巖洞內的血腥氣被暴雨沖淡，云渺卻覺得喉間泛起鐵銹味。

她低頭看著心口浮現的蛛網狀紅痕——纏絲蠱正在吞噬謝無咎渡來的真氣。

這本是西域秘術，需以施蠱者心頭血為引，可眼下蠱紋蔓延的速度遠超預期。

“你動了情蠱。”

謝無咎突然開口，指尖擦過她鎖骨處的蠱痕。

他掌心的溫度灼得驚人，云渺這才發(fā)現他腕間潰爛的傷口竟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愈合。

洞外傳來叛軍首領的怒吼：“活要見人死要見尸！

掘地三尺也要把謝無咎的尸首找出來！”

云渺迅速扯下謝無咎半截衣袖，將腐心草汁與斷魂草根混合成墨綠色藥泥：“**服。”

謝無咎挑眉：“藥奴都這般放肆？”

“國師大人若想被叛軍當戰(zhàn)利品抬走，”云渺將藥泥拍在他胸膛潰爛處，“盡管端著?！?br>
藥泥接觸傷口的瞬間騰起白煙，謝無咎悶哼一聲，額角青筋暴起。

云渺趁機將銀**入他天靈穴，真氣順著針尾涌入：“千機引的解藥需要以毒攻毒，您且忍著。”

“你怎會……”謝無咎話音戛然而止。

云渺的銀針突然轉向他下腹丹田，真氣如潮水般退去：“您就當我是來報恩好了！

三年前上元夜，您在朱雀門前救下的那個啞女藥童——”她俯身咬住他耳垂，“就是我?！?br>
記憶如毒蛇纏上謝無咎的神經。

三年前皇城大亂，他奉命**叛軍，卻在血泊中瞥見個渾身是傷的啞女。

那女孩攥著他的佛珠鏈，用口型說“小心箭矢”，下一瞬便被流矢貫穿肩胛。

“原來是你?！?br>
謝無咎突然扣住她后頸，指節(jié)陷入金蠶甲縫隙，“本座就不該救你?！?br>
“可您還是救了?！?br>
云渺將最后一顆銀**入他心俞穴，“纏絲蠱能壓制千機引的余毒。”

洞外火把驟然亮起，叛軍的腳步聲如潮水逼近。

云渺抓起謝無咎染血的白袍裹住自己，指尖在他腰間玉帶上打了個死結：“國師大人會縮骨功嗎？”

謝無咎盯著她心口瘋狂蔓延的蠱紋，突然扯斷自己半束長發(fā)。

墨色發(fā)絲纏上她手腕，與纏絲蠱的紅痕交織成詭異的圖騰：“抱緊我?！?br>
巖洞轟然炸裂的瞬間，云渺聞到了龍涎香混著血腥氣的味道。

謝無咎抱著她縱身躍下斷魂崖，暴雨中傳來叛軍首領的狂笑：“摔成肉泥也好，省得……”話音未落，十八枚染血佛珠破空而至，精準釘入叛軍眉心。

“本座的尸首，”謝無咎在疾風中冷笑，“你們配嗎？”

云渺突然悶哼一聲。

纏絲蠱的毒發(fā)比預想中更快，她感覺五臟六腑都在被蛛絲絞緊。

謝無咎的體溫透過濕透的衣衫傳來，他竟在用自己的真氣替她壓制蠱毒。

“為什么什么救我？”

云渺咬破他肩頭，血珠順著齒縫滲入口腔。

“因為……”謝無咎突然收緊手臂，將她按在峭壁凸起的巖石上，“本座需要個藥人?！?br>
崖底傳來湍急的水聲。

云渺瞥見下方翻涌的黑水，突然扯開他領口：“國師大人可知，纏絲蠱發(fā)時若不**，施蠱者會爆體而亡？”

謝無咎的佛珠鏈徹底崩斷，十八枚玉珠墜入深淵：“你在威脅本座？”

“是交易。”

云渺將染血的銀針抵在他心口，“用您的身體，換我的命?！?br>
謝無咎突然笑了。

這是他今夜第二次露出近乎溫柔的神情，卻讓云渺渾身發(fā)冷：“藥奴，你知道纏絲蠱的解法嗎？”

他指尖劃過她心口蠱痕，“需以施蠱者至親之血為引，而你——”崖壁突然劇烈震動。

數道黑影從天而降，鐵鏈破風聲首取謝無咎后頸。

云渺認出那是天機閣的“追魂索”，一旦纏上便再難掙脫。

“閉眼?！?br>
謝無咎將她護在懷中，佛珠碎屑從袖中激射而出。

追魂索在半空炸成碎片，他卻因此暴露了位置。

“在那里！”

叛軍首領的劍光劈開雨幕。

謝無咎抱著云渺滾入黑水，冰冷的河水中，他突然咬住她耳垂低語：“記住，你欠本座一條命?！?br>
云渺在失重感中抓住他腕間佛珠殘鏈，真氣順著鏈子涌入自己體內。

纏絲蠱的毒發(fā)竟因此緩和，她看著謝無咎被河水沖散的墨發(fā)，突然笑了：“國師大人，您佛珠里嵌的……可是叛軍的亡魂？”

謝無咎的回答被浪濤吞沒。

云渺感覺自己在沉向深淵，卻聽見頭頂傳來破空聲。

十八枚佛珠穿透水面，精準釘入追兵眉心，而謝無咎的手始終緊扣著她后腰。

“本座的佛珠，”他在激流中貼近她耳畔，“從不用來超度。”

黑水突然變得湍急，云渺被卷入暗流前最后看到的，是謝無咎眼底翻涌的暗色。

那里面沒有神明的慈悲，只有野獸捕食前的瘋狂。

“猜猜看：謝無咎佛珠里究竟嵌著多少亡魂？

（提示：天機閣密檔有記載）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