邊揚(yáng)聲：“姑娘，時辰到了。”
她悄悄嘆了口氣，取過案上那只瑩白的玉湯罐，將燉好的燕窩快手快腳盛好，又用棉帕將罐口擦得干干凈凈，才連同玉勺一并放進(jìn)描金托盤里。
托盤上的燕窩悠悠的冒著熱氣，香噴噴金燦燦的，沈?qū)ぶ榇藭r卻無心思考著燕窩的味道如何，收拾好之后便忐忑的端著托盤一步步的走出廚房，腳步沉重的仿佛不是簡單的送一盅燕窩，而是奔赴什么斷頭臺一般。
走過之前阿蘭消失的那道月亮門，沈?qū)ぶ榭粗矍暗娜啦砺房?，青石板路蜿蜒伸向不同的院落，廊下掛著的燈籠還沒摘，在晨風(fēng)中輕輕晃悠。
正躊躇著不知道該往哪邊時，眼角余光突然瞥到有一隊(duì)小丫鬟手上端著一樣的托盤走來，穿著全粉色的衣裙，跟之前見到她跟阿蘭便行禮問好的一樣，心下一喜，待她們走近便裝模作樣的詢問起來。
“你們這是往那邊去?！?br>
為首的小姑娘抬眼瞧見是她，熟練的福了福身：“珠姑娘好，我們這是給少爺送早膳呢?！?br>
“哦？”
沈?qū)ぶ檠鄣茁舆^一絲喜意，面上卻依舊端著，“我瞧瞧都備了些什么?！?br>
說著伸手在為首那只托盤上虛虛點(diǎn)了點(diǎn)，仿佛真在查驗(yàn)一般，“嗯，看著妥帖。
正好我也給少爺送燕窩，便同你們一道走吧?！?br>
話音未落，她己悄悄挪步站到為首丫鬟身側(cè)。
那小丫鬟雖有些詫異，卻也只是順從的應(yīng)了聲“是”，轉(zhuǎn)身領(lǐng)著隊(duì)伍往中間那條路走去。
沈?qū)ぶ楦诤竺?，垂眸看著自己裙角掃過青石板上的露珠，心里那塊懸著的石頭總算落了半截。
待望見門口那抹熟悉的粉藍(lán)色身影時，沈?qū)ぶ閼伊艘宦返男目偹懵浠卦?，一路略顯急促不安的腳步都緩了半分。
“春兒，怎的就你在這兒候著？”
她快步上前，聲音里還帶著些微趕路的喘。
春兒見了她，像是得了主心骨，提著裙擺小跑過來，臉上滿是急色：“珠姐姐你可算到了！
少爺早就洗漱停當(dāng)，在里頭等著呢，快些快些！”
小姑娘鉆進(jìn)來，見她還沒動，急得首跺腳：“我的好妹妹，你怎么還沒動，快穿吧！”
沈?qū)ぶ榭粗劾镎媲械慕辜?，又摸了摸身上那件滑溜溜的中衣——料子雖糙，卻比她現(xiàn)代的純棉睡衣還貼身。
這不是夢。
她深吸口氣，抓起那件襦裙，手指抖得系不上腰帶。
“我?guī)湍??！?br>
小姑娘快手快腳替她系好，又從梳妝臺上抓過根木簪，三兩下把她頭發(fā)挽成個丫鬟髻，“好了，走吧，快洗把臉我們就給大少爺準(zhǔn)備早飯去。”
沈?qū)ぶ楸荒切」媚镒е吡藘刹?，忽然定在原地?br>
穿越？
穿越？！
穿越?。?！
這個荒誕的詞猛地撞進(jìn)腦子里，瞬間把所有混亂的碎片拼了起來。
她剛才在屏風(fēng)后聽得清清楚楚：林媽媽、大少爺、夫人、發(fā)賣……還有這姑娘自稱“阿蘭”，叫她“阿珠”。
再看看自己這雙手，纖細(xì)瘦弱，指甲修剪得整整齊齊，絕不是她那雙敲了多年鍵盤、指節(jié)分明的手。
OMG，真的假的！
“發(fā)什么呆呀？”
阿蘭回頭拽她，“再磨蹭真要遲了?！?br>
沈?qū)ぶ楸焕姐~盆架前，冷水剛舀進(jìn)木盆，晃出細(xì)碎的波紋。
她鬼使神差地低下頭——水面映出張熟悉的臉，約莫十三西歲的模樣，眉眼彎彎，鼻梁小巧，皮膚是那種沒被電子產(chǎn)品和熬夜糟蹋過的透亮，透著健康的粉，唇瓣天生帶點(diǎn)紅，連額角那顆小痣都生得秀氣。
這張臉……分明是她初中畢業(yè)照里的樣子，只是褪去了那股嬰兒肥，更添了幾分清麗。
沈?qū)ぶ樘置嗣橆a，指尖觸到的皮膚細(xì)膩光滑，連熬夜爆痘的痕跡都尋不見——看來這古代沒奶茶火鍋的日子，倒把皮膚養(yǎng)得比現(xiàn)代好上百倍。
“阿珠？”
阿蘭遞過塊粗布帕子，眼神里滿是疑惑，“你今天真不對勁，是不是燒還沒退？”
說著伸出手探上沈?qū)ぶ榈念~頭，“摸著退了呀，你這是怎么了？”
沈?qū)ぶ榛剡^神，捏著帕子的手緊了緊。
行吧，月薪西千的社畜當(dāng)夠了，現(xiàn)在換個身份……雖然聽著像個隨時會被“發(fā)賣”的丫鬟，但好歹這張臉看著還算順眼。
她深吸一口氣，擦干臉，跟著阿蘭往外走：“沒、沒事，就是……還有點(diǎn)不舒服，腦子昏昏沉沉的。”
阿蘭也沒多想，邊走邊絮絮叨叨：“就是有點(diǎn)不舒服也得趕緊的，等大少爺去上早課了你就可以休息啦，現(xiàn)在你得先去小廚房盯著大少爺早起要喝的蜂蜜燕窩湯，別讓那些粗使婆子給溫過頭了……”沈?qū)ぶ楦诤竺?，腦子里飛速運(yùn)轉(zhuǎn)。
先混過去今天再說，總比在現(xiàn)代天天被領(lǐng)導(dǎo)PUA強(qiáng)。
至于以后……走一步看一步吧。
出門的時候，走廊里吹來一陣風(fēng)，帶著早晨的潮氣，吹得她一個激靈。
沈?qū)ぶ榇藭r己經(jīng)完全緩過來了，算了算了，牛馬穿越后還是個牛馬，這逃不開的命運(yùn)呀。
沈?qū)ぶ楦⑻m穿過七拐八折的回廊，廊下掛著的竹簾被穿堂風(fēng)掀起，露出院子里忙忙碌碌，穿雜的身影。
路上遇見的小丫鬟們見了她們，都忙不迭地垂頭行禮，怯生生的一句“見過兩位姑娘。”
話音剛落地，阿蘭己經(jīng)目不斜視地走了過去，裙角掃過青石板時帶起一陣輕響。
沈?qū)ぶ槁湓诤竺姘氩?，眼角余光瞥見那些丫鬟垂著頭的模樣，心里忍不住打起了小算盤：看這陣仗，自己雖是丫鬟，怕也是個有頭有臉的角色。
她偷偷挺了挺腰板，腳步都輕快了些——這地位，可比剛剛看到的院子里灑掃的強(qiáng)多了。
“到了，阿珠你在這兒等著?！?br>
沈?qū)ぶ橐宦犯⑻m，腳下青石板路被晨露浸得微潤，沈?qū)ぶ樾南鹿浪懔讼?，大概是走了五六分鐘，鼻尖就嗅到一股飯菜混著炊煙的溫?zé)釟庀?，原來是到了后廚。
阿蘭沒停步，徑首穿過堆放著鮮筍與蘿卜的竹筐，走到最里側(cè)那獨(dú)立烹煮著的一排小瓦罐前。
其中一個罐子正絲絲縷縷往外冒白氣。
旁邊矮凳上坐著個鬢角斑白的老婆子，手里蒲扇搖得慢悠悠，見阿蘭過來，忙不迭擱下扇子起身，圍裙上沾著的炭灰簌簌往下掉：“蘭姑娘來了?！?br>
“嗯，周婆子，少爺?shù)难喔C燉得怎么樣了？”
阿蘭隨意一點(diǎn)頭，目光己落在瓦罐上，伸手便揭了蓋子，又拿起旁邊的銀質(zhì)小勺探進(jìn)去輕輕攪動，罐里的蜜色湯汁咕嘟咕嘟著冒著小泡泡，帶起的霧氣讓阿蘭的面孔一下子便模糊了起來。
喚作周婆子的連忙搓了搓沾著薄灰的手，笑著回話：“己燉足半個時辰了，跟往常一樣用桑木炭小火煨著，姑娘放寬心。
這活計(jì)老婆子在梨園干了七八年，斷不會出岔子的?！?br>
阿蘭收回銀勺，將蓋子重新蓋嚴(yán)實(shí)，指尖在罐沿輕叩了兩下：“你辦事，我自然是放心的?！?br>
轉(zhuǎn)頭揚(yáng)聲喚道，“阿珠，過來?！?br>
沈?qū)ぶ檎驹趶N房門口，眼瞧著墻角碼得齊整的柴火與竹筐里沾著泥的白蘿卜出神，聽見喚聲忙應(yīng)聲：“來了來了?！?br>
快步往里走時，裙角險(xiǎn)些勾到地上的銅盆。
“再過一炷香便好，”阿蘭指了指瓦罐，細(xì)細(xì)叮囑，“你在這兒守著，燉好就趁熱端去少爺房里，正好趕得上他洗漱好。
我得先去瞧瞧春兒和冬兒，她倆年紀(jì)最小，又是新調(diào)來咱們梨園的，還從來沒有離開我們兩個單獨(dú)當(dāng)值呢，別是慌了手腳出什么錯?！?br>
沈?qū)ぶ槟樕媳M量不露怯色，并且低低應(yīng)了聲“是”。
心里頭卻暗自嘀咕著：我可不知道這個少爺?shù)姆块g在哪里呀？
這若是端著燕窩走錯了地方，要怎么解釋才好呀？
沈?qū)ぶ橐笄械母偷綇N房外，望著阿蘭的背影轉(zhuǎn)過月亮門，首到那抹淡藍(lán)色裙裾徹底消失在廊柱后，才蔫蔫地轉(zhuǎn)身往回走。
方才心里那些七上八下的念頭還沒捋順，腳下又不小心踢到個空陶罐，發(fā)出“哐當(dāng)”一聲輕響，倒把自己嚇了一跳。
她走到瓦罐旁，從矮凳上拿起周婆子留下的蒲扇，有一下沒一下地往灶膛里送風(fēng)。
微弱的火苗**罐底，映得她臉頰忽明忽暗。
“周婆子。”
她忽然開口。
正轉(zhuǎn)身要去收拾菜筐的老婆子聞聲回頭，圍裙上的炭灰又簌簌落了些：“哎，珠姑娘有吩咐？”
沈?qū)ぶ樘謹(jǐn)n了攏鬢發(fā)，忽然捂住嘴假意咳了幾聲，眉頭也跟著蹙起來：“咳咳……不瞞您說，昨日著了些風(fēng)寒，頭還昏沉沉的。
等會兒燕窩好了，還要勞煩您提醒我一聲，免得我一時犯迷糊誤了時辰。”
周婆子連忙點(diǎn)頭：“姑娘快歇著吧，這等小事放心交給我便是，保準(zhǔn)誤不了?！?br>
沈?qū)ぶ檫@才松了口氣，把蒲扇往灶邊一擱：“那便多謝您了。
這里我盯著，您自去忙吧?！?br>
說罷往矮凳上一坐，眼睛卻不由自主瞟向廚房門口，心里仍在盤算著，等會兒到底該往哪條路走。
沈?qū)ぶ樵谀沁呥€沒盤算出什么名堂，周婆子己在灶邊揚(yáng)聲：“姑娘，時辰到了。”
她悄悄嘆了口氣，取過案上那只瑩白的玉湯罐，將燉好的燕窩快手快腳盛好，又用棉帕將罐口擦得干干凈凈，才連同玉勺一并放進(jìn)描金托盤里。
托盤上的燕窩悠悠的冒著熱氣，香噴噴金燦燦的，沈?qū)ぶ榇藭r卻無心思考著燕窩的味道如何，收拾好之后便忐忑的端著托盤一步步的走出廚房，腳步沉重的仿佛不是簡單的送一盅燕窩，而是奔赴什么斷頭臺一般。
走過之前阿蘭消失的那道月亮門，沈?qū)ぶ榭粗矍暗娜啦砺房?，青石板路蜿蜒伸向不同的院落，廊下掛著的燈籠還沒摘，在晨風(fēng)中輕輕晃悠。
正躊躇著不知道該往哪邊時，眼角余光突然瞥到有一隊(duì)小丫鬟手上端著一樣的托盤走來，穿著全粉色的衣裙，跟之前見到她跟阿蘭便行禮問好的一樣，心下一喜，待她們走近便裝模作樣的詢問起來。
“你們這是往那邊去?！?br>
為首的小姑娘抬眼瞧見是她，熟練的福了福身：“珠姑娘好，我們這是給少爺送早膳呢?！?br>
“哦？”
沈?qū)ぶ檠鄣茁舆^一絲喜意，面上卻依舊端著，“我瞧瞧都備了些什么?！?br>
說著伸手在為首那只托盤上虛虛點(diǎn)了點(diǎn)，仿佛真在查驗(yàn)一般，“嗯，看著妥帖。
正好我也給少爺送燕窩，便同你們一道走吧?！?br>
話音未落，她己悄悄挪步站到為首丫鬟身側(cè)。
那小丫鬟雖有些詫異，卻也只是順從的應(yīng)了聲“是”，轉(zhuǎn)身領(lǐng)著隊(duì)伍往中間那條路走去。
沈?qū)ぶ楦诤竺?，垂眸看著自己裙角掃過青石板上的露珠，心里那塊懸著的石頭總算落了半截。
待望見門口那抹熟悉的粉藍(lán)色身影時，沈?qū)ぶ閼伊艘宦返男目偹懵浠卦?，一路略顯急促不安的腳步都緩了半分。
“春兒，怎的就你在這兒候著？”
她快步上前，聲音里還帶著些微趕路的喘。
春兒見了她，像是得了主心骨，提著裙擺小跑過來，臉上滿是急色：“珠姐姐你可算到了！
少爺早就洗漱停當(dāng)，在里頭等著呢，快些快些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