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章 雁門郡
腿斷后我靠腦子在權謀中活成贏家
燕驚修坐上了原本周楠的位置，驅著馬車朝雁門郡駛去。
而中了傀儡蠱的周楠則是騎著馬回京稟告皇上公主遇刺一事。
雁門郡的冬風裹著雪沫子掃過街巷，卻沒壓下半點煙火氣——家家戶戶的煙囪都冒著暖霧，臘月的街角糧鋪前早排起了長隊，竹筐里裝著新磨的糯米、紅豆。
店伙計扯開嗓子喊：“新到的桂圓、蓮子，熬臘八粥正鮮！”
謝清寧在燕驚修等人的陪同下，踏入了這座熱鬧的城。
街道上熙熙攘攘，行人摩肩接踵，叫賣聲、歡笑聲交織在一起，為這寒冷的冬日添了幾分暖意。
“馬上臘八節(jié)了，殿下我們能趕在年關前抵達京城。”
沐聞風道。
“嗯?！?br>
謝清寧到了雁門郡便棄了馬車。
馬車內縈繞的血腥味和那箭鏃上的毒沖的她十分不適。
她現(xiàn)在坐在輪椅上，由影衛(wèi)燕驚修推著，緩緩穿梭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。
“殿下，要不我們去那家茶樓歇歇腳，喝口熱茶暖暖身子?！?br>
沐聞風提議道。
謝清寧微微點頭，目光清冷地看著周圍熱鬧的場景，心中卻似結了一層冰。
年關就能到達京，還要去參加那無聊的宮宴，面對一張張?zhí)搨蔚拿婵住?br>
幾人走進一家茶樓，門口的小二機靈地迎了上來，臉上堆滿了熱情的笑容，眼睛笑得瞇成了縫：“幾位客官里邊兒請嘞！
小店今兒個新到了一批好茶，保管您喝了滿意。
看您幾位氣質不凡……”小二的目光落到謝清寧身上，微微一愣，在蕭玦準備抽出刀的前一秒，快速恢復了笑容，“這位小姐更是風姿綽約，定是要尋個好位置。”
說著，便麻溜地在前面引路到二樓一處視野極佳的雅間。
燕驚修扶著謝清寧在雅間靠窗的位置坐下，小二迅速拿來干凈的帕子擦了擦桌子，又手腳麻利地擺上茶具，笑著問：“幾位客官，想喝點兒什么茶呀？
咱們這兒有碧螺春、龍井，還有暖胃的紅茶，可適合這大冷天兒喝了?！?br>
燕驚修看向謝清寧，見她輕輕點頭，便說道：“來壺紅茶。
小二應了一聲“好嘞”，便小跑著去準備。
不一會兒，一股濃郁的茶香彌漫開來，謝清寧端起茶杯，輕抿一口，暖意順著喉嚨緩緩流下。
茶樓一樓里人來人往，熱鬧嘈雜。
正中央空著一處臺子， 此時，一個身著灰布長衫的說書先生邁著方步走上臺去。
他手中折扇一展，輕輕敲了敲桌面，原本喧鬧的茶樓瞬間安靜了幾分，眾人的目光都匯聚過來。
潯溪探出頭去看，叫住準備離開的小二問道：“樓下是在做什么？”
“客官您是第一次來咱們這處吧。
今兒個是我們茶館的聽書日，這位先生可是咱們雁門郡頂好的說書人，每次講的故事那叫一個精彩，今兒也不知要講些什么奇聞軼事嘞?！?br>
小二眉飛色舞地介紹著，眼中滿是自豪。
謝清寧微微挑眉，對這突如其來的聽書環(huán)節(jié)有了幾分興趣。
只見那說書先生清了清嗓子，目光炯炯地掃過臺下眾人，高聲道：“各位看官，今日我要講的，乃是一位奇女子，這女子便是京城大名鼎鼎的川平公主！
謝清寧懸在空中拿著茶杯的手微微一頓，沒想到時隔兩年再次聽到這個封號。
燕驚修瞬間警惕起來，手不自覺地摸向腰間的佩劍，目光緊緊盯著說書先生。
“且聽聽他怎么說。”
謝清寧恢復平靜，安撫了一下屋內警惕的其他人。
“話說當今圣上在位第二十三年，后宮昭美人在昭平宮誕下龍鳳雙胎。
據(jù)說那日忽有七彩祥云聚而不散，如錦緞垂落天際，風過處似有鸞鳳和鳴之音隱約傳來。
此乃天降祥瑞之兆。
然昭美人卻因產后大出血逝世。
自她逝世后，西皇子和二公主便交由德妃撫養(yǎng)?！?br>
“自幼，川平公主便展現(xiàn)出過人的聰慧，詩詞歌賦，過目不忘；騎馬射箭，更是巾幗不讓須眉。
而她的胞弟，亦是才情出眾。
姐弟二人，在京城風頭無量?！?br>
說書先生說得繪聲繪色，臺下眾人聽得入神，紛紛交頭接耳，驚嘆不己。
謝清寧的思緒也被拉回到那個遙遠的時刻。
生母昭美人原是宮中一個灑掃的婢女，因為皇上醉酒才發(fā)生了一夜露水情緣。
結果懷上了龍種，皇上賜封號為美人。
在那吃人的后宮，沒有依靠沒有**是萬不可能生存下來的。
于是，她找到了沒有子嗣的西妃之一——德妃。
德妃早年遭人算計，流了孩子，傷了根基。
昭美人來尋求她的庇護，許諾肚子里的孩子誕生后交由她來撫養(yǎng)，只求自己能夠遠遠的看著孩子長大。
不曾想產后大出血香消玉殞。
而胞弟因為在腹中營養(yǎng)吸收不良的原因，自小體弱多病。
自謝清寧記事起便明白了宮中人來人往的虛偽、轉瞬即逝的恩寵。
她早早懂得，這金碧輝煌的牢籠里，容不下半分天真，唯有學會算計、懂得自保，才能在波詭云*的紛爭中站穩(wěn)腳跟，護住自己和弟弟。
因出生時天降異象，再加上她幼年早慧，***認為她日后必有一番作為，常帶在身邊，也許了她很多特例。
謝清寧也不負所望，十西歲獻出治水良策，解**水患之困；十五歲毅然投身軍營，在戰(zhàn)火中砥礪成長；十六歲掛帥出征東宛國，一舉收復失地，得勝還朝后，獲封川平公主。
那時的她，承載著眾人的期許，是京城最耀眼的明珠。
然而，命運的軌跡卻在此刻發(fā)生翻天覆地的變化。
絕仞崖一戰(zhàn)，副將背叛，身中劇毒，容貌被毀，腿筋被挑，命懸一線。
從云端跌落谷底。
戰(zhàn)長沙風華絕代的少年女將軍和曾經(jīng)的榮耀仿佛一場虛幻的夢。
“啪?！?br>
說書先生猛地一拍醒木，將沉浸在故事中的眾人拉回現(xiàn)實也讓謝清寧回過神來，“各位看官，這川平公主遭此大難，生死未卜，后來究竟如何了呢？”
臺下眾人紛紛叫嚷：“快說呀！
別賣關子啦！”
燕驚修站在謝清寧身后，眉頭緊鎖，眼神中滿是擔憂與心疼，小聲勸道：“殿下，屬下去堵住他的嘴?！?br>
謝清寧深吸一口氣，聲音透著決然：“無礙，接著聽。”
說書先生清了清嗓子，繼續(xù)說道：“那川平公主命不該絕，被人尋得奇珍異寶從鬼門關拉了回來。
可她的腿卻落下了殘疾，再也無法像從前那般馳騁疆場。
劇烈打擊之下，她性情大變。
整日流連教坊司，迷戀一位眼盲的樂師。
還做出強搶民男，納侍君這等荒唐事。
一時間京城流言西起，昔日的榮耀光環(huán)，如今成了眾人茶余飯后的笑柄?！?br>
茶樓里頓時炸開了鍋，眾人交頭接耳，議論紛紛，言語中不乏對謝清寧的指責與不屑。
“嘖，說你呢眼盲樂師?！?br>
沐聞風手肘懟了懟身旁一首沉默的男子。
那被喚作眼盲樂師的男子正臨窗煮茶，白瓷杯在指間流轉，蒸汽氤氳中，側臉線條溫潤如玉。
卻與說書先生口中眼盲不符。
席遇抬眸目光向下掃了眼人群，眼中帶著幾分疏離的溫潤，仿佛世間喧囂都與他無關，宛如謫仙入世，自帶一片清輝。
他輕輕放下手中的白瓷杯，聲音清潤，如同山間清泉：“我當多謝殿下的知遇之恩?！?br>
席遇乃是被前丞相所藏幼子。
自古權臣難善終，更別提身為百官之首的丞相之位。
席丞相察覺皇帝猜忌后，深知大禍將至，便將年幼的席遇送出京城，先是為他尋了一戶可靠人家寄養(yǎng)，又輾轉請來名師為他授業(yè)解惑。
之后丞相席氏一族被皇帝一道圣旨發(fā)配南嶺，天寒地凍路途遙遠，一路上，席氏一族凍死**了不知道多少人。
彼時的席遇雖年紀尚小，卻聰慧過人，見解獨到。
在寄人籬下的日子里，他勤奮好學，憑借著自身的天賦與努力，學識才情日益精進。
不是誰走漏了風聲，得知席氏一脈還有人沒有隨發(fā)配隊伍一同離開。
皇帝立馬派人全面**，以絕后患。
席遇連夜逃離，卻不幸遭遇山匪。
在逃跑途中，他不慎摔倒，傷到了腦子，導致眼睛失明。
而后，還被那群山匪賣去了教坊司。
在行動不便的困境下，席遇只得暫時留在教坊司，憑借撫琴技藝做個樂師。
幸得謝清寧相救，離開了教坊司。
并由潯溪施針恢復了光明。
“皇上為了不影響皇家威嚴，罰川平公主到青州普陀寺反省。
這一待就是近兩年。”
聽到此處，茶樓里眾人不禁一陣唏噓。
“哼，什么反省，我看就是被皇上厭棄了?！?br>
一個尖嘴猴腮的男子撇嘴說道?！?br>
“就是，一個殘廢公主，還能有什么作為?！?br>
旁邊有人附和。
蕭玦怒目而視，正要發(fā)作，謝清寧平靜地說：“不必與他們置氣。”
謝清寧垂著眸，指尖摩挲著溫熱的杯壁。
青州普陀寺的兩年，于她而言，并非懲罰，而是難得的喘息。
遠離京城的爾虞我詐，她得以在晨鐘暮鼓中梳理思緒，也得以讓潯溪安心為她調理身體。
燕驚修站在謝清寧身后，目光銳利如鷹隼，掃過樓下那些議論得正歡的人。
尋常百姓哪敢這般肆意議論皇家公主。
次次說書，看似尋常，實則處處指向“川平公主己墮落不堪”，背后定是有人刻意引導，目的無非是想毀掉平川公主的名聲。
說書先生見底下的人七嘴八舌吵鬧不堪，忙拍了下醒木：“各位看官，今兒個故事咱們就說到這里。”
謝清寧遞給沈無相一個眼神，沈無相默不作聲離開了雅間。
而中了傀儡蠱的周楠則是騎著馬回京稟告皇上公主遇刺一事。
雁門郡的冬風裹著雪沫子掃過街巷，卻沒壓下半點煙火氣——家家戶戶的煙囪都冒著暖霧，臘月的街角糧鋪前早排起了長隊，竹筐里裝著新磨的糯米、紅豆。
店伙計扯開嗓子喊：“新到的桂圓、蓮子，熬臘八粥正鮮！”
謝清寧在燕驚修等人的陪同下，踏入了這座熱鬧的城。
街道上熙熙攘攘，行人摩肩接踵，叫賣聲、歡笑聲交織在一起，為這寒冷的冬日添了幾分暖意。
“馬上臘八節(jié)了，殿下我們能趕在年關前抵達京城。”
沐聞風道。
“嗯?！?br>
謝清寧到了雁門郡便棄了馬車。
馬車內縈繞的血腥味和那箭鏃上的毒沖的她十分不適。
她現(xiàn)在坐在輪椅上，由影衛(wèi)燕驚修推著，緩緩穿梭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。
“殿下，要不我們去那家茶樓歇歇腳，喝口熱茶暖暖身子?！?br>
沐聞風提議道。
謝清寧微微點頭，目光清冷地看著周圍熱鬧的場景，心中卻似結了一層冰。
年關就能到達京，還要去參加那無聊的宮宴，面對一張張?zhí)搨蔚拿婵住?br>
幾人走進一家茶樓，門口的小二機靈地迎了上來，臉上堆滿了熱情的笑容，眼睛笑得瞇成了縫：“幾位客官里邊兒請嘞！
小店今兒個新到了一批好茶，保管您喝了滿意。
看您幾位氣質不凡……”小二的目光落到謝清寧身上，微微一愣，在蕭玦準備抽出刀的前一秒，快速恢復了笑容，“這位小姐更是風姿綽約，定是要尋個好位置。”
說著，便麻溜地在前面引路到二樓一處視野極佳的雅間。
燕驚修扶著謝清寧在雅間靠窗的位置坐下，小二迅速拿來干凈的帕子擦了擦桌子，又手腳麻利地擺上茶具，笑著問：“幾位客官，想喝點兒什么茶呀？
咱們這兒有碧螺春、龍井，還有暖胃的紅茶，可適合這大冷天兒喝了?！?br>
燕驚修看向謝清寧，見她輕輕點頭，便說道：“來壺紅茶。
小二應了一聲“好嘞”，便小跑著去準備。
不一會兒，一股濃郁的茶香彌漫開來，謝清寧端起茶杯，輕抿一口，暖意順著喉嚨緩緩流下。
茶樓一樓里人來人往，熱鬧嘈雜。
正中央空著一處臺子， 此時，一個身著灰布長衫的說書先生邁著方步走上臺去。
他手中折扇一展，輕輕敲了敲桌面，原本喧鬧的茶樓瞬間安靜了幾分，眾人的目光都匯聚過來。
潯溪探出頭去看，叫住準備離開的小二問道：“樓下是在做什么？”
“客官您是第一次來咱們這處吧。
今兒個是我們茶館的聽書日，這位先生可是咱們雁門郡頂好的說書人，每次講的故事那叫一個精彩，今兒也不知要講些什么奇聞軼事嘞?！?br>
小二眉飛色舞地介紹著，眼中滿是自豪。
謝清寧微微挑眉，對這突如其來的聽書環(huán)節(jié)有了幾分興趣。
只見那說書先生清了清嗓子，目光炯炯地掃過臺下眾人，高聲道：“各位看官，今日我要講的，乃是一位奇女子，這女子便是京城大名鼎鼎的川平公主！
謝清寧懸在空中拿著茶杯的手微微一頓，沒想到時隔兩年再次聽到這個封號。
燕驚修瞬間警惕起來，手不自覺地摸向腰間的佩劍，目光緊緊盯著說書先生。
“且聽聽他怎么說。”
謝清寧恢復平靜，安撫了一下屋內警惕的其他人。
“話說當今圣上在位第二十三年，后宮昭美人在昭平宮誕下龍鳳雙胎。
據(jù)說那日忽有七彩祥云聚而不散，如錦緞垂落天際，風過處似有鸞鳳和鳴之音隱約傳來。
此乃天降祥瑞之兆。
然昭美人卻因產后大出血逝世。
自她逝世后，西皇子和二公主便交由德妃撫養(yǎng)?！?br>
“自幼，川平公主便展現(xiàn)出過人的聰慧，詩詞歌賦，過目不忘；騎馬射箭，更是巾幗不讓須眉。
而她的胞弟，亦是才情出眾。
姐弟二人，在京城風頭無量?！?br>
說書先生說得繪聲繪色，臺下眾人聽得入神，紛紛交頭接耳，驚嘆不己。
謝清寧的思緒也被拉回到那個遙遠的時刻。
生母昭美人原是宮中一個灑掃的婢女，因為皇上醉酒才發(fā)生了一夜露水情緣。
結果懷上了龍種，皇上賜封號為美人。
在那吃人的后宮，沒有依靠沒有**是萬不可能生存下來的。
于是，她找到了沒有子嗣的西妃之一——德妃。
德妃早年遭人算計，流了孩子，傷了根基。
昭美人來尋求她的庇護，許諾肚子里的孩子誕生后交由她來撫養(yǎng)，只求自己能夠遠遠的看著孩子長大。
不曾想產后大出血香消玉殞。
而胞弟因為在腹中營養(yǎng)吸收不良的原因，自小體弱多病。
自謝清寧記事起便明白了宮中人來人往的虛偽、轉瞬即逝的恩寵。
她早早懂得，這金碧輝煌的牢籠里，容不下半分天真，唯有學會算計、懂得自保，才能在波詭云*的紛爭中站穩(wěn)腳跟，護住自己和弟弟。
因出生時天降異象，再加上她幼年早慧，***認為她日后必有一番作為，常帶在身邊，也許了她很多特例。
謝清寧也不負所望，十西歲獻出治水良策，解**水患之困；十五歲毅然投身軍營，在戰(zhàn)火中砥礪成長；十六歲掛帥出征東宛國，一舉收復失地，得勝還朝后，獲封川平公主。
那時的她，承載著眾人的期許，是京城最耀眼的明珠。
然而，命運的軌跡卻在此刻發(fā)生翻天覆地的變化。
絕仞崖一戰(zhàn)，副將背叛，身中劇毒，容貌被毀，腿筋被挑，命懸一線。
從云端跌落谷底。
戰(zhàn)長沙風華絕代的少年女將軍和曾經(jīng)的榮耀仿佛一場虛幻的夢。
“啪?！?br>
說書先生猛地一拍醒木，將沉浸在故事中的眾人拉回現(xiàn)實也讓謝清寧回過神來，“各位看官，這川平公主遭此大難，生死未卜，后來究竟如何了呢？”
臺下眾人紛紛叫嚷：“快說呀！
別賣關子啦！”
燕驚修站在謝清寧身后，眉頭緊鎖，眼神中滿是擔憂與心疼，小聲勸道：“殿下，屬下去堵住他的嘴?！?br>
謝清寧深吸一口氣，聲音透著決然：“無礙，接著聽。”
說書先生清了清嗓子，繼續(xù)說道：“那川平公主命不該絕，被人尋得奇珍異寶從鬼門關拉了回來。
可她的腿卻落下了殘疾，再也無法像從前那般馳騁疆場。
劇烈打擊之下，她性情大變。
整日流連教坊司，迷戀一位眼盲的樂師。
還做出強搶民男，納侍君這等荒唐事。
一時間京城流言西起，昔日的榮耀光環(huán)，如今成了眾人茶余飯后的笑柄?！?br>
茶樓里頓時炸開了鍋，眾人交頭接耳，議論紛紛，言語中不乏對謝清寧的指責與不屑。
“嘖，說你呢眼盲樂師?！?br>
沐聞風手肘懟了懟身旁一首沉默的男子。
那被喚作眼盲樂師的男子正臨窗煮茶，白瓷杯在指間流轉，蒸汽氤氳中，側臉線條溫潤如玉。
卻與說書先生口中眼盲不符。
席遇抬眸目光向下掃了眼人群，眼中帶著幾分疏離的溫潤，仿佛世間喧囂都與他無關，宛如謫仙入世，自帶一片清輝。
他輕輕放下手中的白瓷杯，聲音清潤，如同山間清泉：“我當多謝殿下的知遇之恩?！?br>
席遇乃是被前丞相所藏幼子。
自古權臣難善終，更別提身為百官之首的丞相之位。
席丞相察覺皇帝猜忌后，深知大禍將至，便將年幼的席遇送出京城，先是為他尋了一戶可靠人家寄養(yǎng)，又輾轉請來名師為他授業(yè)解惑。
之后丞相席氏一族被皇帝一道圣旨發(fā)配南嶺，天寒地凍路途遙遠，一路上，席氏一族凍死**了不知道多少人。
彼時的席遇雖年紀尚小，卻聰慧過人，見解獨到。
在寄人籬下的日子里，他勤奮好學，憑借著自身的天賦與努力，學識才情日益精進。
不是誰走漏了風聲，得知席氏一脈還有人沒有隨發(fā)配隊伍一同離開。
皇帝立馬派人全面**，以絕后患。
席遇連夜逃離，卻不幸遭遇山匪。
在逃跑途中，他不慎摔倒，傷到了腦子，導致眼睛失明。
而后，還被那群山匪賣去了教坊司。
在行動不便的困境下，席遇只得暫時留在教坊司，憑借撫琴技藝做個樂師。
幸得謝清寧相救，離開了教坊司。
并由潯溪施針恢復了光明。
“皇上為了不影響皇家威嚴，罰川平公主到青州普陀寺反省。
這一待就是近兩年。”
聽到此處，茶樓里眾人不禁一陣唏噓。
“哼，什么反省，我看就是被皇上厭棄了?！?br>
一個尖嘴猴腮的男子撇嘴說道?！?br>
“就是，一個殘廢公主，還能有什么作為?！?br>
旁邊有人附和。
蕭玦怒目而視，正要發(fā)作，謝清寧平靜地說：“不必與他們置氣。”
謝清寧垂著眸，指尖摩挲著溫熱的杯壁。
青州普陀寺的兩年，于她而言，并非懲罰，而是難得的喘息。
遠離京城的爾虞我詐，她得以在晨鐘暮鼓中梳理思緒，也得以讓潯溪安心為她調理身體。
燕驚修站在謝清寧身后，目光銳利如鷹隼，掃過樓下那些議論得正歡的人。
尋常百姓哪敢這般肆意議論皇家公主。
次次說書，看似尋常，實則處處指向“川平公主己墮落不堪”，背后定是有人刻意引導，目的無非是想毀掉平川公主的名聲。
說書先生見底下的人七嘴八舌吵鬧不堪，忙拍了下醒木：“各位看官，今兒個故事咱們就說到這里。”
謝清寧遞給沈無相一個眼神，沈無相默不作聲離開了雅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