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952年的**,麥收比往年晚了半旬。
黃河邊的風裹著未熟的麥穗味,刮過姜家洼那片曬得發(fā)裂的土坯房時,總能聽見東頭姜老實的咳嗽聲——不是病,是急的。
他媳婦臨盆在即,家里卻連塊像樣的接生布都湊不齊。
這天傍晚他蹲在門檻上卷煙,煙紙剛撕好,就見西頭的王嬸挎著個藍布包袱往這兒走,腳步急得帶起一串土:“老實!
跟你說個正經(jīng)事,鄰村馬家洼有個姑娘,叫李秀蘭,比你小兩歲,手腳勤快得很,我瞅著跟你對路!”
姜老實捏著煙絲的手頓了頓。
他今年二十五,早前跟著工程隊去修過隴海鐵路,去年才回村。
不是沒人給他說過親,可家里窮得叮當響,哪敢應(yīng)?
王嬸像是看穿他的心思,把包袱往炕沿上一放,掀開一角露出里面半袋白面:“你別愁!
秀蘭說了,不圖你家有啥,就圖你實誠——去年鐵路上塌方,你把干糧分給工友,自己餓了兩天,這事她早聽說了?!?br>
這話戳中了姜老實的軟處。
他這輩子沒別的,就認“實在”二字。
第二天清晨,他揣著攢了半年的三塊錢,又從后院摘了半筐剛熟的杏,跟著王嬸走。
路是土道,踩上去軟乎乎的,他走得卻有些慌,總覺得這好事跟做夢似的。
到了鄰村,李秀蘭正在院子里喂雞。
藍布褂子洗得發(fā)白,褲腳挽到膝蓋,露出的小腿沾著點泥,可抬頭一笑時,眼角的梨渦比院里的石榴花還亮。
她沒像別的姑娘那樣躲進屋里,反倒大大方方地給姜老實端了碗井水,聲音脆生生的:“王嬸跟我說過你,修鐵路苦吧?”
姜老實攥著衣角,憋了半天就擠出一句:“不苦,能掙錢?!?br>
這話逗得李秀蘭笑出了聲。
后來姜老實才知道,那天李秀蘭其實早就見過他——去年他從鐵路上回來,背著工友托付的藥,在路口摔了一跤,是路過的李秀蘭幫他把藥撿起來的。
“我那時候就想,這人笨是笨點,心倒好。”
多年后李秀蘭跟兒子姜相南講起這事,總?cè)滩蛔?*他的頭發(fā)笑。
沒花啥周折,兩家就定了親。
彩禮是姜老實攢的三塊錢,外加兩匹粗布;嫁妝是李秀蘭自己織的兩床褥子,還有一雙千層底布鞋。
結(jié)婚那天沒辦啥席,就請了村里幾個長輩,煮了一鍋紅薯稀飯,蒸了幾個白面饃。
夜里姜老實坐在炕沿上,看著燈下縫衣服的李秀蘭,突然冒出一句:“以后我肯定讓你過上好日子?!?br>
李秀蘭手里的針線頓了頓,抬頭看他,眼里映著油燈的光:“我信你?!?br>
那時候他們都沒料到,往后的日子會有那么多苦——旱災(zāi)時啃樹皮,工地上被砸傷腰,可每次姜老實從外面回來,總能看見李秀蘭站在村口的老槐樹下等他,手里要么攥著個烤紅薯,要么揣著塊粗糖。
1956年的秋天,李秀蘭生下了個兒子。
那天姜老實正在地里收玉米,聽見接生婆喊“生了!
是個小子!”
,他手里的鐮刀“哐當”掉在地上,連鞋都沒顧上穿就往家跑。
進了屋,他看著襁褓里皺巴巴的小家伙,嘴唇哆嗦了半天,想起自己是***,這孩子生在**,以后也該跟這片土地連著根,就顫著聲說:“叫……叫相南吧,姜相南,跟***南,連著。”
李秀蘭躺在床上,虛弱地笑了笑,伸手摸了摸兒子的臉:“好,就叫相南。”
窗外的玉米地金黃金黃的,風一吹,穗子“嘩啦”響,像是在給這個剛落地的孩子,唱第一支關(guān)于故鄉(xiāng)的歌。
那時候沒人知道,這個叫姜相南的孩子,日后會走上一條與祖輩截然不同的路,會在陰陽間隙里摸爬滾打,可他這輩子最牢的根,始終扎在***這片土上——扎在父母那碗紅薯稀飯、那雙千層底布鞋,還有麥香里的那句“我信你”里。
精彩片段
《道長的那些年》中有很多細節(jié)處的設(shè)計都非常的出彩,通過此我們也可以看出“驚鴻a”的創(chuàng)作能力,可以將雨婷李秀蘭等人描繪的如此鮮活,以下是《道長的那些年》內(nèi)容介紹:大家好,我是姜相南,今年六十九歲。有人說我是騙子,拿著幾張破符就敢跟人說能驅(qū)邪;也有人說我是活神仙,當年黃河灘上救過整村人的命。其實我啥也不是,就是個土生土長的河南娃,叫姜相南,名字是我爹給取的,就圖個跟這片生我養(yǎng)我的土地,能多沾點緣分。我爹姜老實是個農(nóng)民工,一輩子跟土和鐵鍬打交道,我娘李秀蘭手巧,納的千層底能穿三年不塌幫。他們這輩子最大的心愿,就是讓我安安分分種地,或者跟我爹一樣去修鐵路,掙口踏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