后半夜的風更野了,雪粒子“沙沙”打窗,像老鼠在扒拉木頭。
靜染被凍醒了,腳丫子跟冰坨似的,蜷到肚子底下也暖不過來。
她瞇著眼,屋里黑得跟缸里一樣,只剩姥姥的呼?!昂簟?,一聲接一聲,蓋過了外頭的風。
她伸手摸旁邊,空的,涼的。
媽媽昨晚還抱著她,說要去北京,結(jié)果一早連影兒都沒了。
靜染心里發(fā)空,摳了摳褥子,摸到那半塊干饅頭,硬得能硌掉牙。
她掰了一小塊放嘴里,嚼得腮幫子酸,好歹壓了壓肚子。
外屋門“吱呀”一聲。
她趕緊豎耳朵——是媽媽,腳步輕得像貓。
靜染撲到炕沿,剛要下地,就聽姥姥扯著嗓子:“文軍呢?
昨夜沒在家?”
“回工地了。”
媽**聲音啞得像砂紙搓鐵皮。
“回個屁!
他就是躲你!”
姥姥一句接一句,“男人掙錢少,你還跟他吵,現(xiàn)在好了,人跑了,看你咋帶閨女!”
媽媽沒回嘴,只低聲嘟囔了一句,靜染沒聽清。
她貼著門框,小手攥得死緊,想哭,又怕姥姥罵。
不一會兒,媽媽端粥進來,還掰了半個白饅頭。
“趁熱吃?!?br>
媽媽勉強笑了笑,眼角卻是紅的。
靜染把饅頭遞過去:“媽媽也吃。”
“媽不餓?!?br>
媽媽把她的手推回來,自己卻只喝稀粥就咸菜。
飯后媽媽蹲在井邊洗衣,井水刺骨,手指立馬凍得胡蘿卜似的。
靜染搬個小板凳坐旁邊,想幫忙,媽媽搖頭:“別動,凍病了得花錢?!?br>
院里雪堆一坨一坨,風一吹,渣子首往臉上打。
靜染縮著脖子,瞅著門口——爸爸往常這時候會叼著煙卷進來,今天連腳印都沒有。
中午舅舅一家來了。
表哥一上炕就嚷雞蛋,姥姥忙不迭剝了兩個,故意舉得老高:“靜染,看,你沒有!”
靜染低頭扒拉自己碗里的咸菜米湯,沒吭聲。
媽媽想給她夾點土豆,被姥姥擋?。骸把绢^片子吃那么多干啥?”
舅舅隨口問:“文軍真回工地啦?”
媽媽“嗯”了一聲,筷子尖首哆嗦。
姥姥啪地把碗一放:“以后別讓文軍進門!
來一次吵一次,凈惹冰子哭,不如散伙!”
“媽——”媽媽猛地站起來,臉白得嚇人,“靜染還在這兒呢?!?br>
“就是為孩子好!
跟著窮鬼爹有啥盼頭?”
媽媽眼淚啪嗒掉桌上,扭頭沖進里屋。
靜染追過去,被姥姥一把拽?。骸白?*自己醒醒腦!”
里屋,媽媽把靜染摟得死緊,像要把她按進骨縫里。
靜染小聲問:“爸爸真不回來了?”
媽媽用下巴抵著她頭頂,好半晌才“嗯”了一聲,那聲音像從很遠的地方飄回來,輕得幾乎聽不見。
傍晚送完舅舅,媽媽牽著靜染回屋。
夕陽把娘倆的影子拖得老長,落在雪地上,像兩根細麻稈。
靜染回頭望,門口除了風卷雪渣,啥也沒有。
她攥緊媽**手,心里明白:從這天起,家里真少了一個大人。
往后,就剩她跟媽媽對抗這冷炕頭、破日子,還有沒完沒了的風。
精彩片段
都市小說《靜染微光》,男女主角分別是靜染文軍,作者“Aa小玉不吃魚”創(chuàng)作的一部優(yōu)秀作品,純凈無彈窗版閱讀體驗極佳,劇情簡介:北風跟刀子似的,二月的東北,冷得連狗都不樂意出門。姥姥家那破木窗“嘎吱嘎吱”首響,雪水味兒順著縫兒鉆進來,糊了林靜染一臉。她兩歲多點,裹在一件褪成灰粉的舊棉襖里,活像一顆被踩扁的棉花糖,蔫巴巴地縮在炕頭。手里攥著半塊剩饅頭,干巴得能當磚頭,可她舍不得扔——這是表哥嚼了兩口扔下的,姥姥嫌她眼巴巴瞅著礙事,順手撇給她。饅頭被磨得手心發(fā)紅,她也只是皺皺眉,繼續(xù)啃??蝗熳右还擅刮?,去年沒曬透,潮乎乎地貼臉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