銅盆里的冷水浸著帕子,春桃擰干時手還在微微發(fā)顫。
她把涼帕子敷在蘇卿卿額頭,眼神里滿是擔憂,時不時偷瞄坐在床邊的老太醫(yī)——這太醫(yī)是太醫(yī)院里最普通的劉太醫(yī),平時只負責后宮低位份嬪妃的診治,態(tài)度算不上熱絡,此刻正坐在桌邊慢悠悠地磨著墨,準備寫診脈記錄。
“劉太醫(yī),我們姑娘這病……不嚴重吧?”
春桃忍不住開口問,聲音壓得很低,生怕惹太醫(yī)不快。
劉太醫(yī)頭也沒抬,磨墨的動作頓了頓:“就是暑氣入體,加上心緒不寧,沒什么大礙。
開兩副清暑湯,喝個三天就好了?!?br>
他話鋒一轉,眼神掃過床上“虛弱”的蘇卿卿,語氣里帶了點不易察覺的輕視,“只是蘇姑娘剛入宮不久,還是安分些好。
這后宮里,不是什么人都能隨便惦記的,動了不該動的心思,傷了身子是小,丟了性命可就不值當了。”
這話里的意思再明顯不過——他八成是聽說了蘇輕語要給皇帝遞情書的事,故意來敲打她。
蘇卿卿心里冷笑,面上卻依舊維持著虛弱的樣子,眼皮都沒抬一下。
原主蠢,不代表她也蠢。
這劉太醫(yī)不過是個趨炎附勢的小人物,不值得她費心思計較,眼下最重要的是借著“養(yǎng)病”的由頭,把自己的處境捋清楚。
劉太醫(yī)寫好藥方,遞給春桃,又叮囑了幾句“忌辛辣、忌勞累”,便提著藥箱走了,連多余的客套話都沒有。
春桃送完太醫(yī)回來,見蘇卿卿睜著眼睛望著帳頂,連忙走過去:“姑娘,您醒了?
感覺好點沒?
劉太醫(yī)說您就是中暑,喝幾副藥就好了?!?br>
蘇卿卿點點頭,示意春桃扶她坐起來,背后墊上軟枕。
她看著春桃忙碌的身影,心里忽然一動——春桃是原主從家里帶來的丫鬟,對原主還算忠心,只是性子軟,沒什么主見。
以后在這后宮里,她身邊總得有個能信得過的人,春桃或許是個不錯的選擇。
“春桃,”蘇卿卿輕聲開口,“你跟我說實話,昨天我寫那封信的事,除了你,還有誰知道?”
春桃手上的動作一頓,眼神有些閃躲:“就……就奴婢知道。
姑娘,您別擔心,奴婢沒跟別人說過?!?br>
“真的?”
蘇卿卿盯著她的眼睛,語氣平靜卻帶著一絲壓迫感,“包括丞相府那邊派來的人?”
春桃的臉瞬間白了,低下頭小聲說:“丞相府的張嬤嬤前天來送東西,問過您有沒有按計劃‘接近’陛下……奴婢沒敢說您寫情書的事,只說您還在適應宮里的生活?!?br>
果然,丞相府的人早就盯上原主了。
蘇卿卿心里了然。
劇本里寫過,原主的爹蘇承只是個小小的邊關小吏,三年前因為克扣軍餉差點被罷官,是靠著給丞相柳鴻年送了一大筆銀子,又主動提出讓女兒入宮當眼線,才保住了官職。
丞相柳鴻年之所以愿意幫蘇承,不過是想在后宮安個“自己人”,盯著皇帝的動向,順便給自家女兒柳清顏打掩護——畢竟柳清顏是原女主,明面上要維持“賢良淑德”的人設,有些臟活累活,總得有人替她做。
可惜原主腦子拎不清,一門心思撲在皇帝身上,把丞相的囑咐拋到九霄云外,最后不僅自己送了命,還連累蘇承被丞相遷怒,沒過多久就被安了個“通敵”的罪名,砍了腦袋。
想到這里,蘇卿卿的臉色沉了沉。
她不能重蹈原主的覆轍,更不能連累蘇承——不管怎么說,現在她頂著“蘇輕語”的身份,蘇承就是她名義上的爹,保住蘇承,也是保住她在這宮里的一條后路。
“春桃,以后丞相府的人再來問,你就說我身子不好,一首在養(yǎng)病,沒精力做別的事?!?br>
蘇卿卿緩緩開口,語氣不容置疑,“記住,不管他們問什么,都要往‘病弱’‘安分’上靠,別讓他們覺得我有任何‘爭寵’的心思,更別讓他們知道我昨天沒去御花園的事?!?br>
春桃愣了一下,雖然不明白姑娘為什么突然變得這么謹慎,但還是乖乖點頭:“奴婢記住了,姑娘放心?!?br>
蘇卿卿滿意地點點頭,又問:“現在宮里的情況,你跟我說說。
皇后娘娘那邊怎么樣?
還有……柳清顏柳姑娘,她最近在做什么?”
提到柳清顏,春桃的眼神亮了亮:“柳姑娘可厲害了!
她是丞相大人的嫡女,上個月入宮就被封為了正五品的清貴人,住在景仁宮的偏殿。
聽說她不僅長得好看,還特別有才情,前幾天陛下在御花園聽她彈了一曲《廣陵散》,還賞了她一支白玉簪呢!”
春桃說得一臉羨慕,蘇卿卿卻心里冷笑。
劇本里的柳清顏,就是靠著這副“才貌雙全、溫柔善良”的假面,騙過了所有人。
她表面上對誰都和和氣氣,背地里卻手段狠辣——皇后沒有子嗣,一首被太后刁難,柳清顏就故意在太后面前說皇后“苛待宮人”,讓皇后被太后罰抄佛經;將軍顧衍之對她有好感,她就利用顧衍之的兵權,幫丞相打壓**;甚至連原主的死,看似是皇帝下令,實則是她在旁邊煽風點火,說原主“覬覦君上,有失婦德”,才讓皇帝動了怒。
而那個高冷的皇帝蕭景淵,前期就是個徹頭徹尾的“工具人”。
他**才三年,皇權還沒完全穩(wěn)固,朝堂上有丞相柳鴻年把持朝政,后宮有太后(柳清顏的姨母)掣肘,他表面上對柳清顏“另眼相看”,不過是想借著丞相的勢力穩(wěn)住局面。
等到后期他掌握了兵權,就立刻翻臉,以“謀逆”的罪名抄了丞相府,柳清顏也被打入冷宮,最后自盡而亡。
蘇卿卿越想越覺得脊背發(fā)涼。
這后宮就是個吃人不吐骨頭的地方,柳清顏是披著羊皮的狼,蕭景淵是藏著利爪的虎,而她現在只是一只沒什么**、隨時可能被吃掉的小羊羔。
“姑娘,您怎么了?
臉色這么難看?”
春桃見她半天不說話,又擔心起來,“是不是哪里不舒服?
要不奴婢再去請劉太醫(yī)來看看?”
“不用了,我沒事。”
蘇卿卿回過神,搖搖頭,“我就是在想,以后該怎么在宮里活下去?!?br>
春桃低下頭,小聲說:“姑娘,其實……奴婢覺得,咱們還是別想著爭寵了。
您看宮里那么多娘娘,真正得寵的沒幾個,好多人進宮幾年都見不到陛下一面,不也好好活著嗎?
咱們就守著這碎玉軒,安安穩(wěn)穩(wěn)的,等以后陛下開恩,放咱們出宮,回到蘇大人身邊,多好啊?!?br>
沒想到春桃居然有這樣的想法,蘇卿卿有些意外,心里對她多了幾分認可。
看來這丫鬟雖然膽小,但腦子還算清醒,知道“爭寵”不是什么好路。
“你說得對,”蘇卿卿順著她的話說,“我以前是糊涂,總想著那些不切實際的東西,差點丟了性命。
以后我不會再那樣了,咱們就安安穩(wěn)穩(wěn)過日子,能活下去就好?!?br>
話是這么說,可蘇卿卿心里清楚,在這后宮里,“安穩(wěn)”從來都不是靠“不爭不搶”就能得來的。
原主就是因為太蠢,才成了別人的墊腳石;如果她只是一味地躲著,遲早還是會被卷入紛爭,成為下一個炮灰。
她必須主動出擊,為自己爭取生存空間。
首先,要擺脫丞相府的控制。
丞相把她當棋子,她不能真的替丞相做事,否則等丞相**的時候,她肯定會被連累。
但也不能首接跟丞相撕破臉,畢竟現在她還沒有任何靠山,跟丞相作對,無異于以卵擊石。
最好的辦法,就是像剛才跟春桃說的那樣,裝病、裝安分,讓丞相覺得她“沒用”,慢慢放棄她,這樣她才能脫離丞相的視線,***動。
其次,要找一個安全的“避風港”。
現在她住在碎玉軒的偏院,雖然偏僻,但畢竟還是后宮的范圍,難免會被柳清顏或者其他妃嬪注意到。
大綱里提到,掖庭是個不錯的選擇——掖庭是宮女和太監(jiān)的住處,管理相對松散,而且遠離后宮的核心區(qū)域,不容易卷入爭斗。
最重要的是,掖庭里有很多底層的宮女太監(jiān),他們知道宮里的很多秘密,或許能從他們那里找到回到現代的線索。
最后,也是最關鍵的,就是不能跟皇帝蕭景淵扯**何關系。
劇本里的蕭景淵是個冷血無情的人,前期對誰都沒感情,后期為了皇權更是不擇手段。
她要是敢像原主一樣去“攻略”他,說不定死得更快。
最好的辦法,就是離他遠遠的,讓他徹底忘記“蘇輕語”這個人的存在。
不過,計劃歸計劃,實施起來肯定沒那么容易。
比如去掖庭,就需要一個合理的理由——總不能無緣無故就申請去當雜役吧?
還有,怎么才能讓丞相府放棄她?
這些都需要慢慢琢磨,不能急。
蘇卿卿正想著,門外忽然傳來一陣腳步聲,緊接著,一個穿著灰色比甲的小太監(jiān)走了進來,手里拿著一個食盒,見到蘇卿卿,連忙躬身行禮:“蘇姑娘,這是御膳房給您送來的午膳。
劉太醫(yī)說您中暑了,特意讓御膳房做了些清淡的吃食?!?br>
春桃連忙上前接過食盒,打開一看,里面只有一碟青菜、一碗小米粥,還有一個白面饅頭,連塊肉都沒有。
春桃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,小聲嘀咕:“這御膳房也太欺負人了!
就算姑娘位份低,也不能只給這些東西啊!”
蘇卿卿倒沒覺得意外。
后宮里向來是“看人下菜碟”,原主沒**,又沒得到皇帝的青睞,御膳房自然不會把她放在眼里。
以前原主還會因為這些事哭鬧,現在換成了她,根本不在乎這些。
“行了,有吃的就不錯了?!?br>
蘇卿卿擺擺手,示意春桃把飯菜端過來,“我現在身子不舒服,吃點清淡的正好?!?br>
春桃雖然不甘心,但也不敢多說什么,只能把飯菜擺好,伺候蘇卿卿吃飯。
蘇卿卿拿起饅頭,慢慢啃著,心里卻在盤算著下一步的計劃——去掖庭的事,得盡快提上日程。
她記得劇本里寫過,再過幾天,掖庭會因為“庫房積壓太多雜物,需要人手整理”而向各宮征調宮女,這正是她的機會。
吃完午飯,春桃收拾碗筷出去了,蘇卿卿靠在床頭,閉上眼睛,腦海里再次回憶起劇本的細節(jié)。
她必須確保自己沒有遺漏任何關鍵信息,比如哪些人是可以拉攏的,哪些人是需要避開的,哪些地方藏著秘密……只有掌握了這些,她才能在這個危機西伏的劇本里,真正活下去。
忽然,她想起劇本里有一個不起眼的情節(jié):掖庭的庫房里,藏著先帝時期的一些舊物,其中有一塊刻著特殊花紋的玉佩,據說能“助人達成心愿”。
當時她還跟林薇薇吐槽這個設定太狗血,現在想來,那塊玉佩會不會就是她回到現代的關鍵?
雖然只是一個模糊的線索,但對蘇卿卿來說,這己經是黑暗中的一絲光亮。
不管真假,她都要去試試。
“姑娘,您在想什么呢?”
春桃端著藥碗走進來,見蘇卿卿若有所思的樣子,忍不住問。
蘇卿卿睜開眼睛,看著春桃手里的藥碗,眼神變得堅定起來:“春桃,過幾天如果掖庭來征調人手,你就幫我報名。
我想去掖庭做事?!?br>
春桃愣住了,手里的藥碗差點掉在地上:“姑娘!
您說什么?
您要去掖庭?
那地方又臟又累,都是些最低等的宮女太監(jiān)待的地方,您去那兒干什么?。俊?br>
“我自有我的道理?!?br>
蘇卿卿接過藥碗,仰頭喝了下去,苦澀的藥汁滑進喉嚨,她卻面不改色,“在碎玉軒待著,只會讓我越來越危險。
去掖庭,至少能清凈幾天,也能避開一些不必要的麻煩?!?br>
春桃還是不明白,但見蘇卿卿態(tài)度堅決,也不敢再反對,只能點點頭:“奴婢知道了,姑娘。
要是掖庭真的來征調人手,奴婢一定幫您報名。”
蘇卿卿滿意地點點頭,把空藥碗遞給春桃。
她知道,去掖庭只是她計劃的第一步,后面還有很多困難等著她。
但她不會退縮——她不是那個任人擺布的炮灰蘇輕語,她是蘇卿卿,一個來自現代的策劃師,她有信心在這個劇本里,改寫自己的命運。
窗外的陽光透過紗幔照進來,落在蘇卿卿的臉上,她的眼神里沒有了之前的慌亂和不安,只剩下冷靜和堅定。
這場穿越,對她來說或許是一場意外,但她要把這場意外,變成一次重生的機會。
精彩片段
小說《朕的粘人屬性是卿卿慣的》“遲遲er”的作品之一,蘇卿卿春桃是書中的主要人物。全文精彩選節(jié):凌晨兩點的寫字樓,第23層的策劃部還亮著一盞孤燈。蘇卿卿揉著發(fā)酸的太陽穴,把最后一杯冰美式灌進嘴里,咖啡因混著熬夜的疲憊在血管里橫沖首撞。她面前的筆記本電腦屏幕上,赫然是閨蜜林薇薇寫了三個月的宮斗劇本——《帝闕紅顏》的最終修改版,文檔右上角的字數統(tǒng)計還停留在“487321”,離林薇薇要求的“50萬完稿”還差一小截?!扒淝?!最后這段蘇輕語的戲,你再幫我看看!”對面的沙發(fā)上,林薇薇頂著一頭亂糟糟的丸子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