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玄光微塵

玄光微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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精彩片段

小說《玄光微塵》是知名作者“明傅長生”的作品之一,內(nèi)容圍繞主角劉墨唐九展開。全文精彩片段:二零一八年,江州市。夏末的日頭依舊毒辣,像是要把鋼筋水泥叢林里最后一絲水汽都榨干。午后兩點,正是“錦華苑”建筑工地一天中最悶熱難熬的時候??諝饫飻嚢柚喾蹓m的干澀、金屬被暴曬后的焦糊味,還有工人們汗水的咸腥。劉墨貓在工地東南角一處剛支好模板的基坑里,第三次核對著手里的施工圖紙和現(xiàn)場放線位置。安全帽檐下,豆大的汗珠順著他的鬢角滾落,砸在圖紙上,暈開一小片模糊的灰影?!皠⒛?!劉墨!你個衰仔又死哪去了...

天光微亮,工地上空的薄霧尚未散盡,板房里己窸窣作響。

劉墨掙扎著從床上坐起,只覺得腦袋里像是塞了一團浸水的棉花,沉重又悶痛。

喉嚨干得發(fā)緊,每一次吞咽都帶著摩擦般的刺痛。

他回想起昨夜基坑邊的遭遇——那團扭曲的黑影、掌心莫名迸發(fā)的白光、還有懷中《青烏札記》滾燙的溫度——一切清晰得不像夢,但此刻渾身虛脫、肌肉酸痛的感受更是真實無比。

“咳、咳咳……”他忍不住咳了幾聲,聲音嘶啞。

同屋的工友老李正對著鏡子刮胡子,聞聲瞥了他一眼,含混不清地說:“小劉啊,咋回事?

昨晚偷牛去啦?

臉色這么白……”他擰上毛巾擦著臉,“我看你就是昨天在坑邊吹風(fēng)著涼了。

周胖子可說了,今天還得去把西北角那點的土方量核了,你可別掉鏈子?!?br>
劉墨心里一緊,西北角……他現(xiàn)在對那個地方生出了一種本能的畏懼。

但他只是低聲應(yīng)了句:“知道了,李叔?!?br>
撐著爬下床,雙腳落地時竟有些發(fā)軟。

他勉強洗漱完,跟著人流向食堂走去。

往常香氣撲鼻的早餐今天聞起來卻莫名油膩,甚至隱隱帶著一股土腥氣。

他只要了一碗白粥,勉強喝了幾口,胃里卻一陣翻江倒海,差點當(dāng)場吐出來。

“喲,我們的大學(xué)生咋就吃這點?

修仙???”

周胖子端著堆成小山的餐盤從他身邊走過,陰陽怪氣地甩下一句,引得旁邊幾個工友哄笑起來。

劉墨低著頭,沒吭聲。

他知道自己狀態(tài)很糟,不僅僅是感冒。

一種更深層次的虛弱感從身體內(nèi)部透出來,像是被抽干了力氣,連集中精神都變得困難。

他下意識摸了**口,那本《青烏札記》安靜地待在工裝內(nèi)袋里,冰涼如常,仿佛昨夜那灼人的熱意只是幻覺。

上午的活計果然難熬。

太陽一出來,工地立刻變回巨大的蒸籠。

劉墨負(fù)責(zé)記錄運土車的次數(shù),簡單的工作卻因為頭暈眼花而頻頻出錯。

數(shù)字在紙上扭曲模糊,攪拌車的轟鳴聲像是首接在他腦仁里震蕩。

劉墨!

你記的是啥?

這車數(shù)對得上嗎?!”

帶班的老師傅奪過記錄本,只看了一眼就火冒三丈。

劉墨張了張嘴,想道歉,卻發(fā)不出清晰的聲音,只覺得耳鳴得更厲害了。

他扶著旁邊銹跡斑斑的腳手架,才勉強站穩(wěn)。

“行了行了,看你那鬼樣子,別在這添亂了!”

老師傅不耐煩地?fù)]揮手,“去陰涼地方歇著吧!

真晦氣……”劉墨踉蹌著走到材料堆放區(qū)背陰處,癱坐在一根水泥管上,大口喘著氣。

汗水浸濕了后背,帶來的卻是陣陣發(fā)冷。

他閉上眼,那漆黑扭曲的影子仿佛又在眼前晃動。

“這樣不行……”他模糊地想,“得……得想辦法……”他想起工地對面那條街拐角,有家老式的藥鋪,好像叫“百草堂”。

唐九……對,找他看看?

這個念頭一起,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。

休息的間隙,他拖著沉重的腳步,穿過機器轟鳴的工地,走向大門外的街道。

百草堂的門臉不大,古舊的木匾額,玻璃柜臺里陳列著各種藥材,一股濃郁而復(fù)雜的草藥清香彌漫在空氣中,莫名讓人心神稍定。

柜臺后站著一位精神矍鑠的老先生,正戴著老花鏡擦拭藥杵。

看見劉墨進來,他抬起頭,目光在劉墨臉上停留片刻,微微皺了下眉。

“小伙子,氣色很差啊。

哪里不舒服?”

“爺爺……我,我可能感冒了,頭暈,沒力氣,還惡心……”劉墨省略了昨晚的驚魂遭遇,只說了表面的癥狀,聲音依舊沙啞。

老先生示意他伸出手,干瘦卻溫暖的手指搭上他的腕脈,片刻后又看了看他的舌苔。

“唔……脈象浮緊且有些亂,舌苔薄白,確實是外感風(fēng)寒之象,但……”老先生沉吟了一下,眼神里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探究,“……似乎還有些心神受擾、元氣微損的跡象。

小伙子,最近是不是沒休息好,或者……受了什么驚嚇?”

劉墨心里咯噔一下,含糊地應(yīng)了一聲。

這時,里間門簾一挑,一個穿著干凈白T恤、身材高挑的年輕人端著簸籮走了出來,嘴里還哼著不成調(diào)的小曲。

他看到劉墨,眼睛一亮,立刻放下東西湊了過來。

“喲!

劉墨?

稀客??!

咋啦?

讓周胖子罵蔫兒了?”

唐九笑嘻嘻地攬住劉墨的肩膀,動作自然熟稔,“讓我瞧瞧……嘖嘖,這臉色的確跟褪了色的符紙似的。”

他就是唐九劉墨在江州市為數(shù)不多的朋友。

唐家世代行醫(yī),這百草堂就是他爺爺和他坐鎮(zhèn)。

唐九性格開朗外向,和沉默寡言、偶爾神神叨叨的劉墨幾乎是兩個極端,卻意外地合得來。

“小九,別沒正形?!?br>
唐爺爺輕斥一聲,隨即提筆開始寫藥方,“我給你開劑桂枝湯加減,疏風(fēng)散寒,安神和中。

小九,去抓藥。”

“得令!”

唐九麻利地轉(zhuǎn)身,從一排排古色古香的藥柜前拉開抽屜,手指飛快地抓取著藥材,動作嫻熟無比。

甘草、桂枝、白芍、生姜、大棗……他一邊抓藥,一邊嘴里還念叨:“劉墨你就是太虛了,得多鍛煉!

瞧我這身板,啥病毒邪氣敢近身?”

劉墨勉強笑了笑。

唐九身邊,那股令人安心的淡淡藥香似乎更濃了些,他感覺緊繃的神經(jīng)放松了一點。

唐爺爺將包好的幾副藥遞給劉墨,叮囑道:“水煎服,早晚各一次。

注意休息,別再吹風(fēng)受涼?!?br>
他頓了頓,又看似隨意地補充了一句,“晚上要是睡不安穩(wěn),可以捏一小撮朱砂放在枕頭底下,鎮(zhèn)驚安神?!?br>
劉墨心里一動,接過藥,低聲道謝。

離開百草堂,回到工地板房,劉墨立刻借了電爐熬藥。

墨黑色的藥汁翻滾著,散發(fā)出苦澀中帶著辛香的味道。

他趁熱喝下一大碗,一股暖流從胃里擴散開,僵冷的西肢似乎都舒緩了些許,頭暈也減輕了不少。

下午,他向周胖子請了假。

周胖子雖然罵罵咧咧,但看他臉色實在難看,最終還是準(zhǔn)了。

他昏昏沉沉地睡了一覺,竟然沒有再做噩夢。

醒來時己是傍晚,雖然依舊虛弱,但那種深入骨髓的疲憊感和惡心感己然消退大半。

“唐家的藥……效果真好。”

他暗自慶幸,對唐九的感激又多了幾分。

他當(dāng)然不知道,那看似普通的桂枝湯里,唐九憑著首覺和家傳的某些隱秘經(jīng)驗,微妙地調(diào)整了兩味藥的配比,使其安神固元的效力遠(yuǎn)超尋常。

夜色再次降臨。

劉墨躺在床頭,再次翻開了那本《青烏札記》。

在記載“地痋陰煞”的那一頁后面,他發(fā)現(xiàn)了幾種簡單的鎮(zhèn)煞符和安宅咒。

筆畫古拙,注解晦澀。

鬼使神差地,他找出半瓶去年春節(jié)寫對聯(lián)剩下的紅墨水,又裁了幾張黃裱紙,借著昏暗的燈光,依葫蘆畫瓢地描摹起來。

他的手指因為虛弱而微微顫抖,畫出的符咒線條歪歪扭扭,毫無美感可言。

然而,在他極度專注地描繪那些古老符號時,他并沒有察覺到,自己右手掌心再次浮現(xiàn)出那一層極淡薄、幾乎無法用肉眼捕捉的微光。

光芒微弱卻穩(wěn)定,如同黑夜中一只固執(zhí)的螢火蟲,順著筆尖的軌跡緩緩流淌,悄然浸潤著未干的墨跡。

最后一筆落下。

劉墨拿起那張自己畫出的、勉強能辨認(rèn)出形狀的“鎮(zhèn)煞符”,怔怔地看了半晌,然后小心翼翼地將其折好,塞在了枕頭下面。

或許是因為藥力,或許是因為心理作用,也或許是因為那張傾注了全部心神、無意間沾染了一絲微光的符紙……這一夜,劉墨睡得格外沉。

他甚至沒有聽到深夜時分,工地西北角基坑深處再次傳來的、比前一夜更加清晰一點的指甲刮擦般的窸窣聲響。

而遠(yuǎn)處,那輛黑色的轎車再次悄無聲息地停在了老位置。

車內(nèi)的蘇臨月放下望遠(yuǎn)鏡,清冷的眉宇間蹙起更深的疑惑。

“地痋陰煞的氣息……昨夜明明被至陽之光重創(chuàng),為何今晚反而……更活躍了?”

她指尖的寒氣,無聲地凝聚成一片薄薄的冰霜,覆在了車窗之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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