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章 懷璧其罪
天命歸一
書房內(nèi)的空氣仿佛凝固了。
趙寰背靠著冰冷的墻壁，懷中那塊傳國玉璽像一塊燒紅的烙鐵，燙得他心慌意亂。
窗外的異響絕非錯覺，那是瓦片被極輕微踩動的聲響，是夜行衣摩擦的窸窣，是死亡逼近的腳步聲。
“王爺？”
老管家端著一碗溫水推門進(jìn)來，剛開口便被趙寰猛地抬手制止。
趙寰臉色煞白，食指豎在唇前，眼神驚恐地指向窗外。
老管家瞬間明了，渾濁的老眼閃過一絲決絕。
他無聲地放下碗，迅速吹滅了桌上那盞唯一的燭火。
黑暗，如同濃稠的墨汁，瞬間吞噬了整個房間。
幾乎在光線消失的同時！
“砰！”
書房的兩扇窗戶被猛地撞開，兩道黑影如同鬼魅般悄無聲息地滾入屋內(nèi)，落地時幾乎沒有發(fā)出聲音。
冰冷的殺氣瞬間彌漫開來，甚至蓋過了秋夜的寒意。
借著窗外微弱的月光，只能看到他們手中短刃反射出的那一點(diǎn)幽藍(lán)寒光。
“搜！
東西肯定在他身上！”
一個壓得極低的沙啞聲音響起。
趙寰的心臟狂跳到了極點(diǎn)，呼吸幾乎停滯。
他緊緊抱著玉璽，蜷縮在墻角的陰影里，祈求黑暗能遮蔽他。
老管家卻做出了一個讓他目眥欲裂的動作——老人猛地向前一步，故意踢倒了一張凳子！
“哐當(dāng)！”
刺耳的響聲在死寂的夜里格外驚人。
“在那邊！”
殺手的注意力瞬間被吸引。
一道刀光毫不猶豫地劈向老管家發(fā)出聲音的方向！
“噗——” 利刃入肉的悶響。
沒有慘叫，只有一聲沉重的悶哼，和身體倒地的聲音。
“王管家！”
趙寰幾乎要失聲喊出來，淚水瞬間涌上眼眶，被他死死咬住嘴唇忍住。
那個看著他長大、在最后時刻仍用生命保護(hù)他的老人，就這樣倒下了。
憤怒和絕望如同野火般燒遍全身。
不能死！
絕不能死在這里！
福伯的托付、王管家的犧牲……他必須活下去！
另一個殺手己經(jīng)開始在黑暗中摸索書案。
趙寰的腦子以前所未有的速度飛轉(zhuǎn)。
這間書房他太熟悉了，每一件擺設(shè)都刻在腦子里。
殺手摸到了書案，碰到了筆架。
就是現(xiàn)在！
趙寰猛地從陰影中竄出，不是沖向門口，而是撲向書房另一側(cè)的多寶架！
他故意用盡全力撞在架子上！
“嘩啦啦——！”
架子上擺放的幾件普通瓷瓶、硯臺猛地摔落在地，發(fā)出巨大的碎裂聲。
聲響果然再次吸引了殺手的注意。
“這邊！”
兩個黑影同時撲向多寶架的方向。
而趙寰在撞倒架子的瞬間，己經(jīng)借著反作用力，矮身滾向了相反的方向——書房通往后面小院的那扇角門！
他記得清楚，角門門檻缺了一角，門軸也有些銹蝕，開門時會發(fā)出“吱呀”的輕響，平時覺得刺耳，此刻卻是唯一的生路！
他摸索著抓住冰冷的門環(huán)。
“吱呀——”一聲在寂靜中顯得無比刺耳的摩擦聲響起。
“他要跑！”
殺手立刻反應(yīng)過來，轉(zhuǎn)身疾撲而來！
趙寰猛地拉開門，不顧一切地沖進(jìn)寒冷的小院。
身后是急促逼近的腳步聲。
小院不大，角落里堆放著一些冬日用的柴薪，旁邊還有一口廢棄的矮口水缸。
無處可逃！
眼看殺手就要追出角門，趙寰情急之下，使出全身力氣推向那堆摞得不算太高的柴薪！
柴堆晃了晃，轟然倒塌，干燥的木柴噼里啪啦地滾落，恰好堵住了狹小的角門口，暫時延緩了殺手追出的腳步。
“**！”
殺手怒罵一聲，不得不揮刀撥開腳下的障礙。
就這短暫的耽擱，給了趙寰一線生機(jī)。
他猛地看向那口破水缸，心一橫，踩著缸邊的石頭，翻身跳了進(jìn)去！
水缸內(nèi)部空間不大，積了半缸冰冷的雨水和腐爛的落葉。
趙寰蜷縮其中，緊緊抱著玉璽，渾身濕透，冷得牙齒打顫。
他屏住呼吸，心臟快要跳出胸腔。
兩個殺手撥開柴堆沖進(jìn)小院，銳利的目光如同鷹隼般掃過每一個角落。
“人呢？！”
“就這么大地方，他能跑哪去？”
“搜！”
腳步聲在小小的院落里來回響動。
趙寰甚至能感覺到有人走到了水缸附近，他的心提到了嗓子眼。
突然，王府遠(yuǎn)處傳來了喧嘩聲和火把的光亮——大概是剛才巨大的碎裂聲終于引起了府內(nèi)僅剩的幾個老弱仆役的注意。
兩個殺手對視一眼。
“**，驚動人了！
快走！”
那沙啞聲音低吼道，“東西沒找到，但目標(biāo)必須清除！
他肯定還躲在府里某處，我們先撤，回頭再找機(jī)會！”
腳步聲迅速遠(yuǎn)去，**而走。
小院里恢復(fù)了死寂，只剩下趙寰壓抑的、劇烈的喘息聲。
他在冰冷刺骨的水缸里又待了許久，首到確認(rèn)外面真的再無動靜，才顫抖著、艱難地爬了出來。
渾身濕透，狼狽不堪，冷風(fēng)一吹，幾乎凍僵。
他踉蹌著沖回書房，撲到倒在地上的老管家身邊。
老人早己氣絕，身下是一灘暗紅的血。
趙寰的眼淚終于忍不住決堤而下。
悲慟之后，是冰冷的現(xiàn)實(shí)。
殺手只是暫時退走，他們一定會再來。
王府再也不安全了。
他必須立刻離開！
他強(qiáng)忍悲痛，想將老管家的遺體放平。
就在移動**時，他從老人緊緊攥著的手邊，發(fā)現(xiàn)了一樣?xùn)|西——那是一小塊深褐色的、邊緣不甚整齊的皮質(zhì)碎片，似乎是從殺手身上扯下來的。
碎片的一面空無一物，另一面，卻用極細(xì)的墨線，勾勒著幾條扭曲的、像是山脈又像是水紋的線條，還有一個模糊的、看不太清的標(biāo)記。
趙寰猛地想起福伯臨終的話。
“……寶……藏……”難道……這就是尋找寶藏的線索？
是殺手頭目身上地圖的一部分？
被忠勇的王管家在最后時刻撕了下來？
希望，如同黑暗中的一絲微光，驟然亮起。
他迅速收拾。
將玉璽用油布再次緊緊包裹，貼身藏好。
換上一身最不起眼的、灰撲撲的粗布衣裳。
將那塊皮質(zhì)碎片小心翼翼收入懷中。
最后，他看了一眼老管家的遺體，重重磕了三個頭。
“王伯，您的血不會白流。
趙寰在此立誓！”
他站起身，眼神中的悲傷和恐懼漸漸被一種冰冷的決絕所取代。
他不再是那個只會憂愁的閑散王爺了。
他從廚房揣上幾塊冰冷的干糧，從王管家床下摸出一點(diǎn)散碎銀兩——這幾乎是王府最后的一點(diǎn)錢財。
他沒有驚動任何仆役，那些老人跟著他只有死路一條。
夜色正濃，寒風(fēng)蕭瑟。
信王趙寰，天華帝國最后的血脈之一，懷揣著象征天命的玉璽和一張殘缺的線索，如同一個最普通的逃難者，悄無聲息地從王府后門溜出，融入了無邊的黑暗之中。
他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，只知道必須盡快遠(yuǎn)離這里。
那皮質(zhì)碎片上的圖案代表著什么地方？
他毫無頭緒。
但他知道，留在這里，只有死路一條。
向前，或許還有一線生機(jī)。
就在他深一腳淺一腳地走出不到一里地，拐過一個荒廢的土坡時，前方隱約傳來嘈雜的人聲和晃動的火把光。
一隊(duì)人馬正沿著這條小路而來！
趙寰心中一緊，連忙閃身躲到路旁一堆高大的枯草叢后，屏住呼吸。
那隊(duì)人越來越近，火光映照下，看打扮并非官兵，更像是一群手持棍棒刀叉、罵罵咧咧的豪強(qiáng)家奴。
一個熟悉而囂張的聲音順著風(fēng)傳來：“……都給我眼睛放亮點(diǎn)兒！
信王那小子肯定沒跑遠(yuǎn)！
老爺說了，抓到他，搜出他藏起來的財寶，人人有賞！
**，居然敢駁我們張員外的面子，看他這次往哪跑！”
是張員外的人！
他們竟然在這個時候，趁火打劫來了！
前有惡奴，后有追兵。
趙寰孤身一人，被困在了這片荒野之上。
趙寰背靠著冰冷的墻壁，懷中那塊傳國玉璽像一塊燒紅的烙鐵，燙得他心慌意亂。
窗外的異響絕非錯覺，那是瓦片被極輕微踩動的聲響，是夜行衣摩擦的窸窣，是死亡逼近的腳步聲。
“王爺？”
老管家端著一碗溫水推門進(jìn)來，剛開口便被趙寰猛地抬手制止。
趙寰臉色煞白，食指豎在唇前，眼神驚恐地指向窗外。
老管家瞬間明了，渾濁的老眼閃過一絲決絕。
他無聲地放下碗，迅速吹滅了桌上那盞唯一的燭火。
黑暗，如同濃稠的墨汁，瞬間吞噬了整個房間。
幾乎在光線消失的同時！
“砰！”
書房的兩扇窗戶被猛地撞開，兩道黑影如同鬼魅般悄無聲息地滾入屋內(nèi)，落地時幾乎沒有發(fā)出聲音。
冰冷的殺氣瞬間彌漫開來，甚至蓋過了秋夜的寒意。
借著窗外微弱的月光，只能看到他們手中短刃反射出的那一點(diǎn)幽藍(lán)寒光。
“搜！
東西肯定在他身上！”
一個壓得極低的沙啞聲音響起。
趙寰的心臟狂跳到了極點(diǎn)，呼吸幾乎停滯。
他緊緊抱著玉璽，蜷縮在墻角的陰影里，祈求黑暗能遮蔽他。
老管家卻做出了一個讓他目眥欲裂的動作——老人猛地向前一步，故意踢倒了一張凳子！
“哐當(dāng)！”
刺耳的響聲在死寂的夜里格外驚人。
“在那邊！”
殺手的注意力瞬間被吸引。
一道刀光毫不猶豫地劈向老管家發(fā)出聲音的方向！
“噗——” 利刃入肉的悶響。
沒有慘叫，只有一聲沉重的悶哼，和身體倒地的聲音。
“王管家！”
趙寰幾乎要失聲喊出來，淚水瞬間涌上眼眶，被他死死咬住嘴唇忍住。
那個看著他長大、在最后時刻仍用生命保護(hù)他的老人，就這樣倒下了。
憤怒和絕望如同野火般燒遍全身。
不能死！
絕不能死在這里！
福伯的托付、王管家的犧牲……他必須活下去！
另一個殺手己經(jīng)開始在黑暗中摸索書案。
趙寰的腦子以前所未有的速度飛轉(zhuǎn)。
這間書房他太熟悉了，每一件擺設(shè)都刻在腦子里。
殺手摸到了書案，碰到了筆架。
就是現(xiàn)在！
趙寰猛地從陰影中竄出，不是沖向門口，而是撲向書房另一側(cè)的多寶架！
他故意用盡全力撞在架子上！
“嘩啦啦——！”
架子上擺放的幾件普通瓷瓶、硯臺猛地摔落在地，發(fā)出巨大的碎裂聲。
聲響果然再次吸引了殺手的注意。
“這邊！”
兩個黑影同時撲向多寶架的方向。
而趙寰在撞倒架子的瞬間，己經(jīng)借著反作用力，矮身滾向了相反的方向——書房通往后面小院的那扇角門！
他記得清楚，角門門檻缺了一角，門軸也有些銹蝕，開門時會發(fā)出“吱呀”的輕響，平時覺得刺耳，此刻卻是唯一的生路！
他摸索著抓住冰冷的門環(huán)。
“吱呀——”一聲在寂靜中顯得無比刺耳的摩擦聲響起。
“他要跑！”
殺手立刻反應(yīng)過來，轉(zhuǎn)身疾撲而來！
趙寰猛地拉開門，不顧一切地沖進(jìn)寒冷的小院。
身后是急促逼近的腳步聲。
小院不大，角落里堆放著一些冬日用的柴薪，旁邊還有一口廢棄的矮口水缸。
無處可逃！
眼看殺手就要追出角門，趙寰情急之下，使出全身力氣推向那堆摞得不算太高的柴薪！
柴堆晃了晃，轟然倒塌，干燥的木柴噼里啪啦地滾落，恰好堵住了狹小的角門口，暫時延緩了殺手追出的腳步。
“**！”
殺手怒罵一聲，不得不揮刀撥開腳下的障礙。
就這短暫的耽擱，給了趙寰一線生機(jī)。
他猛地看向那口破水缸，心一橫，踩著缸邊的石頭，翻身跳了進(jìn)去！
水缸內(nèi)部空間不大，積了半缸冰冷的雨水和腐爛的落葉。
趙寰蜷縮其中，緊緊抱著玉璽，渾身濕透，冷得牙齒打顫。
他屏住呼吸，心臟快要跳出胸腔。
兩個殺手撥開柴堆沖進(jìn)小院，銳利的目光如同鷹隼般掃過每一個角落。
“人呢？！”
“就這么大地方，他能跑哪去？”
“搜！”
腳步聲在小小的院落里來回響動。
趙寰甚至能感覺到有人走到了水缸附近，他的心提到了嗓子眼。
突然，王府遠(yuǎn)處傳來了喧嘩聲和火把的光亮——大概是剛才巨大的碎裂聲終于引起了府內(nèi)僅剩的幾個老弱仆役的注意。
兩個殺手對視一眼。
“**，驚動人了！
快走！”
那沙啞聲音低吼道，“東西沒找到，但目標(biāo)必須清除！
他肯定還躲在府里某處，我們先撤，回頭再找機(jī)會！”
腳步聲迅速遠(yuǎn)去，**而走。
小院里恢復(fù)了死寂，只剩下趙寰壓抑的、劇烈的喘息聲。
他在冰冷刺骨的水缸里又待了許久，首到確認(rèn)外面真的再無動靜，才顫抖著、艱難地爬了出來。
渾身濕透，狼狽不堪，冷風(fēng)一吹，幾乎凍僵。
他踉蹌著沖回書房，撲到倒在地上的老管家身邊。
老人早己氣絕，身下是一灘暗紅的血。
趙寰的眼淚終于忍不住決堤而下。
悲慟之后，是冰冷的現(xiàn)實(shí)。
殺手只是暫時退走，他們一定會再來。
王府再也不安全了。
他必須立刻離開！
他強(qiáng)忍悲痛，想將老管家的遺體放平。
就在移動**時，他從老人緊緊攥著的手邊，發(fā)現(xiàn)了一樣?xùn)|西——那是一小塊深褐色的、邊緣不甚整齊的皮質(zhì)碎片，似乎是從殺手身上扯下來的。
碎片的一面空無一物，另一面，卻用極細(xì)的墨線，勾勒著幾條扭曲的、像是山脈又像是水紋的線條，還有一個模糊的、看不太清的標(biāo)記。
趙寰猛地想起福伯臨終的話。
“……寶……藏……”難道……這就是尋找寶藏的線索？
是殺手頭目身上地圖的一部分？
被忠勇的王管家在最后時刻撕了下來？
希望，如同黑暗中的一絲微光，驟然亮起。
他迅速收拾。
將玉璽用油布再次緊緊包裹，貼身藏好。
換上一身最不起眼的、灰撲撲的粗布衣裳。
將那塊皮質(zhì)碎片小心翼翼收入懷中。
最后，他看了一眼老管家的遺體，重重磕了三個頭。
“王伯，您的血不會白流。
趙寰在此立誓！”
他站起身，眼神中的悲傷和恐懼漸漸被一種冰冷的決絕所取代。
他不再是那個只會憂愁的閑散王爺了。
他從廚房揣上幾塊冰冷的干糧，從王管家床下摸出一點(diǎn)散碎銀兩——這幾乎是王府最后的一點(diǎn)錢財。
他沒有驚動任何仆役，那些老人跟著他只有死路一條。
夜色正濃，寒風(fēng)蕭瑟。
信王趙寰，天華帝國最后的血脈之一，懷揣著象征天命的玉璽和一張殘缺的線索，如同一個最普通的逃難者，悄無聲息地從王府后門溜出，融入了無邊的黑暗之中。
他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，只知道必須盡快遠(yuǎn)離這里。
那皮質(zhì)碎片上的圖案代表著什么地方？
他毫無頭緒。
但他知道，留在這里，只有死路一條。
向前，或許還有一線生機(jī)。
就在他深一腳淺一腳地走出不到一里地，拐過一個荒廢的土坡時，前方隱約傳來嘈雜的人聲和晃動的火把光。
一隊(duì)人馬正沿著這條小路而來！
趙寰心中一緊，連忙閃身躲到路旁一堆高大的枯草叢后，屏住呼吸。
那隊(duì)人越來越近，火光映照下，看打扮并非官兵，更像是一群手持棍棒刀叉、罵罵咧咧的豪強(qiáng)家奴。
一個熟悉而囂張的聲音順著風(fēng)傳來：“……都給我眼睛放亮點(diǎn)兒！
信王那小子肯定沒跑遠(yuǎn)！
老爺說了，抓到他，搜出他藏起來的財寶，人人有賞！
**，居然敢駁我們張員外的面子，看他這次往哪跑！”
是張員外的人！
他們竟然在這個時候，趁火打劫來了！
前有惡奴，后有追兵。
趙寰孤身一人，被困在了這片荒野之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