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頭兒！

您快想想辦法??！

它們…它們好像找到門縫了！”

保潔大**聲音抖得不成樣子，指著卷簾門底部。

那里，幾根灰白、沾著黑褐色污垢的手指，正扭曲地、頑強(qiáng)地從狹窄的縫隙里擠進(jìn)來，瘋狂地?fù)缸ブ孛?，發(fā)出令人牙酸的“刺啦”聲。

眼鏡青年突然指著筆記本屏幕，聲音帶著哭腔：“頭…頭兒！

應(yīng)急燈…燈管閃得太厲害，那個…那個頻率…好像…好像特別吸引它們！

我之前觀察過，它們對強(qiáng)光和特定頻率的聲音有反應(yīng)！”

他語無倫次，但關(guān)鍵信息點(diǎn)出來了——光！

聲音！

光？

聲音？

林晚混亂的大腦像是被投入了一顆石子，混亂的漣漪中，一個極其荒誕的念頭如同水底的泡泡，不合時宜地、頑固地冒了出來。

她猛地看向角落里堆積如山的物資箱，目光精準(zhǔn)地掃過幾個印著“兒童手工坊”字樣的紙箱。

那里面…如果沒記錯，超市搞活動時，她見過堆滿的熒光顏料、亮片、貼紙…還有那種氣味刺鼻的廉價指甲油！

一個大膽到近乎瘋狂的方案雛形，在她社畜靈魂深處那名為“急中生智”的貧瘠土壤里，頑強(qiáng)地破土而出。

“大媽！”

林晚的聲音因?yàn)榫o張和亢奮而微微發(fā)顫，但眼神卻亮得驚人，指向角落，“快！

把那個粉色箱子和旁邊那個寫著‘美妝特惠’的箱子拖過來！

要快！”

大媽一愣，顯然沒明白“頭兒”在這生死關(guān)頭要化妝品干嘛，但長久以來對“領(lǐng)袖”的盲目信任讓她下意識地執(zhí)行了命令。

箱子很快被拖到林晚面前。

林晚二話不說，撲上去粗暴地撕開紙箱。

瞬間，幾十瓶顏色各異、散發(fā)著濃郁化學(xué)香精味的指甲油滾落出來，紅的像血，綠的像毒，藍(lán)的像劣質(zhì)墨水，還有幾瓶熒光粉和熒光綠，在昏暗的光線下幽幽地散發(fā)著詭異的光芒。

“你！

還有你！”

林晚抄起兩瓶最刺眼的熒光粉指甲油，塞進(jìn)斷腿大叔和眼鏡青年手里，又拿起一瓶大紅色的塞給抱著孩子的母親，“拿著！

等下聽我口令，把門拉開一條縫！

夠它們把手伸進(jìn)來就行！”

她又轉(zhuǎn)向一臉懵逼的保潔大媽，抄起一瓶熒光綠指甲油塞給她，語速快得像***：“大媽！

我記得您是廣場舞領(lǐng)隊(duì)？

等下門一開，您就帶著她們幾個，用最大的嗓門，給我唱跳《小apple》！

要嗨！

要動感！

要蓋過它們的嚎叫！

把咱們倉庫當(dāng)舞廳！”

“??？？？”

大媽和眾人集體石化，看林晚的眼神像在看一個被喪尸啃壞了腦子的瘋子。

在這種地方唱《小apple》？

給喪尸助興嗎？

“沒時間解釋了！

相信我！”

林晚幾乎是吼出來的，她自己都覺得自己瘋了，但門外越來越瘋狂的撞擊聲容不得她猶豫。

她率先抄起一瓶熒光粉指甲油，擰開蓋子，一股濃烈到令人窒息的香蕉水味道瞬間彌漫開來。

她蹲到卷簾門邊，對著那幾根正在瘋狂摳抓的灰白手指，屏住呼吸，手穩(wěn)得不像話——那是被甲方反復(fù)蹂躪后練就的、在高壓下還能精準(zhǔn)操作鼠標(biāo)改圖的“麒麟臂”。

“開門！

就現(xiàn)在！”

斷腿大叔和眼鏡青年一咬牙，合力猛地將沉重的卷簾門向上抬起了不到二十公分！

瞬間，十幾只灰白、腐爛、指甲縫里塞滿污垢的手，如同地獄里伸出的鬼爪，爭先恐后地擠了進(jìn)來，瘋狂地?fù)]舞抓撓！

濃烈的腐臭撲面而來，令人作嘔。

“就是現(xiàn)在！

涂！”

林晚一聲厲喝，手中那瓶熒光粉指甲油精準(zhǔn)地對著最近一只喪尸的手腕狠狠擠了下去！

粘稠、刺眼的熒光粉色液體瞬間覆蓋了腐爛的皮肉。

那只手猛地一顫，抓撓的動作似乎都停滯了一瞬。

“涂啊！

愣著干嘛！

給它們‘美甲’！

挑最亮的顏色！

涂滿！”

林晚一邊吼著，動作不停，熒光粉像不要錢似的往那些揮舞的手臂上招呼，力求覆蓋面積最大化。

斷腿大叔和青年被這瘋狂的一幕刺激得腎上腺素狂飆，也顧不上惡心了，學(xué)著林晚的樣子，對著伸進(jìn)來的手臂就是一頓猛涂！

熒光綠、大紅色…各種刺目的色彩在灰白腐爛的手臂上蔓延，形成一種詭異到極致的“藝術(shù)效果”。

與此同時，保潔大媽深吸一口氣，仿佛回到了她叱咤小區(qū)廣場的輝煌時刻，猛地扯開嗓子，用她那極具穿透力的、帶著地方口音的嗓門吼了起來：“你是我的小呀小蘋果兒——?。?！”

“怎么愛你都不嫌多——！??！”

“紅紅的小臉兒溫暖我的心窩——?。?！”

身后的年輕母親和另一個婦女，在最初的極度恐懼和羞恥之后，也被大媽那破釜沉舟的氣勢感染，帶著哭腔，用盡全身力氣跟著嘶吼起來。

她們甚至下意識地扭動起僵硬的身體，拍著手，跺著腳，在這彌漫著腐臭和血腥的倉庫里，上演了一出荒誕絕倫的末日廣場舞！

“點(diǎn)亮我生命的火！

火火火火火——?。?！”

高亢、跑調(diào)、聲嘶力竭的歌聲，混雜著動感（盡管只有人聲）的節(jié)奏，如同無形的沖擊波，瞬間穿透了卷簾門的縫隙！

奇跡發(fā)生了！

門外原本此起彼伏、充滿攻擊性的“嗬嗬”嘶吼，驟然被這突如其來的、極其不協(xié)調(diào)的“火火火火火”打斷！

那些瘋狂揮舞、試圖伸進(jìn)來抓人的手臂，動作明顯一滯。

尤其是那些被涂上了刺眼熒光色的手臂，在應(yīng)急燈慘白閃爍的光線下，更是如同黑夜里的霓虹燈牌般顯眼！

混亂的低吼聲變成了某種困惑的、斷斷續(xù)續(xù)的嗚咽。

幾只被涂了熒光粉的手，甚至開始胡亂地互相抓撓起來，仿佛被同伴身上那突兀的亮色吸引了注意。

門外的撞擊和抓撓聲，竟詭異地減弱了大半！

只剩下那跑調(diào)的《小apple》還在頑強(qiáng)地回蕩，以及林晚他們粗重的喘息和指甲油瓶被擠壓的“滋滋”聲。

“有用！

真的有用！”

眼鏡青年看著門外明顯混亂起來的影子，激動得聲音都變了調(diào)，手里的熒光綠指甲油擠得更歡了。

林晚剛想松一口氣，目光卻猛地凝固在倉庫深處一個監(jiān)控探頭上。

那原本應(yīng)該熄滅的紅色指示燈，此刻正極其微弱地、如同呼吸般閃爍著。

不是電源恢復(fù)那種穩(wěn)定的亮光，而是一種詭異的、仿佛帶著某種冰冷審視意味的脈動紅光，一閃…一閃…在昏暗的角落里，無聲地注視著倉庫里這荒誕又驚險的一幕。

一股寒意瞬間從林晚的尾椎骨竄上頭頂。

這紅光…是什么？

就在這時，門外一個被涂滿了大紅色指甲油、顯得格外“喜慶”的喪尸手臂，在混亂的抓撓中，猛地將一件東西從門縫下塞了進(jìn)來！

“啪嗒。”

那東西落在林晚腳邊。

不是血肉模糊的殘肢，而是一個沾滿污跡、被揉得皺巴巴的牛皮紙文件袋。

袋口沒有封死，幾張同樣污損的紙張滑落出來一角。

林晚的心臟狂跳起來，她幾乎是撲過去撿起文件袋。

借著應(yīng)急燈閃爍的光，她顫抖著抽出那幾張紙。

最上面一張，像是一份潦草的名單，標(biāo)題模糊不清，但下面幾行打印的名字卻清晰可見。

她的目光掃過，瞳孔驟然收縮！

名單上，赫然列著一些幸存者據(jù)點(diǎn)的代號和負(fù)責(zé)人名字。

而在其中一個據(jù)點(diǎn)代號*-7的后面，負(fù)責(zé)人的名字和一張模糊的證件照，像一道閃電劈中了林晚——陸澤！

照片上的男人，眉眼深邃，輪廓冷峻，即使是在這種模糊不清的證件照上，也透著一股生人勿近的精英氣場。

正是她公司**哄哄的CEO，那個傳說中年輕有為、高冷禁欲、她這種底層社畜只能遠(yuǎn)遠(yuǎn)仰望的陸澤！

他怎么會在這份名單上？

在這個該死的喪尸末日世界里？！

林晚捏著名單的手指冰涼，耳邊大媽們聲嘶力竭的“火火火火火”還在魔音灌耳，腳邊是散發(fā)著濃烈香蕉水氣味的熒光指甲油，倉庫深處，那詭異的監(jiān)控紅光依舊在無聲地、規(guī)律地閃爍。

她猛地抬頭，目光死死盯住卷簾門外那些暫時被“美甲”和廣場舞干擾的喪尸手臂，一個更驚悚的念頭如同毒蛇般鉆進(jìn)腦海：這該死的“夢”，到底是怎么回事？！

陸澤他…難道也在這里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