僵持持續(xù)到夕陽西斜。

橘紅色的光把小智的影子拖得更沉，他手里的精靈食物己經涼透了，卻還是保持著半遞不遞的姿勢，像是怕驚擾了草叢里的我。

我肚子餓得咕咕叫，鼻尖縈繞著精靈食物的香氣——那是研究所里喬伊小姐調配的配方，帶著漿果的甜味。

可自尊心讓我硬撐著，只是偶爾偷偷抬眼，看他會不會像其他不耐煩的訓練家那樣，首接把我塞回精靈球。

但他沒有。

他就那么蹲在那兒，嘴里念念有詞，一會兒說“森林里晚上會有大針蜂”，一會兒又嘀咕“要是遇到火箭隊就麻煩了”，那些碎碎念里，沒有責備，倒像是在自言自語地擔心。

“皮卡……”（啰嗦。

）我小聲咕噥了一句，尾巴尖卻不自覺地垂了下來。

天色徹底暗下來時，一陣冷風卷著雨點砸了下來。

夏天的暴雨來得又急又猛，豆大的雨點瞬間打濕了草叢，冰涼的水順著我的皮毛往里滲。

我打了個哆嗦，下意識地縮成一團。

“呀，下雨了！”

小智猛地站起來，手忙腳亂地脫下自己的運動外套，“皮卡丘，快過來！”

他張開外套，像撐開一把簡陋的傘，朝我這邊跑過來。

雨水順著他的頭發(fā)往下淌，劉海貼在額頭上，眼睛卻亮得驚人。

我本能地想躲開，可看著他被雨水澆透的樣子，腳卻像被釘住了。

他跑到我面前，把外套往我頭頂一罩，自己則半個身子露在雨里，牙齒都在打顫：“快進來躲躲，別感冒了?！?br>
外套上還帶著他的體溫和那股淡淡的汗味，此刻卻成了最溫暖的屏障。

雨點砸在布料上，發(fā)出“噼啪”的聲響，而外套下的空間，安靜得能聽到他有點急促的呼吸聲。

“皮卡……”（你傻嗎？

）我抬頭看他，他正對著我笑，臉上分不清是雨水還是別的什么，只覺得那笑容比剛才的陽光還要晃眼。

就在這時，草叢里突然傳來“窸窸窣窣”的聲響，兩道綠光在黑暗中亮起。

是野生的阿柏蛇！

它吐著信子，發(fā)出威脅的嘶嘶聲，身后還跟著一只同樣面露兇光的瓦斯彈。

看樣子，是我們闖入了它們的領地。

“小心！”

小智立刻把外套往我身上緊了緊，自己往前跨了一步，擋在我面前，“皮卡丘，你別怕，我……”他的話還沒說完，阿柏蛇己經猛地撲了過來，張開的嘴帶著黏膩的氣息。

小智根本沒學過戰(zhàn)斗技巧，只能狼狽地往旁邊一滾，躲開了攻擊，卻不小心撞到了石頭，疼得“嘶”了一聲。

“皮卡丘！”

他顧不上自己，第一時間回頭看我。

那一刻，看著他明明怕得發(fā)抖，卻還是想護著我的樣子，我心里像是被什么東西狠狠撞了一下。

那些抗拒、那些驕傲，在他轉身的瞬間，突然變得沒那么重要了。

“皮卡——丘！”

（不準碰他！

）幾乎是本能地，我從外套下竄了出去，渾身的電氣袋瞬間鼓脹起來。

比下午強上數(shù)倍的電流匯聚在臉頰的電氣囊里，金色的電光撕裂雨幕，帶著我的憤怒，狠狠砸向阿柏蛇和瓦斯彈。

“滋啦——！”

兩道電流精準命中目標，阿柏蛇和瓦斯彈發(fā)出痛苦的嘶鳴，渾身冒著黑煙，倉皇地逃走了。

雨還在下，我站在原地，胸口劇烈起伏著。

小智從地上爬起來，一瘸一拐地跑過來，臉上又是驚訝又是激動：“皮卡丘，你、你剛才好厲害！

你救了我？”

他想碰我，又怕我不高興，手在半空中停了半天。

我沒有躲。

雨水打濕了我的皮毛，有點冷。

他猶豫了一下，還是把外套重新披在我身上，這一次，他的動作很輕，指尖不小心碰到我的耳朵，我沒有放電。

“謝謝你啊，皮卡丘?！?br>
他的聲音很輕，帶著點不好意思，“其實……我知道我現(xiàn)在還很弱，可能當不好你的訓練家。

但是我會努力的，我會變得很強，強到能保護你，也能和你一起去看更多的地方?！?br>
我抬起頭，看著他被雨水沖刷過的眼睛，那里沒有了最初的莽撞，只有真誠和一點點笨拙的堅定。

“皮卡。”

（知道了。

）我小聲應了一句，主動往他身邊靠了靠，把腦袋蹭了蹭他的褲腿。

小智愣住了，隨即爆發(fā)出巨大的驚喜，差點又想伸手抱我，幸好及時忍住了。

他咧開嘴，笑得像個傻子，雨水順著他的下巴滴下來，落在我身上，卻好像也沒那么涼了。

那天晚上，我們在森林里找到一個廢棄的小木屋躲雨。

小智把外套烘干了給我當墊子，自己縮在角落，很快就睡著了，嘴里還嘟囔著“明天要去尼比市挑戰(zhàn)道館”。

我趴在外套上，聽著他均勻的呼吸聲，尾巴輕輕晃了晃。

窗外的雨漸漸停了，月光透過木板的縫隙照進來，在地上投下細碎的光斑。

也許，跟著這個傻小子，也不是什么壞事。

我甩了甩尾巴，把臉頰貼在溫暖的布料上，第一次在陌生的地方，感覺到了一絲安心。

（下一章：尼比市的巖石道館，面對強大的大巖蛇，我和小智的第一次正式挑戰(zhàn)，卻迎來了意想不到的挫折……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