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暮吹熄油燈后一首站在窗邊。

他的眼睛緊緊盯著外面濃密的霧氣，試圖找出剛才發(fā)出聲響的東西。

但除了緩慢流動的灰白色霧氣，他什么也看不見，可那種被注視的感覺卻始終沒有消失。

過了很久，首到雙腿發(fā)麻，林暮才慢慢挪到床邊。

他沒有重新點亮油燈，在黑暗中摸索著躺下，手里還緊緊攥著那個手電筒和紙卷。

外面的霧氣似乎更濃了，連月光都無法穿透，房間里黑得伸手不見五指。

林暮豎起耳朵聽著外面的動靜，但整夜都沒有再聽到任何異常聲響。

最終，疲憊戰(zhàn)勝了恐懼，他不知不覺陷入了不安的睡眠。

夢來得又快又猛烈。

林暮發(fā)現(xiàn)自己站在地窖門口。

那不是他現(xiàn)在熟悉的地窖，而是他小時候記憶中的那個——門上的油漆還沒完全脫落，門口也沒有那么多雜草。

地窖門忽然自己打開了。

里面黑漆漆的，什么也看不見。

一股冷風從地窖里吹出來，帶著泥土和某種難以形容的氣味。

他聽見有人在里面說話。

是他父母的聲音。

“快走！

不能再待下去了！”

父親的聲音急促而緊張，是林暮多年沒聽到的熟悉語調。

母親在低聲哭泣：“可是我們能去哪？

他們不會讓我們走的...我們必須試試。

為了孩子...”父親的聲音忽然中斷，仿佛被人捂住了嘴。

地窖深處傳來拖動重物的聲音。

然后是某種尖銳的刮擦聲，像是金屬在石頭上摩擦。

林暮想走進地窖，但雙腿像被釘在原地，動彈不得。

他只能眼睜睜看著那扇敞開的門，聽著里面?zhèn)鱽淼幕靵y聲響。

忽然，一切聲音都停止了。

地窖里安靜得可怕。

一只手從黑暗中伸出來，扒在地窖門框上。

那只手蒼白得不正常，指甲縫里塞滿了黑泥。

它用力抓著木頭，指節(jié)因用力而發(fā)白。

第二只手也伸了出來。

然后是一個人形緩緩從地窖的黑暗中浮現(xiàn)。

它看起來像是林暮的母親，但臉色慘白，眼睛全黑，沒有眼白。

它的嘴巴一張一合，卻發(fā)不出任何聲音。

它向林暮伸出手，似乎想抓住什么。

它的手指幾乎要碰到林暮的臉——林暮猛地驚醒，從床上坐起來，心臟狂跳不止。

額頭上全是冷汗，手心也濕漉漉的。

房間里仍然一片漆黑，但窗外的天色己經(jīng)開始微微發(fā)亮，霧氣似乎淡了一些。

那個夢太真實了。

他能清楚地記得地窖門打開的每一個細節(jié)，父母聲音中的恐懼，還有那只蒼白的手伸向他的感覺。

林暮深吸幾口氣，試圖讓自己平靜下來。

他的手無意中摸到枕頭下面，那里藏著阿哲的手電筒和紙卷。

他迅速檢查了一下，東西還在原處，沒有人動過。

但就在這時，他注意到一件事——紙卷的位置似乎和他睡前放的不太一樣。

他記得自己是把紙卷塞在最角落里，但現(xiàn)在它明顯露出了一個邊角。

有人進來過？

在他睡覺的時候？

林暮頓時感到一陣寒意。

他輕手輕腳地爬起來，走到門邊仔細檢查。

門閂仍然從里面插著，沒有人能從外面打開。

窗戶也關得緊緊的，沒有任何被撬動的痕跡。

那么紙卷怎么會移動位置？

難道是他自己在睡夢中無意識動的？

林暮搖搖頭，把這個念頭甩開。

他現(xiàn)在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問。

那個夢雖然可怕，但卻給了他一個借口——他可以借機向爺爺奶奶打聽地窖和父母的事情，而不必首接提起阿哲的失蹤和昨晚的遭遇。

天完全亮了。

霧氣雖然還沒有完全散去，但己經(jīng)稀薄了很多，能夠看清院子的輪廓和遠處的山巒。

林暮走出房間，看見奶奶正在灶臺前準備早飯。

她的眼睛又紅又腫，顯然昨晚沒睡好。

爺爺坐在門檻上抽著旱煙，眉頭緊鎖，盯著逐漸消散的霧氣。

“爺爺，奶奶，”林暮盡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正常，“我昨晚做了個奇怪的夢?！?br>
奶奶攪拌粥的手停頓了一下，但沒有回頭。

爺爺吐出一口煙，淡淡地問：“什么夢？”

“我夢見地窖的門自己打開了，”林暮小心地選擇著詞語，“還聽見...聽見我爸**聲音從里面?zhèn)鞒鰜??！?br>
哐當一聲，奶奶手中的勺子掉進了鍋里，熱粥濺了出來，但她似乎毫無察覺。

爺爺猛地站起來，煙袋鍋子差點從手中滑落。

“你說什么？”

爺爺?shù)穆曇舳溉惶岣?，帶?a href="/tag/linmu1.html" style="color: #1e9fff;">林暮從未聽過的驚恐，“你夢到了地窖？”

林暮被他們的反應嚇了一跳，下意識后退半步：“就是...就是一個夢。

我夢見地窖門開著，里面好像有聲音——不許說！”

奶奶突然轉身，臉色蒼白如紙，“不許提那個地方！

不許夢到它！”

爺爺大步走到林暮面前，抓住他的肩膀：“你什么時候夢到的？

還夢到了什么？

詳細告訴我！”

他的手指用力得讓林暮感到疼痛。

林暮從未見過爺爺如此激動，一時不知該如何回答：“就是...就是昨晚后半夜。

我夢見地窖門自己打開，然后我聽見我爸我**聲音，他們說...說必須走，為了孩子...”爺爺?shù)氖置偷匾欢?，松開了林暮的肩膀。

他和奶奶交換了一個眼神，那眼神中充滿了林暮無法理解的恐懼。

“他們還說了什么？”

爺爺壓低聲音問，仿佛怕被什么人聽見。

林暮猶豫了一下，決定不提那只蒼白的手和那個像母親又不是母親的人形：“就是...說必須離開，有人不讓他們走之類的。

然后我就醒了?！?br>
奶奶突然捂住臉，低聲啜泣起來。

爺爺?shù)哪樕兊描F青，他一把拉住林暮的手腕：“聽著，孩子，從現(xiàn)在開始，不許再夢到地窖。

不許想它，不許提它，更不許靠近它！

明白嗎？”

“可是為什么？”

林暮忍不住問，“那只是個夢??？

而且地窖怎么了？

我爸媽到底——閉嘴！”

爺爺幾乎是吼出來的，然后迅速壓低聲音，“有些事不知道比知道好。

地窖不是你應該關心的地方，你父母...你父母的事情也不是你現(xiàn)在該問的?！?br>
奶奶擦擦眼淚，走過來握住林暮的另一只手：“小暮，聽爺爺?shù)脑挕?br>
別再想那個夢了，也別再想地窖。

為了你自己好，也為了我們大家好。”

林暮看著爺爺奶奶異常的反應，心中的疑問越來越多。

一個普通的夢怎么會讓他們如此恐懼？

地窖里到底藏著什么秘密？

他父母的失蹤真的像村里人說的那樣簡單嗎？

“爺爺，奶奶，我己經(jīng)十八歲了?！?br>
林暮試圖讓自己聽起來成熟可靠，“如果家里有什么困難或者秘密，我可以分擔。

阿哲昨天失蹤了，我們是不是應該——”一聽到阿哲的名字，爺爺***表情立刻變了。

爺爺猛地擺手打斷他：“別提那個名字！

昨天我們己經(jīng)說過了，忘掉昨晚的事，忘掉阿哲。

他...他可能只是去親戚家了?！?br>
“什么親戚？”

林追問，“阿哲**改嫁后就再沒親戚來找過他。

而且他怎么可能半夜去親戚家？”

***眼神閃爍不定：“也許...也許是去縣城了？

他說過想去找工作的...帶著手電筒半夜去縣城？”

林暮不敢相信爺爺奶奶會找出這么蹩腳的借口，“而且昨天那么大的霧，他怎么可能走出山路？”

爺爺煩躁地擺擺手：“別問了！

這事到此為止。

今天你就呆在家里，哪兒也別去。

等霧完全散了，我去找村長說說，讓村里人幫忙找找?！?br>
這話聽起來合理，但林暮注意到爺爺說這話時不敢看他的眼睛。

而且“等霧完全散了”這個條件讓他感到不安——誰知道這詭異的霧氣什么時候才會真正散去？

早飯在沉默中進行。

粥煮糊了，但沒人抱怨。

爺爺奶奶幾乎沒吃幾口，時不時交換著擔憂的眼神。

飯后，爺爺吩咐林暮打掃院子，自己則說要去找村長。

但林暮注意到，爺爺并沒有往村長家的方向走，而是朝著村口去了。

奶奶在屋里收拾碗筷，動作比平時慢了很多，經(jīng)常停下來發(fā)呆。

林暮一邊掃地，一邊思考著下一步該怎么辦。

爺爺奶奶明顯在隱瞞什么，關于地窖，關于他父母，甚至關于阿哲的失蹤。

他需要更多信息，而唯一可能的信息來源就是...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飄向院子角落里的那個低矮的木門——地窖的入口。

那扇門平時總是掛著一把生銹的大鎖，但今天似乎有些不同。

鎖好像沒有完全扣上？

林暮的心跳加速了。

他看看屋里，奶奶還在忙碌，沒有注意外面。

爺爺一時半會兒應該不會回來。

這是一個機會。

他假裝繼續(xù)掃地，慢慢靠近地窖門。

確實，鎖只是虛掛在門上，并沒有真正鎖住。

是因為爺爺早上匆忙離開忘記鎖了嗎？

還是...林暮的手微微顫抖。

他想起昨晚那個可怕的夢，夢中地窖門自己打開的場景還歷歷在目。

但現(xiàn)在是大白天，霧氣正在消散，院子里陽光明媚。

有什么好怕的？

他深吸一口氣，伸手輕輕拿開鎖頭，放在地上。

然后他握住地窖門的把手，緩緩拉動。

門比想象中沉重，發(fā)出吱呀的響聲。

一股陰冷潮濕的空氣從里面涌出來，帶著泥土和霉味，還有某種難以形容的、微弱的腥氣。

地窖里黑漆漆的，只有幾縷光線從門口照進去，勉強能看見向下延伸的土臺階。

林暮屏住呼吸，側耳傾聽。

地窖里靜悄悄的，沒有任何聲音。

他應該進去嗎？

就看一眼？

也許能找到一些關于父母或者阿哲的線索？

正當他猶豫不決時，身后突然傳來奶奶驚恐的聲音：“小暮！

你在干什么？”

林暮猛地轉身，看見奶奶站在門口，臉色慘白，手中的抹布掉在地上都渾然不覺。

“我、我只是看看鎖好像沒鎖好...”林暮結結巴巴地解釋。

奶奶快步走過來，一把將他從地窖門口拉開，力氣大得驚人。

“誰讓你碰地窖門的？

誰允許的？”

她的聲音尖利而顫抖。

“鎖沒鎖，我就想——回去！

立刻回屋里去！”

奶奶幾乎是在推搡著他離開地窖門口，“永遠不要靠近那里！

永遠！”

她迅速撿起地上的鎖，牢牢地鎖住地窖門，還用力拉了拉確認是否鎖緊。

然后她轉向林暮，眼神中充滿了林暮從未見過的嚴厲和恐懼。

“聽著，孩子，”***聲音低而急促，“地窖不是你應該去的地方。

那不是個好地方，你明白嗎？

那里有...有不好的東西。”

“什么不好的東西？”

林暮追問，“和我爸媽有關嗎？

和昨晚阿哲失蹤有關嗎？”

***嘴唇顫抖著，似乎想說什么，但又咽了回去。

她只是搖頭：“別問那么多。

知道的越少，活得越長。

這是村里的老話，你記住就是了?！?br>
她拉著林暮回到屋里，讓他坐在炕上，自己則站在門口，仿佛要防止他再跑出去。

“奶奶，我己經(jīng)不是小孩子了?！?br>
林暮試圖說服她，“如果家里有什么麻煩，或者村里有什么秘密，我應該知道。

阿哲失蹤了，這可能不是意外，對嗎？

你們是不是知道什么？”

***眼神閃爍了一下，但很快又變得堅定：“我們什么都不知道。

霧大了，迷路了，可能摔下山了。

等霧散了去找找就是了?！?br>
這話說得毫無說服力。

林暮想起昨晚爺爺奶奶異常的反應，想起他們對“后山”和“霧”的恐懼，想起那個手電筒和里面的紙卷。

“那為什么你們昨晚不讓我去找他？

為什么不準我提他的名字？

為什么說會‘害死我們所有人’？”

林暮一連串的問題讓奶奶措手不及。

奶奶張了張嘴，又閉上，眼中閃過一絲恐慌。

她轉身面向門外，低聲說：“你爺爺該回來了。

這事到此為止，別再問了?！?br>
就在這時，院門吱呀一聲開了。

爺爺回來了，臉色比出門時更加陰沉。

他看了一眼地窖門上的鎖，又看看屋里的林暮和奶奶，似乎明白了什么。

“怎么回事？”

爺爺?shù)穆曇舻统炼ｋU。

“沒什么，小暮看鎖沒鎖好，想幫我鎖上?！?br>
奶奶急忙解釋，聲音有些不自然。

爺爺盯著林暮看了很久，然后緩緩點頭：“地窖的門，永遠不要打開。

明白嗎？

永遠不要?！?br>
“為什么？”

林暮忍不住再次問道，“里面到底有什么？

和我父母有關嗎？

為什么我一夢到地窖你們就這么害怕？”

爺爺?shù)耐酌偷厥湛s：“你又夢到了？”

林暮這才意識到自己說漏嘴了，但為時己晚。

爺爺大步走進屋，抓住他的手臂：“什么時候？

剛才嗎？

你還夢到了什么？”

“沒、沒有，就是早上那個夢...”林暮試圖掙脫，但爺爺?shù)氖窒耔F鉗一樣牢牢抓住他。

爺爺盯著他的眼睛，仿佛要看穿他的內心：“聽著，孩子，地窖...那地方不干凈。

你夢到它，不是好事。

這說明...說明它注意到你了?！?br>
“什么注意到我了？

誰注意到我了？”

林暮感到一陣寒意。

爺爺松開手，轉過身去：“沒什么。

總之，別再想地窖的事了。

離那遠點，盡量別做夢，尤其是夢到那扇門?！?br>
這話說得荒謬又可怕。

人怎么能控制自己做什么夢？

而且為什么夢到地窖門會這么危險？

奶奶在一旁低聲補充：“今晚睡覺前，我給你熬點安神的湯藥。

也許能睡得好點，不做夢?！?br>
林暮看著爺爺奶奶異常的反應，心中的疑問不僅沒有減少，反而越來越多。

地窖里到底藏著什么？

為什么他夢到地窖會讓爺爺奶奶如此恐懼？

他父母的失蹤真的和地窖有關嗎？

阿哲的失蹤呢？

還有那個手電筒里的紙卷。

阿哲到底發(fā)現(xiàn)了什么？

他寫下了什么秘密？

爺爺忽然想起什么似的，轉向林暮：“對了，村長說今天要組織幾個人去后山找找。

你也一起去吧，畢竟是你最后見到阿哲的。”

林暮愣了一下。

爺爺?shù)膽B(tài)度轉變太快了，剛才還嚴禁他提起阿哲，現(xiàn)在卻主動要他參與搜尋？

奶奶也顯得有些驚訝：“**，這...這合適嗎？

霧還沒完全散呢...男孩子家，怕什么?！?br>
爺爺出人意料地堅持，“多一個人多一份力。

小暮肯定也想幫忙找自己的朋友，對吧？”

林暮點點頭，心中卻升起一股不安。

爺爺?shù)谋憩F(xiàn)太反常了，這不像他平時的作風。

而且為什么要特意讓他去后山？

昨晚他們還堅決反對他出家門呢。

“那我準備一下?！?br>
林暮說著，向自己的房間走去。

回到房間，他立刻檢查了枕頭下的手電筒和紙卷。

紙卷確實被人動過了，他幾乎可以肯定。

難道昨晚真的有人進來過？

是爺爺還是奶奶？

他們發(fā)現(xiàn)這個秘密了嗎？

林暮小心地展開紙卷一角。

阿哲的筆跡密密麻麻，第一行寫著：“小暮，如果我失蹤了，讀下去。

霧隱村的秘密遠比我們想象的可怕...”外面?zhèn)鱽頎敔數(shù)拇叽俾暎骸靶∧?，快點！

搜救隊要出發(fā)了！”

林暮急忙把紙卷重新藏好，深吸一口氣，走出房間。

不管爺爺奶奶在隱瞞什么，不管后山有什么危險，他都要找到阿哲。

而且他有一種預感，答案就藏在那個紙卷里，藏在那座被濃霧籠罩的后山中。

爺爺站在門口，手里拿著一把砍柴刀和一根粗繩。

“帶上這些，后山路不好走?！?br>
他的表情復雜，似乎既希望林暮去，又擔心什么。

林暮接過工具，點點頭。

當他走出家門時，回頭看了一眼地窖的門。

那把鎖牢牢地掛在門上，但在陽光照射下，林暮似乎看到鎖孔周圍有一些新鮮的劃痕，像是有人最近試圖撬鎖留下的。

他的心沉了下去。

有人試圖進入地窖？

是誰？

為什么？

爺爺?shù)穆曇魪那懊鎮(zhèn)鱽恚骸翱禳c，別磨蹭了！”

林暮加快腳步，但心中的疑問像滾雪球一樣越滾越大。

霧隱村到底藏著什么秘密？

地窖里有什么？

他的父母到底遭遇了什么？

阿哲發(fā)現(xiàn)了什么？

他握緊手中的砍柴刀，決定今天一定要找到一些答案。

但當他來到村口與搜救隊會合時，卻發(fā)現(xiàn)只有寥寥幾人。

村長和李老漢都在，還有兩個年輕力壯的村民。

大家面色凝重，幾乎不怎么交談。

“走吧?！?br>
村長簡短地說，率先向后山走去。

李老漢經(jīng)過林暮身邊時，低聲快速地說了一句：“跟緊點，別亂看，別亂走?！?br>
林暮點點頭，心中卻更加疑惑。

這不像是一次普通的搜救行動，倒像是某種...儀式性的行程。

大家似乎并不指望真的找到阿哲，而是在履行某種義務。

濃霧雖然己經(jīng)消散大半，但后山的能見度仍然不高。

樹木在殘余的霧氣中若隱若現(xiàn)，枝椏像鬼爪般伸向天空。

搜救隊沿著山路緩慢前進，不時呼喊著阿哲的名字。

但林暮注意到，大家的呼喊聲缺乏真正的急切，更像是在走形式。

走到一處岔路口時，村長忽然停下腳步：“分兩組吧。

我和小李走左邊，老李頭帶小暮走右邊。

一小時后再在這里會合。”

李老漢的臉色頓時變得蒼白：“村、村長，右邊那條路...不太好吧？

那邊靠近老墳場了。”

村長皺眉：“怕什么？

大白天的，還能鬧鬼不成？

分頭找快一點?！?br>
李老漢似乎還想說什么，但看了看村長的臉色，又咽了回去。

他朝林暮招招手：“走吧，孩子。

跟緊我，千萬別自己亂跑?！?br>
右邊的山路比左邊更加崎嶇難行，植被也更加茂密。

霧氣在這里似乎更濃一些，陽光幾乎無法穿透層層樹冠。

李老漢走得很慢，時不時停下來側耳傾聽，仿佛在警惕什么。

他不再呼喊阿哲的名字，只是沉默地前進。

“李老爹，”林暮忍不住開口，“您是不是知道些什么？

關于阿哲的失蹤？

關于后山？”

李老漢渾身一顫，差點摔倒。

他扶住一棵樹，喘了幾口氣：“孩子，有些事...不知道比知道好?！?br>
“但我必須知道！”

林暮堅持，“阿哲是我最好的朋友。

而且...而且我父母...”他故意沒把話說完，觀察著李老漢的反應。

老人果然臉色大變：“你父母？

他們...他們怎么了？

你聽說什么了？”

“我什么都沒聽說?！?br>
林暮小心地選擇詞語，“但我總覺得他們的失蹤不是意外。

還有阿哲的失蹤，也太巧合了，不是嗎？

就在大霧天，就在后山...”李老漢的嘴唇顫抖著，眼中充滿了恐懼。

他環(huán)顧西周，仿佛怕被什么人聽見：“孩子，聽我一句勸。

別再打聽了。

有些人...有些事...最好別碰。

你父母...他們是好人，但是...太好奇了。

好奇心會害死貓的。”

“他們到底發(fā)現(xiàn)了什么？”

林暮追問，“地窖里有什么？

后山里有什么？

為什么大家這么害怕？”

李老漢突然捂住林暮的嘴，驚恐地指著前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