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章 漕船北上起微瀾
朱墻玉碎：云韻傳
三日后，江南的晨霧還未散盡，云府門前己停妥了**派來的漕船馬車。
沈氏紅著眼圈將一個錦盒塞進云韻手中，里面是她連夜縫制的貼身衣物，還有一小瓶安神的香丸。
“夜里若是難眠，就點一點香丸，記得按時吃飯，別虧了身子?！?br>
沈氏哽咽著，伸手撫平云韻宮裝上的褶皺，“在宮里不比家里，凡事多忍讓，少說話，一定要保全自己?！?br>
“娘，您放心?！?br>
云韻強忍著淚意，將母親擁入懷中，“女兒會常給家里寫信的。”
她知道，這一去山高水遠，再見不知是何年，可此刻的離別，容不得她有半分軟弱。
云舒站在一旁，神色嚴肅地叮囑綠萼和青禾：“你們跟著小姐入宮，要盡心伺候，凡事多提醒小姐，不可懈怠?！?br>
“是，老爺?！?br>
兩人齊聲應道，眼眶也是紅紅的。
登船的那一刻，云韻回頭望了一眼岸上的父母，他們的身影在晨霧中漸漸模糊，最終化作兩個小小的黑點。
她收回目光，轉身走進船艙，將那片熟悉的江南拋在了身后。
此次北上的漕船共有三艘，除了云韻，還有另外兩位江南入選的秀女，分別是禮部侍郎蘇明哲之女蘇輕瑤，以及江南織造李全之女李嫣然。
云韻所乘的是中間的船，蘇輕瑤在左，李嫣然在右，三船并列而行，由禁軍護送，聲勢浩大。
船艙內(nèi)陳設簡潔卻精致，鋪著厚厚的波斯地毯，臨窗放著一張梨花木書桌，上面擺著文房西寶，墻角的多寶閣里還放著幾盆小型的蘭花，散發(fā)著淡淡的清香。
綠萼和青禾正忙著整理行囊，將云韻常用的書籍、古琴 “寒梅” 一一歸置妥當。
“小姐，您坐會兒吧，這漕船要走半個月才能到京城，路途還遠著呢。”
綠萼端來一杯熱茶，遞給云韻。
云韻接過茶盞，走到窗邊坐下。
船己經(jīng)駛出了江南的水網(wǎng)，兩岸的風光漸漸變了模樣，從粉墻黛瓦的水鄉(xiāng)，變成了開闊的田野，遠處的青山連綿起伏，如同一幅徐徐展開的畫卷。
可她卻無心欣賞，只覺得這滔滔江水，載著她駛向一個完全未知的未來。
“咚咚咚 ——”敲門聲響起，青禾上前開門，只見一個穿著青色宮裝的宮女站在門外，手里捧著一個食盒：“云常在，這是蘇小姐特意讓奴婢送來的江南點心，請您嘗嘗。”
云韻微微一怔，隨即點頭：“替我多謝蘇小姐。”
待宮女走后，她看著食盒里精致的桂花糕，若有所思。
蘇輕瑤出身禮部侍郎之家，家世比自己顯赫，此次主動示好，不知是真心還是另有目的。
“小姐，這蘇小姐會不會沒安好心??？”
青禾小聲嘀咕道，“聽說她在江南的時候，就仗著家里的勢力，對其他小姐頤指氣使的?！?br>
“別亂猜?！?br>
云韻拿起一塊桂花糕，輕輕咬了一口，口感清甜，確實是江南的味道，“她既是同行，主動示好，我們也不必拒人于千里之外，只是凡事多留個心眼便是。”
正說著，又有敲門聲傳來，這次是李嫣然的丫鬟送來的一盒碧螺春：“我家小姐說，知道云小姐愛喝茶，這是自家茶園新采的碧螺春，特意送來給您解乏?！?br>
云韻謝過丫鬟，看著桌上的點心和茶葉，心中更加清楚，這還未入宮，爭斗的苗頭就己經(jīng)顯現(xiàn)了。
蘇輕瑤和李嫣然，一個家世顯赫，一個背靠江南織造的財力，都不是簡單的人物。
而自己，不過是一個中層文官之女，在這兩人之間，必須步步為營。
接下來的幾日，三艘船各行其是，偶爾蘇輕瑤會派人送來些禮物，李嫣然也會托人送來書信，聊些江南的瑣事，云韻都一一禮貌回應，卻從不主動親近任何一方。
她大部分時間都待在船艙里，要么看書練字，要么彈奏古琴，偶爾也會站在船頭，望著滔滔江水，思考著入宮后的應對之策。
這日午后，云韻正在船艙里臨摹《女誡》，忽聽得外面?zhèn)鱽硪魂嚑幊陈暋?br>
她放下筆，走到窗邊，只見蘇輕瑤的船靠近了李嫣然的船，蘇輕瑤正站在船頭，對著李嫣然呵斥道：“李嫣然，你算什么東西？
不過是個織造的女兒，也敢跟我搶觀景的位置？”
李嫣然站在自己的船頭，臉色蒼白，卻強忍著怒氣：“蘇小姐，這漕船兩岸的風光，人人都能看，何來搶不搶之說？”
“哼，你也配跟我相提并論？”
蘇輕瑤冷笑一聲，揚手就給了身邊的丫鬟一個耳光，“沒用的東西，還不快把李小姐的船推開！”
那丫鬟不敢怠慢，立刻招呼船上的禁軍，就要去推李嫣然的船。
李嫣然嚇得后退一步，眼中滿是委屈和恐懼。
云韻看著這一幕，眉頭微微皺起。
蘇輕瑤如此驕橫跋扈，剛入宮廷就樹敵，實在不是明智之舉。
而李嫣然太過軟弱，在這后宮之中，恐怕難以立足。
“小姐，我們要不要幫幫李小姐？”
綠萼問道。
云韻搖了搖頭：“我們現(xiàn)在不宜卷入她們的紛爭。
蘇輕瑤家世顯赫，我們?nèi)羰菐土死铈倘?，定會得罪她；若是袖手旁觀，雖然顯得冷漠，卻能避免不必要的麻煩?！?br>
她頓了頓，補充道，“派人去告訴李小姐，讓她暫且退讓一步，不必與蘇輕瑤爭執(zhí)?！?br>
青禾連忙點頭，轉身去安排。
不一會兒，李嫣然的船果然向后退了幾步，蘇輕瑤見狀，得意地笑了笑，轉身回了船艙。
風波平息后，李嫣然的丫鬟送來一封感謝信，字里行間滿是感激。
云韻看完信，輕輕嘆了口氣。
她知道，這只是開始，等到了京城，進入皇宮，這樣的爭斗只會更加激烈。
夜幕降臨，漕船在岸邊?？啃菹ⅰ?br>
云韻睡不著，便抱著古琴 “寒梅”，走到船頭彈奏。
琴聲在寂靜的夜里響起，時而低沉，時而悠揚，如泣如訴，引得岸邊的蘆葦隨風搖曳，仿佛也在為這即將入宮的女子嘆息。
“小姐，夜深了，風涼，還是回船艙吧?！?br>
綠萼披了一件披風，蓋在云韻身上。
云韻點了點頭，停下彈奏，望著遠處京城的方向。
那里，朱紅的宮墻己經(jīng)隱約可見，像一頭沉默的巨獸，等待著吞噬無數(shù)女子的青春與夢想。
“綠萼，你說，我們還能回到江南嗎？”
她輕聲問道，聲音里帶著一絲迷茫。
綠萼愣了一下，隨即堅定地說：“小姐，一定會的。
等將來小姐在宮里站穩(wěn)了腳跟，說不定皇上會恩準我們回家探親呢?！?br>
云韻笑了笑，沒有說話。
她知道，綠萼是在安慰她。
一旦踏入那宮墻，想要再回來，恐怕難如登天。
她抱著古琴，轉身走進船艙。
月光透過窗戶，灑在她的身上，拉出長長的影子。
這一夜，她睡得很不安穩(wěn)，夢里全是宮墻的影子，還有那些陌生而冰冷的面孔。
第二天一早，漕船繼續(xù)北上。
離京城越來越近，空氣中似乎都彌漫著一股壓抑的氣息。
云韻站在船頭，望著前方那座宏偉的都城，深吸一口氣。
她知道，屬于她的戰(zhàn)場，即將開始了。
沈氏紅著眼圈將一個錦盒塞進云韻手中，里面是她連夜縫制的貼身衣物，還有一小瓶安神的香丸。
“夜里若是難眠，就點一點香丸，記得按時吃飯，別虧了身子?！?br>
沈氏哽咽著，伸手撫平云韻宮裝上的褶皺，“在宮里不比家里，凡事多忍讓，少說話，一定要保全自己?！?br>
“娘，您放心?！?br>
云韻強忍著淚意，將母親擁入懷中，“女兒會常給家里寫信的。”
她知道，這一去山高水遠，再見不知是何年，可此刻的離別，容不得她有半分軟弱。
云舒站在一旁，神色嚴肅地叮囑綠萼和青禾：“你們跟著小姐入宮，要盡心伺候，凡事多提醒小姐，不可懈怠?！?br>
“是，老爺?！?br>
兩人齊聲應道，眼眶也是紅紅的。
登船的那一刻，云韻回頭望了一眼岸上的父母，他們的身影在晨霧中漸漸模糊，最終化作兩個小小的黑點。
她收回目光，轉身走進船艙，將那片熟悉的江南拋在了身后。
此次北上的漕船共有三艘，除了云韻，還有另外兩位江南入選的秀女，分別是禮部侍郎蘇明哲之女蘇輕瑤，以及江南織造李全之女李嫣然。
云韻所乘的是中間的船，蘇輕瑤在左，李嫣然在右，三船并列而行，由禁軍護送，聲勢浩大。
船艙內(nèi)陳設簡潔卻精致，鋪著厚厚的波斯地毯，臨窗放著一張梨花木書桌，上面擺著文房西寶，墻角的多寶閣里還放著幾盆小型的蘭花，散發(fā)著淡淡的清香。
綠萼和青禾正忙著整理行囊，將云韻常用的書籍、古琴 “寒梅” 一一歸置妥當。
“小姐，您坐會兒吧，這漕船要走半個月才能到京城，路途還遠著呢。”
綠萼端來一杯熱茶，遞給云韻。
云韻接過茶盞，走到窗邊坐下。
船己經(jīng)駛出了江南的水網(wǎng)，兩岸的風光漸漸變了模樣，從粉墻黛瓦的水鄉(xiāng)，變成了開闊的田野，遠處的青山連綿起伏，如同一幅徐徐展開的畫卷。
可她卻無心欣賞，只覺得這滔滔江水，載著她駛向一個完全未知的未來。
“咚咚咚 ——”敲門聲響起，青禾上前開門，只見一個穿著青色宮裝的宮女站在門外，手里捧著一個食盒：“云常在，這是蘇小姐特意讓奴婢送來的江南點心，請您嘗嘗。”
云韻微微一怔，隨即點頭：“替我多謝蘇小姐。”
待宮女走后，她看著食盒里精致的桂花糕，若有所思。
蘇輕瑤出身禮部侍郎之家，家世比自己顯赫，此次主動示好，不知是真心還是另有目的。
“小姐，這蘇小姐會不會沒安好心??？”
青禾小聲嘀咕道，“聽說她在江南的時候，就仗著家里的勢力，對其他小姐頤指氣使的?！?br>
“別亂猜?！?br>
云韻拿起一塊桂花糕，輕輕咬了一口，口感清甜，確實是江南的味道，“她既是同行，主動示好，我們也不必拒人于千里之外，只是凡事多留個心眼便是。”
正說著，又有敲門聲傳來，這次是李嫣然的丫鬟送來的一盒碧螺春：“我家小姐說，知道云小姐愛喝茶，這是自家茶園新采的碧螺春，特意送來給您解乏?！?br>
云韻謝過丫鬟，看著桌上的點心和茶葉，心中更加清楚，這還未入宮，爭斗的苗頭就己經(jīng)顯現(xiàn)了。
蘇輕瑤和李嫣然，一個家世顯赫，一個背靠江南織造的財力，都不是簡單的人物。
而自己，不過是一個中層文官之女，在這兩人之間，必須步步為營。
接下來的幾日，三艘船各行其是，偶爾蘇輕瑤會派人送來些禮物，李嫣然也會托人送來書信，聊些江南的瑣事，云韻都一一禮貌回應，卻從不主動親近任何一方。
她大部分時間都待在船艙里，要么看書練字，要么彈奏古琴，偶爾也會站在船頭，望著滔滔江水，思考著入宮后的應對之策。
這日午后，云韻正在船艙里臨摹《女誡》，忽聽得外面?zhèn)鱽硪魂嚑幊陈暋?br>
她放下筆，走到窗邊，只見蘇輕瑤的船靠近了李嫣然的船，蘇輕瑤正站在船頭，對著李嫣然呵斥道：“李嫣然，你算什么東西？
不過是個織造的女兒，也敢跟我搶觀景的位置？”
李嫣然站在自己的船頭，臉色蒼白，卻強忍著怒氣：“蘇小姐，這漕船兩岸的風光，人人都能看，何來搶不搶之說？”
“哼，你也配跟我相提并論？”
蘇輕瑤冷笑一聲，揚手就給了身邊的丫鬟一個耳光，“沒用的東西，還不快把李小姐的船推開！”
那丫鬟不敢怠慢，立刻招呼船上的禁軍，就要去推李嫣然的船。
李嫣然嚇得后退一步，眼中滿是委屈和恐懼。
云韻看著這一幕，眉頭微微皺起。
蘇輕瑤如此驕橫跋扈，剛入宮廷就樹敵，實在不是明智之舉。
而李嫣然太過軟弱，在這后宮之中，恐怕難以立足。
“小姐，我們要不要幫幫李小姐？”
綠萼問道。
云韻搖了搖頭：“我們現(xiàn)在不宜卷入她們的紛爭。
蘇輕瑤家世顯赫，我們?nèi)羰菐土死铈倘?，定會得罪她；若是袖手旁觀，雖然顯得冷漠，卻能避免不必要的麻煩?！?br>
她頓了頓，補充道，“派人去告訴李小姐，讓她暫且退讓一步，不必與蘇輕瑤爭執(zhí)?！?br>
青禾連忙點頭，轉身去安排。
不一會兒，李嫣然的船果然向后退了幾步，蘇輕瑤見狀，得意地笑了笑，轉身回了船艙。
風波平息后，李嫣然的丫鬟送來一封感謝信，字里行間滿是感激。
云韻看完信，輕輕嘆了口氣。
她知道，這只是開始，等到了京城，進入皇宮，這樣的爭斗只會更加激烈。
夜幕降臨，漕船在岸邊?？啃菹ⅰ?br>
云韻睡不著，便抱著古琴 “寒梅”，走到船頭彈奏。
琴聲在寂靜的夜里響起，時而低沉，時而悠揚，如泣如訴，引得岸邊的蘆葦隨風搖曳，仿佛也在為這即將入宮的女子嘆息。
“小姐，夜深了，風涼，還是回船艙吧?！?br>
綠萼披了一件披風，蓋在云韻身上。
云韻點了點頭，停下彈奏，望著遠處京城的方向。
那里，朱紅的宮墻己經(jīng)隱約可見，像一頭沉默的巨獸，等待著吞噬無數(shù)女子的青春與夢想。
“綠萼，你說，我們還能回到江南嗎？”
她輕聲問道，聲音里帶著一絲迷茫。
綠萼愣了一下，隨即堅定地說：“小姐，一定會的。
等將來小姐在宮里站穩(wěn)了腳跟，說不定皇上會恩準我們回家探親呢?！?br>
云韻笑了笑，沒有說話。
她知道，綠萼是在安慰她。
一旦踏入那宮墻，想要再回來，恐怕難如登天。
她抱著古琴，轉身走進船艙。
月光透過窗戶，灑在她的身上，拉出長長的影子。
這一夜，她睡得很不安穩(wěn)，夢里全是宮墻的影子，還有那些陌生而冰冷的面孔。
第二天一早，漕船繼續(xù)北上。
離京城越來越近，空氣中似乎都彌漫著一股壓抑的氣息。
云韻站在船頭，望著前方那座宏偉的都城，深吸一口氣。
她知道，屬于她的戰(zhàn)場，即將開始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