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勢漸歇,但天空依舊陰沉得可怕,如同凝固的血塊。
尸坑中升騰起渾濁的白汽,那是冰冷的雨水與尚未散盡的體溫交織產(chǎn)生的死亡之霧。
林東來站在坑邊,腳下是軍官扭曲的**。
冰冷的雨水順著他新生的黑發(fā)滑落,流過棱角初顯的臉龐,卻洗不凈那深入骨髓的血腥氣,也沖不散那跨越兩千年的隔閡與冰冷。
他最后看了一眼那巨大的、填滿了數(shù)萬冤魂的土坑,眼神里沒有憐憫,也沒有憤怒,只有一種近乎絕對的冷靜。
這里是他重生的起點,也是他與這個時代立下的第一份血契。
轉(zhuǎn)身,他邁開了步。
新生的力量在體內(nèi)奔涌,每一步都沉穩(wěn)有力,踏在泥濘中,留下清晰的足跡,但很快又被雨水模糊。
他需要離開這里,立刻。
剛才的動靜雖然短暫,但不可能永遠不引起注意。
秦軍的巡邏隊或許很快就會到來。
強化后的感官如同最精密的雷達全面開啟。
聽覺捕捉著風(fēng)聲、雨滴敲打樹葉聲、遠處隱約的號角聲;視覺穿透漸漸稀薄的雨幕,掃視著前方起伏的丘陵和枯黃的草木;嗅覺則分辨著空氣中除了血腥之外的信息——泥土的腥氣、腐爛的植物,以及……遠處若有若無的煙火味。
他朝著遠離尸坑和軍營的方向走去,速度不快,但極其高效,避開開闊地帶,沿著地勢低洼和有遮蔽的地方行進。
現(xiàn)代**紀錄片里的基礎(chǔ)潛伏技巧,結(jié)合這具身體的本能,讓他如同一個經(jīng)驗豐富的荒野獵人。
一路上,戰(zhàn)爭的創(chuàng)傷觸目驚心。
傾倒的戰(zhàn)車、散落的銹蝕兵器、被烏鴉啃噬得面目全非的**……這一切都無聲地訴說著不久前那場大戰(zhàn)的慘烈。
饑餓感開始襲來。
這具身體需要能量。
他的目光掃過荒原,尋找著一切可能果腹的東西。
一些認識的野果(通過前世零碎的植物學(xué)知識),一些塊莖,他甚至徒手抓住了一只驚慌失措的野兔。
沒有火,他面無表情地首接用石頭砸碎兔頭,生飲其血,生食其肉。
粗糙的皮毛和腥膻的生肉刺激著喉嚨,但他咀嚼得異常冷靜,仿佛只是在補充必要的燃料。
味覺的享受,早己被生存的需求徹底壓倒。
夜幕迅速降臨。
戰(zhàn)國的夜空,沒有現(xiàn)代的光污染,星辰密集得令人心悸,銀河如同一條發(fā)光的巨川橫亙天際,壯麗卻又透著無盡的荒涼。
他找到一個背風(fēng)的土坳,作為暫時的棲身之所。
寒意深入骨髓,但他強化的體質(zhì)足以抵御。
他蜷縮在黑暗中,耳朵卻豎起著,捕捉著曠野里任何一絲不尋常的聲響。
孤獨感如同潮水般涌來,比夜晚的寒冷更加刺骨。
實驗室的燈光、城市的喧囂、熟悉的面孔……一切都像是上輩子的事情,遙遠得如同星辰。
在這里,他是絕對的異類,一個不屬于任何時空的孤魂。
“長平…大秦…昭襄王…白起……”他低聲重復(fù)著這幾個***,試圖在腦海中勾勒出這個時代的清晰圖景。
他知道大概的歷史走向,但細節(jié)是模糊的,而細節(jié)往往決定著生死。
“活下去……然后呢?”
他問自己。
擁有這不死的身軀,難道僅僅是為了在這荒原上像野獸一樣掙扎求生?
不。
知識就是力量。
他來自一個知識爆炸的時代,哪怕只是殘存的記憶,也足以在這個時代掀起驚濤駭浪。
但如何運用?
為誰運用?
他想起了那個軍官臨死前的話——“武安君白起的命令”。
白起。
秦國。
未來的天下霸主。
一個模糊的念頭開始在他心中滋生。
既然歷史大勢難以改變,那何不順勢而為?
甚至……推動它,然后從中獲取自己需要的東西?
資源、知識、甚至是……解開自身永生之謎的線索?
但這個念頭很快被壓下。
現(xiàn)在想這些還為時過早。
他需要先徹底了解這個世界,了解它的規(guī)則,并讓自己變得更加強大。
第一次死亡帶來的進化讓他擁有了超人的體魄,但這還遠遠不夠。
這個世界,有項羽呂布那樣的萬人敵,更有無數(shù)未知的危險。
他回想起死亡重生時那種汲取能量、重組身體的感覺。
那并非無法理解,更像是一種基于未知規(guī)則的極端高效的“能量物質(zhì)轉(zhuǎn)化”和“生物體重構(gòu)”。
他的科學(xué)知識似乎能提供一個理解框架,但深層的原理依舊迷霧重重。
“能量……”他下意識地抬起手,集中精神。
指尖,一絲微不**的氣流開始旋轉(zhuǎn),帶動著幾片落葉微微晃動。
這是他目前能做到的極限,粗糙的能量引導(dǎo),甚至算不上法術(shù)。
路還很長。
深夜,遠處傳來了隱約的狼嚎,凄厲而饑餓。
林東來立刻警醒,所有感觀提升到極致。
他像一尊石雕般潛伏在黑暗中,眼神銳利地掃視著聲音傳來的方向。
手中的一塊邊緣鋒利的碎石,被他緊緊握住,成了臨時的武器。
好在,狼群似乎被更濃重的血腥氣吸引去了別的方向,并未靠近他的藏身之所。
一夜無眠,唯有警惕與思考相伴。
當(dāng)?shù)谝豢|天光撕裂黑暗,照亮這片蒼涼的大地時,林東來從土坳中站起身。
活動了一下因為長時間保持一個姿勢而略顯僵硬的肢體,饑餓感再次襲來。
他繼續(xù)向東南方向行進。
根據(jù)模糊的記憶和太陽的位置判斷,那邊似乎人口應(yīng)該相對稠密一些。
日上三竿時,他的視野盡頭終于出現(xiàn)了一些不一樣的景象——幾縷細細的炊煙,從一個稀疏的小樹林后裊裊升起。
有人煙!
林東來精神一振,但并未立刻靠近。
他小心翼翼地潛行到樹林邊緣,伏在一處土坡后,仔細觀察。
那是一個小小的村落,只有十幾間低矮破敗的茅草屋,用簡陋的籬笆圍著。
幾個面黃肌瘦、衣不蔽體的村民正在田間艱難地勞作,眼神麻木。
村口,有兩個穿著破爛皮甲、手持青銅戈的士兵正在大聲吆喝著什么,不時用戈桿推搡著村民,似乎在征收著什么。
不是秦軍制式裝備,更像是某個小貴族的私兵或者潰散的散兵游勇。
林東來眼神微瞇。
他看到其中一個士兵粗暴地從一位老婦手中搶過僅有的半袋粟米,老婦跪地哀求,卻被士兵一腳踹開。
亂世。
人如草芥。
林東來摸了摸自己身上那件從尸坑撿來的、同樣破舊的趙卒皮甲,又看了看自己雖然新生但依舊沾染血污的手。
他需要信息,需要食物,可能需要一套更不引人注目的衣服。
他看著那兩個囂張的士兵,又看了看那些麻木絕望的村民。
冰冷的殺意,再次在他眼底悄然凝聚。
精彩片段
書荒的小伙伴們看過來!這里有一本煙花易冷呀的《永生:我從戰(zhàn)國活到現(xiàn)代》等著你們呢!本書的精彩內(nèi)容:冷。刺骨的冷。先是觸覺蘇醒,感受到身下泥濘的濕漉和滲入骨髓的寒意。隨后是嗅覺——濃重到令人作嘔的鐵銹味、糞便的臊臭、尸體開始腐敗的甜膩,以及無數(shù)人聚集在一起的汗酸恐懼,混合成一種地獄特有的氣息。林東來的眼皮顫抖著,艱難地睜開。視線模糊,仿佛隔著一層血霧。天空是壓抑的鉛灰色,雨絲冰冷地落下,砸在他臉上,卻沖不散那彌漫的死氣。他動了動手指,觸及的是冰冷黏膩的泥土和……一截僵硬發(fā)青的肢體。“呃……”他試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