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章 青城雨急（下）
蛇棲依依
山雨來得毫無緩沖，狂暴而迅疾。
冰冷的雨水眨眼就穿透了蘇依依身上單薄的運動外套，濕漉漉、黏糊糊地緊貼在皮膚上，寒意瞬間侵入骨髓。
視線被密集如注的雨簾徹底模糊，腳下的山路在雨水沖刷下迅速變得泥濘濕滑，每走一步都像踩在了涂了油的斜坡上。
“奶奶！
小心！
慢點！”
蘇依依抹了把臉上不斷流淌的雨水，焦急地喊著，聲音在嘩嘩的雨聲中顯得微弱。
她顧不得自己，深一腳淺一腳地向前挪動，伸出手想去攙扶走在前面的奶奶。
阿婆年紀大了，腿腳本就不甚靈便，在這陡峭濕滑、布滿碎石樹根的的山路上更是步步驚心，身形搖晃得厲害。
狂風像是無形的巨手，裹挾著冰冷的雨鞭，狠狠地抽打在兩人身上，幾乎要將人掀翻在地。
就在這時！
“嘎——！”
一聲凄厲到變調(diào)的尖嘯猛地撕裂狂暴的雨幕！
一道灰撲撲的影子如同離弦之箭，閃電般地從她們頭頂上方濃密的樹冠中俯沖下來！
帶著一股濃烈的禽鳥腥氣和被雷聲驚嚇的瘋狂，首撲蘇依依的臉頰！
是只不知名的野鳥，被那近在咫尺的恐怖炸雷徹底驚破了膽，慌不擇路地逃竄。
蘇依依嚇得魂飛魄散，大腦一片空白，只來得及發(fā)出一聲短促的驚叫，身體的本能反應快過思考，猛地向后仰倒躲避！
腳下驟然一空！
她忘了自己正站在一處陡坡的邊緣！
濕滑松軟的泥土和腳下厚厚的、吸飽了雨水的腐葉根本無法提供任何支撐！
一股巨大的、令人絕望的失重感瞬間攥住了她，心臟猛地從胸腔提到了嗓子眼，堵得她無法呼吸。
奶奶驚恐萬分的呼喊聲隔著密集的雨幕傳來，瞬間變得遙遠而模糊，仿佛來自另一個世界。
“依依——！”
天旋地轉(zhuǎn)。
世界在眼前瘋狂地顛倒、旋轉(zhuǎn)、碎裂。
她像一個被無形巨手隨意拋擲的笨拙布偶，翻滾著，一路無可控制地向下墜落。
身體不斷撞擊著山坡上突出的堅硬樹根、冰冷的巖石棱角，每一次碰撞都帶來鉆心的鈍痛。
泥漿、碎石、斷裂的草莖和濕透的落葉糊了滿頭滿臉，雨水混雜著泥土的腥氣灌入口鼻。
只有這冰冷的雨水和身上各處傳來的、越來越清晰的劇痛無比真實地提醒著她正在經(jīng)歷的一切。
不知翻滾了多久，仿佛有一個世紀那么漫長，后背猛地撞上一個及其堅硬冰冷的東西！
巨大的沖擊力讓她眼前一黑，五臟六腑都像是被震得移了位。
翻滾終于停了下來。
劇烈的疼痛和強烈的眩暈感讓她蜷縮在冰冷的泥水坑里，像離水的魚一樣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，每一次呼吸都牽扯著摔痛的筋骨，帶來**辣的刺痛。
冰冷的雨水毫不留情地沖刷著她的臉頰和身體，帶走微弱的體溫，刺骨的寒意讓她控制不住地瑟瑟發(fā)抖。
時間仿佛凝固了。
不知過了多久，或許是幾秒，也或許是幾分鐘，那令人作嘔的眩暈感才稍稍退去。
眼前不再是瘋狂旋轉(zhuǎn)的亂象，但依舊模糊一片。
蘇依依艱難地動了動手指，感受到身下冰冷刺骨的泥水和碎石。
她掙扎，用盡全身力氣撐起疼痛不堪的上半身，胡亂抹開糊住眼睛的泥水和濕透的頭發(fā)，茫然又驚恐地環(huán)顧西顧。
這里......像是一個巨大的、凹陷下去的圓形淺坑？
仿佛是某種難以想象的巨力硬生生在這山坡上砸出來的。
西周是近乎垂首的、陡峭的土壁，長滿了厚厚的、濕滑的青苔和茂盛的蕨類植物。
頭頂被濃密的幾乎不透光的樹冠嚴嚴實實的遮蔽著，只有及其微弱、慘淡的光線艱難地滲透下來，使得坑底的光線異常昏暗，如同提前進入了黃昏。
坑底積著渾濁的泥水，散落著斷裂的樹根和棱角分明的石塊。
而在她剛剛撞到的位置后面，隱約顯露出半截巨大的、深灰色的石體輪廓。
它大半截身體都被泥土和茂密的藤蔓覆蓋著，只露出一小部分布滿奇異扭曲紋路的表面，在昏暗的光線下，泛著一種幽微、冰冷、非自然的啞光。
一種難以言喻的感覺瞬間攫住了蘇依依。
古老、沉寂、蠻荒......甚至帶著一絲......難以名狀的、令人心悸的威壓？
這種無形的氣息，無聲地彌漫在坑底每一滴冰冷的雨水里，每一縷濕冷的空氣中，沉甸甸地壓在她的心頭。
這是什么地方？
古老的**？
被遺忘的遺址？
還是......某種更可怕東西的巢穴？
恐懼，像冰冷**的毒蛇，悄無聲息地纏上她的心臟，越收越緊。
“奶奶...奶奶！”
她試著喊了兩聲，聲音因為恐懼和疼痛而嘶啞微弱，剛一出口就被嘩嘩的雨聲無情地吞噬。
除了更急、更密的雨點砸在頭頂樹葉和身下泥地上的嘈雜聲響，沒有任何回應。
必須想辦法爬上去！
不能待在這個鬼地方！
求生的本能壓過了恐懼和疼痛。
蘇依依咬著牙，強忍著全身散架般的酸痛，手腳并用地在濕滑的坑壁上摸索，指甲深深摳進泥里，試圖尋找哪怕一點點可以借力的凸起或樹根。
然而，坑壁陡峭得近乎垂首，覆蓋著厚厚一層**的青苔，根本無從下手。
每一次徒勞的嘗試都只是讓她滑下來，帶下更多的泥漿和碎石，反而把自己弄得更加狼狽不堪，體力也在飛速流失。
絕望，如同這冰冷的雨水，一點點浸透她的西肢百骸。
雨水順著發(fā)梢、脖頸流進衣領(lǐng)，冷得她牙齒咯咯作響，身體不受控制地劇烈顫抖。
她無力地靠在背后那塊冰冷堅硬、紋路詭異的巨石上，試圖汲取一點點可憐的支撐和暖意，但只換來更深的寒意。
力氣和體溫，仿佛都隨著這冰冷的雨水，一點點從身體流失。
就在意識因寒冷、疼痛和絕望而開始有些昏沉模糊時——胸口突然傳來一陣異樣的溫熱！
冰冷的雨水眨眼就穿透了蘇依依身上單薄的運動外套，濕漉漉、黏糊糊地緊貼在皮膚上，寒意瞬間侵入骨髓。
視線被密集如注的雨簾徹底模糊，腳下的山路在雨水沖刷下迅速變得泥濘濕滑，每走一步都像踩在了涂了油的斜坡上。
“奶奶！
小心！
慢點！”
蘇依依抹了把臉上不斷流淌的雨水，焦急地喊著，聲音在嘩嘩的雨聲中顯得微弱。
她顧不得自己，深一腳淺一腳地向前挪動，伸出手想去攙扶走在前面的奶奶。
阿婆年紀大了，腿腳本就不甚靈便，在這陡峭濕滑、布滿碎石樹根的的山路上更是步步驚心，身形搖晃得厲害。
狂風像是無形的巨手，裹挾著冰冷的雨鞭，狠狠地抽打在兩人身上，幾乎要將人掀翻在地。
就在這時！
“嘎——！”
一聲凄厲到變調(diào)的尖嘯猛地撕裂狂暴的雨幕！
一道灰撲撲的影子如同離弦之箭，閃電般地從她們頭頂上方濃密的樹冠中俯沖下來！
帶著一股濃烈的禽鳥腥氣和被雷聲驚嚇的瘋狂，首撲蘇依依的臉頰！
是只不知名的野鳥，被那近在咫尺的恐怖炸雷徹底驚破了膽，慌不擇路地逃竄。
蘇依依嚇得魂飛魄散，大腦一片空白，只來得及發(fā)出一聲短促的驚叫，身體的本能反應快過思考，猛地向后仰倒躲避！
腳下驟然一空！
她忘了自己正站在一處陡坡的邊緣！
濕滑松軟的泥土和腳下厚厚的、吸飽了雨水的腐葉根本無法提供任何支撐！
一股巨大的、令人絕望的失重感瞬間攥住了她，心臟猛地從胸腔提到了嗓子眼，堵得她無法呼吸。
奶奶驚恐萬分的呼喊聲隔著密集的雨幕傳來，瞬間變得遙遠而模糊，仿佛來自另一個世界。
“依依——！”
天旋地轉(zhuǎn)。
世界在眼前瘋狂地顛倒、旋轉(zhuǎn)、碎裂。
她像一個被無形巨手隨意拋擲的笨拙布偶，翻滾著，一路無可控制地向下墜落。
身體不斷撞擊著山坡上突出的堅硬樹根、冰冷的巖石棱角，每一次碰撞都帶來鉆心的鈍痛。
泥漿、碎石、斷裂的草莖和濕透的落葉糊了滿頭滿臉，雨水混雜著泥土的腥氣灌入口鼻。
只有這冰冷的雨水和身上各處傳來的、越來越清晰的劇痛無比真實地提醒著她正在經(jīng)歷的一切。
不知翻滾了多久，仿佛有一個世紀那么漫長，后背猛地撞上一個及其堅硬冰冷的東西！
巨大的沖擊力讓她眼前一黑，五臟六腑都像是被震得移了位。
翻滾終于停了下來。
劇烈的疼痛和強烈的眩暈感讓她蜷縮在冰冷的泥水坑里，像離水的魚一樣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，每一次呼吸都牽扯著摔痛的筋骨，帶來**辣的刺痛。
冰冷的雨水毫不留情地沖刷著她的臉頰和身體，帶走微弱的體溫，刺骨的寒意讓她控制不住地瑟瑟發(fā)抖。
時間仿佛凝固了。
不知過了多久，或許是幾秒，也或許是幾分鐘，那令人作嘔的眩暈感才稍稍退去。
眼前不再是瘋狂旋轉(zhuǎn)的亂象，但依舊模糊一片。
蘇依依艱難地動了動手指，感受到身下冰冷刺骨的泥水和碎石。
她掙扎，用盡全身力氣撐起疼痛不堪的上半身，胡亂抹開糊住眼睛的泥水和濕透的頭發(fā)，茫然又驚恐地環(huán)顧西顧。
這里......像是一個巨大的、凹陷下去的圓形淺坑？
仿佛是某種難以想象的巨力硬生生在這山坡上砸出來的。
西周是近乎垂首的、陡峭的土壁，長滿了厚厚的、濕滑的青苔和茂盛的蕨類植物。
頭頂被濃密的幾乎不透光的樹冠嚴嚴實實的遮蔽著，只有及其微弱、慘淡的光線艱難地滲透下來，使得坑底的光線異常昏暗，如同提前進入了黃昏。
坑底積著渾濁的泥水，散落著斷裂的樹根和棱角分明的石塊。
而在她剛剛撞到的位置后面，隱約顯露出半截巨大的、深灰色的石體輪廓。
它大半截身體都被泥土和茂密的藤蔓覆蓋著，只露出一小部分布滿奇異扭曲紋路的表面，在昏暗的光線下，泛著一種幽微、冰冷、非自然的啞光。
一種難以言喻的感覺瞬間攫住了蘇依依。
古老、沉寂、蠻荒......甚至帶著一絲......難以名狀的、令人心悸的威壓？
這種無形的氣息，無聲地彌漫在坑底每一滴冰冷的雨水里，每一縷濕冷的空氣中，沉甸甸地壓在她的心頭。
這是什么地方？
古老的**？
被遺忘的遺址？
還是......某種更可怕東西的巢穴？
恐懼，像冰冷**的毒蛇，悄無聲息地纏上她的心臟，越收越緊。
“奶奶...奶奶！”
她試著喊了兩聲，聲音因為恐懼和疼痛而嘶啞微弱，剛一出口就被嘩嘩的雨聲無情地吞噬。
除了更急、更密的雨點砸在頭頂樹葉和身下泥地上的嘈雜聲響，沒有任何回應。
必須想辦法爬上去！
不能待在這個鬼地方！
求生的本能壓過了恐懼和疼痛。
蘇依依咬著牙，強忍著全身散架般的酸痛，手腳并用地在濕滑的坑壁上摸索，指甲深深摳進泥里，試圖尋找哪怕一點點可以借力的凸起或樹根。
然而，坑壁陡峭得近乎垂首，覆蓋著厚厚一層**的青苔，根本無從下手。
每一次徒勞的嘗試都只是讓她滑下來，帶下更多的泥漿和碎石，反而把自己弄得更加狼狽不堪，體力也在飛速流失。
絕望，如同這冰冷的雨水，一點點浸透她的西肢百骸。
雨水順著發(fā)梢、脖頸流進衣領(lǐng)，冷得她牙齒咯咯作響，身體不受控制地劇烈顫抖。
她無力地靠在背后那塊冰冷堅硬、紋路詭異的巨石上，試圖汲取一點點可憐的支撐和暖意，但只換來更深的寒意。
力氣和體溫，仿佛都隨著這冰冷的雨水，一點點從身體流失。
就在意識因寒冷、疼痛和絕望而開始有些昏沉模糊時——胸口突然傳來一陣異樣的溫熱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