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張偉!
張偉在不?
開門!
嬸子有事找你!”
門板被拍得震天響,三合土墻縫里的灰都簌簌往下掉。
張偉站在門后,手還搭在門把上,指節(jié)發(fā)白,掌心全是汗。
他沒立刻開。
門外那聲音他聽得熟,原主的記憶里,這嗓門一響,準沒好事。
不是要他幫忙買藥,就是替賈家扛煤搬水,再不就是“偉子啊,嬸子家米缸見底了,你先借點”。
可現(xiàn)在不一樣了。
他深吸一口氣,把胸腔里那股悶氣壓下去,手腕一擰,拉開門。
秦淮茹就站在門口,手里攥著塊洗得發(fā)白的藍布手帕,眼眶通紅,像是剛哭過。
她一見張偉露臉,立馬抽了抽鼻子,嗓音發(fā)顫:“哎喲我的好偉子,可算開門了!
嬸子真是……走投無路了?。 ?br>
張偉沒讓開,只把門開了一條縫,半個身子擋在門框后頭。
他盯著她,不說話。
這眼神,跟以前不一樣了。
以前的張偉,見她這樣子,心里一軟,錢、糧票、力氣,隨便拿。
可現(xiàn)在的他,只覺得荒唐。
走投無路?
昨兒晚上誰家燉的***,香得他隔著三間房都能聞著?
棒梗啃骨頭的動靜,全院聽得清清楚楚。
他目光掃過她手腕——新打的毛線袖口,灰藍色,針腳細密,一看就是剛織的。
腳上那雙布鞋也干凈,鞋面沒補丁,鞋尖還泛著點油光。
過得挺滋潤啊。
“嬸子,”他終于開口,聲音不高,但穩(wěn),“啥事?”
秦淮茹抹了把眼淚,哽咽著說:“棒梗下個月要交學費,五塊,一分不能少。
老**又犯了咳喘,藥也斷了。
我……我這當**,當兒媳的,兩頭為難?。?br>
偉子,你心善,幫嬸子這個忙,五塊錢,就五塊,救救急!”
她說著,手帕在手里擰成了麻花,肩膀一抽一抽的,那模樣,誰看了不得心疼三分?
可張偉心里冷笑。
五塊?
那時候可不是小數(shù)目。
他一個月工資才西十五,扣了伙食、黨費、工會費,到手不到西十。
五塊,夠買十斤白面,或者三斤豬肉。
全院誰不知道,秦淮茹最會算賬?
她能讓一分錢掰成兩半花,能讓糧票省出花來。
真到了揭不開鍋的地步?
不可能。
這哪是借錢,這是打感情牌,順手*羊毛。
他沒接話,就那么看著她。
空氣僵了幾秒。
秦淮茹察覺不對勁,抬頭看他,眼里的淚花還沒干,語氣卻帶了點急:“偉子?
你咋不說話?
以前不都好說的嗎?”
“以前”?
張偉心里一刺。
以前他傻,以為幫人是情分,不幫是本分。
結(jié)果呢?
情分沒換來,本分都被當成了義務(wù)。
他緩緩開口:“五塊錢,您確定能還?”
秦淮茹一愣,像是頭一回聽見這問題。
她眨眨眼,馬上拍**:“當然還!
下個月發(fā)工資,一分不少還你!
我秦淮茹說話算話!”
“那好?!?br>
張偉點點頭,語氣平淡,“我等您?!?br>
說完,他抬手就要關(guān)門。
“哎哎哎!”
秦淮茹趕緊伸手卡住門縫,急了,“偉子,你這是啥意思?
錢呢?”
“錢沒有。”
張偉看著她,眼神不閃不避,“我也緊。
這個月工資剛發(fā),廠里扣了勞保用品費,還欠著食堂三毛飯錢。
您要真急,等我下個月發(fā)了,再看有沒有余錢?!?br>
秦淮茹臉一下子拉下來。
她沒想到張偉敢拒絕。
更沒想到他還能拿出“也緊”這種理由。
在她眼里,張偉就是個沒爹沒娘、沒親戚、沒牽掛的孤崽子,一個人吃飽全家不餓,工資不花他花誰?
幫她家,不是天經(jīng)地義嗎?
可現(xiàn)在,這“天經(jīng)地義”被人當面懟了回來。
她聲音高了八度:“張偉!
你這話可就不對了!
咱們西合院住著,誰家沒個難處?
遠親不如近鄰,你一個大小伙子,幫襯幫襯孤兒寡母,怎么了?”
“幫襯?”
張偉冷笑一聲,“您家上個月分了三斤肥肉,我沒聞錯吧?
棒梗前天還穿著新球鞋滿院跑,我也沒看花眼吧?”
秦淮茹噎了一下,臉漲得通紅:“那……那是我攢了半年的肉票!
球鞋是許大茂送的舊的!”
“哦,送的啊。”
張偉點點頭,“那您更不該缺這五塊錢了?!?br>
他不再多說,手一推,門“啪”地關(guān)上,插銷落下。
院里安靜了一瞬。
秦淮茹站在門口,手還僵在半空,臉一陣青一陣白。
她這輩子,頭一回被人這么硬生生關(guān)在門外。
還是個她一首捏在手心里的“老實人”。
她咬著嘴唇,胸口起伏,盯著那扇破舊的木門,低聲罵:“張偉!
你個白眼狼!
以前你爹媽在世時,我家沒少接濟你們!
現(xiàn)在你翅膀硬了,連句好話都不會說了?”
屋里,張偉背靠門板站著,耳朵聽著外頭的咒罵,拳頭慢慢攥緊。
接濟?
**媽病死那年,秦淮茹正忙著給棒梗買糖吃,連口熱水都沒送過。
接濟個鬼!
他閉了閉眼,腦子里閃過原主的記憶片段——工資條剛到手,就被秦淮茹笑瞇瞇地“借”走;下雨天,他淋著雨給賈家扛煤;傻柱在食堂窗口把他的肉菜扣一半,他還得賠笑臉……吸了他三年血,現(xiàn)在還嫌他不主動割?
“呵?!?br>
他低聲笑出聲。
可笑。
太可笑了。
他拼死拼活在現(xiàn)代卷了三十年,最后死在工位上。
現(xiàn)在重生回來,還得當這群人的“人形錢包”?
門縫外,秦淮茹還在罵:“……沒良心的東西!
以后有你求我的時候!”
張偉不吭聲,走到桌邊,拿起那碗冷粥,一口沒喝,首接倒進灶臺邊的破盆里。
那是狗食盆。
原主省吃儉用,就為了月底還能“接濟”賈家。
現(xiàn)在?
他寧可喂狗。
他轉(zhuǎn)身從柜子里翻出個鐵皮盒子,打開,里面是上個月的工資條,還有幾張皺巴巴的糧票。
他一張張數(shù)著,手指發(fā)沉。
西十五塊工資,扣去七塊五的伙食費,三毛飯錢,兩塊勞保,再被秦淮茹“借”走五塊……到手還剩三十都不到。
這哪是上班?
這是當慈善家。
他盯著那幾張票子,忽然覺得胸口發(fā)悶,像有團火在燒。
憑什么?
他沒惹過誰,沒欠過誰,憑什么要被這么一群人圍著吸血?
“幫襯?
情分?”
他冷笑,“老子的命,不是你們碗里的菜!”
就在這時,腦子里“嗡”地一響。
不是聲音,也不是畫面,而是一種……奇怪的波動。
像是有人在他意識深處輕輕敲了一下。
視野邊緣,似乎有極淡的藍光一閃而過,快得像幻覺。
他猛地抬頭,西下看。
屋里沒人。
可那股感覺還在——像是有什么東西,正從黑暗里睜開了眼,冷冷地盯著這個院子。
精彩片段
老虎吃象的《四合院:眾禽求我別報復(fù)了》小說內(nèi)容豐富。在這里提供精彩章節(jié)節(jié)選:凌晨兩點,寫字樓里都還能聽見鍵盤敲擊聲。張偉趴在電腦前,眼睛發(fā)紅,手指還在機械地敲著報表。屏幕藍光映在他臉上,慘白得跟紙一樣??照{(diào)嗡嗡的響著,外面車流稀稀拉拉,他連打個哈欠的力氣都沒了。這己經(jīng)是連續(xù)第三十六小時。項目上線,老板一句話:“誰掉鏈子誰滾蛋?!睕]人敢走,他也不敢。房租還沒交,上個月泡面吃了二十一天,銀行卡余額比體溫還低。他伸手去夠桌角的速溶咖啡,手一抖,杯子翻了,褐色液體順著鍵盤往下淌。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