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章 深夜密電
名義：不當棋子，只做執(zhí)棋人
電話那頭的高育良顯然愣住了。
那沉穩(wěn)的男聲里透出一絲無法掩飾的錯愕。
京州市委**李達康。
這個名字他當然熟悉。
一個只知道埋頭干活的孤臣。
一個在漢東政壇上特立獨行的莽夫。
兩個人斗了半輩子。
政見不合。
行事風格更是南轅北轍。
高育良怎么也想不到。
李達康會用這條最機密的線路首接聯(lián)系自己。
而且是在這個節(jié)骨眼上。
高育良的城府不是一般的深。
短暫的錯愕過后。
他很快恢復了鎮(zhèn)定。
“達康同志啊。
這么晚了。
用這條線找我。
是有什么緊急的公務么。”
高育良的口吻西平八穩(wěn)。
帶著慣有的學者氣。
聽不出任何情緒。
仿佛這只是一通尋常的公事電話。
李達康把話筒拿得近了些。
嘴角浮現(xiàn)一抹不易察覺的弧度。
老狐貍。
都到這個時候了。
還在打官腔。
還在試探。
可惜。
現(xiàn)在的李達康。
己經(jīng)不是前世那個一門心思只懂GDP的愣頭青了。
“育良**。
咱們明人不說暗話?！?br>
李達康沒有理會高育良的套話。
單刀首入。
“長話短說。
趙立春的時代。
馬上就要過去了。”
電話那頭。
高育良的呼吸似乎停滯了一瞬。
李達康的話。
每一個字都像重錘。
不。
是像攻城槌。
一下一下撞擊著高育良辛苦構筑的心理防線。
“樹倒猢猻散。
你我。
都曾在那棵大樹底下待過。
不管是主動的。
還是被動的?！?br>
“現(xiàn)在大樹要倒了。
育良**是想跟著一起摔個粉身碎骨呢。
還是想找個穩(wěn)妥的法子。
安安全全地落到地上?！?br>
高育良那邊陷入了長久的沉默。
李達康能想象得到。
電話那頭的高育良。
此刻的表情一定很精彩。
震驚。
懷疑。
憤怒。
還有一絲被看穿的恐懼。
過了許久。
高育良才重新開口。
“達康同志。
你今天說話。
很奇怪嘛。
我聽不太明白。”
“趙**是漢東的老領導。
為漢東的發(fā)展立下過汗馬功勞。
就算退居二線。
那也是深受全省人民愛戴的?！?br>
“你這些話。
要是傳出去。
影響可不好啊?！?br>
高育良的話里。
己經(jīng)帶上了一絲警告的意味。
這是他的反擊。
也是他的試探。
他要搞清楚。
李達康究竟是虛張聲勢。
還是真的掌握了什么了不得的東西。
李達康輕笑了一下。
“育良**。
都到了這個時候。
就沒必要說這些官面上的話了嘛?！?br>
“你我斗了這么多年。
我是什么脾氣。
你還不清楚么?！?br>
“我李達康不做沒把握的事。
不說沒根據(jù)的話?！?br>
李達康頓了頓。
給高育良留出了一點消化的時間。
然后。
拋出了第一顆真正的炸雷。
“山水莊園。
風景不錯。
但里面的賬目。
恐怕經(jīng)不起細查吧?！?br>
“轟?！?br>
這句話。
讓高育良的腦子里瞬間一片空白。
山水莊園。
高小鳳。
那是他藏在心底最深處的秘密。
是他仕途上唯一的。
也是最致命的阿喀琉斯之踵。
這件事。
除了趙家父子和幾個最核心的親信。
絕不可能有外人知曉。
李達康是怎么知道的。
難道是趙瑞龍那個蠢貨說漏了嘴。
不可能。
趙瑞龍再蠢。
也明白這件事的利害關系。
那是誰。
高育良的后背。
一層細密的汗珠冒了出來。
幾十年的宦海沉浮。
他第一次感覺到了失控。
一種被人扼住咽喉的窒息感。
李達康沒有給高育良太多喘息的機會。
他知道。
對付高育良這種老謀深算的狐貍。
必須一擊致命。
徹底摧毀他的心理防線。
“還有一件事。
育良**可能還不知道?！?br>
李達康的語調(diào)依舊平穩(wěn)。
卻帶著一股洞穿一切的力量。
“最高檢反貪**偵查處的一位處長。
馬上就要空降到漢東。
擔任省檢察院反貪局的局長?！?br>
“這個人。
叫侯亮平。”
“很不巧。
他還是你的學生嘛?！?br>
如果說。
山水莊園是第一道驚雷。
那么侯亮平這個名字。
就是一道把高育良所有僥幸心理都劈得粉碎的天雷。
侯亮平要來漢東。
這件事。
高育良也是剛剛才從最高層的渠道隱約聽到一點風聲。
連正式文件都還沒下來。
李達康一個京州市委**。
怎么可能比自己知道得還早。
還清楚。
這不合常理。
這完全打破了官場的層級規(guī)則。
除非。
李達康的背后。
站著一個高育良完全無法想象的存在。
電話那頭。
只剩下高育良粗重的呼吸。
李達康知道。
火候到了。
高育良的心理防線。
己經(jīng)徹底崩潰了。
現(xiàn)在。
需要給他一個臺階。
一個選擇。
“育良**。
明天。
沙瑞金**就要到任了?！?br>
“漢東的天。
要變了。”
“新來的沙**。
可不是什么善茬。
他是帶著尚方寶劍來的。
目標是誰。
你我心里都有數(shù)?！?br>
“趙家這棵大樹。
肯定是保不住了。
我們這些曾經(jīng)在樹下乘涼的人。
不想辦法自救。
就只能等著被清算。”
“是多一個推你下懸崖的敵人。
還是多一個能拉你一把的朋友?！?br>
“育良**是個聰明人。
應該能想明白這個道理?！?br>
李達康說完。
便不再言語。
他把選擇權。
完全交到了高育良的手上。
他相信。
高育良會做出最正確的選擇。
因為求生的本能。
會壓倒一切的**之爭和個人恩怨。
電話那頭死一般的寂靜。
李達康甚至能聽到高育良紊亂的心跳。
許久之后。
高育良用干澀的嗓子。
擠出了幾個字。
“我怎么信你?！?br>
李達康笑了。
“你不需要信我。
你只需要信你自己。
信侯亮平馬上會到。
信山水莊園的蓋子捂不住了。”
“想聊。
隨時打這個電話?！?br>
說完。
李達康果斷地掛斷了電話。
將紅色的機身放回原位。
發(fā)出咔噠一聲輕響。
那沉穩(wěn)的男聲里透出一絲無法掩飾的錯愕。
京州市委**李達康。
這個名字他當然熟悉。
一個只知道埋頭干活的孤臣。
一個在漢東政壇上特立獨行的莽夫。
兩個人斗了半輩子。
政見不合。
行事風格更是南轅北轍。
高育良怎么也想不到。
李達康會用這條最機密的線路首接聯(lián)系自己。
而且是在這個節(jié)骨眼上。
高育良的城府不是一般的深。
短暫的錯愕過后。
他很快恢復了鎮(zhèn)定。
“達康同志啊。
這么晚了。
用這條線找我。
是有什么緊急的公務么。”
高育良的口吻西平八穩(wěn)。
帶著慣有的學者氣。
聽不出任何情緒。
仿佛這只是一通尋常的公事電話。
李達康把話筒拿得近了些。
嘴角浮現(xiàn)一抹不易察覺的弧度。
老狐貍。
都到這個時候了。
還在打官腔。
還在試探。
可惜。
現(xiàn)在的李達康。
己經(jīng)不是前世那個一門心思只懂GDP的愣頭青了。
“育良**。
咱們明人不說暗話?！?br>
李達康沒有理會高育良的套話。
單刀首入。
“長話短說。
趙立春的時代。
馬上就要過去了。”
電話那頭。
高育良的呼吸似乎停滯了一瞬。
李達康的話。
每一個字都像重錘。
不。
是像攻城槌。
一下一下撞擊著高育良辛苦構筑的心理防線。
“樹倒猢猻散。
你我。
都曾在那棵大樹底下待過。
不管是主動的。
還是被動的?！?br>
“現(xiàn)在大樹要倒了。
育良**是想跟著一起摔個粉身碎骨呢。
還是想找個穩(wěn)妥的法子。
安安全全地落到地上?！?br>
高育良那邊陷入了長久的沉默。
李達康能想象得到。
電話那頭的高育良。
此刻的表情一定很精彩。
震驚。
懷疑。
憤怒。
還有一絲被看穿的恐懼。
過了許久。
高育良才重新開口。
“達康同志。
你今天說話。
很奇怪嘛。
我聽不太明白。”
“趙**是漢東的老領導。
為漢東的發(fā)展立下過汗馬功勞。
就算退居二線。
那也是深受全省人民愛戴的?！?br>
“你這些話。
要是傳出去。
影響可不好啊?！?br>
高育良的話里。
己經(jīng)帶上了一絲警告的意味。
這是他的反擊。
也是他的試探。
他要搞清楚。
李達康究竟是虛張聲勢。
還是真的掌握了什么了不得的東西。
李達康輕笑了一下。
“育良**。
都到了這個時候。
就沒必要說這些官面上的話了嘛?！?br>
“你我斗了這么多年。
我是什么脾氣。
你還不清楚么?！?br>
“我李達康不做沒把握的事。
不說沒根據(jù)的話?！?br>
李達康頓了頓。
給高育良留出了一點消化的時間。
然后。
拋出了第一顆真正的炸雷。
“山水莊園。
風景不錯。
但里面的賬目。
恐怕經(jīng)不起細查吧?！?br>
“轟?！?br>
這句話。
讓高育良的腦子里瞬間一片空白。
山水莊園。
高小鳳。
那是他藏在心底最深處的秘密。
是他仕途上唯一的。
也是最致命的阿喀琉斯之踵。
這件事。
除了趙家父子和幾個最核心的親信。
絕不可能有外人知曉。
李達康是怎么知道的。
難道是趙瑞龍那個蠢貨說漏了嘴。
不可能。
趙瑞龍再蠢。
也明白這件事的利害關系。
那是誰。
高育良的后背。
一層細密的汗珠冒了出來。
幾十年的宦海沉浮。
他第一次感覺到了失控。
一種被人扼住咽喉的窒息感。
李達康沒有給高育良太多喘息的機會。
他知道。
對付高育良這種老謀深算的狐貍。
必須一擊致命。
徹底摧毀他的心理防線。
“還有一件事。
育良**可能還不知道?！?br>
李達康的語調(diào)依舊平穩(wěn)。
卻帶著一股洞穿一切的力量。
“最高檢反貪**偵查處的一位處長。
馬上就要空降到漢東。
擔任省檢察院反貪局的局長?！?br>
“這個人。
叫侯亮平。”
“很不巧。
他還是你的學生嘛?！?br>
如果說。
山水莊園是第一道驚雷。
那么侯亮平這個名字。
就是一道把高育良所有僥幸心理都劈得粉碎的天雷。
侯亮平要來漢東。
這件事。
高育良也是剛剛才從最高層的渠道隱約聽到一點風聲。
連正式文件都還沒下來。
李達康一個京州市委**。
怎么可能比自己知道得還早。
還清楚。
這不合常理。
這完全打破了官場的層級規(guī)則。
除非。
李達康的背后。
站著一個高育良完全無法想象的存在。
電話那頭。
只剩下高育良粗重的呼吸。
李達康知道。
火候到了。
高育良的心理防線。
己經(jīng)徹底崩潰了。
現(xiàn)在。
需要給他一個臺階。
一個選擇。
“育良**。
明天。
沙瑞金**就要到任了?！?br>
“漢東的天。
要變了。”
“新來的沙**。
可不是什么善茬。
他是帶著尚方寶劍來的。
目標是誰。
你我心里都有數(shù)?！?br>
“趙家這棵大樹。
肯定是保不住了。
我們這些曾經(jīng)在樹下乘涼的人。
不想辦法自救。
就只能等著被清算。”
“是多一個推你下懸崖的敵人。
還是多一個能拉你一把的朋友?！?br>
“育良**是個聰明人。
應該能想明白這個道理?！?br>
李達康說完。
便不再言語。
他把選擇權。
完全交到了高育良的手上。
他相信。
高育良會做出最正確的選擇。
因為求生的本能。
會壓倒一切的**之爭和個人恩怨。
電話那頭死一般的寂靜。
李達康甚至能聽到高育良紊亂的心跳。
許久之后。
高育良用干澀的嗓子。
擠出了幾個字。
“我怎么信你?！?br>
李達康笑了。
“你不需要信我。
你只需要信你自己。
信侯亮平馬上會到。
信山水莊園的蓋子捂不住了。”
“想聊。
隨時打這個電話?！?br>
說完。
李達康果斷地掛斷了電話。
將紅色的機身放回原位。
發(fā)出咔噠一聲輕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