廢土的毒瘴像濕冷的裹尸布,緊貼著皮膚往骨頭縫里鉆。
夜璃在嶙峋的怪石間踉蹌奔逃,腳底被尖銳的黑曜石碎片割得血肉模糊,每一步都烙下粘稠的血印,又被貪婪的灰土瞬間**干凈。
頸側(cè)那個幽暗的烙印火燒火燎地痛,每一次心跳都牽扯著它,將一股股冰冷的洪流泵向西肢百骸。
那不是力量,是無數(shù)根淬毒的冰針在血**攢刺、刮擦。
“餓…好餓…”一個沙啞的聲音在她顱骨深處低語,帶著腐朽的甜膩,不屬于她自己。
是那塊鉆進她血肉的骨頭!
它像條貪婪的蛆蟲,***她殘存的生命力,又釋放出腐蝕性的死氣反哺她殘破的軀體——一個飲鴆止渴的循環(huán)。
砰!
她終于力竭,重重撲倒在一片布滿苔蘚的洼地里。
腐爛的泥漿糊了滿臉,腥臭首沖鼻腔。
洼地邊緣,幾株枯骨樹扭曲地伸著枝椏,樹皮漆黑皸裂,滲出暗紅粘稠的汁液,散發(fā)出濃烈的鐵銹與甜腥混合的氣味。
那低語聲陡然尖銳起來:“血!
要血!”
夜璃猛地抬頭,空洞的瞳孔死死盯住枯骨樹滲出的紅漿。
胃袋痙攣著抽搐,喉嚨深處涌上灼燒般的渴望,壓過了理智的惡心。
她像野獸般撲到最近的一株樹下,不顧那汁液灼燒皮膚的刺痛,十指狠狠摳進漆黑的樹皮裂縫!
“呃??!”
樹皮下的汁液如同滾燙的油,瞬間燙焦了她的指尖。
劇痛讓她混沌的腦子有了一絲清醒。
不!
這不是她的意志!
是那塊骨頭在操控她!
她猛地抽回手,看著焦黑冒煙的指尖,身體劇烈顫抖。
就在這時,一陣窸窸窣窣的碎響從洼地邊緣的亂石后傳來。
幾條暗影貼著地面快速游弋而來——是石蜥!
廢土最常見的掠食者,灰褐色的鱗甲與巖石同色,長吻裂開,露出細密交錯的尖牙,涎水滴落處,地面騰起細小的白煙。
它們綠豆大小的眼睛閃爍著貪婪的紅光,顯然是被新鮮的血腥味引來的。
饑餓的本能瞬間壓倒了恐懼。
夜璃喉嚨里發(fā)出一聲野獸般的低吼,不退反進,迎著最近的一條石蜥撲了上去!
那石蜥顯然沒料到這瀕死的獵物竟敢反擊,動作稍滯。
就是這一瞬!
夜璃布滿燎泡的手猛地抓住石蜥布滿粘液的粗糙脖頸!
嗤——!
接觸的剎那,一股遠比枯樹汁更猛烈的灼痛順著手臂首沖腦髓!
石蜥的鱗甲和體液帶著強烈的腐蝕性!
“嘶嘎——!”
石蜥吃痛,瘋狂扭動身體,布滿倒刺的長尾狠狠抽向夜璃的腰腹!
夜璃悶哼一聲,劇痛讓她眼前發(fā)黑,手臂卻如同鐵鉗般死死箍住!
就在這時,她心臟位置那個烙印猛地一跳!
一股冰冷粘稠的黑色氣流不受控制地順著她箍住石蜥的手臂涌出,如同活物般迅速纏繞上石蜥的脖頸!
石蜥的掙扎陡然僵?。?br>
它那充滿兇光的紅色小眼珠里,瞬間被一種極致的恐懼填滿!
黑色的氣流如同最貪婪的水蛭,瘋狂鉆進它的鱗甲縫隙。
灰褐色的鱗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失去光澤,變得灰敗、干癟,如同風(fēng)化了千年的朽木!
緊接著是皮肉、筋骨!
不到兩個呼吸,一條活生生的石蜥,竟在夜璃手中化為了一捧簌簌落下的灰**末!
一股微弱卻真實的熱流順著黑氣反哺回夜璃體內(nèi),頸側(cè)烙印的灼痛感竟奇跡般地減輕了一絲!
饑餓感也暫時被壓制下去。
她怔怔地看著自己空空如也、卻還殘留著石蜥粘液和灼痛的手掌,又看看地上那灘灰燼。
這就是…那塊骨頭賦予她的力量?
吞噬生命,化為己用?
一種冰冷粘膩的惡心感涌上喉嚨。
另外幾條石蜥被這詭異恐怖的一幕徹底震懾,發(fā)出驚恐的“唧唧”聲,扭身就想鉆回石縫。
心臟處的烙印又是一陣灼燙!
那低語聲帶著不容抗拒的蠱惑:“不夠…還要…更多!”
夜璃眼中最后一點屬于人類的掙扎熄滅了,只剩下兩點幽冷的火焰在燃燒。
她喉嚨里滾動著非人的低咆,猛地撲向逃竄的石蜥!
黑氣如同饑餓的毒蛇,再次從她指尖、甚至周身毛孔溢出,卷向那些可憐的掠食者…洼地很快恢復(fù)了死寂。
只有幾灘新鮮的灰白色粉末,被廢土的風(fēng)卷起,打著旋兒消失。
夜璃站在灰燼中央,舔了舔干裂起皮的嘴唇,指尖殘留的灰燼讓她嘗到一絲苦澀的鐵銹味。
她低頭,看著自己不再焦黑、反而隱隱透出一層灰敗光澤的手掌——那是吞噬了石蜥生命后,死氣短暫充盈的跡象。
廢土的毒瘴依舊濃重,但視野盡頭,一片扭曲蠕動的巨大陰影輪廓,在灰黃的霧氣中若隱若現(xiàn),如同蟄伏的洪荒巨獸。
骨鏡的低語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亢奮,在她腦海深處呢喃:“靠近它…葬神淵…靠近它…”夜璃空洞的目光投向那片陰影,邁開腳步。
腳底的傷口似乎不再那么痛了。
她踏過自己留下的血印和石蜥的灰燼,走向廢土更深處,走向那片名為“葬神淵”的死亡陰影。
身后,幾道穿著破爛皮甲、臉上蒙著防毒布的身影,如同嗅到血腥的鬣狗,悄然出現(xiàn)在洼地邊緣。
為首一人,手中緊握著一把淬著幽綠光澤的短弩,弩箭的箭頭,赫然指向夜璃的后心。
精彩片段
長篇玄幻奇幻《災(zāi)厄紀元:冥骨帝姬》,男女主角云澈夜崇山身邊發(fā)生的故事精彩紛呈,非常值得一讀,作者“喜歡白芙蓉的李時珍”所著,主要講述的是:血霧濃得化不開,沉甸甸壓在黑石城殘破的城垛上。風(fēng)里裹著鐵銹和腐肉的腥氣,刮過枯骨般嶙峋的歪脖子樹,嗚咽如同鬼哭。祭壇是城中唯一完好的建筑,九級黑曜石階壘得陡峭森嚴,頂端青銅巨鼎紋刻著扭曲盤繞的蛇形圖騰,鼎口蒸騰起暗紫色的煙霧,散發(fā)甜膩到令人作嘔的香氣。夜璃被兩個身披破爛皮甲的城衛(wèi)拖上最后一級臺階,粗糲的麻繩深深勒進她單薄的肩胛骨。她赤著腳,冰冷的黑石吸走腳心最后一點熱氣。視線掃過祭壇下方——她的父...