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章 金絲雀
一直在這里等你
簽下那份協(xié)議后的第三天，一輛黑色的賓利慕尚停在了許念租住的舊樓下，引得鄰居們紛紛探頭張望。
陸允琛的助理準時出現(xiàn)，近乎“協(xié)助”般地將許念不多的行李搬上車。
她的行李很簡單，幾件衣服，一些繪畫工具，以及最重要的——幾件未完成的小雕塑。
它們被仔細包裹著，是她全部的家當和夢想。
車子駛離破舊的街區(qū)，穿過繁華的都市中心，最終駛入一個守衛(wèi)森嚴、綠樹成蔭的頂級公寓區(qū)。
這里的安靜與外面的車水馬龍仿佛是兩個世界。
助理將她帶到頂層一戶公寓門口，用密碼和指紋打開了厚重的**門。
“許小姐，以后您就住這里。
密碼是0909，陸先生吩咐，請您記住。
您的指紋己經(jīng)錄入?！?br>
助理公事公辦地說。
“陸先生不喜歡別人動他的私人物品，您的活動范圍主要是客臥、客廳以及為您準備的南向房間，己經(jīng)改造成了工作室?！?br>
許念走了進去。
公寓極大，極盡奢華，裝修是冰冷的現(xiàn)代風格，黑白灰的主色調，線條利落，一塵不染……昂貴的大理石地面光可鑒人，卻冷得沒有一絲煙火氣。
巨大的落地窗外是璀璨的城市天際線，視野絕佳，卻更像一個被精心打造的牢籠，高高在上，與世隔絕。
這里的一切都透著陸允琛的氣息——冷漠、昂貴、秩序井然。
助理將她引到次臥。
房間很大，帶獨立浴室，同樣整潔冰冷得像酒店套房。
“您的行李會有人幫您整理。
需要注意的是，衣帽間里為您準備了所有衣物，請穿戴那里的。
您原來的……”助理頓了頓，語氣沒有波瀾。
“不太符合要求?！?br>
許念的手指蜷縮了一下，輕輕“嗯”了一聲。
助理離開后，偌大的公寓里只剩下她一個人。
死一般的寂靜包裹著她，她能清晰地聽到自己心跳的聲音，在空曠的空間里顯得格外無助。
她推開那間專門為她準備的工作室的門，瞬間愣住了。
這里和外面冰冷的風格截然不同。
采光極好，專業(yè)的雕塑工作臺、各種型號的粘土、雕刻工具、甚至一個小型窯爐一應俱全，全都是頂級品牌。
靠墻的架子上擺放著各種昂貴的原材料。
這幾乎是每一個雕塑夢想中的工作室。
一瞬間的驚喜過后，是更深的屈辱和茫然。
陸允琛為她準備這一切，不是因為她叫許念，而是因為那個她需要去扮演的“影子”。
這些最好的工具，是為了讓她更好地打磨自己，去貼合另一個女人的輪廓。
傍晚時分，門外傳來密碼鎖開啟的“滴滴”聲。
許念正對著滿柜子符合“蘇晚風格”的柔軟裙裝發(fā)呆……聞聲心臟猛地一緊，幾乎是下意識地站了起來，像是等待審判的囚徒。
陸允琛走了進來。
他脫下了西裝外套，隨意搭在沙發(fā)扶手上，身上只著一件熨帖的白襯衫，領帶微微扯松。
褪去了幾分商場上的凌厲，卻增添了幾分居家的壓迫感。
他的目光掃過客廳，最后落在僵立在工作室門口的許念身上。
他的視線在她身上停留片刻，眉頭幾不**地蹙了一下。
許念還穿著自己帶來的舊牛仔褲和棉T恤，與這個環(huán)境格格不入。
“沒人告訴你該換衣服嗎？”
他的聲音聽不出喜怒，卻帶著一種天生的命令口吻。
許念垂下眼睛。
“我……”他沒等她解釋，徑首走向她。
強大的存在感迫使許念下意識地后退了一步，后腰抵在了冰涼的工作臺邊緣。
他停在她面前，伸出手，并非要觸碰她。
而是用手指輕輕撩起她一縷垂在肩側的黑發(fā)。
他的指尖幾乎未曾碰到她的皮膚，卻帶來一陣戰(zhàn)栗般的冰涼。
“頭發(fā)，”他端詳著，語氣像是在評價一件物品。
“太首了。
晚晚的頭發(fā)，有一點自然的弧度?！?br>
晚晚。
這個名字被他用如此親昵熟稔的口吻說出，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溫柔，卻像一把冰錐，狠狠刺入許念的心口。
他放下她的頭發(fā)，目光落在她的臉上，帶著苛刻的審視。
“以后記得用卷發(fā)棒打理一下。”
許念的臉色白了白，指甲深深掐進掌心。
晚餐是由五星級酒店準時送來的。
長長的餐桌上，擺滿了精致的菜肴，卻只有兩副餐具。
陸允琛坐在主位，沉默地用餐。
他的餐桌禮儀無可挑剔，安靜得只剩下刀叉輕微碰撞的聲音。
許念坐在他對面，食不知味。
她注意到，桌上的菜色大多清淡偏甜，是她不太習慣的口味。
“不喜歡？”
他忽然開口，沒有抬頭。
許念一驚，連忙搖頭。
“沒有。”
“晚晚喜歡這些。”
他淡淡地說，像是在陳述一個既定事實，也像是在提醒她的身份。
“你會習慣的?！?br>
每一分每一秒，都在強調她是誰，而她又不是誰。
飯后，他坐在客廳巨大的沙發(fā)上處理郵件，冷白的屏幕光映著他棱角分明的側臉。
許念不知道自己該做什么，只能局促地站在一旁。
“去彈鋼琴。”
他忽然吩咐，目光并未從屏幕上移開。
許念愣住：“我……我不會。”
陸允琛終于抬起頭，目光里帶著一絲明顯的不悅和懷疑：“晚晚鋼琴彈得很好?！?br>
“我不是她?！?br>
這句話幾乎要脫口而出，卻被許念死死咽了回去。
她低下頭，聲音細微。
“我真的不會。”
他盯著她看了幾秒，那眼神讓她無所適從。
最終，他似乎接受了這個“缺陷”，不耐地揮了下手。
“那就安靜待著。
別出聲?！?br>
許念慢慢地退到客廳最遠的角落，在一個單人沙發(fā)上輕輕坐下，盡可能地減少自己的存在感。
她像一件被暫時擱置的家具，沉默地看著那個掌控她命運的男人。
時間緩慢流逝。
首到他處理完工作，合上電腦，揉了揉眉心，似乎有些疲憊。
他起身，走向臥室。
經(jīng)過她身邊時，腳步未停，只留下一句冰冷的吩咐。
“明晚有個家宴，七點，會有人來接你。
穿那條白色的裙子。”
臥室門被關上。
偌大的客廳里，只剩下許念一個人。
窗外城市的霓虹無法溫暖室內(nèi)的冰冷。
她緩緩抱住自己的雙臂，卻感覺不到一絲暖意。
這里什么都有，唯獨沒有自由和尊嚴。
她望向窗外那片璀璨的燈火，那里有無數(shù)個家庭溫暖的窗口。
而她卻被困在這座冰冷的玻璃囚籠里，扮演著一個死人的影子。
第一夜，她在柔軟卻陌生的床上，睜著眼睛，首到天明。
（第二章 完）
陸允琛的助理準時出現(xiàn)，近乎“協(xié)助”般地將許念不多的行李搬上車。
她的行李很簡單，幾件衣服，一些繪畫工具，以及最重要的——幾件未完成的小雕塑。
它們被仔細包裹著，是她全部的家當和夢想。
車子駛離破舊的街區(qū)，穿過繁華的都市中心，最終駛入一個守衛(wèi)森嚴、綠樹成蔭的頂級公寓區(qū)。
這里的安靜與外面的車水馬龍仿佛是兩個世界。
助理將她帶到頂層一戶公寓門口，用密碼和指紋打開了厚重的**門。
“許小姐，以后您就住這里。
密碼是0909，陸先生吩咐，請您記住。
您的指紋己經(jīng)錄入?！?br>
助理公事公辦地說。
“陸先生不喜歡別人動他的私人物品，您的活動范圍主要是客臥、客廳以及為您準備的南向房間，己經(jīng)改造成了工作室?！?br>
許念走了進去。
公寓極大，極盡奢華，裝修是冰冷的現(xiàn)代風格，黑白灰的主色調，線條利落，一塵不染……昂貴的大理石地面光可鑒人，卻冷得沒有一絲煙火氣。
巨大的落地窗外是璀璨的城市天際線，視野絕佳，卻更像一個被精心打造的牢籠，高高在上，與世隔絕。
這里的一切都透著陸允琛的氣息——冷漠、昂貴、秩序井然。
助理將她引到次臥。
房間很大，帶獨立浴室，同樣整潔冰冷得像酒店套房。
“您的行李會有人幫您整理。
需要注意的是，衣帽間里為您準備了所有衣物，請穿戴那里的。
您原來的……”助理頓了頓，語氣沒有波瀾。
“不太符合要求?！?br>
許念的手指蜷縮了一下，輕輕“嗯”了一聲。
助理離開后，偌大的公寓里只剩下她一個人。
死一般的寂靜包裹著她，她能清晰地聽到自己心跳的聲音，在空曠的空間里顯得格外無助。
她推開那間專門為她準備的工作室的門，瞬間愣住了。
這里和外面冰冷的風格截然不同。
采光極好，專業(yè)的雕塑工作臺、各種型號的粘土、雕刻工具、甚至一個小型窯爐一應俱全，全都是頂級品牌。
靠墻的架子上擺放著各種昂貴的原材料。
這幾乎是每一個雕塑夢想中的工作室。
一瞬間的驚喜過后，是更深的屈辱和茫然。
陸允琛為她準備這一切，不是因為她叫許念，而是因為那個她需要去扮演的“影子”。
這些最好的工具，是為了讓她更好地打磨自己，去貼合另一個女人的輪廓。
傍晚時分，門外傳來密碼鎖開啟的“滴滴”聲。
許念正對著滿柜子符合“蘇晚風格”的柔軟裙裝發(fā)呆……聞聲心臟猛地一緊，幾乎是下意識地站了起來，像是等待審判的囚徒。
陸允琛走了進來。
他脫下了西裝外套，隨意搭在沙發(fā)扶手上，身上只著一件熨帖的白襯衫，領帶微微扯松。
褪去了幾分商場上的凌厲，卻增添了幾分居家的壓迫感。
他的目光掃過客廳，最后落在僵立在工作室門口的許念身上。
他的視線在她身上停留片刻，眉頭幾不**地蹙了一下。
許念還穿著自己帶來的舊牛仔褲和棉T恤，與這個環(huán)境格格不入。
“沒人告訴你該換衣服嗎？”
他的聲音聽不出喜怒，卻帶著一種天生的命令口吻。
許念垂下眼睛。
“我……”他沒等她解釋，徑首走向她。
強大的存在感迫使許念下意識地后退了一步，后腰抵在了冰涼的工作臺邊緣。
他停在她面前，伸出手，并非要觸碰她。
而是用手指輕輕撩起她一縷垂在肩側的黑發(fā)。
他的指尖幾乎未曾碰到她的皮膚，卻帶來一陣戰(zhàn)栗般的冰涼。
“頭發(fā)，”他端詳著，語氣像是在評價一件物品。
“太首了。
晚晚的頭發(fā)，有一點自然的弧度?！?br>
晚晚。
這個名字被他用如此親昵熟稔的口吻說出，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溫柔，卻像一把冰錐，狠狠刺入許念的心口。
他放下她的頭發(fā)，目光落在她的臉上，帶著苛刻的審視。
“以后記得用卷發(fā)棒打理一下。”
許念的臉色白了白，指甲深深掐進掌心。
晚餐是由五星級酒店準時送來的。
長長的餐桌上，擺滿了精致的菜肴，卻只有兩副餐具。
陸允琛坐在主位，沉默地用餐。
他的餐桌禮儀無可挑剔，安靜得只剩下刀叉輕微碰撞的聲音。
許念坐在他對面，食不知味。
她注意到，桌上的菜色大多清淡偏甜，是她不太習慣的口味。
“不喜歡？”
他忽然開口，沒有抬頭。
許念一驚，連忙搖頭。
“沒有。”
“晚晚喜歡這些。”
他淡淡地說，像是在陳述一個既定事實，也像是在提醒她的身份。
“你會習慣的?！?br>
每一分每一秒，都在強調她是誰，而她又不是誰。
飯后，他坐在客廳巨大的沙發(fā)上處理郵件，冷白的屏幕光映著他棱角分明的側臉。
許念不知道自己該做什么，只能局促地站在一旁。
“去彈鋼琴。”
他忽然吩咐，目光并未從屏幕上移開。
許念愣住：“我……我不會。”
陸允琛終于抬起頭，目光里帶著一絲明顯的不悅和懷疑：“晚晚鋼琴彈得很好?！?br>
“我不是她?！?br>
這句話幾乎要脫口而出，卻被許念死死咽了回去。
她低下頭，聲音細微。
“我真的不會。”
他盯著她看了幾秒，那眼神讓她無所適從。
最終，他似乎接受了這個“缺陷”，不耐地揮了下手。
“那就安靜待著。
別出聲?！?br>
許念慢慢地退到客廳最遠的角落，在一個單人沙發(fā)上輕輕坐下，盡可能地減少自己的存在感。
她像一件被暫時擱置的家具，沉默地看著那個掌控她命運的男人。
時間緩慢流逝。
首到他處理完工作，合上電腦，揉了揉眉心，似乎有些疲憊。
他起身，走向臥室。
經(jīng)過她身邊時，腳步未停，只留下一句冰冷的吩咐。
“明晚有個家宴，七點，會有人來接你。
穿那條白色的裙子。”
臥室門被關上。
偌大的客廳里，只剩下許念一個人。
窗外城市的霓虹無法溫暖室內(nèi)的冰冷。
她緩緩抱住自己的雙臂，卻感覺不到一絲暖意。
這里什么都有，唯獨沒有自由和尊嚴。
她望向窗外那片璀璨的燈火，那里有無數(shù)個家庭溫暖的窗口。
而她卻被困在這座冰冷的玻璃囚籠里，扮演著一個死人的影子。
第一夜，她在柔軟卻陌生的床上，睜著眼睛，首到天明。
（第二章 完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