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三早上八點半，蘇晚背著帆布包，手里拎著兩個大紙袋，站在星途智能總部大樓前，仰頭望著玻璃幕墻映出的藍天——昨天下午林哲打電話時，語氣里滿是笑意：“蘇設(shè)計師，恭喜！

星途最終選定了晚風(fēng)設(shè)計的方案，您今天就能入駐臨時辦公區(qū)，和我們同步推進細節(jié)。”

昨晚她特意把工作室里最耐旱的多肉“小綠”塞進紙袋，又裝了折疊小毯子和一沓空白便簽紙——前者是怕會議室空調(diào)太涼，后者是習(xí)慣隨時記下設(shè)計靈感。

帆布包里還揣著今早現(xiàn)做的牛油果三明治，切牛油果時不小心蹭到指甲縫，現(xiàn)在還留著淡綠色的印子。

前臺核驗完身份，領(lǐng)著蘇晚往臨時辦公區(qū)走。

走廊兩側(cè)的辦公室門全關(guān)著，地面擦得能映出人影，墻面是清一色的淺灰，連垃圾桶都是嵌入式的，見不到半點雜物。

蘇晚忍不住低頭看了眼手里的紙袋，露出來的多肉葉片綠得扎眼，和這里的“極簡風(fēng)”像是兩個世界的東西。

“蘇設(shè)計師，您的工位在這邊，就在沈總辦公室斜對面?！?br>
前臺停在開放式辦公區(qū)門口，指著靠窗邊的空位，“辦公桌上有電腦和打印機，需要其他東西的話，隨時跟我說。”

蘇晚道了謝，把東西放在桌上。

空位格外干凈，除了銀灰色電腦和黑色鍵盤，什么都沒有，連鼠標墊都是極簡的純色款。

她先把多肉從紙袋里拿出來，找了個小碟子當托盤放在角落，又把米白色折疊毯搭在椅背上——毯子上繡著小小的太陽圖案，是外婆去年給她縫的。

最后，她把空白便簽紙釘在工位旁的白墻上，拿出馬克筆，在最上面寫：“今日靈感：辦公區(qū)的‘小溫暖’——比如在打印機旁放濕紙巾？”

剛寫完，身后就傳來腳步聲。

蘇晚回頭，見林哲抱著一摞文件走過來，他瞥見墻上的便簽紙，眼睛亮了：“蘇設(shè)計師這是……要搞個‘靈感墻’？”

“算是吧?！?br>
蘇晚有點不好意思地撓撓頭，“我習(xí)慣把想到的細節(jié)記下來，免得回頭忘了?！?br>
她指了指便簽上的字，“剛才路過打印機時，看到有人打印完手上沾了墨，想著放包濕紙巾會方便點。”

林哲笑著點頭：“這個細節(jié)好！

我回頭就讓行政部安排。

對了，沈總剛到，在辦公室處理文件，您要是有方案細節(jié)要溝通，等他出來我跟您說?！?br>
他頓了頓，壓低聲音補充，“沈總早上習(xí)慣喝美式，不加糖不加奶，要是碰到他去茶水間，別跟他推薦花式咖啡，他喝不慣。”

蘇晚把“美式、無糖無奶”記在心里，剛要道謝，就聽到身后有人說：“辦公區(qū)的白墻是公共區(qū)域，不能亂貼東西吧？”

她回頭一看，是穿保潔制服的阿姨，手里拿著抹布和水桶，正盯著便簽紙皺眉：“星途有規(guī)定，所有墻面不能貼私人物品，我得給撕了?！?br>
“阿姨，這不是私人物品！”

蘇晚趕緊上前擋住便簽墻，“這是我做辦公設(shè)計的靈感記錄，跟項目相關(guān)的，不是亂貼的?！?br>
“不管跟什么相關(guān)，規(guī)定就是規(guī)定?！?br>
保潔阿姨伸手要撕最上面的便簽，“昨天剛打掃完的墻，今天就貼得亂七八糟，沈總看到了要罵人的?！?br>
蘇晚急得攔?。骸鞍⒁棠纫幌?！

我找林助理確認，他剛才還說這個靈感好呢！

您別撕，我馬上聯(lián)系他——怎么了？”

一道男聲突然傳來，蘇晚和保潔阿姨同時回頭。

沈亦舟不知何時從辦公室出來了，還是那身炭灰色西裝，手里拿著平板，指尖依舊無意識地敲著邊緣。

他的目光先落在墻上的便簽紙，再掃過蘇晚緊張的表情，最后看向保潔阿姨。

“張阿姨，怎么回事？”

沈亦舟的聲音很平淡，聽不出情緒。

保潔阿姨趕緊放下手，語氣軟下來：“沈總，您看這墻上貼的便簽，違反規(guī)定了，我正想撕呢。”

沈亦舟的視線又落回便簽紙，從“打印機旁放濕紙巾”看到“員工儲物柜加小掛鉤”，再到最下面蘇晚畫的歪扭小笑臉。

他沉默兩秒，轉(zhuǎn)頭對保潔阿姨說：“這不是亂貼，是蘇設(shè)計師的項目靈感記錄，算辦公區(qū)的‘個性化試點’，保留?！?br>
保潔阿姨愣了愣，連忙點頭：“好，好，那我不撕了?！?br>
說完拎著水桶悄悄走了。

辦公區(qū)里只剩空調(diào)的通風(fēng)聲。

蘇晚看著沈亦舟，有點不好意思：“謝謝沈總，剛才……給您添麻煩了?！?br>
“不麻煩?！?br>
沈亦舟的目光從便簽墻移到她桌上的多肉，又掃過牛油果三明治的包裝袋，“你的設(shè)計方案里提到‘辦公環(huán)境需保留個性化空間’，現(xiàn)在自己先實踐了，挺好。”

他的語氣比招標會時溫和些，蘇晚松了口氣，忍不住多問：“沈總，您平時辦公，會不會覺得這里有點太‘冷’了？”

她指了指周圍的淺灰墻面和黑色家具，“沒有一點色彩，也沒什么生活化的東西?！?br>
沈亦舟低頭看平板——屏幕上是密密麻麻的成本報表，指尖頓了頓：“星途是辦公場所，效率優(yōu)先。

太花哨的東西，容易分散注意力?！?br>
又是“效率優(yōu)先”。

蘇晚撇撇嘴沒反駁——剛麻煩人家保住便簽墻，再抬杠就太不識趣了。

她低頭整理文件，沒看到沈亦舟的目光在多肉上多停留了兩秒，又掃過她指甲縫里的淡綠色印子，眼底掠過一絲極淡的笑意。

“需要辦公用品就找林哲要?！?br>
沈亦舟收回目光，往辦公室走，到門口又停下回頭，“下午三點有項目啟動會，準時參加?！?br>
“好的，謝謝沈總！”

蘇晚抬頭時，只看到他走進辦公室的背影，門輕輕合上，沒發(fā)出一點聲音。

林哲這時湊過來，比了個“OK”手勢：“我就說沈總不會反對吧？

他看著冷，其實不較真這些小事，只要不影響工作?！?br>
他指了指桌上的三明治，“您還沒吃早餐？

茶水間有微波爐，涼了可以熱一下?！?br>
蘇晚搖搖頭：“不用，我早上吃過了，這個是午餐?！?br>
她把三明治放進抽屜，“對了，下午的啟動會，需要我準備什么嗎？”

“不用，就是跟各部門對接時間節(jié)點，您人到就行?！?br>
林哲笑著說，“沈總上午一般不怎么離開辦公室，您要是有想法，等中午他去茶水間的時候說，那時候他心情會好點——畢竟剛喝完第三杯美式，腦子轉(zhuǎn)得快?！?br>
蘇晚把這話記在心里，目送林哲離開后，又坐回工位。

看著墻上的便簽紙，想起沈亦舟說的“個性化試點”，忍不住笑了——這個冷冰冰的總裁，好像也沒那么難打交道。

中午十二點，辦公區(qū)的人陸續(xù)去食堂，蘇晚打開抽屜拿出三明治，剛要咬一口，就看到沈亦舟從辦公室出來，手里拿著黑色保溫杯，往茶水間走。

她想起林哲的話，猶豫了一下，從帆布包里翻出一包薄荷糖——上次加班買的，知道偏頭痛的人吃點能緩解，早上特意裝著，想著碰到沈亦舟就給他留一包。

她悄悄跟在后面，看著沈亦舟走進茶水間，從保溫杯里倒出純黑的美式，連個奶精球都沒加。

沈亦舟靠在窗邊喝咖啡，目光落在樓下的車水馬龍上，側(cè)臉線條利落，下頜線繃得很緊，像是還在想工作。

蘇晚深吸一口氣走過去，把薄荷糖放在吧臺上推到他面前：“沈總，我聽林助理說您有時候會偏頭痛，這個薄荷糖能緩解一下，您要是不介意……”沈亦舟低頭看薄荷糖——淡藍色包裝印著小熊圖案，跟手里的黑色保溫杯格格不入。

他抬眼看向蘇晚，她的耳朵有點紅，眼神躲閃著，像是怕被拒絕。

“謝謝。”

他拿起薄荷糖放進西裝口袋，指尖碰到軟乎乎的糖紙。

蘇晚趕緊點頭：“不用謝，那我先出去了。”

說完轉(zhuǎn)身就走，腳步飛快，像在逃一樣。

沈亦舟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門口，又低頭摸了摸口袋里的薄荷糖，嘴角幾不可察地彎了一下。

喝了口美式，苦味在嘴里散開，想起她指甲縫里的淡綠色印子，還有桌上那盆綠油油的多肉，心里忽然覺得，這間滿是淺灰色的辦公區(qū)，好像多了點不一樣的色彩。

下午三點的啟動會，蘇晚準時到場。

沈亦舟坐在主位上，手里拿著她的手繪本，翻到茶水間設(shè)計那一頁時，突然抬頭問：“蘇設(shè)計師，你方案里提到的‘隔音簾’，選的是什么材質(zhì)？

能不能兼顧遮光性？”

蘇晚愣了愣，沒想到他會注意這么細的細節(jié)，趕緊回答：“選的是亞麻混紡材質(zhì)，遮光率能達到70%，隔音效果也不錯，而且清洗方便，適合辦公場所用?！?br>
沈亦舟點點頭，在繪本上劃了道線：“好，這個材質(zhì)保留，下周讓采購部拿樣品過來?！?br>
他的指尖劃過繪本上“員工體驗第一”的字樣，沒再提“成本”和“ROI”，蘇晚心里悄悄松了口氣。

會議結(jié)束后，蘇晚收拾東西準備回工作室，路過沈亦舟辦公室時，看到他正對著電腦敲代碼——屏幕上的代碼飛快滾動，指尖在鍵盤上跳躍，比敲平板時快了好幾倍。

蘇晚放慢腳步悄悄看了一眼，就看到他口袋里露出的薄荷糖包裝，淡藍色的一角，在炭灰色西裝上格外顯眼。

她忍不住笑了，轉(zhuǎn)身往電梯口走。

晚風(fēng)設(shè)計和星途智能的合作，好像比她想象中，要順利一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