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章 谷口驚現(xiàn)重傷客
青囊渡月
油燈的光在案幾上跳動，映得蘇清辭指尖的銀針泛著冷光。
他剛把昏迷男子的袖口挽起，便倒吸了一口涼氣——男子小臂內(nèi)側(cè)赫然纏著一圈浸血的繃帶，解開后，三道深可見骨的傷口猙獰地翻著肉，傷口邊緣泛著詭異的青黑色，連滲出的血珠都帶著暗沉的紫。
“是中毒后的凝血反應(yīng)?！?br>
蘇清辭指尖輕輕拂過傷口附近的皮膚，觸感冰涼得不像活人的體溫。
他立刻取來一根銀簪，在男子指尖刺破一點，擠出幾滴血珠滴在瓷碟里。
不過片刻，原本暗紫的血珠竟慢慢變黑，還散發(fā)出一絲極淡的腥氣。
這不是普通的外傷，是毒傷。
蘇清辭心頭一沉，轉(zhuǎn)身打開祖父留下的紫檀木藥柜，從最底層抽出那本泛黃的《青囊**》。
書頁嘩啦啦翻過，停在“奇毒篇”那一頁，他對照著瓷碟里的血珠性狀，指尖在字里行間劃過——“牽機引，入體則脈亂如絲，血呈暗紫，七日則筋脈寸斷斷脈散，觸之則血滯如淤，傷口泛青，三日則心脈衰竭”。
兩種奇毒？
蘇清辭眉頭擰得更緊，再看向男子胸口那處最深的傷口，傷口周圍隱約有細小的紅色紋路，像極了《青囊**》里記載的“噬心蠱”蠱蟲游走的痕跡。
這三種毒，單獨一種都足以致命，如今竟同時種在一個人身上，下手之人顯然是要置他于死地。
“能撐到這里，己是萬幸。”
蘇清辭合上書，目光落在男子蒼白卻依舊英挺的臉上。
他想起谷口那枚刻著“云”字的玄鐵令牌，龍紋樣式絕非民間所有，這人的身份定然不簡單，可眼下救人要緊，身份之事只能暫且擱置。
他轉(zhuǎn)身從藥柜里取出幾個瓷瓶，又打開那個裝著千年雪蓮的木盒。
半株雪蓮躺在錦緞上，花瓣瑩白如雪，還帶著淡淡的藥香。
蘇清辭用銀刀小心翼翼地切下一小塊，放在石臼里研磨成粉，又取來溫水，將雪蓮粉調(diào)成糊狀。
“得罪了。”
蘇清辭扶起男子，讓他靠在自己懷里，另一只手托起他的下巴，慢慢將雪蓮糊喂進他嘴里。
男子牙關(guān)緊閉，他只能用銀簪輕輕撬開一點縫隙，一點一點將藥糊送進去。
好在雪蓮藥性溫和，男子雖未蘇醒，卻本能地咽了下去。
喂完藥，蘇清辭將男子放平，取來七枚金針，在油燈上烤了烤，然后依次刺入他頭頂?shù)摹鞍贂ā薄⑿乜诘摹半醒ā?、手腕的“?nèi)關(guān)穴”。
他指尖搭在金針尾部，緩緩注入內(nèi)力——這是“金針渡厄”的關(guān)鍵步驟，需用自身內(nèi)力引導(dǎo)藥力在體內(nèi)游走，才能暫時壓制住毒性。
內(nèi)力源源不斷地從指尖涌出，蘇清辭額角很快滲出細密的汗珠。
他的內(nèi)力不算深厚，平日里給山民治病只需淺度施針，如今要同時壓制三種奇毒，對他而言己是極限。
半個時辰后，他撤回內(nèi)力，拔出金針，只見男子原本緊繃的眉頭微微舒展，呼吸也比之前平穩(wěn)了些。
“先穩(wěn)住毒性，剩下的只能慢慢來了?！?br>
蘇清辭擦了擦汗，起身去廚房燒熱水。
青囊居的廚房很小，只有一個土灶和一口鐵鍋，他添了些柴火，看著火苗**鍋底，心里卻不由自主地想起那個玄鐵令牌。
龍紋配“云”字，會是皇室中人嗎？
可皇室貴胄怎么會落到這般田地，還被人下了三種奇毒？
正想著，里屋突然傳來一陣輕微的響動。
蘇清辭心頭一緊，連忙關(guān)火，快步走回里屋。
只見男子依舊躺在床上，雙眼緊閉，可手指卻微微動了一下，嘴唇也翕動著，像是在說什么。
蘇清辭湊近了些，才聽清他模糊的囈語：“……父皇……小心……太子……密信……”父皇？
太子？
蘇清辭瞳孔微縮，果然是皇室中人！
他還想再聽些線索，可男子的聲音越來越低，很快又陷入了深度昏迷，只有胸口微弱的起伏證明他還活著。
蘇清辭站在床邊，看著男子蒼白的臉，心里五味雜陳。
他本想躲在忘憂谷遠離紛爭，卻沒想到還是卷入了皇室的是非。
可醫(yī)者仁心，他既然救了人，就沒有半途而廢的道理。
接下來的兩天，蘇清辭幾乎寸步不離地守在男子身邊。
每天清晨，他都會去藥圃采些新鮮的雪參，熬成參湯喂給男子；中午則用金針為他施針，壓**性；晚上還要換藥，仔細觀察傷口的愈合情況。
第三天早上，蘇清辭剛為男子換完藥，準備去廚房熬參湯，就聽到谷口傳來一陣熟悉的腳步聲。
他走到門口一看，是山民李大叔，正扛著一捆柴禾往這邊走。
“清辭大夫，這幾天下雪，山路不好走，我給你送些柴禾來?！?br>
李大叔放下柴禾，笑著說道，目光卻不由自主地往屋里瞟了一眼，“我剛才好像看到你屋里有燈光，是家里來客人了？”
蘇清辭心里一動，笑著解釋道：“前幾天在谷口遇到一個受傷的旅人，淋了雪，發(fā)了高燒，暫時在我這里養(yǎng)傷。
等他好些了，就讓他離開。”
他沒提男子的身份和毒傷，怕給谷里的人帶來不必要的麻煩。
李大叔點點頭，也沒多問，只是叮囑道：“那你可得多注意些，最近山上不太平，聽說有陌生人在附近轉(zhuǎn)悠，你一個人住著，要小心。”
“多謝李大叔提醒，我會注意的?！?br>
蘇清辭送走李大叔，心里卻泛起一絲不安。
李大叔說的陌生人，會不會和追殺床上這個男子的人有關(guān)？
他回到里屋，看著床上依舊昏迷的男子，又看了看放在案幾上的玄鐵令牌，心里做了一個決定——等男子醒了，一定要問清楚事情的來龍去脈，若是真的涉及皇室紛爭，他必須盡快讓男子離開忘憂谷，免得連累谷里的山民。
當(dāng)天晚上，蘇清辭又為男子施了一次針。
這次施針后，男子的臉色終于有了一絲血色，呼吸也變得均勻起來。
蘇清辭松了口氣，坐在床邊的椅子上，不知不覺就睡著了。
不知過了多久，他被一陣輕微的響動驚醒。
睜開眼一看，只見男子竟然睜開了眼睛，正眼神復(fù)雜地看著他。
“你醒了？”
蘇清辭又驚又喜，連忙起身，“感覺怎么樣？
有沒有哪里不舒服？”
男子沒有回答，只是定定地看著蘇清辭，眼神里帶著警惕和疑惑，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虛弱。
他嘗試著動了動手指，卻發(fā)現(xiàn)渾身無力，只能再次躺回床上。
“你身中三種奇毒，我用千年雪蓮和金針暫時壓制住了毒性，但還需要慢慢調(diào)理?！?br>
蘇清辭解釋道，“這里是寒山忘憂谷，我是這里的大夫蘇清辭，前幾天在谷口救了你?！?br>
男子依舊沉默，只是目光落在了案幾上的玄鐵令牌上。
蘇清辭順著他的目光看去，拿起令牌遞給他：“這是你掉在谷口的，還給你?！?br>
男子接過令牌，緊緊握在手里，指節(jié)因為用力而泛白。
過了好一會兒，他才終于開口，聲音沙啞得像砂紙摩擦：“多謝?！?br>
“不用客氣，醫(yī)者救人本是分內(nèi)之事?！?br>
蘇清辭笑了笑，“你現(xiàn)在身體還很虛弱，需要好好休息。
我去給你熬些參湯，你喝完再睡一會兒?！?br>
說完，他轉(zhuǎn)身走向廚房，沒有看到身后男子看著他的背影，眼神里閃過一絲復(fù)雜的情緒，有感激，有警惕，還有一絲連他自己都沒察覺到的依賴。
他剛把昏迷男子的袖口挽起，便倒吸了一口涼氣——男子小臂內(nèi)側(cè)赫然纏著一圈浸血的繃帶，解開后，三道深可見骨的傷口猙獰地翻著肉，傷口邊緣泛著詭異的青黑色，連滲出的血珠都帶著暗沉的紫。
“是中毒后的凝血反應(yīng)?！?br>
蘇清辭指尖輕輕拂過傷口附近的皮膚，觸感冰涼得不像活人的體溫。
他立刻取來一根銀簪，在男子指尖刺破一點，擠出幾滴血珠滴在瓷碟里。
不過片刻，原本暗紫的血珠竟慢慢變黑，還散發(fā)出一絲極淡的腥氣。
這不是普通的外傷，是毒傷。
蘇清辭心頭一沉，轉(zhuǎn)身打開祖父留下的紫檀木藥柜，從最底層抽出那本泛黃的《青囊**》。
書頁嘩啦啦翻過，停在“奇毒篇”那一頁，他對照著瓷碟里的血珠性狀，指尖在字里行間劃過——“牽機引，入體則脈亂如絲，血呈暗紫，七日則筋脈寸斷斷脈散，觸之則血滯如淤，傷口泛青，三日則心脈衰竭”。
兩種奇毒？
蘇清辭眉頭擰得更緊，再看向男子胸口那處最深的傷口，傷口周圍隱約有細小的紅色紋路，像極了《青囊**》里記載的“噬心蠱”蠱蟲游走的痕跡。
這三種毒，單獨一種都足以致命，如今竟同時種在一個人身上，下手之人顯然是要置他于死地。
“能撐到這里，己是萬幸。”
蘇清辭合上書，目光落在男子蒼白卻依舊英挺的臉上。
他想起谷口那枚刻著“云”字的玄鐵令牌，龍紋樣式絕非民間所有，這人的身份定然不簡單，可眼下救人要緊，身份之事只能暫且擱置。
他轉(zhuǎn)身從藥柜里取出幾個瓷瓶，又打開那個裝著千年雪蓮的木盒。
半株雪蓮躺在錦緞上，花瓣瑩白如雪，還帶著淡淡的藥香。
蘇清辭用銀刀小心翼翼地切下一小塊，放在石臼里研磨成粉，又取來溫水，將雪蓮粉調(diào)成糊狀。
“得罪了。”
蘇清辭扶起男子，讓他靠在自己懷里，另一只手托起他的下巴，慢慢將雪蓮糊喂進他嘴里。
男子牙關(guān)緊閉，他只能用銀簪輕輕撬開一點縫隙，一點一點將藥糊送進去。
好在雪蓮藥性溫和，男子雖未蘇醒，卻本能地咽了下去。
喂完藥，蘇清辭將男子放平，取來七枚金針，在油燈上烤了烤，然后依次刺入他頭頂?shù)摹鞍贂ā薄⑿乜诘摹半醒ā?、手腕的“?nèi)關(guān)穴”。
他指尖搭在金針尾部，緩緩注入內(nèi)力——這是“金針渡厄”的關(guān)鍵步驟，需用自身內(nèi)力引導(dǎo)藥力在體內(nèi)游走，才能暫時壓制住毒性。
內(nèi)力源源不斷地從指尖涌出，蘇清辭額角很快滲出細密的汗珠。
他的內(nèi)力不算深厚，平日里給山民治病只需淺度施針，如今要同時壓制三種奇毒，對他而言己是極限。
半個時辰后，他撤回內(nèi)力，拔出金針，只見男子原本緊繃的眉頭微微舒展，呼吸也比之前平穩(wěn)了些。
“先穩(wěn)住毒性，剩下的只能慢慢來了?！?br>
蘇清辭擦了擦汗，起身去廚房燒熱水。
青囊居的廚房很小，只有一個土灶和一口鐵鍋，他添了些柴火，看著火苗**鍋底，心里卻不由自主地想起那個玄鐵令牌。
龍紋配“云”字，會是皇室中人嗎？
可皇室貴胄怎么會落到這般田地，還被人下了三種奇毒？
正想著，里屋突然傳來一陣輕微的響動。
蘇清辭心頭一緊，連忙關(guān)火，快步走回里屋。
只見男子依舊躺在床上，雙眼緊閉，可手指卻微微動了一下，嘴唇也翕動著，像是在說什么。
蘇清辭湊近了些，才聽清他模糊的囈語：“……父皇……小心……太子……密信……”父皇？
太子？
蘇清辭瞳孔微縮，果然是皇室中人！
他還想再聽些線索，可男子的聲音越來越低，很快又陷入了深度昏迷，只有胸口微弱的起伏證明他還活著。
蘇清辭站在床邊，看著男子蒼白的臉，心里五味雜陳。
他本想躲在忘憂谷遠離紛爭，卻沒想到還是卷入了皇室的是非。
可醫(yī)者仁心，他既然救了人，就沒有半途而廢的道理。
接下來的兩天，蘇清辭幾乎寸步不離地守在男子身邊。
每天清晨，他都會去藥圃采些新鮮的雪參，熬成參湯喂給男子；中午則用金針為他施針，壓**性；晚上還要換藥，仔細觀察傷口的愈合情況。
第三天早上，蘇清辭剛為男子換完藥，準備去廚房熬參湯，就聽到谷口傳來一陣熟悉的腳步聲。
他走到門口一看，是山民李大叔，正扛著一捆柴禾往這邊走。
“清辭大夫，這幾天下雪，山路不好走，我給你送些柴禾來?！?br>
李大叔放下柴禾，笑著說道，目光卻不由自主地往屋里瞟了一眼，“我剛才好像看到你屋里有燈光，是家里來客人了？”
蘇清辭心里一動，笑著解釋道：“前幾天在谷口遇到一個受傷的旅人，淋了雪，發(fā)了高燒，暫時在我這里養(yǎng)傷。
等他好些了，就讓他離開。”
他沒提男子的身份和毒傷，怕給谷里的人帶來不必要的麻煩。
李大叔點點頭，也沒多問，只是叮囑道：“那你可得多注意些，最近山上不太平，聽說有陌生人在附近轉(zhuǎn)悠，你一個人住著，要小心。”
“多謝李大叔提醒，我會注意的?！?br>
蘇清辭送走李大叔，心里卻泛起一絲不安。
李大叔說的陌生人，會不會和追殺床上這個男子的人有關(guān)？
他回到里屋，看著床上依舊昏迷的男子，又看了看放在案幾上的玄鐵令牌，心里做了一個決定——等男子醒了，一定要問清楚事情的來龍去脈，若是真的涉及皇室紛爭，他必須盡快讓男子離開忘憂谷，免得連累谷里的山民。
當(dāng)天晚上，蘇清辭又為男子施了一次針。
這次施針后，男子的臉色終于有了一絲血色，呼吸也變得均勻起來。
蘇清辭松了口氣，坐在床邊的椅子上，不知不覺就睡著了。
不知過了多久，他被一陣輕微的響動驚醒。
睜開眼一看，只見男子竟然睜開了眼睛，正眼神復(fù)雜地看著他。
“你醒了？”
蘇清辭又驚又喜，連忙起身，“感覺怎么樣？
有沒有哪里不舒服？”
男子沒有回答，只是定定地看著蘇清辭，眼神里帶著警惕和疑惑，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虛弱。
他嘗試著動了動手指，卻發(fā)現(xiàn)渾身無力，只能再次躺回床上。
“你身中三種奇毒，我用千年雪蓮和金針暫時壓制住了毒性，但還需要慢慢調(diào)理?！?br>
蘇清辭解釋道，“這里是寒山忘憂谷，我是這里的大夫蘇清辭，前幾天在谷口救了你?！?br>
男子依舊沉默，只是目光落在了案幾上的玄鐵令牌上。
蘇清辭順著他的目光看去，拿起令牌遞給他：“這是你掉在谷口的，還給你?！?br>
男子接過令牌，緊緊握在手里，指節(jié)因為用力而泛白。
過了好一會兒，他才終于開口，聲音沙啞得像砂紙摩擦：“多謝?！?br>
“不用客氣，醫(yī)者救人本是分內(nèi)之事?！?br>
蘇清辭笑了笑，“你現(xiàn)在身體還很虛弱，需要好好休息。
我去給你熬些參湯，你喝完再睡一會兒?！?br>
說完，他轉(zhuǎn)身走向廚房，沒有看到身后男子看著他的背影，眼神里閃過一絲復(fù)雜的情緒，有感激，有警惕，還有一絲連他自己都沒察覺到的依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