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章 故人消息
棺燈客棧
青焰在她指尖幽幽跳動，映得她眼底那片亙古永夜波*云詭。
那聲輕嘆，那句“死去三百年的丈夫”，如同冰錐，狠狠鑿進(jìn)路明凍結(jié)的腦髓。
時(shí)間并未真正停滯。
柜臺那盞催命的桐油燈，火苗猛地又是一墜，只剩下米粒大小的一點(diǎn)微光，頑強(qiáng)卻又無比脆弱地抵抗著西面八方合圍過來的濃稠黑暗。
那黑暗并非靜止，它***，翻涌著，散發(fā)出更加焦灼、更加貪婪的氣息，似乎只等那最后一點(diǎn)光明湮滅，便要撲上來將一切撕碎吞噬。
路明的心臟被無形的手攥緊，幾乎窒息。
下巴處那冰冷的觸感依舊存在，像毒蛇的信子，帶著致命的威脅和一種……不容置疑的掌控力。
她準(zhǔn)他多活一會兒。
可“一會兒”是多久？
代價(jià)是什么？
眼前的女子——柳是，客棧真正的主人——似乎看穿了他靈魂深處的震顫與疑問。
她唇角那抹玩味的笑意深了些許，勾著他下巴的手指輕輕摩挲了一下，那動作帶著一種審視物品般的狎昵，冰得路明一個(gè)激靈。
“看來，我家那不成器的掌柜，又嚇到客人了。”
她語調(diào)慵懶，目光卻片刻未離路明的臉，尤其是那雙因極致恐懼而緊縮的眸子，“總是不懂待客之道，該罰。”
她說話間，指尖那簇青焰微微一閃。
“嗷——！”
一聲非人的、凄厲到極點(diǎn)的慘嚎猛地從柜臺后方炸響，又戛然而止，像是被什么東西猛地扼斷了喉嚨。
緊接著，是重物拖拽摩擦地面的聲音，窸窸窣窣，迅速遠(yuǎn)去，沒入黑暗深處。
路明渾身汗毛倒豎。
他幾乎能想象出那干瘦掌柜此刻的下場。
柳是卻仿佛只是隨手撣去了一點(diǎn)塵埃，目光重新落回路明臉上，帶著一絲新奇：“嚇傻了？
膽子這般小，也敢闖我的‘棺燈客?！?？
是為了……那個(gè)叫張軒的年輕人？”
張軒！
這個(gè)名字像一道閃電劈開了路明混沌的恐懼。
他猛地抬頭，對上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眸：“你……你知道他？
他在哪？！”
“噓——”柳是的食指輕輕按在他唇上，冰冷的觸感瞬間封住了他所有的話。
她的眼神帶著一絲戲謔的警告，“小郎君，在我這里，**需要代價(jià)。
而你現(xiàn)在，付不起。”
她的目光掠過那盞即將熄滅的油燈。
米粒之光，己如風(fēng)中殘燭。
路明的呼吸再次屏住。
死亡的倒計(jì)時(shí)并未因這突如其來的變故而停止，反而更加迫近！
柳是似乎很享受他這種在絕望邊緣掙扎的模樣。
她輕笑一聲，終于松開了勾著他下巴的手，那指尖的青焰卻并未熄滅，反而悠悠飄起，懸浮在她掌心之上。
“不過，誰讓你生得這般討我喜歡呢？”
她語氣輕佻，眼神卻陡然幽深了幾分，那里面沉淀著路明完全無法理解的、厚重到令人窒息的情緒，仿佛真的透過他，看到了三百年前的某個(gè)人影。
她攤開另一只手掌，掌心朝上，對著柜臺方向微微一招。
那本攤開在柜臺上、紙頁焦黃卷邊的厚厚賬簿，無風(fēng)自動，嘩啦啦地翻頁，最后停在了某一頁。
一張折疊著的、略顯嶄新的紙片從那一頁中飄飛而出，如同被無形的絲線牽引，穩(wěn)穩(wěn)地落入柳是的掌心。
路明的目光死死盯住那張紙。
他認(rèn)得那種紙張的質(zhì)地和顏色，是張軒平時(shí)慣用的速寫本上撕下來的！
柳是將那紙片在路明眼前晃了晃，卻并不遞給他。
“想知道？”
她歪著頭，笑容妖異，“拿東西來換。”
“我……我什么都沒有……”路明聲音干澀發(fā)顫。
“你有。”
柳是的目光落在他腰間，那里貼身佩戴著一枚古玉，剛才在青焰微光下曾泛起過一絲微不可察的白芒，“這枚玉，有點(diǎn)意思。
把它給我，這張紙就是你的。
而且……”她頓了頓，指尖青焰倏地分出一縷，細(xì)如發(fā)絲，精準(zhǔn)地射向柜臺那盞油燈！
嗤——一聲極輕微的響動。
那原本只剩下米粒大小、下一刻就要徹底熄滅的昏黃燈焰，竟然被那縷青絲般的火焰硬生生“釘”住了！
它不再搖曳，不再衰減，就那么違反常理地、頑固地維持著那一點(diǎn)微弱卻至關(guān)重要的光芒。
雖然光芒依舊黯淡，籠罩的范圍有限，但熄滅的進(jìn)程，被強(qiáng)行中止了！
“我還可以讓你這盞燈，燒得再久一點(diǎn)。”
柳是的聲音充滿了蠱惑，“很劃算的交易，不是嗎？
一塊死物，換一個(gè)可能，還有……更多的‘時(shí)間’。”
路明下意識地捂住腰間的古玉。
這是家傳之物，父親臨終前鄭重交給他，囑托萬萬不可遺失。
它似乎蘊(yùn)藏著某種力量，方才……但張軒……時(shí)間……黑暗在青焰強(qiáng)行撐起的微弱光暈外瘋狂涌動，發(fā)出不耐煩的嘶嘶聲。
那被定住的燈焰，雖然未滅，卻給人一種極度不穩(wěn)定、隨時(shí)可能崩潰的感覺。
路明的目光在柳是掌心的紙片、那盞詭異的燈、以及她指尖跳躍的青焰之間瘋狂搖擺。
交換？
與虎謀皮！
可不交換，立刻就要死，或者變成那燈油的一部分，永世不得超生！
就在他牙齒幾乎要咬碎，掙扎著是否要伸手去解那枚古玉時(shí)——啪嗒。
一滴粘稠、冰涼的東西，突兀地，從上方黑暗中滴落，正砸在他的后頸上。
路明猛地一個(gè)冷戰(zhàn)，抬手一抹。
指尖染上一抹暗紅，帶著濃重的腥氣。
是血！
他悚然抬頭。
客棧的房梁隱沒在深沉的黑暗里，什么也看不清。
但就在那黑暗深處，似乎有什么東西正無聲地蠕動，更多的血珠，正緩緩凝聚，即將滴落。
柳是也抬起了頭，瞥了一眼上方，眉頭幾不可察地微微一蹙，似乎有些不悅，像是看到了不懂事的寵物弄臟了地毯。
她收回目光，再次看向路明，臉上的笑意淡去幾分，多了一絲不容置疑的壓迫。
“小郎君，”她晃了晃手中的紙片，聲音降低，卻更加清晰冰冷，“我的耐心，和這盞燈一樣，不多。”
“換，還是不換？”
那聲輕嘆，那句“死去三百年的丈夫”，如同冰錐，狠狠鑿進(jìn)路明凍結(jié)的腦髓。
時(shí)間并未真正停滯。
柜臺那盞催命的桐油燈，火苗猛地又是一墜，只剩下米粒大小的一點(diǎn)微光，頑強(qiáng)卻又無比脆弱地抵抗著西面八方合圍過來的濃稠黑暗。
那黑暗并非靜止，它***，翻涌著，散發(fā)出更加焦灼、更加貪婪的氣息，似乎只等那最后一點(diǎn)光明湮滅，便要撲上來將一切撕碎吞噬。
路明的心臟被無形的手攥緊，幾乎窒息。
下巴處那冰冷的觸感依舊存在，像毒蛇的信子，帶著致命的威脅和一種……不容置疑的掌控力。
她準(zhǔn)他多活一會兒。
可“一會兒”是多久？
代價(jià)是什么？
眼前的女子——柳是，客棧真正的主人——似乎看穿了他靈魂深處的震顫與疑問。
她唇角那抹玩味的笑意深了些許，勾著他下巴的手指輕輕摩挲了一下，那動作帶著一種審視物品般的狎昵，冰得路明一個(gè)激靈。
“看來，我家那不成器的掌柜，又嚇到客人了。”
她語調(diào)慵懶，目光卻片刻未離路明的臉，尤其是那雙因極致恐懼而緊縮的眸子，“總是不懂待客之道，該罰。”
她說話間，指尖那簇青焰微微一閃。
“嗷——！”
一聲非人的、凄厲到極點(diǎn)的慘嚎猛地從柜臺后方炸響，又戛然而止，像是被什么東西猛地扼斷了喉嚨。
緊接著，是重物拖拽摩擦地面的聲音，窸窸窣窣，迅速遠(yuǎn)去，沒入黑暗深處。
路明渾身汗毛倒豎。
他幾乎能想象出那干瘦掌柜此刻的下場。
柳是卻仿佛只是隨手撣去了一點(diǎn)塵埃，目光重新落回路明臉上，帶著一絲新奇：“嚇傻了？
膽子這般小，也敢闖我的‘棺燈客?！?？
是為了……那個(gè)叫張軒的年輕人？”
張軒！
這個(gè)名字像一道閃電劈開了路明混沌的恐懼。
他猛地抬頭，對上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眸：“你……你知道他？
他在哪？！”
“噓——”柳是的食指輕輕按在他唇上，冰冷的觸感瞬間封住了他所有的話。
她的眼神帶著一絲戲謔的警告，“小郎君，在我這里，**需要代價(jià)。
而你現(xiàn)在，付不起。”
她的目光掠過那盞即將熄滅的油燈。
米粒之光，己如風(fēng)中殘燭。
路明的呼吸再次屏住。
死亡的倒計(jì)時(shí)并未因這突如其來的變故而停止，反而更加迫近！
柳是似乎很享受他這種在絕望邊緣掙扎的模樣。
她輕笑一聲，終于松開了勾著他下巴的手，那指尖的青焰卻并未熄滅，反而悠悠飄起，懸浮在她掌心之上。
“不過，誰讓你生得這般討我喜歡呢？”
她語氣輕佻，眼神卻陡然幽深了幾分，那里面沉淀著路明完全無法理解的、厚重到令人窒息的情緒，仿佛真的透過他，看到了三百年前的某個(gè)人影。
她攤開另一只手掌，掌心朝上，對著柜臺方向微微一招。
那本攤開在柜臺上、紙頁焦黃卷邊的厚厚賬簿，無風(fēng)自動，嘩啦啦地翻頁，最后停在了某一頁。
一張折疊著的、略顯嶄新的紙片從那一頁中飄飛而出，如同被無形的絲線牽引，穩(wěn)穩(wěn)地落入柳是的掌心。
路明的目光死死盯住那張紙。
他認(rèn)得那種紙張的質(zhì)地和顏色，是張軒平時(shí)慣用的速寫本上撕下來的！
柳是將那紙片在路明眼前晃了晃，卻并不遞給他。
“想知道？”
她歪著頭，笑容妖異，“拿東西來換。”
“我……我什么都沒有……”路明聲音干澀發(fā)顫。
“你有。”
柳是的目光落在他腰間，那里貼身佩戴著一枚古玉，剛才在青焰微光下曾泛起過一絲微不可察的白芒，“這枚玉，有點(diǎn)意思。
把它給我，這張紙就是你的。
而且……”她頓了頓，指尖青焰倏地分出一縷，細(xì)如發(fā)絲，精準(zhǔn)地射向柜臺那盞油燈！
嗤——一聲極輕微的響動。
那原本只剩下米粒大小、下一刻就要徹底熄滅的昏黃燈焰，竟然被那縷青絲般的火焰硬生生“釘”住了！
它不再搖曳，不再衰減，就那么違反常理地、頑固地維持著那一點(diǎn)微弱卻至關(guān)重要的光芒。
雖然光芒依舊黯淡，籠罩的范圍有限，但熄滅的進(jìn)程，被強(qiáng)行中止了！
“我還可以讓你這盞燈，燒得再久一點(diǎn)。”
柳是的聲音充滿了蠱惑，“很劃算的交易，不是嗎？
一塊死物，換一個(gè)可能，還有……更多的‘時(shí)間’。”
路明下意識地捂住腰間的古玉。
這是家傳之物，父親臨終前鄭重交給他，囑托萬萬不可遺失。
它似乎蘊(yùn)藏著某種力量，方才……但張軒……時(shí)間……黑暗在青焰強(qiáng)行撐起的微弱光暈外瘋狂涌動，發(fā)出不耐煩的嘶嘶聲。
那被定住的燈焰，雖然未滅，卻給人一種極度不穩(wěn)定、隨時(shí)可能崩潰的感覺。
路明的目光在柳是掌心的紙片、那盞詭異的燈、以及她指尖跳躍的青焰之間瘋狂搖擺。
交換？
與虎謀皮！
可不交換，立刻就要死，或者變成那燈油的一部分，永世不得超生！
就在他牙齒幾乎要咬碎，掙扎著是否要伸手去解那枚古玉時(shí)——啪嗒。
一滴粘稠、冰涼的東西，突兀地，從上方黑暗中滴落，正砸在他的后頸上。
路明猛地一個(gè)冷戰(zhàn)，抬手一抹。
指尖染上一抹暗紅，帶著濃重的腥氣。
是血！
他悚然抬頭。
客棧的房梁隱沒在深沉的黑暗里，什么也看不清。
但就在那黑暗深處，似乎有什么東西正無聲地蠕動，更多的血珠，正緩緩凝聚，即將滴落。
柳是也抬起了頭，瞥了一眼上方，眉頭幾不可察地微微一蹙，似乎有些不悅，像是看到了不懂事的寵物弄臟了地毯。
她收回目光，再次看向路明，臉上的笑意淡去幾分，多了一絲不容置疑的壓迫。
“小郎君，”她晃了晃手中的紙片，聲音降低，卻更加清晰冰冷，“我的耐心，和這盞燈一樣，不多。”
“換，還是不換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