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竹山的雨連著下了三天，林杳的雜糧餅早就吃完了，只能靠挖野菜充饑。

那只叫“墨團(tuán)”的黑貓卻像是賴上了他，每天蜷在供桌旁等著投喂，要是晚了片刻，就用爪子拍他的手背，力道不大，卻帶著股不容拒絕的傲嬌。

“我說墨團(tuán)，”林杳舉著剛挖的蒲公英，苦著臉道，“廟里就這點存貨了，你再吃，咱倆都得喝西北風(fēng)。”

黑貓瞥了他一眼，縱身跳到供桌上，用爪子扒開了那本《流云訣》。

林杳愣了愣，伸手去搶：“這是我的寶貝，你別撓壞了。”

“就你這悟性，練一百年也練不出靈力?！?br>
一個蒼老的聲音突然在廟里響起，林杳嚇得差點把蒲公英扔了：“誰？

誰在說話？”

黑貓抖了抖身上的毛，竟緩緩站起身，琥珀色的眼睛里閃過一道金光：“老夫清虛子，前紫霞觀主。

若不是渡劫失敗變回原形，也不會被你這毛頭小子撿回來?！?br>
林杳張著嘴，半天說不出話來。

他聽說過修仙者的傳說，卻從沒見過真的，更別說一只會說話的貓仙師。

“你……你真是仙師？”

他試探著問，伸手想去摸黑貓的頭，卻被它側(cè)身躲開。

“放肆！”

清虛子怒道，“老夫當(dāng)年叱咤修仙界時，你爺爺還沒出生呢！

不過看在你給老夫喂了三天雜糧餅的份上，老夫可以收你為徒。”

林杳眼睛一亮，隨即又黯淡下去：“可道長說我是五行缺根筋的廢柴，練不了仙術(shù)。”

“那是他們有眼無珠！”

清虛子跳到他肩上，用爪子拍了拍他的后頸，“你這不是廢柴，是逆靈脈——能反轉(zhuǎn)靈力屬性和形態(tài)的罕見體質(zhì)，只是他們的測靈鏡測不出來罷了。”

逆靈脈？

林杳聽得云里霧里，但想到自己練《流云訣》時的異樣，又多了幾分期待：“仙師，您真愿意教我？”

“當(dāng)然，”清虛子晃了晃尾巴，“不過老夫收徒有個條件。”

“您說！

只要我能做到，一定辦！”

“從明天起，每天給老夫準(zhǔn)備三條小魚干，要烤得外焦里嫩，不能放太多鹽?！?br>
林杳：“……”他原以為是什么驚天動地的條件，沒想到竟是小魚干。

青竹山下有條小溪，摸魚對他來說不算難事，當(dāng)下就點頭答應(yīng)：“沒問題！

不過仙師，您得先教我怎么練靈力，不然我連魚都摸不著。”

清虛子“哼”了一聲，算是應(yīng)下。

當(dāng)天下午，它就開始指導(dǎo)林杳練《流云訣》。

可林杳的逆靈脈實在特殊，別人練功法是吸收天地間的氣態(tài)靈力，他一運轉(zhuǎn)口訣，竟把供桌上的香爐吸得“哐當(dāng)”一聲砸在地上，里面的香灰撒了他一頭。

“笨蛋！”

清虛子跳起來撓他的耳朵，“是吸收靈力，不是吸香爐！

集中精神，感受空氣中流動的靈氣，再用口訣引導(dǎo)到丹田！”

林杳**耳朵重新嘗試，這次倒是沒吸東西，可剛把靈氣引到丹田，就覺得肚子里一陣翻江倒海，“噗”地放了個響屁，把清虛子熏得差點從供桌上摔下去。

“你這逆靈脈是跟屁結(jié)緣了嗎？”

清虛子捂著鼻子跳開，“罷了罷了，老夫換個法子教你——反向練！

別人吸氣你呼氣，別人凝神你放松！”

林杳半信半疑地照做，沒想到這次竟真的成了。

他只覺得一股清涼的氣流順著經(jīng)脈游走，雖然微弱，卻真實存在。

“成了！

我練出靈力了！”

林杳興奮地跳起來，差點撞到房梁。

清虛子傲嬌地別過臉：“別得意太早，這只是入門。

明天要是小魚干不合口味，老夫就停你的課?！?br>
夜色漸深，林杳躺在稻草堆上，看著蜷在旁邊的黑貓，嘴角忍不住上揚。

他終于不是廢柴了，或許真的能像老廟祝說的那樣，走出青竹山。

而他沒發(fā)現(xiàn)，供桌后的那道鏡子紋路，在月光下又清晰了幾分，像是在呼應(yīng)他體內(nèi)剛剛覺醒的逆靈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