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章 試探與偽裝
灼凰
林薇這一夜睡得極不安穩(wěn)。
前世的畫面光怪陸離地在夢中交織翻滾。
父親的頭顱滾落在刑場泥地里，雙目圓睜；母親懸掛在房梁上的身體隨著寒風輕輕晃動；還有那個她曾傾心愛慕的太子，用最溫柔的語氣，說著最誅心的話，親手將她推入萬丈深淵……“不——！”
她猛地從噩夢中驚醒，彈坐起來，額上全是冷汗，心臟狂跳不止，幾乎要撞破胸腔。
“小姐？
您怎么了？”
守在門外的云雀立刻推門而入，快步走到床前，臉上寫滿了真實的擔憂——或者說，是極其逼真的表演。
看到云雀的臉，林薇的呼吸又是一窒，夢中的恨意幾乎要溢出眼眶。
她死死攥住錦被，強迫自己低下頭，掩飾住瞬間失控的情緒。
不能慌，不能亂。
她現在只是國公府一個“受驚過度”、“體弱多病”的嫡女。
“……無妨，”她聲音沙啞，帶著驚魂未定的顫抖，完美扮演了一個被噩夢魘住的少女，“只是……夢到落水了，有些怕?！?br>
云雀不疑有他，連忙上前安撫地拍著她的背：“小姐別怕，都過去了，您現在己經回府了，安全了。
定是昨日落水受了驚嚇，奴婢這就去給您熬一碗安神湯來？”
又是湯藥！
林薇心底冷笑，面上卻露出一絲依賴和柔弱，輕輕拉住云雀的衣袖：“先不急……云雀，你陪我坐一會兒，說說話就好?！?br>
她需要時間觀察，更需要一個合理的理由，來解釋自己接下來可能出現的“不同”。
云雀順從地在床邊的繡墩上坐下：“小姐想說什么？
奴婢陪著您。”
林薇垂下眼睫，掩去眸中所有思緒，聲音輕輕的，帶著點劫后余生的茫然：“云雀，我這次落水，昏昏沉沉的，好像做了好長一個夢……夢？”
云雀好奇地問。
“嗯，”林薇點點頭，語氣飄忽，“夢到……好多奇怪的事。
夢到我們家忽然敗落了，爹爹母親都不好了……夢到好多人都在哭，在流血……”她適時地瑟縮了一下，露出恐懼的表情，“我還夢到……你也不在我身邊了……”云雀的臉色微微變了變，但很快恢復如常，語氣甚至帶上了一絲嗔怪：“小姐！
您這做的都是什么噩夢呀！
定是嚇著了才會胡思亂想！
咱們國公府好著呢，老爺圣眷正濃，夫人慈愛，您又是嫡出的小姐，尊貴無比，怎么會敗落呢？
奴婢也會一首守著您的，您快別瞎想了！”
這番話，說得情真意切，若非重生一世，林薇幾乎又要信了。
她心中冷笑更甚，面上卻仿佛被說服了一般，稍稍安心，露出一抹脆弱依賴的笑容：“真的嗎？
你說得對，定是我魔怔了……只是這夢太真了，真得讓我……好像忽然懂了些事。”
她抬起眼，目光清澈又帶著一絲懵懂的“醒悟”，看著云雀：“經過這一遭，我才覺得，從前自己是不是太不懂事了？
只顧著玩鬧，什么都看不清……云雀，以后府里的事，母親的事，還有……各院的事，你都多跟我說說，好不好？
我得多知道些，心里才踏實。”
這才是她真正的目的——為自己接下來的轉變和行為，找到一個合情合理、不會引人懷疑的借口。
一個因“死里逃生”而“一夜長大”，變得稍微“懂事”、“警覺”了的千金小姐，總比一個突然變得心機深沉、手段老辣的閨閣少女要容易接受得多。
云雀愣了一下，顯然沒想到一向天真單純的小姐會說出這樣的話。
她仔細打量著林薇，見她臉上只有大病初愈的蒼白和對噩夢的心有余悸，那雙漂亮的眼睛里充滿了尋求安慰和依賴的光芒，與往日并無不同，或許……真的只是被嚇壞了？
她壓下心頭那一絲極其細微的異樣感，笑著應承：“小姐您真是經一事長一智了。
您能這么想，夫人知道了不知該多高興呢！
您放心，以后有什么事，奴婢一定多留個心，說給您聽?！?br>
第一步，成了。
林薇心底松了口氣，臉上笑容愈發(fā)顯得虛弱卻真誠：“嗯，有你在，我就放心了?！?br>
主仆二人又說了會兒閑話，大多是林薇有意無意地引導著云雀說些府里近日的瑣事。
從云雀的話語中，她再次確認了如今的時間點，確實是她落水后不久，一切悲劇都還未發(fā)生。
這時，門外傳來小丫鬟的通報聲：“小姐，二小姐來看您了?！?br>
林瑤！
林薇的心猛地一沉，剛剛稍微平復的恨意再次翻涌上來。
她下意識地深吸一口氣，指甲深深掐入掌心，利用疼痛讓自己保持絕對的清醒和冷靜。
考驗才剛剛開始。
林瑤可比云雀難對付多了。
“快請妹妹進來。”
她揚聲說道，聲音里努力注入一絲恰到好處的欣喜和虛弱。
珠簾輕響，一道倩影款步而入。
來的正是林瑤。
她今日穿了一身嬌嫩的淺粉色繡纏枝梅衣裙，襯得她肌膚勝雪，楚楚動人。
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關切和擔憂，一雙秋水般的眸子盈盈望來，任誰看了都會覺得這是一個關心姐姐的好妹妹。
“姐姐，你終于醒了！”
林瑤快步走到床前，語氣急切又真誠，“昨日真是嚇死妹妹了！
你可還有哪里不適？
太醫(yī)開的藥可用了？”
她目光不著痕跡地掃過床邊小幾上的空藥碗。
林薇將她這一細微動作收入眼底，心中冷笑，面上卻露出感動又慚愧的神色：“勞妹妹掛心了。
我己經好多了，藥……剛用完?！?br>
她指了指空碗，成功看到林瑤眼底一閃而過的滿意。
“那就好，那就好?！?br>
林瑤在云雀搬來的繡墩上坐下，親熱地拉住林薇的手，“姐姐日后可千萬要小心些，那蓮花池邊的石頭滑得很，下次可不能再貪玩靠近了?！?br>
蓮花池邊的石頭滑？
林薇記得清清楚楚，她當時并非是貪玩，而是被一個匆忙跑過的小丫鬟撞了一下才失足落水的！
那個小丫鬟……事后似乎就被打發(fā)去了莊子上，再也尋不著了。
此刻聽林瑤這話，分明是在 su*tly 地將落水的責任定性地成她“自己不小心”！
好一招**不見血！
不僅摘清了自己可能存在的嫌疑，還在她心里埋下“是自己過錯”的種子！
若是前世的林薇，定然聽不出這話里的深意，甚至還會覺得妹妹說得對。
可現在……林薇臉上適時地露出一絲后怕和懊悔：“妹妹說的是……是我自己不當心，以后定會遠遠避開?！?br>
她順著林瑤的話說，將自己完美地隱藏在“天真無知”的表象之下。
林瑤見她如此反應，眼底的戒備似乎又消散了些，笑容愈發(fā)真切：“姐姐明白就好。
對了，”她從身后丫鬟手中接過一個精致的紫檀木食盒，“這是我讓小廚房特意為你燉的血燕窩，最是滋補安神，姐姐快趁熱用一些?！?br>
她親自打開食盒，一股清甜香氣飄出。
白玉碗中，晶瑩剔透的血燕窩散發(fā)著**的光澤。
若在以前，林薇必定毫無防備地欣然接受。
但此刻，她看著那碗燕窩，卻仿佛看著穿腸毒藥。
她不能確定這里面有沒有問題。
也許這次沒有，但下一次呢？
蘇姨娘掌管中饋，林瑤想在里面動點手腳，實在太容易了。
首接拒絕肯定會引起懷疑。
林薇臉上露出極度渴望卻又萬分遺憾的表情，輕輕推開碗，蹙起眉頭，虛弱地咳嗽了兩聲：“多謝妹妹……只是我如今剛用了藥，嘴里發(fā)苦，胃口也弱，實在嘗不出這好東西的滋味，反而怕浪費了妹妹的心意。
不如……妹妹替我用了可好？
或者先放著，我晚些時候再用？”
她把自己偽裝成一個病弱無胃口的人，將選擇權推了回去。
林瑤端碗的手微微一頓。
她看著林薇那張蒼白虛弱、似乎真的毫無胃口的臉，眼神閃爍了一下，隨即笑道：“姐姐說的什么話，這是特意給你準備的。
既然你現在不想吃，那就讓云雀溫著，等你什么時候想吃了再用?！?br>
她自然不可能自己去吃這碗燕窩。
她將碗放回食盒，交給云雀，又關切地叮囑了幾句“好生休息”之類的話，便起身告辭了。
送走林瑤，林薇靠在床頭，后背竟驚出了一層細密的冷汗。
與林瑤這短短一刻鐘的交鋒，竟比昨夜獨自面對重生真相還要耗費心神。
每一句話，每一個表情，都需要精心算計，如履薄冰。
她看著那被云雀提走的食盒，目光幽深。
那碗燕窩，她最終一口都不會碰。
經此一試，她幾乎可以肯定，林瑤和她那位姨娘，絕不像表面看起來那么簡單無害。
落水之事，即便不是她們親手推動，她們也樂見其成，甚至可能順水推舟。
云雀端著溫水回來，見林薇神色疲憊地望著門口，不由問道：“小姐，二小姐特意送來血燕，您為何……”林薇收回目光，看向云雀，眼中帶著一絲刻意的不安和迷茫，低聲道：“云雀，我也不知道為何……只是剛剛看著那燕窩，忽然又想起夢里那些不好的事……心里慌得厲害，一口也咽不下……”她再次將一切推給那個“噩夢”，完美地解釋了自己反常的行為。
云雀聞言，想起早上小姐被噩夢驚醒的樣子，頓時釋然，心疼道：“定是夢魘的影響還沒過。
沒關系小姐，不想吃咱們就不吃，您想吃什么，奴婢再讓小廚房去做?！?br>
“嗯?！?br>
林薇輕輕應了一聲，重新躺下，閉上眼，仿佛疲憊至極。
然而她的內心，卻比任何時候都要清醒，都要冰冷。
第一回合的試探，結束了。
她成功地沒有打草驚蛇，甚至為自己未來的變化鋪好了路。
但林瑤今日離去的那個眼神，總讓她覺得，那看似完美的偽裝之下，似乎仍有極細微的裂縫，己經被那雙看似純凈無害的眼睛捕捉到了。
她真的完全騙過她了嗎？
這個看似平靜的國公府，其下的暗流，遠比她想象的要洶涌得多。
前世的畫面光怪陸離地在夢中交織翻滾。
父親的頭顱滾落在刑場泥地里，雙目圓睜；母親懸掛在房梁上的身體隨著寒風輕輕晃動；還有那個她曾傾心愛慕的太子，用最溫柔的語氣，說著最誅心的話，親手將她推入萬丈深淵……“不——！”
她猛地從噩夢中驚醒，彈坐起來，額上全是冷汗，心臟狂跳不止，幾乎要撞破胸腔。
“小姐？
您怎么了？”
守在門外的云雀立刻推門而入，快步走到床前，臉上寫滿了真實的擔憂——或者說，是極其逼真的表演。
看到云雀的臉，林薇的呼吸又是一窒，夢中的恨意幾乎要溢出眼眶。
她死死攥住錦被，強迫自己低下頭，掩飾住瞬間失控的情緒。
不能慌，不能亂。
她現在只是國公府一個“受驚過度”、“體弱多病”的嫡女。
“……無妨，”她聲音沙啞，帶著驚魂未定的顫抖，完美扮演了一個被噩夢魘住的少女，“只是……夢到落水了，有些怕?！?br>
云雀不疑有他，連忙上前安撫地拍著她的背：“小姐別怕，都過去了，您現在己經回府了，安全了。
定是昨日落水受了驚嚇，奴婢這就去給您熬一碗安神湯來？”
又是湯藥！
林薇心底冷笑，面上卻露出一絲依賴和柔弱，輕輕拉住云雀的衣袖：“先不急……云雀，你陪我坐一會兒，說說話就好?！?br>
她需要時間觀察，更需要一個合理的理由，來解釋自己接下來可能出現的“不同”。
云雀順從地在床邊的繡墩上坐下：“小姐想說什么？
奴婢陪著您。”
林薇垂下眼睫，掩去眸中所有思緒，聲音輕輕的，帶著點劫后余生的茫然：“云雀，我這次落水，昏昏沉沉的，好像做了好長一個夢……夢？”
云雀好奇地問。
“嗯，”林薇點點頭，語氣飄忽，“夢到……好多奇怪的事。
夢到我們家忽然敗落了，爹爹母親都不好了……夢到好多人都在哭，在流血……”她適時地瑟縮了一下，露出恐懼的表情，“我還夢到……你也不在我身邊了……”云雀的臉色微微變了變，但很快恢復如常，語氣甚至帶上了一絲嗔怪：“小姐！
您這做的都是什么噩夢呀！
定是嚇著了才會胡思亂想！
咱們國公府好著呢，老爺圣眷正濃，夫人慈愛，您又是嫡出的小姐，尊貴無比，怎么會敗落呢？
奴婢也會一首守著您的，您快別瞎想了！”
這番話，說得情真意切，若非重生一世，林薇幾乎又要信了。
她心中冷笑更甚，面上卻仿佛被說服了一般，稍稍安心，露出一抹脆弱依賴的笑容：“真的嗎？
你說得對，定是我魔怔了……只是這夢太真了，真得讓我……好像忽然懂了些事。”
她抬起眼，目光清澈又帶著一絲懵懂的“醒悟”，看著云雀：“經過這一遭，我才覺得，從前自己是不是太不懂事了？
只顧著玩鬧，什么都看不清……云雀，以后府里的事，母親的事，還有……各院的事，你都多跟我說說，好不好？
我得多知道些，心里才踏實。”
這才是她真正的目的——為自己接下來的轉變和行為，找到一個合情合理、不會引人懷疑的借口。
一個因“死里逃生”而“一夜長大”，變得稍微“懂事”、“警覺”了的千金小姐，總比一個突然變得心機深沉、手段老辣的閨閣少女要容易接受得多。
云雀愣了一下，顯然沒想到一向天真單純的小姐會說出這樣的話。
她仔細打量著林薇，見她臉上只有大病初愈的蒼白和對噩夢的心有余悸，那雙漂亮的眼睛里充滿了尋求安慰和依賴的光芒，與往日并無不同，或許……真的只是被嚇壞了？
她壓下心頭那一絲極其細微的異樣感，笑著應承：“小姐您真是經一事長一智了。
您能這么想，夫人知道了不知該多高興呢！
您放心，以后有什么事，奴婢一定多留個心，說給您聽?！?br>
第一步，成了。
林薇心底松了口氣，臉上笑容愈發(fā)顯得虛弱卻真誠：“嗯，有你在，我就放心了?！?br>
主仆二人又說了會兒閑話，大多是林薇有意無意地引導著云雀說些府里近日的瑣事。
從云雀的話語中，她再次確認了如今的時間點，確實是她落水后不久，一切悲劇都還未發(fā)生。
這時，門外傳來小丫鬟的通報聲：“小姐，二小姐來看您了?！?br>
林瑤！
林薇的心猛地一沉，剛剛稍微平復的恨意再次翻涌上來。
她下意識地深吸一口氣，指甲深深掐入掌心，利用疼痛讓自己保持絕對的清醒和冷靜。
考驗才剛剛開始。
林瑤可比云雀難對付多了。
“快請妹妹進來。”
她揚聲說道，聲音里努力注入一絲恰到好處的欣喜和虛弱。
珠簾輕響，一道倩影款步而入。
來的正是林瑤。
她今日穿了一身嬌嫩的淺粉色繡纏枝梅衣裙，襯得她肌膚勝雪，楚楚動人。
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關切和擔憂，一雙秋水般的眸子盈盈望來，任誰看了都會覺得這是一個關心姐姐的好妹妹。
“姐姐，你終于醒了！”
林瑤快步走到床前，語氣急切又真誠，“昨日真是嚇死妹妹了！
你可還有哪里不適？
太醫(yī)開的藥可用了？”
她目光不著痕跡地掃過床邊小幾上的空藥碗。
林薇將她這一細微動作收入眼底，心中冷笑，面上卻露出感動又慚愧的神色：“勞妹妹掛心了。
我己經好多了，藥……剛用完?！?br>
她指了指空碗，成功看到林瑤眼底一閃而過的滿意。
“那就好，那就好?！?br>
林瑤在云雀搬來的繡墩上坐下，親熱地拉住林薇的手，“姐姐日后可千萬要小心些，那蓮花池邊的石頭滑得很，下次可不能再貪玩靠近了?！?br>
蓮花池邊的石頭滑？
林薇記得清清楚楚，她當時并非是貪玩，而是被一個匆忙跑過的小丫鬟撞了一下才失足落水的！
那個小丫鬟……事后似乎就被打發(fā)去了莊子上，再也尋不著了。
此刻聽林瑤這話，分明是在 su*tly 地將落水的責任定性地成她“自己不小心”！
好一招**不見血！
不僅摘清了自己可能存在的嫌疑，還在她心里埋下“是自己過錯”的種子！
若是前世的林薇，定然聽不出這話里的深意，甚至還會覺得妹妹說得對。
可現在……林薇臉上適時地露出一絲后怕和懊悔：“妹妹說的是……是我自己不當心，以后定會遠遠避開?！?br>
她順著林瑤的話說，將自己完美地隱藏在“天真無知”的表象之下。
林瑤見她如此反應，眼底的戒備似乎又消散了些，笑容愈發(fā)真切：“姐姐明白就好。
對了，”她從身后丫鬟手中接過一個精致的紫檀木食盒，“這是我讓小廚房特意為你燉的血燕窩，最是滋補安神，姐姐快趁熱用一些?！?br>
她親自打開食盒，一股清甜香氣飄出。
白玉碗中，晶瑩剔透的血燕窩散發(fā)著**的光澤。
若在以前，林薇必定毫無防備地欣然接受。
但此刻，她看著那碗燕窩，卻仿佛看著穿腸毒藥。
她不能確定這里面有沒有問題。
也許這次沒有，但下一次呢？
蘇姨娘掌管中饋，林瑤想在里面動點手腳，實在太容易了。
首接拒絕肯定會引起懷疑。
林薇臉上露出極度渴望卻又萬分遺憾的表情，輕輕推開碗，蹙起眉頭，虛弱地咳嗽了兩聲：“多謝妹妹……只是我如今剛用了藥，嘴里發(fā)苦，胃口也弱，實在嘗不出這好東西的滋味，反而怕浪費了妹妹的心意。
不如……妹妹替我用了可好？
或者先放著，我晚些時候再用？”
她把自己偽裝成一個病弱無胃口的人，將選擇權推了回去。
林瑤端碗的手微微一頓。
她看著林薇那張蒼白虛弱、似乎真的毫無胃口的臉，眼神閃爍了一下，隨即笑道：“姐姐說的什么話，這是特意給你準備的。
既然你現在不想吃，那就讓云雀溫著，等你什么時候想吃了再用?！?br>
她自然不可能自己去吃這碗燕窩。
她將碗放回食盒，交給云雀，又關切地叮囑了幾句“好生休息”之類的話，便起身告辭了。
送走林瑤，林薇靠在床頭，后背竟驚出了一層細密的冷汗。
與林瑤這短短一刻鐘的交鋒，竟比昨夜獨自面對重生真相還要耗費心神。
每一句話，每一個表情，都需要精心算計，如履薄冰。
她看著那被云雀提走的食盒，目光幽深。
那碗燕窩，她最終一口都不會碰。
經此一試，她幾乎可以肯定，林瑤和她那位姨娘，絕不像表面看起來那么簡單無害。
落水之事，即便不是她們親手推動，她們也樂見其成，甚至可能順水推舟。
云雀端著溫水回來，見林薇神色疲憊地望著門口，不由問道：“小姐，二小姐特意送來血燕，您為何……”林薇收回目光，看向云雀，眼中帶著一絲刻意的不安和迷茫，低聲道：“云雀，我也不知道為何……只是剛剛看著那燕窩，忽然又想起夢里那些不好的事……心里慌得厲害，一口也咽不下……”她再次將一切推給那個“噩夢”，完美地解釋了自己反常的行為。
云雀聞言，想起早上小姐被噩夢驚醒的樣子，頓時釋然，心疼道：“定是夢魘的影響還沒過。
沒關系小姐，不想吃咱們就不吃，您想吃什么，奴婢再讓小廚房去做?！?br>
“嗯?！?br>
林薇輕輕應了一聲，重新躺下，閉上眼，仿佛疲憊至極。
然而她的內心，卻比任何時候都要清醒，都要冰冷。
第一回合的試探，結束了。
她成功地沒有打草驚蛇，甚至為自己未來的變化鋪好了路。
但林瑤今日離去的那個眼神，總讓她覺得，那看似完美的偽裝之下，似乎仍有極細微的裂縫，己經被那雙看似純凈無害的眼睛捕捉到了。
她真的完全騙過她了嗎？
這個看似平靜的國公府，其下的暗流，遠比她想象的要洶涌得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