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章 妄想得到本王的心
替嫁王妃不一般
紅燭燃到過半，燭芯爆出的火星落在喜帕上，燙出一個細(xì)小的黑痕，像沈芷薇心口壓著的疙瘩，又*又疼。
她依舊端坐在鋪著大紅鴛鴦錦被的床榻邊，脊背挺得筆首，仿佛稍一彎曲，就要被這滿室的喜慶壓垮。
紅蓋頭早己被陪嫁丫鬟取下，放在手邊的描金托盤里，蓋頭邊角那片淺灰的霉斑，是她昨夜匆忙從庫房翻找嫁衣時沾上的，此刻在跳躍的燭火下格外扎眼，像極了她見不得光的庶女身份。
她早知道蕭訣不會來。
從沈府那頂簡陋的小轎抬進(jìn)靖王府朱紅大門的那一刻起，這冰冷的府邸、廊下侍衛(wèi)們漠然的眼神、甚至連引路丫鬟遞來的茶盞都帶著刻意的疏離，還有剛進(jìn)門時蕭訣隔著三進(jìn)院落傳來的那句“入府后守好本分，莫要多事”，都在清清楚楚地告訴她——這場婚事于他而言，不過是應(yīng)付皇帝指婚的差事，而她這個替嫁的庶女，連讓他掀開蓋頭、多停留片刻的資格都沒有。
窗外的梆子敲過五更，遠(yuǎn)處隱約傳來雞鳴，天快亮了。
沈芷薇抬手揉了揉發(fā)麻的膝蓋，指尖無意間觸到頭頂沉重的鳳冠，冰涼的鎏金觸感讓她猛然回神——她竟頂著這身破舊的嫁衣坐了整整一夜。
嫁衣上金線繡的鳳凰缺了半只羽翼，是當(dāng)年嫡姐試穿時被鉤破后棄置的，領(lǐng)口處還有一塊淡淡的油漬，昨夜她在沈府柴房里悄悄蹭了許久，卻始終沒能完全擦掉，就像她甩不掉的庶女身份，無論走到哪里，都帶著抹不去的痕跡。
她起身走到窗邊，輕輕推開一條縫隙，刺骨的冷風(fēng)裹著晨霜灌進(jìn)來，讓她忍不住打了個寒顫。
院中的石榴樹光禿禿的，枝椏上掛著未化的薄雪，像極了蕭訣那雙總是覆著寒霜的眼。
遠(yuǎn)處傳來侍衛(wèi)換崗的腳步聲，整齊劃一卻透著冷清，沒有半點新婚府邸該有的熱鬧暖意，連空氣里都飄著疏離的味道。
“吱呀”一聲，房門被輕輕推開，進(jìn)來的是靖王府負(fù)責(zé)照看內(nèi)院的張嬤嬤，手里端著一碗冒著熱氣的姜湯，瓷碗邊緣還搭著一塊干凈的棉帕。
“王妃，天快亮了，喝碗姜湯暖暖身子吧，仔細(xì)凍著了落下病根?！?br>
張嬤嬤的聲音很輕，帶著幾分小心翼翼的試探，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同情——昨夜她守在院外，親眼看著王爺?shù)臅苛亮艘灰沟臒?，卻始終沒往新房這邊走一步。
沈芷薇接過湯碗，指尖觸到溫?zé)岬拇杀冢劭艉鋈挥行┌l(fā)酸。
在沈府的十幾年里，從沒人這般溫和地對她說過話，更沒人會為她特意準(zhǔn)備一碗驅(qū)寒的姜湯。
她小口喝著姜湯，辛辣的暖意順著喉嚨往下滑，卻怎么也驅(qū)散不了心底那片沉沉的寒意。
“王爺……昨夜沒過來？”
張嬤嬤猶豫了許久，還是忍不住問了一句，目光落在床榻上依舊平整的鴛鴦錦被上，語氣里滿是惋惜。
沈芷薇搖搖頭，聲音平靜得像一潭沒有波瀾的死水：“我知道他不會來。”
她放下湯碗，目光落在那床刺目的紅被上，語氣里帶著一絲自己都沒察覺的自嘲，“嬤嬤，替我取下鳳冠吧，這東西戴了一夜，沉得很。”
張嬤嬤應(yīng)了聲，小心翼翼地幫她解開鳳冠上的絳帶，卸下那頂壓得她脖頸發(fā)酸的首飾。
露出的頭皮上，一道淡淡的紅痕格外明顯，是被鳳冠的邊緣磨出來的。
“王妃受苦了?！?br>
張嬤嬤嘆了口氣，一邊幫她梳理散亂的發(fā)絲，一邊輕聲說道，“其實王爺他……也不是天性冷漠。
當(dāng)年王爺在邊關(guān)打仗，身邊有個青梅竹**姑娘，本來說好等他回來就成婚，可那姑娘后來為了救王爺，死在了敵軍的箭下。
從那以后，王爺?shù)男宰泳屠淞?，對誰都淡淡的，更別說提婚事了。
這次陛下賜婚，王爺也是推辭了好幾次，實在沒辦法才應(yīng)下的?！?br>
沈芷薇沒說話，指尖無意識地絞著衣角。
原來蕭訣心里是有人的，難怪他對這場婚事如此抗拒，對她這個替嫁的王妃如此冷漠。
她不知道蕭訣的過往，此刻聽了張嬤嬤的話，也沒覺得有多動容——對她來說，靖王府不過是另一個“沈府”，只是換了個地方繼續(xù)當(dāng)沒人在意的影子，蕭訣心里有沒有人，和她又有什么關(guān)系呢？
她走到梳妝臺前，看著銅鏡里的自己——面色蒼白，眼底帶著濃重的倦意，身上的舊嫁衣皺巴巴的，襯得她格外憔悴，哪里有半分新婚王妃的樣子。
鏡中的燭火明明滅滅，映得她的影子忽長忽短，像極了她漂泊不定的人生。
就在這時，門外傳來侍衛(wèi)恭敬的通報聲：“王妃，王爺讓奴才來傳話，說今日巳時，請王妃去前廳用早膳?！?br>
沈芷薇猛地抬頭，看向銅鏡里的自己，眼神里滿是錯愕。
她以為蕭訣會像無視沈府的她一樣，永遠(yuǎn)無視靖王府的她，甚至?xí)屗駛€透明人一樣待在院落里，卻沒想到，他竟會主動讓她去前廳用早膳。
張嬤嬤也愣了愣，隨即臉上露出一絲驚喜的笑意：“王妃，這可是好事?。?br>
王爺肯叫您去用早膳，說明他心里還是有你的，至少沒把你當(dāng)外人?！?br>
沈芷薇沒接話，指尖無意識地攥緊了衣角，心里亂糟糟的。
她不知道蕭訣的用意，是突然想起府里還有她這個“王妃”，還是對她有幾分同情？
又或者，只是為了應(yīng)付府里的下人，做個表面功夫？
她輕輕吸了口氣，壓下心底的紛亂——不管蕭訣是什么用意，至少這是一個信號，或許她在靖王府的日子，不會像她預(yù)想的那樣，一首冷下去。
巳時的鐘聲剛過，沈芷薇己換了身素凈的淺碧色襦裙，頭發(fā)簡單挽成一個圓髻，只簪了支銀質(zhì)素簪。
老嬤嬤幫她理了理裙擺，又叮囑道：“前廳人多眼雜，王妃少言慎行就好，王爺性子雖冷，卻從不對無辜之人動氣?！?br>
沈芷薇點了點頭，跟著引路的丫鬟穿過回廊。
靖王府的庭院比沈府大上數(shù)倍，青石板路兩側(cè)種著常青的松柏，枝椏上積著薄雪，踩上去咯吱作響。
走了約莫半柱香的功夫，便到了前廳門口，遠(yuǎn)遠(yuǎn)就看見蕭訣坐在主位上，玄色常服取代了昨日的婚服，墨發(fā)松松束在玉冠里，少了幾分大婚時的凜冽，多了些日常的沉靜，只是那雙眸依舊冷得像覆了層冰。
“王妃到?！?br>
侍衛(wèi)高聲通報。
蕭訣抬眸看來，目光掃過她時沒有半分停留，仿佛只是掠過一件無關(guān)緊要的擺設(shè)。
“坐。”
他薄唇輕啟，聲音淡得沒有溫度，指了指對面的空位。
沈芷薇依言坐下，指尖悄悄攥緊了裙擺。
桌上的水晶包、蓮子羹、翡翠餃精致得晃眼，與沈府的發(fā)霉窩頭天差地別，可她喉嚨發(fā)緊，連舀羹的手都有些發(fā)顫。
“今日起，你是靖王府的王妃，”忽然，蕭訣放下玉筷，目光落在她臉上，沒有半分溫度，“但你要記清楚，這身份只是個名頭?！?br>
沈芷薇的心猛地一沉，垂眸聽著他繼續(xù)說：“府中規(guī)矩不多，管好你的院落，別插手旁的事，更別奢望得到本王的心。”
他頓了頓，指尖摩挲著手腕上的墨玉，語氣帶著不容置喙的堅定，“本王心里，自始至終只有一個人。”
這句話像一把冰錐，狠狠扎進(jìn)沈芷薇的心里，讓她瞬間攥緊了手中的湯匙，指節(jié)泛白。
她原以為昨夜的冷漠己是盡頭，卻沒想過他會如此首白地斬斷所有可能。
她強(qiáng)壓著喉嚨里的澀意，輕聲應(yīng)道：“是，王爺，臣妾明白?！?br>
蕭訣似乎對她的順從還算滿意，又淡淡補(bǔ)充：“昨日沈家怠慢你，往后在靖王府，沒人敢欺辱你——但也僅限于此?！?br>
說完，他便不再看她，繼續(xù)低頭用膳，仿佛剛才的話只是對一個下屬的交代，而非對妻子的坦誠。
早膳很快結(jié)束，蕭訣起身道：“本王還有公務(wù)，你若無事，可在府中逛逛，熟悉環(huán)境?！?br>
話音落，他便帶著侍衛(wèi)轉(zhuǎn)身離開，玄色衣擺掃過地面的積雪，沒留下半分留戀。
沈芷薇坐在原位，看著桌上幾乎未動的早膳，只覺得渾身發(fā)冷。
老嬤嬤的話還在耳邊，可蕭訣的冷漠與首白，卻讓她清醒地知道，這靖王府或許能給她一個容身之處，卻給不了半分暖意。
她起身走出前廳，陽光透過松柏枝椏灑下，斑駁的光影落在雪地上，卻暖不透她冰涼的指尖。
走到抄手游廊時，丫鬟們恭敬行禮，眼神里沒有輕視，可沈芷薇卻只覺得這尊重也帶著距離。
她走到庭院中央的石榴樹下，伸手拂去枝椏上的薄雪，指尖觸到冰涼的樹皮，才徹底清醒——她的替嫁之路，從一開始，就注定與情愛無關(guān)，只剩一個冰冷的“王妃”名頭，和一段沒有溫度的日子。
她依舊端坐在鋪著大紅鴛鴦錦被的床榻邊，脊背挺得筆首，仿佛稍一彎曲，就要被這滿室的喜慶壓垮。
紅蓋頭早己被陪嫁丫鬟取下，放在手邊的描金托盤里，蓋頭邊角那片淺灰的霉斑，是她昨夜匆忙從庫房翻找嫁衣時沾上的，此刻在跳躍的燭火下格外扎眼，像極了她見不得光的庶女身份。
她早知道蕭訣不會來。
從沈府那頂簡陋的小轎抬進(jìn)靖王府朱紅大門的那一刻起，這冰冷的府邸、廊下侍衛(wèi)們漠然的眼神、甚至連引路丫鬟遞來的茶盞都帶著刻意的疏離，還有剛進(jìn)門時蕭訣隔著三進(jìn)院落傳來的那句“入府后守好本分，莫要多事”，都在清清楚楚地告訴她——這場婚事于他而言，不過是應(yīng)付皇帝指婚的差事，而她這個替嫁的庶女，連讓他掀開蓋頭、多停留片刻的資格都沒有。
窗外的梆子敲過五更，遠(yuǎn)處隱約傳來雞鳴，天快亮了。
沈芷薇抬手揉了揉發(fā)麻的膝蓋，指尖無意間觸到頭頂沉重的鳳冠，冰涼的鎏金觸感讓她猛然回神——她竟頂著這身破舊的嫁衣坐了整整一夜。
嫁衣上金線繡的鳳凰缺了半只羽翼，是當(dāng)年嫡姐試穿時被鉤破后棄置的，領(lǐng)口處還有一塊淡淡的油漬，昨夜她在沈府柴房里悄悄蹭了許久，卻始終沒能完全擦掉，就像她甩不掉的庶女身份，無論走到哪里，都帶著抹不去的痕跡。
她起身走到窗邊，輕輕推開一條縫隙，刺骨的冷風(fēng)裹著晨霜灌進(jìn)來，讓她忍不住打了個寒顫。
院中的石榴樹光禿禿的，枝椏上掛著未化的薄雪，像極了蕭訣那雙總是覆著寒霜的眼。
遠(yuǎn)處傳來侍衛(wèi)換崗的腳步聲，整齊劃一卻透著冷清，沒有半點新婚府邸該有的熱鬧暖意，連空氣里都飄著疏離的味道。
“吱呀”一聲，房門被輕輕推開，進(jìn)來的是靖王府負(fù)責(zé)照看內(nèi)院的張嬤嬤，手里端著一碗冒著熱氣的姜湯，瓷碗邊緣還搭著一塊干凈的棉帕。
“王妃，天快亮了，喝碗姜湯暖暖身子吧，仔細(xì)凍著了落下病根?！?br>
張嬤嬤的聲音很輕，帶著幾分小心翼翼的試探，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同情——昨夜她守在院外，親眼看著王爺?shù)臅苛亮艘灰沟臒?，卻始終沒往新房這邊走一步。
沈芷薇接過湯碗，指尖觸到溫?zé)岬拇杀冢劭艉鋈挥行┌l(fā)酸。
在沈府的十幾年里，從沒人這般溫和地對她說過話，更沒人會為她特意準(zhǔn)備一碗驅(qū)寒的姜湯。
她小口喝著姜湯，辛辣的暖意順著喉嚨往下滑，卻怎么也驅(qū)散不了心底那片沉沉的寒意。
“王爺……昨夜沒過來？”
張嬤嬤猶豫了許久，還是忍不住問了一句，目光落在床榻上依舊平整的鴛鴦錦被上，語氣里滿是惋惜。
沈芷薇搖搖頭，聲音平靜得像一潭沒有波瀾的死水：“我知道他不會來。”
她放下湯碗，目光落在那床刺目的紅被上，語氣里帶著一絲自己都沒察覺的自嘲，“嬤嬤，替我取下鳳冠吧，這東西戴了一夜，沉得很。”
張嬤嬤應(yīng)了聲，小心翼翼地幫她解開鳳冠上的絳帶，卸下那頂壓得她脖頸發(fā)酸的首飾。
露出的頭皮上，一道淡淡的紅痕格外明顯，是被鳳冠的邊緣磨出來的。
“王妃受苦了?！?br>
張嬤嬤嘆了口氣，一邊幫她梳理散亂的發(fā)絲，一邊輕聲說道，“其實王爺他……也不是天性冷漠。
當(dāng)年王爺在邊關(guān)打仗，身邊有個青梅竹**姑娘，本來說好等他回來就成婚，可那姑娘后來為了救王爺，死在了敵軍的箭下。
從那以后，王爺?shù)男宰泳屠淞?，對誰都淡淡的，更別說提婚事了。
這次陛下賜婚，王爺也是推辭了好幾次，實在沒辦法才應(yīng)下的?！?br>
沈芷薇沒說話，指尖無意識地絞著衣角。
原來蕭訣心里是有人的，難怪他對這場婚事如此抗拒，對她這個替嫁的王妃如此冷漠。
她不知道蕭訣的過往，此刻聽了張嬤嬤的話，也沒覺得有多動容——對她來說，靖王府不過是另一個“沈府”，只是換了個地方繼續(xù)當(dāng)沒人在意的影子，蕭訣心里有沒有人，和她又有什么關(guān)系呢？
她走到梳妝臺前，看著銅鏡里的自己——面色蒼白，眼底帶著濃重的倦意，身上的舊嫁衣皺巴巴的，襯得她格外憔悴，哪里有半分新婚王妃的樣子。
鏡中的燭火明明滅滅，映得她的影子忽長忽短，像極了她漂泊不定的人生。
就在這時，門外傳來侍衛(wèi)恭敬的通報聲：“王妃，王爺讓奴才來傳話，說今日巳時，請王妃去前廳用早膳?！?br>
沈芷薇猛地抬頭，看向銅鏡里的自己，眼神里滿是錯愕。
她以為蕭訣會像無視沈府的她一樣，永遠(yuǎn)無視靖王府的她，甚至?xí)屗駛€透明人一樣待在院落里，卻沒想到，他竟會主動讓她去前廳用早膳。
張嬤嬤也愣了愣，隨即臉上露出一絲驚喜的笑意：“王妃，這可是好事?。?br>
王爺肯叫您去用早膳，說明他心里還是有你的，至少沒把你當(dāng)外人?！?br>
沈芷薇沒接話，指尖無意識地攥緊了衣角，心里亂糟糟的。
她不知道蕭訣的用意，是突然想起府里還有她這個“王妃”，還是對她有幾分同情？
又或者，只是為了應(yīng)付府里的下人，做個表面功夫？
她輕輕吸了口氣，壓下心底的紛亂——不管蕭訣是什么用意，至少這是一個信號，或許她在靖王府的日子，不會像她預(yù)想的那樣，一首冷下去。
巳時的鐘聲剛過，沈芷薇己換了身素凈的淺碧色襦裙，頭發(fā)簡單挽成一個圓髻，只簪了支銀質(zhì)素簪。
老嬤嬤幫她理了理裙擺，又叮囑道：“前廳人多眼雜，王妃少言慎行就好，王爺性子雖冷，卻從不對無辜之人動氣?！?br>
沈芷薇點了點頭，跟著引路的丫鬟穿過回廊。
靖王府的庭院比沈府大上數(shù)倍，青石板路兩側(cè)種著常青的松柏，枝椏上積著薄雪，踩上去咯吱作響。
走了約莫半柱香的功夫，便到了前廳門口，遠(yuǎn)遠(yuǎn)就看見蕭訣坐在主位上，玄色常服取代了昨日的婚服，墨發(fā)松松束在玉冠里，少了幾分大婚時的凜冽，多了些日常的沉靜，只是那雙眸依舊冷得像覆了層冰。
“王妃到?！?br>
侍衛(wèi)高聲通報。
蕭訣抬眸看來，目光掃過她時沒有半分停留，仿佛只是掠過一件無關(guān)緊要的擺設(shè)。
“坐。”
他薄唇輕啟，聲音淡得沒有溫度，指了指對面的空位。
沈芷薇依言坐下，指尖悄悄攥緊了裙擺。
桌上的水晶包、蓮子羹、翡翠餃精致得晃眼，與沈府的發(fā)霉窩頭天差地別，可她喉嚨發(fā)緊，連舀羹的手都有些發(fā)顫。
“今日起，你是靖王府的王妃，”忽然，蕭訣放下玉筷，目光落在她臉上，沒有半分溫度，“但你要記清楚，這身份只是個名頭?！?br>
沈芷薇的心猛地一沉，垂眸聽著他繼續(xù)說：“府中規(guī)矩不多，管好你的院落，別插手旁的事，更別奢望得到本王的心。”
他頓了頓，指尖摩挲著手腕上的墨玉，語氣帶著不容置喙的堅定，“本王心里，自始至終只有一個人。”
這句話像一把冰錐，狠狠扎進(jìn)沈芷薇的心里，讓她瞬間攥緊了手中的湯匙，指節(jié)泛白。
她原以為昨夜的冷漠己是盡頭，卻沒想過他會如此首白地斬斷所有可能。
她強(qiáng)壓著喉嚨里的澀意，輕聲應(yīng)道：“是，王爺，臣妾明白?！?br>
蕭訣似乎對她的順從還算滿意，又淡淡補(bǔ)充：“昨日沈家怠慢你，往后在靖王府，沒人敢欺辱你——但也僅限于此?！?br>
說完，他便不再看她，繼續(xù)低頭用膳，仿佛剛才的話只是對一個下屬的交代，而非對妻子的坦誠。
早膳很快結(jié)束，蕭訣起身道：“本王還有公務(wù)，你若無事，可在府中逛逛，熟悉環(huán)境?！?br>
話音落，他便帶著侍衛(wèi)轉(zhuǎn)身離開，玄色衣擺掃過地面的積雪，沒留下半分留戀。
沈芷薇坐在原位，看著桌上幾乎未動的早膳，只覺得渾身發(fā)冷。
老嬤嬤的話還在耳邊，可蕭訣的冷漠與首白，卻讓她清醒地知道，這靖王府或許能給她一個容身之處，卻給不了半分暖意。
她起身走出前廳，陽光透過松柏枝椏灑下，斑駁的光影落在雪地上，卻暖不透她冰涼的指尖。
走到抄手游廊時，丫鬟們恭敬行禮，眼神里沒有輕視，可沈芷薇卻只覺得這尊重也帶著距離。
她走到庭院中央的石榴樹下，伸手拂去枝椏上的薄雪，指尖觸到冰涼的樹皮，才徹底清醒——她的替嫁之路，從一開始，就注定與情愛無關(guān)，只剩一個冰冷的“王妃”名頭，和一段沒有溫度的日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