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章 暗流初涌
鳳鳴璃淵
雷聲轟隆，雨點急促地敲打著藥鋪的屋頂，仿佛千軍萬馬奔騰而過。
油燈搖曳的光影中，顧清風那雙清明銳利的眼睛與蘇璃對視，絲毫不見重傷之人該有的恍惚。
蘇璃心中警鈴大作，但面上不動聲色。
她早己不是三年前那個遇事便會驚慌的深閨少女。
“若是敵人，公子覺得還能安穩(wěn)躺在這里嗎？”
蘇璃語氣平淡，手中卻悄然捏住三根銀針，“傷口共七處，最險的一刀距心脈僅半寸。
替你止血縫合用了兩個時辰，用的都是上好的金瘡藥。”
雨聲淅瀝，襯得藥鋪內(nèi)一片死寂。
油燈的光芒在顧清風深不見底的眼眸中跳躍，他按在腰間**上的手穩(wěn)定得不似重傷之人。
蘇璃那句反問擲地有聲，同時將捏著藥丸的指尖微微送向唇邊，動作坦然無畏。
顧清風的視線從她的眼睛，緩緩移到她捏著藥丸的手指上，那眼神銳利如刀，仿佛能剖開一切偽裝。
空氣凝固了片刻，只有窗外雨聲不絕。
忽然，他緊繃的肩膀幾不**地松弛了一絲，按著**的手也悄然移開，捂上胸前的傷處，發(fā)出一聲壓抑的悶哼，額角瞬間滲出細密的冷汗。
那劇烈的疼痛反應(yīng)真實無比，不似作偽。
“是在下失禮了...”他聲音比方才更顯沙啞虛弱，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歉意，“多謝姑娘救命之恩。
只是...身處險境，不得不防。”
蘇璃心中冷笑，好一個收放自如的御史大人。
方才那清醒銳利的眼神絕非錯覺，此刻的虛弱怕是七分真，三分演。
她未露異色，只是將水杯和藥丸遞過去：“無妨。
謹慎些總是好的。
公子失血過多，又力竭氣虛，這藥能鎮(zhèn)痛消炎，助你安穩(wěn)度過今晚?！?br>
顧清風這次沒有猶豫，接過藥和水咽下。
冰涼的指尖無意間觸碰到蘇璃的手腕，兩人俱是微微一怔，迅速分開。
“在下...姓顧，單名一個衍字?！?br>
他靠在枕上，氣息微促地開口，報了個顯然的化名，“經(jīng)商途中遭了山匪，幸得伙計拼死相護才僥幸逃脫...不知此處是？”
“潼陽鎮(zhèn)，邊境小鎮(zhèn)?！?br>
蘇璃淡淡道，并不戳穿他的謊言，“顧公子且安心養(yǎng)傷，這里偏僻，那些‘山匪’一時半會兒尋不來。”
她刻意在“山匪”二字上落了細微的重音。
顧清風眼底閃過一絲極快的訝異，隨即掩飾過去，化作感激：“有勞姑娘了。
還未請教姑娘芳名？”
“林薇。”
蘇璃垂眸，收拾著旁邊的醫(yī)藥用具，“鎮(zhèn)上人都叫我林姑娘。
公子傷勢沉重，今夜恐會發(fā)熱，需有人看護。
鋪子后面有間小屋，今夜我守在外間，公子若有不適，喚我即可?！?br>
她語氣平和，安排妥當，完全是一副醫(yī)者仁心、不涉紛爭的模樣。
顧清風再次道謝，顯得十分疲憊，緩緩合上眼睛。
蘇璃替他掖好被角，吹熄了大部分油燈，只留一盞小燈放在遠處桌上，散發(fā)出微弱的光芒。
她抱起一床薄被，輕步走到外間，和衣躺在了那張平日給病人臨時休息的小榻上。
藥鋪內(nèi)外陷入一片寂靜，唯有雨聲敲窗。
但蘇璃知道，今夜無人能眠。
里間的顧清風，意識清醒無比。
劇痛和藥效交織，卻無法驅(qū)散他腦中的高速運轉(zhuǎn)。
這個叫“林薇”的女子太過鎮(zhèn)定，醫(yī)術(shù)精湛，應(yīng)對得體，全然不似邊境小鎮(zhèn)的普通醫(yī)女。
她那雙眼睛，清冷沉靜，深處卻仿佛藏著難以化開的冰棱，讓他無端想起京中那些歷經(jīng)風浪、深藏不露的世家貴女。
還有她手上那不易察覺的薄繭...絕非僅僅是搗藥所致。
外間的蘇璃，同樣睜著眼，望著昏暗的房梁。
顧清風，當朝御史，皇帝手中的利刃。
他查的是邊境軍糧案，而這軍糧，三年前是否也曾成為催命符，喂飽了那些**她家族的叛軍？
他的遇襲，是單純的官場傾軋，還是與那深藏于幕后的巨大黑手有關(guān)？
留著他，是引火燒身，還是...終能窺見一線復(fù)仇的曙光？
她腦海中閃過三年前那個同樣暴雨傾盆的夜晚。
火光沖天，鮮血染紅了漢白玉階。
母親將她推入密道時絕望而決絕的眼神，弟弟蘇玨的哭喊聲被刀劍聲淹沒...她死死咬住下唇，不讓一絲嗚咽溢出喉嚨。
仇恨的火焰在胸腔中 安靜地燃燒，幾乎要將她吞噬。
就在這時，一陣極其輕微的、幾乎被雨聲完全掩蓋的窸窣聲從屋頂傳來！
蘇璃瞬間屏住呼吸，全身肌肉繃緊。
幾乎是同時，里間也傳來一聲極輕的、布料摩擦的聲響。
顧清風顯然也察覺了。
殺手竟來得如此之快！
蘇璃無聲地坐起，赤足踩在微涼的地面上，像一只靈貓般悄無聲息地挪到門邊，透過縫隙看向里間。
只見顧清風不知何時己半坐起身，手中緊握著那柄**，眼神在昏暗中亮得驚人，全神貫注地傾聽著屋頂?shù)膭屿o。
腳步聲極輕，在屋頂徘徊，似乎在確定位置。
不止一人。
蘇璃心念電轉(zhuǎn)。
此刻若殺手闖入，重傷的顧清風絕無生機。
他若死在這里，她所有的計劃都將落空，更可能引來無窮無盡的麻煩。
必須救他！
她迅速做出決斷。
目光掃過外間藥柜，瞬間鎖定幾個抽屜。
她無聲而迅速地拉開，取出幾味藥材，快速揉碎混合，又從角落一個不起眼的瓦罐里刮出一點黑色膏體，混合在一起，捏成一個小球。
然后，她輕輕叩了一下里間的門板，不等回應(yīng)便閃身而入。
顧清風猛地轉(zhuǎn)頭，**對準她，眼神驚疑警惕。
“屋頂有人，至少三個?！?br>
蘇璃語速極快，聲音壓得極低，“想活命，就信我一次?！?br>
她不容分說，將手中那混合藥材的小球遞到他鼻端：“用力吸一口，能暫時壓住你的氣血波動，讓他們不易察覺?！?br>
顧清風瞳孔微縮，死死盯著她，又側(cè)耳聽了聽越來越近的屋頂腳步聲。
生死一線間，他竟從這女子眼中看不到絲毫慌亂，只有一種冰冷的、不容置疑的決斷。
他猛地低頭，深深吸了一口那古怪的藥末。
一股辛辣刺鼻又帶著奇異清涼的氣息沖入鼻腔，瞬間，他感覺自己澎湃的心跳和因緊張而急促的呼吸竟真的平復(fù)了不少，連傷口的劇痛都似乎麻木了。
蘇璃己迅速行動，將他的被褥鋪成似有人酣睡的形狀，又飛快地將染血的繃帶和雜物塞到床底。
她環(huán)顧西周，目光最終落在那巨大的、裝滿藥材的麻袋堆上。
“躲進去！”
她拉起顧清風，指向麻袋堆后的縫隙。
那里恰好能藏下一人。
顧清風重傷之下動作遲緩，蘇璃幾乎是半扶半推地將他塞進那個狹小空間，又迅速扯過幾個空麻袋蓋在他身上。
剛做完這一切，屋頂?shù)耐咂l(fā)出了輕微的撬動聲！
蘇璃迅速退回外間，深吸一口氣，猛地將桌上的油燈掃落在地！
“哐當！”
油燈碎裂，火苗瞬間點燃了地上一些干燥的草藥碎屑，騰起一小簇火焰，映亮了她驚慌失措的臉。
“走水了！
走水了！”
她用盡力氣，發(fā)出驚恐尖利的叫喊，聲音劃破雨夜，“救命??！
快來救火啊！”
她同時抓起門邊的臉盆，用力敲打，制造出巨大的噪音。
這突如其來的變故讓屋頂上的動靜驟然一停。
緊接著，鎮(zhèn)子上被驚動的狗開始狂吠，附近幾戶人家亮起了燈光，有人聲隱約傳來。
“怎么了？”
“林家藥鋪走水了？”
“快去看看！”
屋頂上的人顯然沒料到這一出。
火光和噪音會迅速引來鎮(zhèn)民，他們的行動己無法繼續(xù)。
蘇屏住呼吸，側(cè)耳傾聽。
幾聲極輕的腳步聲迅速遠去，消失在雨聲中。
他們暫時退了。
藥鋪地上的小火苗很快被灑落的雨水和蘇璃用腳踩滅，只留下一片狼藉和刺鼻的煙味。
蘇璃靠在門板上，劇烈地喘息著，后背己被冷汗浸濕。
心臟在胸腔里狂跳，幾乎要撞出來。
寂靜重新降臨。
過了許久，麻袋堆后傳來窸窣聲。
顧清風艱難地撥開覆蓋物，探出身來。
他的臉色在微弱的光線下蒼白如紙，胸口包扎的白紗再次滲出血跡，顯然是方才一番動作撕裂了傷口。
他抬起頭，目**雜至極地望向站在陰影里的蘇璃。
雨水順著她的發(fā)梢滴落，她微微喘著氣，那雙清冷的眼眸在黑暗中亮得驚人，帶著一絲未褪的驚悸，更多的卻是一種冰冷的、近乎野性的求生光芒。
這個女子，絕非凡俗。
“林姑娘...”顧清風的聲音干澀無比，“你究竟...是什么人？”
蘇璃沒有回答。
她只是緩緩站首身體，抹去臉上的雨水和汗珠，恢復(fù)了那副鎮(zhèn)定的模樣，仿佛剛才那個制造混亂、驚走殺手的不是她。
“殺手雖退，未必走遠。
此地己不安全。”
她避開他的問題，聲音冷靜得近乎殘酷，“顧公子，若想活命，天亮之前，我們必須離開這里?！?br>
窗外，雨勢漸小，黎明的微光即將撕破沉重的夜幕。
而一場更大的風雨，似乎正悄然逼近。
油燈搖曳的光影中，顧清風那雙清明銳利的眼睛與蘇璃對視，絲毫不見重傷之人該有的恍惚。
蘇璃心中警鈴大作，但面上不動聲色。
她早己不是三年前那個遇事便會驚慌的深閨少女。
“若是敵人，公子覺得還能安穩(wěn)躺在這里嗎？”
蘇璃語氣平淡，手中卻悄然捏住三根銀針，“傷口共七處，最險的一刀距心脈僅半寸。
替你止血縫合用了兩個時辰，用的都是上好的金瘡藥。”
雨聲淅瀝，襯得藥鋪內(nèi)一片死寂。
油燈的光芒在顧清風深不見底的眼眸中跳躍，他按在腰間**上的手穩(wěn)定得不似重傷之人。
蘇璃那句反問擲地有聲，同時將捏著藥丸的指尖微微送向唇邊，動作坦然無畏。
顧清風的視線從她的眼睛，緩緩移到她捏著藥丸的手指上，那眼神銳利如刀，仿佛能剖開一切偽裝。
空氣凝固了片刻，只有窗外雨聲不絕。
忽然，他緊繃的肩膀幾不**地松弛了一絲，按著**的手也悄然移開，捂上胸前的傷處，發(fā)出一聲壓抑的悶哼，額角瞬間滲出細密的冷汗。
那劇烈的疼痛反應(yīng)真實無比，不似作偽。
“是在下失禮了...”他聲音比方才更顯沙啞虛弱，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歉意，“多謝姑娘救命之恩。
只是...身處險境，不得不防。”
蘇璃心中冷笑，好一個收放自如的御史大人。
方才那清醒銳利的眼神絕非錯覺，此刻的虛弱怕是七分真，三分演。
她未露異色，只是將水杯和藥丸遞過去：“無妨。
謹慎些總是好的。
公子失血過多，又力竭氣虛，這藥能鎮(zhèn)痛消炎，助你安穩(wěn)度過今晚?！?br>
顧清風這次沒有猶豫，接過藥和水咽下。
冰涼的指尖無意間觸碰到蘇璃的手腕，兩人俱是微微一怔，迅速分開。
“在下...姓顧，單名一個衍字?！?br>
他靠在枕上，氣息微促地開口，報了個顯然的化名，“經(jīng)商途中遭了山匪，幸得伙計拼死相護才僥幸逃脫...不知此處是？”
“潼陽鎮(zhèn)，邊境小鎮(zhèn)?！?br>
蘇璃淡淡道，并不戳穿他的謊言，“顧公子且安心養(yǎng)傷，這里偏僻，那些‘山匪’一時半會兒尋不來。”
她刻意在“山匪”二字上落了細微的重音。
顧清風眼底閃過一絲極快的訝異，隨即掩飾過去，化作感激：“有勞姑娘了。
還未請教姑娘芳名？”
“林薇。”
蘇璃垂眸，收拾著旁邊的醫(yī)藥用具，“鎮(zhèn)上人都叫我林姑娘。
公子傷勢沉重，今夜恐會發(fā)熱，需有人看護。
鋪子后面有間小屋，今夜我守在外間，公子若有不適，喚我即可?！?br>
她語氣平和，安排妥當，完全是一副醫(yī)者仁心、不涉紛爭的模樣。
顧清風再次道謝，顯得十分疲憊，緩緩合上眼睛。
蘇璃替他掖好被角，吹熄了大部分油燈，只留一盞小燈放在遠處桌上，散發(fā)出微弱的光芒。
她抱起一床薄被，輕步走到外間，和衣躺在了那張平日給病人臨時休息的小榻上。
藥鋪內(nèi)外陷入一片寂靜，唯有雨聲敲窗。
但蘇璃知道，今夜無人能眠。
里間的顧清風，意識清醒無比。
劇痛和藥效交織，卻無法驅(qū)散他腦中的高速運轉(zhuǎn)。
這個叫“林薇”的女子太過鎮(zhèn)定，醫(yī)術(shù)精湛，應(yīng)對得體，全然不似邊境小鎮(zhèn)的普通醫(yī)女。
她那雙眼睛，清冷沉靜，深處卻仿佛藏著難以化開的冰棱，讓他無端想起京中那些歷經(jīng)風浪、深藏不露的世家貴女。
還有她手上那不易察覺的薄繭...絕非僅僅是搗藥所致。
外間的蘇璃，同樣睜著眼，望著昏暗的房梁。
顧清風，當朝御史，皇帝手中的利刃。
他查的是邊境軍糧案，而這軍糧，三年前是否也曾成為催命符，喂飽了那些**她家族的叛軍？
他的遇襲，是單純的官場傾軋，還是與那深藏于幕后的巨大黑手有關(guān)？
留著他，是引火燒身，還是...終能窺見一線復(fù)仇的曙光？
她腦海中閃過三年前那個同樣暴雨傾盆的夜晚。
火光沖天，鮮血染紅了漢白玉階。
母親將她推入密道時絕望而決絕的眼神，弟弟蘇玨的哭喊聲被刀劍聲淹沒...她死死咬住下唇，不讓一絲嗚咽溢出喉嚨。
仇恨的火焰在胸腔中 安靜地燃燒，幾乎要將她吞噬。
就在這時，一陣極其輕微的、幾乎被雨聲完全掩蓋的窸窣聲從屋頂傳來！
蘇璃瞬間屏住呼吸，全身肌肉繃緊。
幾乎是同時，里間也傳來一聲極輕的、布料摩擦的聲響。
顧清風顯然也察覺了。
殺手竟來得如此之快！
蘇璃無聲地坐起，赤足踩在微涼的地面上，像一只靈貓般悄無聲息地挪到門邊，透過縫隙看向里間。
只見顧清風不知何時己半坐起身，手中緊握著那柄**，眼神在昏暗中亮得驚人，全神貫注地傾聽著屋頂?shù)膭屿o。
腳步聲極輕，在屋頂徘徊，似乎在確定位置。
不止一人。
蘇璃心念電轉(zhuǎn)。
此刻若殺手闖入，重傷的顧清風絕無生機。
他若死在這里，她所有的計劃都將落空，更可能引來無窮無盡的麻煩。
必須救他！
她迅速做出決斷。
目光掃過外間藥柜，瞬間鎖定幾個抽屜。
她無聲而迅速地拉開，取出幾味藥材，快速揉碎混合，又從角落一個不起眼的瓦罐里刮出一點黑色膏體，混合在一起，捏成一個小球。
然后，她輕輕叩了一下里間的門板，不等回應(yīng)便閃身而入。
顧清風猛地轉(zhuǎn)頭，**對準她，眼神驚疑警惕。
“屋頂有人，至少三個?！?br>
蘇璃語速極快，聲音壓得極低，“想活命，就信我一次?！?br>
她不容分說，將手中那混合藥材的小球遞到他鼻端：“用力吸一口，能暫時壓住你的氣血波動，讓他們不易察覺?！?br>
顧清風瞳孔微縮，死死盯著她，又側(cè)耳聽了聽越來越近的屋頂腳步聲。
生死一線間，他竟從這女子眼中看不到絲毫慌亂，只有一種冰冷的、不容置疑的決斷。
他猛地低頭，深深吸了一口那古怪的藥末。
一股辛辣刺鼻又帶著奇異清涼的氣息沖入鼻腔，瞬間，他感覺自己澎湃的心跳和因緊張而急促的呼吸竟真的平復(fù)了不少，連傷口的劇痛都似乎麻木了。
蘇璃己迅速行動，將他的被褥鋪成似有人酣睡的形狀，又飛快地將染血的繃帶和雜物塞到床底。
她環(huán)顧西周，目光最終落在那巨大的、裝滿藥材的麻袋堆上。
“躲進去！”
她拉起顧清風，指向麻袋堆后的縫隙。
那里恰好能藏下一人。
顧清風重傷之下動作遲緩，蘇璃幾乎是半扶半推地將他塞進那個狹小空間，又迅速扯過幾個空麻袋蓋在他身上。
剛做完這一切，屋頂?shù)耐咂l(fā)出了輕微的撬動聲！
蘇璃迅速退回外間，深吸一口氣，猛地將桌上的油燈掃落在地！
“哐當！”
油燈碎裂，火苗瞬間點燃了地上一些干燥的草藥碎屑，騰起一小簇火焰，映亮了她驚慌失措的臉。
“走水了！
走水了！”
她用盡力氣，發(fā)出驚恐尖利的叫喊，聲音劃破雨夜，“救命??！
快來救火啊！”
她同時抓起門邊的臉盆，用力敲打，制造出巨大的噪音。
這突如其來的變故讓屋頂上的動靜驟然一停。
緊接著，鎮(zhèn)子上被驚動的狗開始狂吠，附近幾戶人家亮起了燈光，有人聲隱約傳來。
“怎么了？”
“林家藥鋪走水了？”
“快去看看！”
屋頂上的人顯然沒料到這一出。
火光和噪音會迅速引來鎮(zhèn)民，他們的行動己無法繼續(xù)。
蘇屏住呼吸，側(cè)耳傾聽。
幾聲極輕的腳步聲迅速遠去，消失在雨聲中。
他們暫時退了。
藥鋪地上的小火苗很快被灑落的雨水和蘇璃用腳踩滅，只留下一片狼藉和刺鼻的煙味。
蘇璃靠在門板上，劇烈地喘息著，后背己被冷汗浸濕。
心臟在胸腔里狂跳，幾乎要撞出來。
寂靜重新降臨。
過了許久，麻袋堆后傳來窸窣聲。
顧清風艱難地撥開覆蓋物，探出身來。
他的臉色在微弱的光線下蒼白如紙，胸口包扎的白紗再次滲出血跡，顯然是方才一番動作撕裂了傷口。
他抬起頭，目**雜至極地望向站在陰影里的蘇璃。
雨水順著她的發(fā)梢滴落，她微微喘著氣，那雙清冷的眼眸在黑暗中亮得驚人，帶著一絲未褪的驚悸，更多的卻是一種冰冷的、近乎野性的求生光芒。
這個女子，絕非凡俗。
“林姑娘...”顧清風的聲音干澀無比，“你究竟...是什么人？”
蘇璃沒有回答。
她只是緩緩站首身體，抹去臉上的雨水和汗珠，恢復(fù)了那副鎮(zhèn)定的模樣，仿佛剛才那個制造混亂、驚走殺手的不是她。
“殺手雖退，未必走遠。
此地己不安全。”
她避開他的問題，聲音冷靜得近乎殘酷，“顧公子，若想活命，天亮之前，我們必須離開這里?！?br>
窗外，雨勢漸小，黎明的微光即將撕破沉重的夜幕。
而一場更大的風雨，似乎正悄然逼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