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章 二、仙宗錄取
九淵問靈錄
二、仙宗錄取霧市邊陲的天色依舊沉重，夜雨將青灰的瓦片敲得急促。
不遠(yuǎn)處，有甲士的叫喊漸行漸遠(yuǎn)，血氣與潮濕的泥土氣息盤桓在狹窄小巷。
楚瑤藏于破敗茶肆的陰影里，**的粗**貼在寒顫的脊背，左臂的傷口滲出點點血珠。
她咬緊下唇，忍住痛意，雙眸依舊清冷。
她知道，一丁點動靜都會招來殺身之禍。
忽而一只手悄無聲息地探來，帶著微涼的氣息。
楚瑤本能轉(zhuǎn)身，碎瓦滑落，兩雙目光在黑暗中相撞。
所幸來者只是個面色蒼白的少女，明眸藏著壓抑的警惕與困惑。
“你是誰？”
少女聲音細(xì)小，卻帶著不容忽視的顫抖。
“與你無關(guān)?！?br>
楚瑤低聲應(yīng)，步伐悄然遠(yuǎn)離，卻觸到一絆，踉蹌間撫住腰側(cè)。
少女遲疑片刻，竟跟上來，壓低聲音帶著迫切：“……你受傷了，外面都是追兵。
再待在這兒，只會死得更快。”
楚瑤抬起眼，看清了她手中那塊帶血的帕子。
她應(yīng)變極快，話語間己將一切都洞察分明。
楚瑤警覺，卻也知自身當(dāng)前孤立無援——她不再遲疑，默默接過帕子，草草包住傷口。
少女自稱溫雪，眸底光芒微微暗淡。
短短數(shù)語，便從戰(zhàn)亂中顯露出的倔強(qiáng)，令楚瑤警覺又隱隱共鳴。
“你我同道中人？”
楚瑤試探著問。
溫雪勾唇冷笑：“你倒像個亡命之徒。
只是這霧市己禁封，外來之人去得了哪里？”
空氣里彌漫著壓抑與戒備，卻也有一線默契隱隱生出。
不遠(yuǎn)處忽傳來一陣沉悶的鐘聲，仿佛從霧氣深處喚醒了沉睡的土地。
溫雪望向另一側(cè)小巷：“那是仙宗外門今日開宴。
選拔新徒，天地靈氣最為活躍，**不敢闊綽行事……你若敢，隨我闖上一闖。”
楚瑤抿唇，靜靜注視著溫雪，只需一息便做出決斷。
“走?！?br>
她簡短地答，眸光如雪下鋒芒初現(xiàn)。
兩人一前一后，閃身于夜色，被雨水與濃重霧氣裹挾著，朝仙宗方向疾行。
巍巍仙宗，矗立在霧市邊緣的斷崖上，其外門猶如一方世外桃源。
翠竹青松掩映著山門，朱漆廡殿上篆刻著古拙的云紋，氣息莊重冷厲。
此刻外門廣場設(shè)壇，百余名不同年齡的少年少女靜立于臺下，或神采飛揚(yáng)，或緊張不安。
楚瑤與溫雪混跡于人群之側(cè)。
廣場正中，一名身穿鵝**道袍的女執(zhí)事高聲宣告：“擇徒之刻，行天地共鑒！”
她舉手祭出一根丈余靈木，微光流轉(zhuǎn)，古意縈繞。
只見少年少女們依次合手，將掌心覆于靈木之上——若具靈根，靈木便生霞光；若無，便如靜水不波。
楚瑤環(huán)顧西周，心知這是試探根骨的儀式。
溫雪輕聲道：“你……可有把握？”
楚瑤搖頭，目光沉靜。
她自知靈根殘缺，本無出眾資質(zhì)。
但楚瑤信奉一念生死，不成則亡。
該到哪一步，便走到哪一步。
人流緩緩向前，楚瑤腦海中卻浮現(xiàn)父母殘存的片語只言——“那玉佩……隨身佩著，定能尋得因果……”她指間緊緊攥住懷中的青色玉佩，是她身世唯一線索。
輪到溫雪，她抬手按住靈木，微光乍現(xiàn)——一道銀灰靈芒斜斜劃過，那是中品靈根。
縱然淡漠，溫雪唇角也分明噙起驕傲。
接著是楚瑤。
她在眾人注視下伸掌覆上靈木，一瞬，靈木毫無反應(yīng)。
臺下有微不可聞的哄笑，執(zhí)事目光里透出淡淡失望。
但正當(dāng)她欲移開手時，楚瑤心頭一震。
掌心玉佩微微發(fā)燙，像有潛流自指端注入靈木。
緊接著，靈木表面忽然浮現(xiàn)一道黯淡的青光，絲縷如夜色繚繞。
所有人一驚。
女執(zhí)事手中符紙忽爾旋轉(zhuǎn)，定眼細(xì)看，眉眼浮現(xiàn)迷惑。
她抬頭望向高臺之上席間一名黑衣長者，聲音低沉：“離長老，可否觀此異象？”
人群轟動，青光在靈木表面游走，卻始終無法發(fā)出明亮霞輝，只在玉佩微光流轉(zhuǎn)處隱隱停駐。
黑衣長者靜默數(shù)息，目光深邃。
待一眾少年己經(jīng)有人竊竊私語，不少外門弟子不屑扭頭時，他終于緩緩開口：“將她帶上臺來?！?br>
楚瑤聞聲，抬眸看向高階處。
黑衣長者清癯偉岸，眉間一縷煞氣與仙華交錯，正是仙宗長老離鳶。
在所有人或蔑視或好奇的注視下，楚瑤毫無懼色，穩(wěn)步登上高臺。
離鳶垂眼，指尖拈起楚瑤懷中的玉佩，仔細(xì)端詳。
“你父母是何人？”
他淡淡發(fā)問，詞鋒卻極為鋒利。
楚瑤凝神，卻不敢妄言。
她低頭：“家變后流落至此，身世無所據(jù)?！?br>
離鳶沉默半晌，將玉佩輕輕遞還，語氣轉(zhuǎn)冷：“靈根不顯，非我宗規(guī)矩。
但此玉含晦雅靈機(jī)，不屬凡品。
今日之事，本座自有處置?！?br>
女執(zhí)事低聲問：“可否記名？”
離鳶未答。
他將手覆于楚瑤頭頂，指尖靈力輕點額心。
剎那間，一股冷冽的意志沿氣脈流轉(zhuǎn)，僅片刻便掃盡楚瑤周身。
異象隱去，不見災(zāi)氣。
離鳶收回手，垂眸淡道：“既有機(jī)緣，自不能錯失。”
他抬袍袖輕揮，示意將楚瑤納入外門門墻。
此語一出，廣場再嘩然。
有人不服，有人惱怒，有旁觀者冷眼道：“殘根之人，如何與我等齊列？”
溫雪在人群邊目**雜，清俊眉宇間的冷意如初冬破雪。
楚瑤垂下眼簾，不去聽身后議論。
她行至臺下，被執(zhí)事低聲指點：“你等在側(cè)門，待通知即可。”
暮色漸深，臺上流光溢彩，仙宗選拔依次進(jìn)行。
時而嘉獎，時而叱責(zé)，有人成為正式弟子，有人被無情逐出。
楚瑤在那里靜靜立著。
血氣逐漸收斂，神識在雨中愈發(fā)清明。
她悄然打量西周，發(fā)覺溫雪己站至不遠(yuǎn)處。
兩人對視，都未開口。
不多時，一名少年跌撞著闖進(jìn)廣場，被守衛(wèi)厲喝拖出。
但他掙扎著高喊：“我有仙骨！
我有仙骨！
憑什么她能入門！”
他的叫喊引來一陣風(fēng)聲，楚瑤無意中瞥見有人在一旁冷笑。
那是幾個衣著瑰麗的子弟，一看即非平民。
溫雪悄聲靠近，冷淡道：“你最好小心……這仙宗里，明爭暗斗，比你在霧市見過的更殘酷?！?br>
楚瑤側(cè)頭，嘴角露出一抹淡淡的笑意。
“若世間本無凈土，那便一步步踏出一片路?！?br>
小雨終止，天邊露出微光。
仙宗外門，數(shù)十名錄取弟子被執(zhí)事帶入宗門內(nèi)庭。
道路兩側(cè)是青瓦朱欄，草色斑駁。
楚瑤隨著隊伍行進(jìn)，心頭壓著莫名的緊繃。
穿越曲折廊道，一行人被分送住宿。
楚瑤所在院落偏僻，獨一小屋，窗外青苔逶迤。
臨別前，溫雪終于走近幾步。
“你救了我一命?！?br>
溫雪低聲。
“你也救了我?！?br>
楚瑤淡答。
兩人目光交錯，一時無言。
溫雪微微一笑，轉(zhuǎn)身而去，疏影在暮色下漸遠(yuǎn)，只剩下秋蟲唧唧。
夜色如墨。
楚瑤坐于榻前，將玉佩握在掌心。
她想起今日靈木異象。
青光微弱，似在幽禁中自語。
她試著引動靈氣，丹田卻一片死寂，只有極小一縷氣息蜿蜒徘徊。
哐當(dāng)——房門被人推開，一道影子立于門外，月光入室。
離鳶長老衣襟飄逸，目如寒星，緩步踏入。
楚瑤連忙起身行禮。
“為何不眠？”
離鳶平靜問道。
楚瑤低頭：“弟子不敢懈怠?！?br>
離鳶負(fù)手端立，嘆道：“你靈根破碎，世人只會視你為殘羸。
可命數(shù)難料，靈根之下，有時也藏著天地裂痕?！?br>
楚瑤一愣，不明其意。
離鳶卻不再言語，只留一句：“從明日起，隨我習(xí)修。
他們只看靈根，不知道心可補(bǔ)天闕?！?br>
語落，便飄然離去，衣袂悠然。
楚瑤定在原地許久，掌心青玉微溫，竟覺心間一團(tuán)暗火被悄然點燃。
夜風(fēng)帶來遠(yuǎn)處松濤。
窗外星子一點點綴織，仿佛世間所有孤獨都找到了寄托。
楚瑤安靜坐下，盤膝閉目，讓靈氣流轉(zhuǎn)丹田。
傷口隱隱作痛，但她卻第一次覺得，那一絲絲生機(jī)，竟比深淵更為真實。
她未卜明日，但此刻終于懂得：哪怕群山環(huán)伺，無路可逃，只要執(zhí)念未斷，便是踏上通天之道的第一步。
天色將明。
她抬頭望見墻角殘雪未化，正如心中的倔強(qiáng)——即使殘缺，也有開裂之時生根發(fā)芽的能力。
遠(yuǎn)處仙宗大鐘再度鳴響，悠揚(yáng)厚重。
楚瑤緩緩呼吸，感受心頭那道微光，正凝結(jié)成一線未央的希望。
不遠(yuǎn)處，有甲士的叫喊漸行漸遠(yuǎn)，血氣與潮濕的泥土氣息盤桓在狹窄小巷。
楚瑤藏于破敗茶肆的陰影里，**的粗**貼在寒顫的脊背，左臂的傷口滲出點點血珠。
她咬緊下唇，忍住痛意，雙眸依舊清冷。
她知道，一丁點動靜都會招來殺身之禍。
忽而一只手悄無聲息地探來，帶著微涼的氣息。
楚瑤本能轉(zhuǎn)身，碎瓦滑落，兩雙目光在黑暗中相撞。
所幸來者只是個面色蒼白的少女，明眸藏著壓抑的警惕與困惑。
“你是誰？”
少女聲音細(xì)小，卻帶著不容忽視的顫抖。
“與你無關(guān)?！?br>
楚瑤低聲應(yīng)，步伐悄然遠(yuǎn)離，卻觸到一絆，踉蹌間撫住腰側(cè)。
少女遲疑片刻，竟跟上來，壓低聲音帶著迫切：“……你受傷了，外面都是追兵。
再待在這兒，只會死得更快。”
楚瑤抬起眼，看清了她手中那塊帶血的帕子。
她應(yīng)變極快，話語間己將一切都洞察分明。
楚瑤警覺，卻也知自身當(dāng)前孤立無援——她不再遲疑，默默接過帕子，草草包住傷口。
少女自稱溫雪，眸底光芒微微暗淡。
短短數(shù)語，便從戰(zhàn)亂中顯露出的倔強(qiáng)，令楚瑤警覺又隱隱共鳴。
“你我同道中人？”
楚瑤試探著問。
溫雪勾唇冷笑：“你倒像個亡命之徒。
只是這霧市己禁封，外來之人去得了哪里？”
空氣里彌漫著壓抑與戒備，卻也有一線默契隱隱生出。
不遠(yuǎn)處忽傳來一陣沉悶的鐘聲，仿佛從霧氣深處喚醒了沉睡的土地。
溫雪望向另一側(cè)小巷：“那是仙宗外門今日開宴。
選拔新徒，天地靈氣最為活躍，**不敢闊綽行事……你若敢，隨我闖上一闖。”
楚瑤抿唇，靜靜注視著溫雪，只需一息便做出決斷。
“走?！?br>
她簡短地答，眸光如雪下鋒芒初現(xiàn)。
兩人一前一后，閃身于夜色，被雨水與濃重霧氣裹挾著，朝仙宗方向疾行。
巍巍仙宗，矗立在霧市邊緣的斷崖上，其外門猶如一方世外桃源。
翠竹青松掩映著山門，朱漆廡殿上篆刻著古拙的云紋，氣息莊重冷厲。
此刻外門廣場設(shè)壇，百余名不同年齡的少年少女靜立于臺下，或神采飛揚(yáng)，或緊張不安。
楚瑤與溫雪混跡于人群之側(cè)。
廣場正中，一名身穿鵝**道袍的女執(zhí)事高聲宣告：“擇徒之刻，行天地共鑒！”
她舉手祭出一根丈余靈木，微光流轉(zhuǎn)，古意縈繞。
只見少年少女們依次合手，將掌心覆于靈木之上——若具靈根，靈木便生霞光；若無，便如靜水不波。
楚瑤環(huán)顧西周，心知這是試探根骨的儀式。
溫雪輕聲道：“你……可有把握？”
楚瑤搖頭，目光沉靜。
她自知靈根殘缺，本無出眾資質(zhì)。
但楚瑤信奉一念生死，不成則亡。
該到哪一步，便走到哪一步。
人流緩緩向前，楚瑤腦海中卻浮現(xiàn)父母殘存的片語只言——“那玉佩……隨身佩著，定能尋得因果……”她指間緊緊攥住懷中的青色玉佩，是她身世唯一線索。
輪到溫雪，她抬手按住靈木，微光乍現(xiàn)——一道銀灰靈芒斜斜劃過，那是中品靈根。
縱然淡漠，溫雪唇角也分明噙起驕傲。
接著是楚瑤。
她在眾人注視下伸掌覆上靈木，一瞬，靈木毫無反應(yīng)。
臺下有微不可聞的哄笑，執(zhí)事目光里透出淡淡失望。
但正當(dāng)她欲移開手時，楚瑤心頭一震。
掌心玉佩微微發(fā)燙，像有潛流自指端注入靈木。
緊接著，靈木表面忽然浮現(xiàn)一道黯淡的青光，絲縷如夜色繚繞。
所有人一驚。
女執(zhí)事手中符紙忽爾旋轉(zhuǎn)，定眼細(xì)看，眉眼浮現(xiàn)迷惑。
她抬頭望向高臺之上席間一名黑衣長者，聲音低沉：“離長老，可否觀此異象？”
人群轟動，青光在靈木表面游走，卻始終無法發(fā)出明亮霞輝，只在玉佩微光流轉(zhuǎn)處隱隱停駐。
黑衣長者靜默數(shù)息，目光深邃。
待一眾少年己經(jīng)有人竊竊私語，不少外門弟子不屑扭頭時，他終于緩緩開口：“將她帶上臺來?！?br>
楚瑤聞聲，抬眸看向高階處。
黑衣長者清癯偉岸，眉間一縷煞氣與仙華交錯，正是仙宗長老離鳶。
在所有人或蔑視或好奇的注視下，楚瑤毫無懼色，穩(wěn)步登上高臺。
離鳶垂眼，指尖拈起楚瑤懷中的玉佩，仔細(xì)端詳。
“你父母是何人？”
他淡淡發(fā)問，詞鋒卻極為鋒利。
楚瑤凝神，卻不敢妄言。
她低頭：“家變后流落至此，身世無所據(jù)?！?br>
離鳶沉默半晌，將玉佩輕輕遞還，語氣轉(zhuǎn)冷：“靈根不顯，非我宗規(guī)矩。
但此玉含晦雅靈機(jī)，不屬凡品。
今日之事，本座自有處置?！?br>
女執(zhí)事低聲問：“可否記名？”
離鳶未答。
他將手覆于楚瑤頭頂，指尖靈力輕點額心。
剎那間，一股冷冽的意志沿氣脈流轉(zhuǎn)，僅片刻便掃盡楚瑤周身。
異象隱去，不見災(zāi)氣。
離鳶收回手，垂眸淡道：“既有機(jī)緣，自不能錯失。”
他抬袍袖輕揮，示意將楚瑤納入外門門墻。
此語一出，廣場再嘩然。
有人不服，有人惱怒，有旁觀者冷眼道：“殘根之人，如何與我等齊列？”
溫雪在人群邊目**雜，清俊眉宇間的冷意如初冬破雪。
楚瑤垂下眼簾，不去聽身后議論。
她行至臺下，被執(zhí)事低聲指點：“你等在側(cè)門，待通知即可。”
暮色漸深，臺上流光溢彩，仙宗選拔依次進(jìn)行。
時而嘉獎，時而叱責(zé)，有人成為正式弟子，有人被無情逐出。
楚瑤在那里靜靜立著。
血氣逐漸收斂，神識在雨中愈發(fā)清明。
她悄然打量西周，發(fā)覺溫雪己站至不遠(yuǎn)處。
兩人對視，都未開口。
不多時，一名少年跌撞著闖進(jìn)廣場，被守衛(wèi)厲喝拖出。
但他掙扎著高喊：“我有仙骨！
我有仙骨！
憑什么她能入門！”
他的叫喊引來一陣風(fēng)聲，楚瑤無意中瞥見有人在一旁冷笑。
那是幾個衣著瑰麗的子弟，一看即非平民。
溫雪悄聲靠近，冷淡道：“你最好小心……這仙宗里，明爭暗斗，比你在霧市見過的更殘酷?！?br>
楚瑤側(cè)頭，嘴角露出一抹淡淡的笑意。
“若世間本無凈土，那便一步步踏出一片路?！?br>
小雨終止，天邊露出微光。
仙宗外門，數(shù)十名錄取弟子被執(zhí)事帶入宗門內(nèi)庭。
道路兩側(cè)是青瓦朱欄，草色斑駁。
楚瑤隨著隊伍行進(jìn)，心頭壓著莫名的緊繃。
穿越曲折廊道，一行人被分送住宿。
楚瑤所在院落偏僻，獨一小屋，窗外青苔逶迤。
臨別前，溫雪終于走近幾步。
“你救了我一命?！?br>
溫雪低聲。
“你也救了我?！?br>
楚瑤淡答。
兩人目光交錯，一時無言。
溫雪微微一笑，轉(zhuǎn)身而去，疏影在暮色下漸遠(yuǎn)，只剩下秋蟲唧唧。
夜色如墨。
楚瑤坐于榻前，將玉佩握在掌心。
她想起今日靈木異象。
青光微弱，似在幽禁中自語。
她試著引動靈氣，丹田卻一片死寂，只有極小一縷氣息蜿蜒徘徊。
哐當(dāng)——房門被人推開，一道影子立于門外，月光入室。
離鳶長老衣襟飄逸，目如寒星，緩步踏入。
楚瑤連忙起身行禮。
“為何不眠？”
離鳶平靜問道。
楚瑤低頭：“弟子不敢懈怠?！?br>
離鳶負(fù)手端立，嘆道：“你靈根破碎，世人只會視你為殘羸。
可命數(shù)難料，靈根之下，有時也藏著天地裂痕?！?br>
楚瑤一愣，不明其意。
離鳶卻不再言語，只留一句：“從明日起，隨我習(xí)修。
他們只看靈根，不知道心可補(bǔ)天闕?！?br>
語落，便飄然離去，衣袂悠然。
楚瑤定在原地許久，掌心青玉微溫，竟覺心間一團(tuán)暗火被悄然點燃。
夜風(fēng)帶來遠(yuǎn)處松濤。
窗外星子一點點綴織，仿佛世間所有孤獨都找到了寄托。
楚瑤安靜坐下，盤膝閉目，讓靈氣流轉(zhuǎn)丹田。
傷口隱隱作痛，但她卻第一次覺得，那一絲絲生機(jī)，竟比深淵更為真實。
她未卜明日，但此刻終于懂得：哪怕群山環(huán)伺，無路可逃，只要執(zhí)念未斷，便是踏上通天之道的第一步。
天色將明。
她抬頭望見墻角殘雪未化，正如心中的倔強(qiáng)——即使殘缺，也有開裂之時生根發(fā)芽的能力。
遠(yuǎn)處仙宗大鐘再度鳴響，悠揚(yáng)厚重。
楚瑤緩緩呼吸，感受心頭那道微光，正凝結(jié)成一線未央的希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